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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7月21日六合彩日历-81期六合彩买什么
发布时间:2018-07-20

戎马四年,终于平了一直在西部作乱的乌氏国,今日,便是他凯旋而归之时   此刻,在盈城最繁华的酒楼“临江楼”二楼,江瑟瑟坐在临窗的桌子上   那是一匹枣红色小马,马上端坐着一个女子一经风吹,便会腰背疼痛   “这样也好,方才你爹派人来说,今日宫中有夜宴,要你好生打扮,前去参加   因了这场合的特殊,瑟瑟也简单妆扮了一番   夜无烟早已褪下了银盔银甲,此时身着一袭明紫色云锦宫服,黑缎般的长发仅用一根碧玉簪攒住,俊美的脸上,眉如墨裁,眸若点漆,鼻挺秀峰,唇角挂着淡淡的怡人的笑隐在鞘中的剑,谁也不知,出鞘后,他会是怎样的锋利和凌烈   纵然她不在乎,但是,在众人同情的眸光注视下,着实还是感到那么一点难堪这不,临来时,才堪堪做好”   这样做工精细的宫裙,想必是名衣坊几位师傅一起忙活,花了一下午才赶制出来的   嘉祥皇帝心内狠狠一震,他透过夜无烟的黑眸,依稀看到了另一双清眸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会令他欣喜呢!龙目扫到对面席前的莺莺燕燕,他微笑了   她有些担忧地望向夜无烟,恰巧看到夜无烟微微凝起的眉梢   一个男人可以有很多妾,却只能有一个妻”说话的是东宫太子夜无尘铮铮琴音反而会使她美妙的声音不再纯粹”皇上开口道   殿内一片静谧,人们都将目光投向大殿正中的瑟瑟和伊盈香   从伊盈香的歌声里,瑟瑟能够感受到一个姑娘奔腾炽热的情感,这首歌调子不仅高而且曲调复杂,的确不好伴乐   就在琴音要和歌声溶为一体时,忽听得“绷”得一声,琴弦断裂   瑟瑟对于罚跪倒是不以为然,她担心的是娘亲   是以,两人在屋内争吵,这是瑟瑟第一次见到娘亲和爹爹翻脸,而且,是为了她   “呦,客官,里面请,可要赌一把?”早有眼尖的小二瞧见了瑟瑟,殷勤地招呼着暗叹其人果然和传言相符,只是那“暗器千千”,却不知是否符合   瑟瑟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欣赏着这绯城的夜色自此后,这两个人就铁了心的跟着瑟瑟厮混我们这样做,铁定会让她做不了王妃,那岂不是,岂不是坏了一门姻缘   这一瞬间,瑟瑟有些委屈”瑟瑟开口说道,想要提醒风暖,她是江瑟瑟,是纤纤公子的爱慕的人很显然,他也是有些紧张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攻城略地般的入侵,他的双唇辗转吸吮,似乎要将她真个人揉碎   怪不得打斗声静止了,原来是有人经过此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风暖竟然向夜无烟挑衅,这代表着什么?   瑟瑟心中一片迷惑,可是她却敏感地察觉到,今日之事,虽是她的安排,但是,她似乎坠入到了别人的圈套之中   简言之,她的计策,被有心人利用了一尘不染的紫色华服飘扬在春光里,仿佛世间最绝美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如此惨境,她还面不改色,众人大约以为她脸皮之厚堪比城墙心疼,她更不奢求   瑟瑟早知他会如此,丝毫不见怪   方才那一瞬发生的太快,待夜无烟反映过来,终究是慢了一步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夜无烟的脸,发现他的一张俊脸,瞬间苍白无血   一行人对峙着,不徐不疾地沿着山道,向山下而去   寒梅庵并不大,前院供着神佛,两边厢房是尼姑们修行听课的地方,中院是一出大院落,错落有致排列着几处精舍,是为求签夜宿的施主借宿之处   青梅再也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在风暖常去之处,瑟瑟没找到风暖,还以为他被夜无烟擒住了   一楼的大厅里,宾客满堂,高台上,一位彩衣丽姝,正随着丝竹声声,浅语曼唱   瑟瑟随着夏荷来到二楼,夏荷指着一间雅室道:“公子,那便是秋容的闺房,可是,眼下,秋容和那位公子可能正在……我们这样进去,搅了人家好事,未免不好,不如公子随奴家去,奴家定会令公子快活的这两个家伙倒也不含糊,伸足使劲,将好端端的门踹开了   瑟瑟羞恼地低头,目光在触到自己脖颈上一块浅浅的吻痕时,神色忽然一冷我们楼里多的是出色的姑娘,个个水灵!”言罢,一使眼色   “哎呦,这位公子,您若是来此寻欢的,妈妈我欢迎,若是找茬,可休怪我不客气   瑟瑟银牙一咬,忽然举袖,一掌拍向身侧的红木柱子,只听得啪啦一声闷响,柱子碎裂,木屑纷飞室内桌上,摆着几个酒坛,看来风暖灌了不少酒   因胭脂楼大厅四面皆垂挂着滑如凝脂的蜀锦,淡粉,朱红,鹅黄,尽是香艳之色,是以,一身深紫色锦袍的夜无烟便格外抢眼,瑟瑟一眼便瞥见了他   今晚,她要会一会这个战功赫赫的璿王方才瑟瑟已经暗中化解了那杯中所携的大半内劲   那酒杯中的内力在瑟瑟和南星两人手中接连化解,已大不如之前凌厉,到了北斗面前时,北斗伸手在来势已慢的杯底轻轻一托,暗中使力,酒杯中所余内力已然化解的荡然无存   她“暗器千千”的名头可不是白得的,若要比暗器,她倒是真的不怕只得伸袖一甩,迎了上去   瑟瑟在他冷冽的眸光注视下,隐隐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意将自己笼罩,压的她心中极不舒服   “多谢,待我们安全后,我自会派人将解药送到这里来!”江瑟瑟带领北斗南星和风暖向门外退去   “为何不说话!”   “公子,暖此刻心里很乱,日后必会向你说明一切!”   “你恢复记忆了?”瑟瑟不依不挠地问道   “是!”风暖轻声道   金总管微微一愣,待他抬头,前方四个人影早已隐没在密林之中   瑟瑟不觉望向眼前那道瘦高的身影,酒意一醒,此时的风暖,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然和淡定   瑟瑟望着他高大俊挺的身影渐渐没入在幽深的林子里,一时之间心头满是怅然或许是心事已了,这一觉睡得很香甜   可是,瑟瑟没想到,她的计策竟然真的失策了   瑟瑟瞬时傻了眼,早知这样,前几日就叫主持给她真的剃度了梅庵里的寒梅开始凋零了,片片花瓣迎风飘落,洒落在瑟瑟的红色喜服上,鼻间全是寒梅馥郁的冷香待瑟瑟的轿子到了璿王府,璿王早已和伊盈香拜堂完毕,而她,已经错过了拜堂的良辰吉时   瑟瑟在丫鬟的惊愣中,自己扯下喜帕,摘下凤冠”老嬷嬷也很固执,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甚至,盯视着瑟瑟的目光里隐含着一丝鄙夷如果她敢来,她就用花瓶砸她   验吧,不敢!不验吧,太后那边无法交差   “早点歇吧!”他开口说道,声音醇厚温雅,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瑟瑟想起方才他说的交代,是的,他是因为要给太后一个交代才留在她这里的   可是,那一点距离,却是那么遥远,好似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看到怀里抱着的,是他的侧妃原本本王还怜惜你等了本王多年,又失了身,年龄也不小了,怕是无人再娶你了,是以才勉强娶你回府   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瑟瑟才从锦枕上抬起头了   一袭鲜亮的淡绿缎子上衫,颜色本还粉嫩可爱,却偏偏绣了一朵朵绽开的粉红桃花这样的人,生出的女儿怎会是帝都才女?就算是花容月貌,大约也会出落成庸脂俗粉   “今早起的晚了,惦记着来给王妃请安,是以没来得及用早膳,既然王妃不嫌弃,那瑟瑟也就不便推辞了!”瑟瑟言罢,便主动拉开椅子,坐在桌案前   “烟哥哥,你……你吃饱了啊?”伊盈香慌忙起身相送她低头用饭,直到吃饱喝足,才放下精致玲珑的玉箸,望向对面的伊盈香   按理说,正妃之位原是她的,她有怨念也不为过休了她是不可能的,怎么说,她也是定安侯的千金   是她傻啊!   即使他认定她是不贞之身,他还是娶了她,怎么可能因为厌烦她不喜欢她就休了她呢!他堂堂璿王,自然不介意养她这样一个闲人的瑟瑟吓得不轻,一边快速整理衣衫,一边狠狠地瞪了那公子一眼   他怎能忘记,那时,她一身男装对着他灿烂地微笑,那笑容宛如春晓之花在眼前绽放,清媚,明丽,一瞬间,他好似被摄了魂魄乌发瀑布般披散而下,清丽容颜在月色下美到极致   九天下凡的仙子,怕也不及她的风采和夜无烟那深邃不可捉摸的黑眸,是天上地下的不同,那是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凌厉   夜无涯的反应实在出乎她的意料,本以为知晓她是璿王侧妃,他便会对她规矩些   瑟瑟甫下马车,看到眼前境况,有些眼花缭乱   原来,他也是一位皇子,只是,不知是哪国的皇子,瑟瑟对于其他国家的服饰还是了解甚少的   夜无烟眉眼里全是宠溺的笑意:“无妨,你去吧!”   伊盈香提起裙子,小碎步向着风暖奔去,期间还差点踉跄摔倒,大约是心情激动地   “六弟,回京多日,终于有空闲出来临水凭风了?良辰美景,咱们兄弟正该乐一乐   瑟瑟知晓他为何惊异,因为今日的她,已不是那夜白衫墨发清丽脱俗的妆扮他缓步走到案席包围的圈子正中,将琴放在案上,盘膝坐在地上,抚指便要弹奏   欢乐之中有追忆,追忆之中有缅怀 临江仙 023章 遭刺杀   随着琴音的渐入佳境,一片红绫纷飞,却是几个女子整装下场,配合着琴声共舞因为知道她是纤纤公子的话,怎会蠢得妄图刺杀她   那些王孙贵族,此时依旧衣衫华丽,服饰上的珠宝,光影潋滟地反射着暮春的丽日   瑟瑟习惯了夜无烟云淡风轻的样子,没见过他这般狂放的笑,心内有些惊异   好似挑逗,好似捉弄,在她唇边打着转   他吻她时,眸间有着厌恶   夜无烟被瑟瑟眸中的清澈玲珑所惑,不及防备,便觉得身下一痛手臂一翻,将她整个人钳制在床榻上,一动也不能动   “女人,你真是狠啊   瑟瑟静静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衫,淡淡一笑,挑帘望向车厢外   一片片绿意随着马车的疾驰,风一般向后飘离   夜无烟负手凝立在桃夭院的月亮门前,抱臂凝立拾阶踏上回廊,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她将头埋在娘亲的膝间,忍住了即将滑下的泪珠   骆氏轻抚着瑟瑟柔顺的墨发,低低叹息着   “孩子,你受委屈了!”她低喃着说道”骆氏边咳边道   瑟瑟心头一酸,强忍泪水道:“娘,你不会有事的,孩儿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次或许是因瑟瑟出嫁后首次回府,是以爹爹才准她来此吧   作为四大世家的璇玑府便建立在此处因为她在林中走了一刻钟,却仍旧没有走出这重重的竹墙   瑟瑟对于阵法不甚精通,但也有所涉猎   瑟瑟挑开二楼的窗子,无声无息滑入屋内,放下了窗户   瑟瑟记得江湖传言,当今的玄机老人膝下似乎只有一孙,名凤眠他看的很认真,很仔细,手指从她的字上慢慢划过,唇边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意明净如琉璃,墨黑若寒星   真是一个品味非凡的人儿   “怎样,这弓不错吧!”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一个玄衣公子缓步走了进来鬼才相信他不知梁上有人   “咦?怎地也戴着面具,不知生的如何,我们瞧瞧如何?”玄衣公子围着瑟瑟转了一圈,饶有兴味地说道纵是如此,也惹恼了瑟瑟   瑟瑟心中一惊,想起方才他说的话,他说他不会武艺,也能将这加了机簧的弓用的得心应手   “好,我们不点灯,你们,快把门口让出来可是却又不得不如此,这令她更加恼怒只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狼狈最惨淡的时刻了   “她还会回来的!”白衣公子目光忽然一凝,缓缓摊开右手,白如美玉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块金灿灿的物事   瑟瑟临窗而立,丽目透过半开的窗,望向楼外一泓碧水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不想今夜竟逢知音,烦请阁下下楼一叙月色漫上青衫,和她眸间的光华一样清冷   瑟瑟黛眉一凝,要说弈棋,她的技艺不算差   都说观棋识人,白衣公子棋力浩瀚,关键之处,杀法精妙,决断雷厉风行   春水楼崛起于四年前,鼎盛于两年前   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那可是一位不世出的人物   “楼主,可要属下跟踪,以查出她的真实身份?”红衣侍女轻声问道她毫无顾忌地飞跃,掠过一座座楼台、穿过一条条街巷   浓烈的药味散布在室内,带着令人心酸的苦涩感您歇着吧   “明楼主,”她苦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为我伴奏一曲如何?”   他不语,柔和的眸光透过面具凝注在她脸上,宛若煦暖的阳光照映着   “不愿意么?”她心情低落地低眸,一甩云袖,纤瘦的身子开始旋转起来   娘亲教她武艺时,对她极其严格,她自小没少挨打阳光何时从云层里绽出光芒,她也不知道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的脸,从她的鼻唇到眉眼,最后在她的额头顿住可是,不知为何,在最后一刻,他却忽然没有了勇气   玉手微颤,拨动了水晶帘,清脆的响声乱了她的心湖据说,去岁,黄县曾经发生了一次洪灾天下间能入得明楼主眼界的女子,应当不多,若是四妻八妾尚可信,至于九十九姬……”瑟瑟摇摇头,道:“应当不会有!”   明春水笑道:“如果我说,四妻八妾也不曾有呢?”   “一个也没有?”瑟瑟摇头,道:“这个打死我也不信!”   “为何不信?如若我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让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女子,就如同你一样!你可信?”他的眸光,深深凝住着她   璿王府后花园   “你,先拾我的琴   “夫人,你的琴,你的琴被摔坏了!”紧随那女子的小丫鬟气急败坏地嚷道   瑟瑟不语,伸指将盒子上的微尘细细拭去,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缓缓站起身来“扑通”一声响动,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夜无烟锁了锁眉,示意身后的侍卫去救人   “王爷……不是这样的,这个女人故意推我的!”柔夫人眼角垂着泪,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极是怜爱若是柔夫人换成了伊盈香,怕是事情就是另一种结局了这样的她,令他不得不怀疑,几日前的浓妆艳抹和勾引逢迎,似乎都是刻意的   他不喜欢她,她也同样对他没有一丝好感还有你们两个,先回桃夭院去,本王和你家小姐有话说!”夜无烟眯眼,好看的凤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所有的温和雅致和云淡风轻都在这一瞬间化作犀利不用身子,也可以用别的现在,他倒是有几分相信,而且,很期待看到   夜无烟轻柔地拉过身旁的花枝,清嗅着那沁人心脾的香气   清月挂在天边,柔光倾泻而下隐约可见,湖中心那块陆地是星状的,周边放着明灯   “呦,谁这么大的架子,怎地这么晚才来!”身畔的女子冷声讥讽道   对面,主客位上,谁的玉箸滑落,和碟子相撞,发出了叮当声   瑟瑟不在意地抬眸,看到风暖错愣的黑眸   这些女子,个个都想博得夜无烟的青睐,自然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夜无烟的姬妾个个都不是庸才,也是,能被官员选上,进献到璿王府,哪能没有过人之处   她的事情,从来不需要别人来求情   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在她皓腕轻摇下,逐渐连成一曲美妙的乐音柔软曳地的水袖,在半空中幻化成一道道白虹,轻盈似风,和漫卷的黑发交织在一起,自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清艳   瑟瑟低眸浅笑道:“王妃的歌喉才是天籁仙音无人能及的何必学这些不入流的技艺   “谢天谢地,终于救上来了!”伊盈香激动地说道,“江姐姐,你没事吧?”   在冷水里泡了一炷香的功夫,瑟瑟的脸色惨白的无一丝血色,双眸紧闭,身子因寒冷,如风中枯叶般轻轻颤抖下意识想要去触摸瑟瑟冰冷的脸颊倾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时间,瑟瑟有些迷茫   两个湿淋淋的人儿,将倾夜居的侍女吓得不轻”瑟瑟冷冷笑了笑   伊盈香从门口缓步转了进来 临江仙 041章 夜深花未眠(二)   桃夭院   瑟瑟咬牙压抑着燥热,只觉得就连头脑也昏昏的,莫不是方才落入冰冷的湖水中,以至得了风寒?   或许是吧!   瑟瑟披上衣衫,起身到外间将紫迷唤醒几点稀疏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因为你用内力压制媚药了,中了媚药,最忌内力压制,那样药力便会反弹,循着血液巡遍全身她曾和他棋局对弈,方寸之间,棋逢对手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乐意,还是不愿   她凭什么认为他会答应替她解媚药呢?他曾经说过,他没有侍妾,甚至连妻妾也没有,他说他一直在等一个能和他比肩的人   瑟瑟静静躺在锦褥上,媚药的作用下,她一副慵懒娇软的样子,身体上方,是他挺拔俊美的身躯那股烧灼的热力,再也无法控制,在瑟瑟体内乱窜娇躯轻颤着舒展,好像带露的清荷,一瓣瓣绽开   痛楚袭来,瑟瑟倒抽了一口气,两滴清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痛楚带着甜蜜甘美的缠绵中,人世间的熙熙攘攘的一切似乎都已经飘然远隐,没有风没有月,没有恨没有怨,似乎只有他和她让初谙情事的瑟瑟,心中一阵迷惑,一阵慌乱   他们就像两尊没有感觉的泥人,一起打破,用水调和,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手中拿着一枝蔷薇,几朵蔷薇开的正艳,夜风拂过,袅袅香气,芬芳弥漫”伊盈香战战兢兢地说道   “不许你去找江姐姐!”伊盈香霍地站起身来,说道   “原来你想让侍卫看到你赤身裸体的样子?!”瑟瑟清眸一眯冷声说道   府丁们面面相觑,王爷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过,不管如何,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自然不肯放过,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前排的十个府丁,手拿各式兵器,纵身跃起,从不同的方向和角度,向夜无烟攻去难道说,风暖一直是喜欢伊盈香的?   这个念头在瑟瑟脑中一出现,有些事情忽然就明朗了胭脂楼中,风暖故意买醉寻欢   “璿王,我看此事我们日后再议吧!”风暖清了清嗓子,深幽的眸光飘过瑟瑟,凝声说道再也无人比他更清楚纤纤公子发暗器的功夫了,今晨一来,他一眼便认出,昨夜的采花贼就是纤纤公子江瑟瑟夜无烟,果真眼力过人啊如今,老天垂爱,让我和傲天哥哥重逢   “是呢,本王也不信赫连皇子会做出这样的事”夜无烟似笑非笑地问道,慵懒的声音就像闭目养息的豹   瑟瑟顿足,却没有回头明知不得而强求之的,大有人在   瑟瑟一呆,没想到伊盈香会问这个问题,今日,她也算见识了这个小丫头的勇气瑟瑟的为人,他更是清楚只觉得似有重物压住了胸口,一时间令他喘不过气来 临江仙 049章   瑟瑟被软禁了   瑟瑟在璇玑府也闯过竹林阵,可是眼前这阵法,很明显比璇玑府后院的竹林阵要危险的多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堂堂王爷的书房,看上去也不过是普通富贵人家的书房,没有一丝奢华   夜无烟站在书桌前,手中执着儿狼毫,似乎正在奋笔疾书   瑟瑟索性不再说话,眸光追随着他挥洒的衣袖   墨华飞洒,墨香淡淡,浓墨淡彩地描摹出一朵莲花的形状莲乃开在水中,此花却开在皑皑白雪的山巅   “事情都做了,还怕说吗   他的手微微用力,一阵痛意袭来,瑟瑟咬了咬牙,清丽的眸中波澜不惊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瑟瑟巧笑盈盈,眼底却是一片清冷如若你做到了,本王到可以考虑准你离开竹梢上定是有机关,那样一来,她就被逼到了明处,若是再被暗卫发现,届时弓弩伺候,她就必死无疑了唯有月光透过竹叶在林中洒下微茫的柔光飞镖全部被挡住,半分也近不得她身前,一阵噼噼啪啪,全部掉落在地上有人出手救了她!   瑟瑟凝眉瞧去,只见夜无烟身姿挺拔地凝立在黑暗之中这一运力,伤口处的鲜血漫出,疼痛袭来,她再也没有气力将留在伤口的断竹拔出她知道,一旦她屈服,她就是输了   瑟瑟不知他为何恼怒,她输了,他赢了,他应当高兴才是   “阎王?”夜无烟失笑地挑了挑眉   他即刻冷了脸,寒声道:“江瑟瑟,想见阎王,也要得到本王的许可”夜无烟俯首瞧着她,深黑的眸中闪耀着复杂的光芒,他的神情,倒像是早已将瑟瑟看光摸光了一般早知道这样……”   “住口!”他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就算你找本王,本王也不会给你解媚药的玲珑生的略微消瘦,模样娇俏,清秀可人,只是一双美目却带着清霜般的寒意,似乎不喜瑟瑟王爷和她骨子里都是高傲叛逆的人,却一个表现的淡定恬淡,一个表现的清雅温婉   夜无烟的卧房极大,比之她桃夭院的卧房,不知大了几倍难道她这一世,都注定要困在这里吗?   她绝不甘心的!   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总是有法子出府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倾夜居是如何的煎熬瑟瑟今日正闷得难受,便答允了   游走在花间,侍风之柔媚,听鸟之清吟,看花之徇烂,整个人,似乎都要醉了”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瑟瑟抬眸,见是柔夫人至于什么病,因在倾夜居养伤,那些女子也无法去探望,都不甚清楚”   “起来吧,没事了莫非,她受伤之事,还是被人探到那个小丫鬟也很眼熟,她站在柔夫人身侧,显然是柔夫人的贴身侍女了   她心里,对此事,还是有些怀疑的”   三人盈盈笑道:“再好不过了这下可好,小姐,你觉得她们探出你有武功了吗?”   “这个倒不好确定西天的白云,如同抹了胭脂一般,绯红徇烂   瑟瑟想起初见伊盈香时,那时,她骑在小红马上,身穿花花绿绿五彩衣衫,说不出的俏丽可爱,唇边挂着的笑意,是那样明艳动人”   “这个,盈香没多想,但是,在我生辰宴上,姐姐惊鸿一舞,震惊四座为什么?”   “我没有和你的烟哥哥在一起,我也没有霸着你的赫连哥哥室内,一灯如豆可是,眼前这个女子端坐在那里,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心中对瑟瑟暗暗钦佩,话也便柔和了几分   “江侧妃,属下只是依令行事,冒犯之处,请侧妃海涵   厅堂里面的摆设极其简约,黑实木雕成的家具,很实用瑟瑟没有转首,不用看,她也知晓是谁来了   “不错   “我为何要答应她?”瑟瑟凝眉,难不成夜无烟也认为,只要是伊盈香喜欢的东西,别人都不能染指吗?   “你喜欢赫连皇子,一直都喜欢他,是不是?”夜无烟顿足,凤眸中燃烧着莫测高深的危险她清清楚楚看到他眼底的神色,是那样复杂,不仅仅是怒意还有一抹狠色,甚至还有一股失望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眸中不再有狂怒,而是悲哀,深深的悲哀,那种悲哀让瑟瑟心中不寒而栗但是,她没有求饶,她不会向他求饶的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来,瑟瑟蓦然弯腰,一口血从喉咙急遽涌出,喷洒在青石地砖上,好似炸开的一朵菊花,带着妖艳的凄美   失去了半数功力,背着“毒如蛇蝎”的骂名,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被他无情地踢了出去   他说他从来不医治丑陋的女子,那么,她就是他看不顺眼的人了   “紫迷,你去把我娘亲的骨灰匣子拿来,其余的东西,一概不要!”瑟瑟低声吩咐道别忘了,她伤害的可是伊冷雪的妹妹”云轻狂忽然轻笑着说道   瑟瑟心头也是一片茫然,去哪里呢?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盛荣赌坊那条街,清眸忽然一亮”小二大声答应道   瑟瑟凝立在窗前,面朝楼外的渠水,心头慨叹,世事弄人   北斗见屋内是三个女子,有些迷惑,眸光从青梅紫迷脸上扫过,有些惊异地摇了摇头,道:“南星,你认识她们吗?”   南星同样愣了愣,不解地说道:“好像不认识   “小姐,老大,你是哪家小姐?”南星极是感兴趣地问道”瑟瑟凝眉道   只听得周围有人窃窃私语道:“连钱三爷都输了,这怕是无人能赢了啊!”   上次来盛荣赌坊,瑟瑟就听说,这个钱三爷是京都有名的投壶高手,没想到今日也败了   “还有人要和罗哈王子赌吗?”司射高声唱诺道   瑟瑟眯眼笑道:“无须担忧!”凭她“暗器千千”的身手,这投壶自然不在话下   罗哈笑着道:“小美人,这局你先来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南星在瑟瑟身侧小声说道   “哈哈哈,原来果真是不会投啊!”肆无忌惮的笑声响了起来到了随后几支,虽然还是不中,却已经能够触到壶口   “江姑娘,你还要不要比?”就连司射都轻声问道   人群散去,诺大的大厅刹那间变得空荡荡的”   莫寻欢抬眸,淡然扫了青梅一眼,笑的正欢的青梅瞬间便止住了笑意”   “若是无处可去,不如到舍下暂居!”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话音   看那窈窕的身形,是一个女子,月光微薄,看不甚清她的模样”   岛国的国主称王,所以下人们称皇子为王子,很显然这个女子是莫寻欢的侍婢   她们两个人进来,手脚麻利地将被褥铺到了那块青梅正在抱怨的所谓的床榻上   樱子和雅子见她们再无事,便迈着碎小的步子退了出去如今,小姐内力损失过半,不如就废掉现有内力,自今日起,就习练新功心中,猝然生出一种尖锐的痛   瑟瑟因为决意要习练“烈云六十四式”,所以便决定暂时不出海,先到一个僻静地方居住   瑟瑟曼步在东街,青梅不时被路旁的稀奇玩意吸引,不时地拿起来瞧瞧只有昨晚从北斗和南星那里搜刮的十两银子   当下,瑟瑟拉了青梅和紫迷走到店里去那边靠窗的柜台边,一个身材挺拨的男子正抱着箜篌和掌柜的讨价还价   “三位姑娘,请问你们是要买东西,还是变卖东西呢?”掌柜的满脸堆笑地问道”莫寻欢道街上行人忍不住顿足聆听,寻觅着乐音的来源他和那个狠心的女子,如今是毫无瓜葛了,怎么还会想起她?   他仰头,饮尽杯中醇酒,让微醺的辣意顺着喉头滑下,压下心头丝丝失落   “你们听说了吗?街口有两个卖艺的,一个男子弹得一手天籁仙曲,一个女子跳的惊鸿绝舞他饶有兴味地一笑,缓步也向那里走去   只听得乐音一个小小的转弯,那女子忽而身子后仰,柔韧的腰身似乎弯成了一勾悬挂的月儿   夜无烟凝着浅淡淡定的笑,却在看清女子的容颜后,一双黑眸疏忽幽深起来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黑衣人冷冷说道此时见到,瑟瑟心中浮起的还是微微的歉意   夜无涯闻言,却是快步来到她面前,迎面阻住了她的去路   夜无涯为人淡泊,极有仁儒之名,但是,因他对皇位极其淡漠”   “那,是什么样的人呢?”夜无涯急急问道当然,还有一个前提,她没有说,那就是——那个男子还要爱她   他早就知晓,她不同于一般的女子   “她点了我的穴道,让我不能动   当时,她被吓傻了,又被点了穴,根本就不能动   *   夜无涯的后园真的很幽静,很适合习练内功心法   天灰蒙蒙的蓝,没有一丝游云这一刻,清丽绝尘的脸展现出自信坚定的光芒,她缓缓睁眼,清澈的眸子反射着日光,波光潋滟而她的笑容就在花瓣雨中悄悄绽放,那笑容,比风灵,比冰清,比雪纯,比花艳,暗淡了日光,羞煞了落花   每一招每一式,都飘逸轻灵,每一个动作,都曼妙多姿   一套刀法舞下来,颈上挂着的金令牌跃了出来,被日光一照,反射着耀眼的金光,折射到一个人眼中,惊她那人低低呼了一声   “小姐,五皇子又来花园赏花了他似乎极喜爱这个名字,或许对他而言,莫寻欢才是他今后人生的真实写照如今,这是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海盗之首,而且,还劫掠了伊脉国   原来如此”樱子垂下眼眸,低低说道   樱子怔了怔,垂首道:“是!可是,小王子,那牌子……”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你先出去吧樱子,雅子双臂和脖颈裸露在外,肩头上,还沾着一片娇红的花瓣,衬着她纤白的肌肤,绽放着说不出的醉人风采   眯眼望着院子里芭蕉叶幽绿的叶片,眼前浮现出当日的烽火倾城,想起亲人的血淌在自己脸上的感觉,他的眸光,忽而变得锋锐起来   *   在夜无涯府上又呆了数日,夜无涯将瑟瑟出海的船只备好,淡水及食物也都备足了瑟瑟和莫寻欢都有意瞒着夜无涯,不让他知晓,瑟瑟出海的真正目的船手都是夜无涯从水兵中调来的,都是经过训练的精兵   “这只大船是南越最大海商欧阳丐的!”夜无涯低低说道,那雄鹰展翅的旗子他是认识的那些海外来的东西深的南越人民的喜爱   青梅以为瑟瑟的话是说真的,吓得瞪大了眼睛,道:“小姐,难道你因璿王的伤害,刺激到了脑子?小姐,你不会真的喜欢女子吧,你可莫要喜欢上我   原本浓浓的轩眉被他修的细细的,这一挑,更有女子柔美的味道   海上的日子也不算寂寞,或观海赏云,或抚琴对弈,或叉鱼作乐   “兄弟们,上!”海盗头领大声令下   瑟瑟在做纤纤公子时,也不曾杀过人,对于眼前这些海盗,心中虽极是厌恶,但也没有赶尽杀绝   瑟瑟微微一笑,这莫寻欢也例真是会装,那日遭遇刺杀时,明明是面不改色的,如今竟如此惊惶”   那侍女惶惶地住了手天上阴云密密的,压得很低   “不如,我们向欧阳府的大船求救吧!”青梅眨眼道   青梅欢喜雀跃道:“欧阳丐也是个好人啊!来救我们了舱内分了三层,底层,一楼,还有二楼   黑衣男子转身对瑟瑟和她身后的十个船手,道:“你们随我到底舱去吧   瑟瑟便没说话,随了黑衣男子到了底舱   “欧阳公子?”瑟瑟见欧阳丐一直不说话,凝眉再次说道   欧阳丐长叹一声点了点头,要他不说话真是难受啊,楼主总是知道怎样惩罚他   开玩笑,他故意将那名绝色女子安排到二楼和楼主在一个楼层,自然是别有用心的,岂能让瑟瑟再去打搅   “都安置好了?”明春水低低问道,温雅的声音好似夜风从海面上拂过   明春水起身,勾着酒盏,凝立在船舷上,望着黑沉沉的海面   当日,他本是因为那枚金令牌接近她,希望能够用那枚金令牌收复海盗   瑟瑟在仓房寻了一块地方,铺下一块草垫子,便坐下闭眸养神   欧阳丐回身看到瑟瑟,眸间划过一丝惊喜,他也顾不得明春水那不许他说话的禁令了辈分?你有什麽好牛的,你不就是比别人早几天入门吗?” 祝英杰生气的冲著梁山德一阵大喊,惹的所有师兄弟侧目观看 梁山德追上祝英杰,拦住了他的去路肌肉也!再戳戳,好硬好发达的肌肉,穿著衣服没看出来” “啊?大师兄你是为这个不开心吗?” “恩!是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想道明天又要去找工作,就开心不起来 “小子你找到工作了吗?你还真敢买也 梁山德可想而知很容易的被录取了就是这个保安以前干过一阵还算熟悉,可是杰运的人也太好说话了吧?对了这里那麽好说话,你自己怎麽不进来 “我看你怎麽踢!这麽大了还发小孩脾气?” “你放我下来” “我要喝啤酒,吃烤串,不要素菜” 说著把祝英杰的手扣在了自己的胸前,那里热得快些 “这次我放过你,我要去约会了,今天懒得理你” 梁山德跟了过去 被罩在梁山德身影下的祝英杰愣住了 (天啊!他在做什麽?真的欲求不满了吗?) “你张的太矮了 “你有事?那我先走了,记得这几天过去练习,我等你不肯动,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家夥怎麽了? 梁山德突然转身把祝英杰按在了沙发上,吻住了他的嘴) 爱上大师兄 第八章: “啊!” 随著每一次的律动,祝英杰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口里被挤出来了 “!!” 一声巨响,被用来做交欢只地的牛皮沙发翻了过去,把两个人扣在了下面 暖暖的胸膛,和那有频率的按摩让祝英杰昏昏欲睡 “不会,我和馨儿,我早就知道不可能,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和我不配的,她家里人也不同意 “李小姐,认识一个叫梁山德的人吗?” 李馨一惊 “误会?我全明白了,你不用再说了,你狠,祝少爷 这一天祝英杰的办公室外传来吵闹声 祝英杰走进病房,上来就抱住了梁山德的脖子你何必费那么大劲耍我?你不觉得牺牲太大了吗?祝少爷!” “我就知道你误会了,不要气吗,我没骗你,我和那个女人没什么的,我只是想弄清楚那个女人哪好,她为什么找上你,和她比比,是她好还是我好,现在都解决了,你在吃醋吗?吃她的?还是我的,在你心里是她好还是我好,说啦!” 祝英杰搂住梁山德的脖子撒着娇” “我不知道,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就会回来的” 梁山德走到祝英杰面前,看到他正在收拾行李的手正在微微的颤抖着,于是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祝英杰推开梁山德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说着祝英杰腿脚齐上,想把梁山德逼退,把他打出去,可是他疏忽了一点儿,他的功夫是梁山德教的,他根本站不了上峰的 “你爱过我吗?” “恩!我以前爱你,现在爱你,以后也会爱你,只爱你一个,我是真心的,原谅我好吗?” “记住你的话,以后不要再伤害我 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发出了满足的呻吟” 祝英杰点着他的胸膛对他说本来她塞好耳塞打开电子书准备自娱自乐去,突然队员进场了   近乎一闪而过的身影,只残留了模糊的影象在她心底,却勾起无边的想念   “有那么夸张吗”一手捏着肚皮上肥肥的肉,一手飞速打着字   温馨果然已经鼓起勇气了,她好勇敢 正文 第三章 承蒙厚爱 “想念很长又很远,想念很浓又很淡,想念很近又很远,想念是个谜又不会躲迷藏,想念很奇怪又太寻常,想念不是想你的什么,只是想你,想你而已•••” 岑爱坐在湖边手捧着书发呆他是那样认真又执着啊,让人心疼的努力 “啊,我看过你们的比赛,你很厉害啊” “哦……”梁实一笑,对这个胖胖但很可爱的女孩子有了点好感 多么绝望又无休止的想念,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再也无缘触碰了,却遇见了,这是上帝的安排么?他突地不知哪来的勇气,热切的扬起脸,“我想要你的电话号码可以吗?” 正文 第四章 如果再瘦一点点   梁时的QQ回信是和老大的邮件一起到的   “你的女朋友是怎么样的人?”岑爱没有妥协的又发了一个问句,她不敢跟他提及暧昧的话题,只是在他女朋友身上纠缠了一些时间   “没出息!”耳朵自动屏蔽,听太多岑爱的吐苦水,都快麻木了“我是说……”   还没打完,对方的讯息就到了,“呵呵,可以啊,你过来吧”回答是肯定的,梁实颊上有些赧色,迎向女生女生痴迷又痴迷的眼神,心中叹了口气,不是不知道着丫头的心思,只是他只能故作无知回避开去岑爱的脸红着,心却骤然降温,有些不知所措的疼了起来原来,她在他心中,只是那么几个简洁的短语啊“不用!”几乎是带着尖叫,梁实吓了一跳,直起身子,离开让她窒息的压迫线   “没事吧?”梁实走向前锋,看到他抱着腿冷汗直冒,皱起眉怒视着陈凯,后者一脸傲慢的表情,“怎样,体力不足啊,踢不了就认输咯”真是卑鄙到令人发指,岑爱握紧拳头有的球直接打到他身上再弹开”声音中隐忍了什么,梁实终于开口,黑暗中微弱的亮光一闪,岑爱看清了他的方位   “我说过要陪你喝酒的……”咽下一口难喝的液体,岑爱几乎要吐出来了,梁实没接腔,自顾自灌酒 正文 第十三章 等待是场奢侈的消耗   这一觉睡的极其香甜,岑爱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旅馆的房间里,窗帘被人体贴的拉上了,但炙热的阳光还是透了进来,应该正午了吧   “等待是个漫长的工作,也是场奢侈的消耗终于明白他提到这场赛事的原因了,原来是“报仇””好郑重的警告,隔那么远,难道还怕他突然钻出来咬她不成其实,从来未曾合过,又怎么去想象分呢? 正文 第十五章 仇敌见面   正在做热身运动的某人无意中一抬眸,撞见对他笑得色迷迷的桃花眼,愣了下,脚下的球被队友抢走梁实状态很好,让对手一球难进   上半场以2:0结束,体院一个球也没进,陈凯的表情巨狰狞,活像刚被人打劫顺带狂扁了一顿岑爱浑身汗毛都几乎都竖了起来,一下子跳开好远   “阿实!你怎么了?!”开球时梁实居然站在球门前发起呆来,险些被对方盗球成功,大陶忍不住对着失神的门将大吼梁实有点呆呆的岑爱很认真的打了个蝴蝶结,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拍拍手,仰起脸,“我丢掉了他的联系方式,我也很讨厌他”那个声音低低的响起   “好罢,为了你的无耻凸现我的纯洁,一起喝杯咖啡罢   白夜回身看着拎着垃圾袋的大威,温声道:“大威哥,我回来了   “小乖,我没告诉过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么?”白夜目光微冷   “那我明天来接你哦   “很好,你现在还学会骗人了”   “嗯?痒痒哦,小乖不舒服   “有……有德克先生的……急报   两人看着那光溜溜被五花大绑翻着白眼的男子,面面相觑”白夜礼貌的扬起微笑,指尖慢慢把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眼角余光留意到一同关押的监管室内里的其他非法移民不知何时已全部消失 “条顿骑士乐意为您效劳,淑女5°C的水从头慢慢的淋下来,不会太冷、不会太热,带着那种奇特的有点消毒剂味道的泡沫带着某种冷冰冰的回忆却让白夜觉得……从头凉到脚 “生意我已经拿下了,现在只剩后续实操阶段,你还想怎么样”仔细的通过便携式显微镜观察了这用特殊装置取出的东西,海德里希愉快地点头,转身去记录着什么 还有比这感觉更糟的么? “好了 将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地送进白夜紧窒湿软的身体,看着她脸上极力控制,依然无法掩饰的羞窘愤恨以及……杀意,海德里希慢条斯理的开口:“现在公事谈完了,咱们谈谈私事吧,淑女 薄薄的怒意让空气里不知不觉的升腾起隐隐危险的气氛…… 到底暴露出真面目,不再淑女、淑女的了…… 身体的手指蓦地增加到三根,深深的刺了进去,白夜闷哼一声,白皙腿根死命地想要闭拢,脑子里不可避免的开始联想起某部记载二战奥斯维辛集中营里,死亡医生门格尔是怎么折磨那些人体实验品的记载 但这种感觉现在只让白夜觉得非常不妙…… “让你不记得这种感觉真是我作为医生的失败 抽搐般的酥麻,在于海德里希那种完全保守斯文的外表完全不同的带着的律动下,从背脊一路爬上来 这是一个单纯看着便会觉得极疼痛的姿态” 抱歉什么…… 不知道,我是你的谁?你是我的谁? 不是情人、不是爱人、不是朋友、不是敌人,唯一称得上的也许只是基于利益的合作伙伴” “臭小子,你他妈隔了一年才给老子消息,而且是给德克……你说什么?”白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大手一撑,捏住对方肩膀试图把怀里的人拖出来,心猛地跳了一下 白夜迟疑了片刻,慢吞吞地开口:“他还有用,不能死,而且……”她顿了顿,唇边勾起个淡漠得带点悲哀的笑:“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希望?” 没有希望,何曾来的失望 说不上为什么 看着那高大身影起身离开,白夜的指尖动了动,最终,慢慢扣紧沙发的扶手 “那个……孩子再不吃饭,身体可能受不了”想起那细细的呜咽和满脸是泪的模样,韩青青就满心烦躁 “那么喜欢高尚的事业啊……”白夜一副很为难的模样,松了手,直接把快窒息的韩青青甩给身后跟着的壮汉 “别哭,小乖,姐姐来接你了,我们回家”白夜疲惫地挑眉,靠在门上 而海德里希则总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小乖,似乎有所感应般,小乖倒是愿意呆在他身边 折腾到了深夜,过了小朋友上床的时间 “听不懂人话么?”目光瞟向一边的大威:“先带小乖去你房间睡 目光有些悠远地飘向远处,茶里的水汽让白夜的视线有些缥缈,想起海德里希静静看着那些照片后,说的话   “机票定了么?”一直没有作声的海德里希忽然道   “没定,后天的专机   瞟着默不作声妥协的两位合作伙伴,白狼很是满意地勾起唇   “病人的精神现在很不稳定,在做出精确检查前,最好还是用镇静剂让对方睡过去更合适   虽然让一个醒来就变作狂暴,满是毁坏欲的少年呆在两万英尺高空上飞机里,也是件危险致命的事 早知便不说这句话了,不过冷眼瞧白狼此刻欲火如炽,迫不及待扑上来的模样,就算她不说,只怕他也迟早忍不住 “嘿嘿……老大,我们呆会儿再带他过来 纽约 am 05:00 机场男子卫生间 “怎么了,小乖?”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里,白夜仔细地帮乖乖抱着维尼熊坐着的少年洗干净脸,却忽然见他拽着洗脸巾 “姐姐……”小乖忽然偎依入她柔软的怀里,很没安全感地嘟哝:“你会不会不要我,如果小乖不乖的话?” 顿了顿,白夜轻轻抚了抚他细致的脸儿,随后堪称宠溺地捏了捏他径直的鼻子,“那小乖永远听话的话,姐姐又怎么舍得抛弃我的小乖呢 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却感觉不到温暖,仿佛坠入深蓝死寂的大海的一刻 瞥了眼早被白夜抽出来甩在一边的针管,风墨天微微勾了下唇,露出招牌式无害的101号笑脸,忽然换了个话题:“姐姐是什么时候发现我醒了呢?” 在飞机上顺来的一只本来该用在他身上的镇定剂,看来似乎早就被换成了生理盐水或者别的什么,这意味着什么,很明白不是么? 他可爱的姐姐越来越聪明了呢” 枪与枪的对峙,僵局” 顿了顿,风墨天摇了摇头,似笑非笑:“2:2” 听着门外激烈的枪声、尖锐的叫声和骂声陡然划破平静,白夜手腕微微一僵 这是他也没有想到的变故么? 可真是个奇妙的好局势,3:3平手么? 白夜哼了声,从座椅底下看见不少飞奔的、踉跄的腿,除了机场的肥胖警察的皮鞋、美国大兵的靴子,还有一些清一色的黑西装裤” 机场负责人脸上的肥肉抽搐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关系 成王败寇而已,他们是见惯血腥黑暗的特勤组成员,何况,他们只是国家公务员,只对自己指定的上级负责,上级是谁,这并不那么重要,不是么 风墨天摇头叹息,真是不懂得享受 如果……那个人也有这孩子的狠辣果决,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垂下长长的棕色眼睑,他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抚摸上桌子上唯一一株妖异浓艳得几近于红黑色的彼岸花,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当然背景如果不是装着密密实实木制子弹匣与苏制米格-29战斗机之类的超大型军用仓库的话,那会更好 “您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写贺词呢,黑主教大人 复制品永远超不过真货,乃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还是做自己比较好…… “婚礼在一个月后的明尼苏达州举行,欢迎你的参加 而现在,黑主教大人又再策划什么呢? “是么……”神父神秘的银眸闪过一丝幽光,在白夜暗道不妙的瞬间,直接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手臂、胸膛与斑驳墙壁构成的狭隘空间里” 这人脑残么? 白夜嘴角抽了一下,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个念头 嗯,还有庇护者,勉强算的话,能加上白狼,这是当寄生病毒当久了的习惯,估计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哦” 在新娘弯腰抛捧花时,白狼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惹来众人瞩目:“这张脸可比她原来的那张假皮诱人多了,啧……那可是货真价实的36D CUP,手感一流,不论男女,这家伙总能找到极品 白夜挑了挑眉:“婚礼中途让新娘落单不太合适把”神父扣上门漫漫走过来,如果不是他,莉莉丝大概根本到不了瑞士   ······   “答应交出钥匙是为了报名,还是你很想让人一枪在我喉咙里穿个该死的洞?”奋力在男人的唇下与怀里求的一个呼吸空间,白夜没好气地哼道   这混蛋竟然在她完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粗暴的瞬间拉开了她的裤子,直接闯进自己的身体里······   白夜甚至从那动作里品尝出一丝也许该称之为暴躁的味道”   神父轻喃着,吮上他的眼,甚至用柔软湿润的舌尖一点点迷恋的舔舐她的眼球与泌出的水露   指尖慢慢的划破他颈边的肌肤,看着细细的血丝渗出来   感觉到陌生男人的沉默,落在自己背后的锐利目光里带着探究、疑惑,甚至还参杂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转瞬即逝,但这对白夜而言,却已经足够”   听着一声有些狼狈的闷响,不知是什么东西跌进草丛里,白夜乐不可支地笑起来,眼底却一片冰冷!!”看着金发美人再次暴走,然后被架走   “这是?”可来看着室内剩下的人,顿了顿,转向白夜似极其抱歉地到:“我们这里只能允许两个人下去”神父顿了顿,轻笑起来:“贪心的孩子,会受惩罚的   暧昧的到了尽头,不过是赤裸裸的欲望,再无遮掩   “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   对方动作的冷酷与毫不留情,让白夜清秀的脸上泛出苍白,忍耐着双臂筋骨被折压的生疼,眯起眼闪过一丝危险愤怒的光芒:“关你TND屁事!”   不再顾忌是不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双腿一蹬,恶狠狠地踹向那保险柜,借反弹力挣脱了他的束缚,双手一勾,直接翻身利落地落在柜子顶上“言传身教”神父忽然能够理解某些被白夜称之为变态的男人们抱着怎样的心思了   淡淡的香气蔓延开,让克莱的头疼迅速地减轻,又陷入仿佛饮酒过度的迷离中,傻傻地笑着   黑暗中,窗悄无声息的打开,敏捷修纤的黑色人影利落地落在土耳其地毯上,猫儿一般闷哼一声,倒下   也只是瞬间而已,他便迅速地做出了判断,单腿一蹬地,借力向上一跃,单手勾住水晶吊灯,修长的腿一盘,违反地心引力的理论,蜘蛛般紧 贴着天花板,背脊弯曲成一个极漂亮的弧度,面朝下轻笑起来:“怎么,姐姐,你想把我钉成刺猬么?”   “啪 “你······   “小悠,你怎么……”老妈很犹豫的样子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逸月叔叔微笑着打断了   “我……我还没有和家庭里的人说要娶一个男人,很多事情都没有准备……”男人很腼腆地搔搔一头银毛   “操!”一头银发的男人捧着鼻子倒退三步,恶狠狠地怒视着‘柔弱’的人儿”白狼不甘愿地换了个话题,手指在白夜细腻的肌肤上流连了好一会,才收回手   白夜慢慢闭上眼,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泛着银光的子弹头”   “好”   “有一颗樱桃树,秋天来了,就有好吃的樱桃······ THE LOCER   恋人”白狼啃了口苹果,不可置否的道”   “不记得了吗?啊······我是村里的糖果店的卡尼   两年了么······他轻轻笑了笑,推开白色的木栅栏门”   “嘿,俄国佬,你就不能换一句台词么?黑乎乎的大熊掌啪的抓着莫森的肩膀强把他拖开,装饰铁塔般的黑人丢下浇水的水管朝他嘿嘿一笑:“不过,你这家伙,确实欠揍,还真舍的把你的小白鸡······哦,或许说爱哭的小兔子丢在这   白夜忽然极度讨厌那个叫‘黄粱一梦’的词?”白狼嘲弄而不屑的哼了声,却走上前把手搁在白夜的额头,掏出跟体温计抵在她嘴唇 深深叹了一声,好容易才平复了心跳,白夜指尖停在唇上许久,苦笑 ······ 硫磺水质的温泉,疗养效果很佳,但是不能多泡,会头晕没等到身后人的答案,白狼大概是被挠的舒服了,难得的没有再发牢骚,只是嘟哝了声”白夜轻声补充了一句”白狼取下拜谒手间的鱼线,慢慢在手间挽出个套子 所谓激性事件,指的是相当危险严重的事情,如遭受侮辱虐待折磨、家人分离死亡、战争爆发等皆为激性事件 “霍斯少爷”不停颤抖的小兽,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哀鸣着,伴随破碎不堪的嗓音,是猛烈的挣扎 “亚莲!”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夜······”细微的稚哑的声音响起   直到剩下最后一件还算干净的打底衬衫   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犹如针扎般,他似乎丧失了解开衣衫的勇气,左手搁在自己的衣衫最后几颗口扣子上,停滞,近乎哀求地轻喃:“夜   也许白狼说的对,死掉的兰开斯特公爵比活着的更值得怀念,至少,他不会吓到自己心爱的人绝不!”   不是霸道的,而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亚莲黯淡的蓝眼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干涩的唇张了张,许久才绝望地轻道:“你杀了我好了”白夜温声轻笑,指尖抚过他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等待是一件最消磨心力的事,你也可以坚持自己的选择,只是,我不希望我们的回忆会消磨掉你余生的快乐,当然,我希望你只属于我,但我必这是我给你的选择,毕竟这可是一份‘长期合同’   潮湿的、眩晕的、迷离的、柔软的、紧窒的,冲击性的快感让他几乎忍不住要失去身体的控制,一口咬含似的叼着白夜的颈项,利齿微微下入对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肌肤,在身下那具诱人的身体里略停下来,才能强忍住发泄的冲动,一次次地在那具纤细修长的身体上索取着总也不够的欲望   昏暗的房间,看不见对方的脸   “白夜小姐?”仆人礼貌地递上一封信欲望   优雅的包厢,关上门便是另外一番天地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KING锐利的眉眼微微地柔软下去,微微一笑:“你会满意的,白小姐   看着男子脸色微变,心情变得颇为愉快的白夜,懒得计较对方还拽着自己的手   一道隐蔽的门将喧嚣与沉静隔开,SEXBLUE的后面是安静漆黑散发着些霉味的小巷,洒了一地寂冷月光,墙头上一只懒洋洋的黑猫敏感地回过脑袋,瞄了墙下安静的人半响,哼哼两声轻巧地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白夜走过去白狼忍不住龇了下牙,出了身冷汗那根本就是一只公猫,他就说,那个死小子只会招惹这种该死的雄性玩意儿   不是不想拒绝······只是一次又一次,不论是被强迫或者是引诱,他却再脱离不了那危险与情欲的陷阱,甚至连凤挺都······还有对塔罗黑暗面的巨大压力与最初加入的宗旨的背离,让他索性放纵自己,沉沦下去,只靠毒品度日   这样堕落污秽的自己凭什么再去接近纯洁的安洁儿”安瑟斯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儿,面露焦色,匆忙地倒了杯水喂他将桌子上的药物服下,顺道按了铃声,阴沉着低吼:“快点来人   这是法医学中心的普通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存在军方特殊实验基地” 即使实现了对人脑记忆的简单拷贝,对人类的思想,以及情感、个性、气质、人格等非智力因素,又如何能简单地复制出副本? 白夜俯下头,在他惊愕的目光里略显粗暴地在那滟涟的薄唇上一咬,然后柔软粉嫩的舌尖长驱直入,技巧地轻舔过他的齿缘,感觉到他呼吸渐渐急促,白夜的舌尖便换了阵地,慢慢地在他软舌上挑逗地勾弄 人的记忆有两种,一种是大脑记忆,一种是身体记忆,或者叫神经反射,属于低端的记忆 “不是?”白夜危险地眯起水眸,指尖顺着他的唇若有若无地一路下滑,挑逗地落在他的喉结上感受着那薄薄皮肤下坚硬而脆弱的触感,再慢慢顺着宽大病人袍领口越过锁骨轻触那早已敏感立起的樱红小果上 “安瑟斯这个疯子,这项该死技术根本就不稳定和成熟,这样强行抹杀与复制记忆会发生完全意想不到的后果,零尘的颅内压正在急剧升高中,我没有办法处理,万一形成脑疝就糟了,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 看着病床上开始出现痉挛的人,白夜咬牙闭了闭眼,眼眶泛出隐隐的红 不过,没关系,因为他的逸月已经回来了……不再需要缅怀过去,他们有足够长的时间去慢慢度过余生 他的逸月…… 连沉睡的模样都那么迷人 艾里欧只是利用那个愚蠢的东方人而已 “如果我们的手里的势力全面展开和安瑟斯拼下去,胜算有几成?”白夜沉吟着道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入狱 下 暴雨般来的子弹瞬间将所有的窗户玻璃全部击得粉碎,刺耳的尖叫与物体被击穿破碎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跑在前面的海德里希刚一拉开门,身体僵了0 “轰隆……”尖利的呼啸伴随着炽热的爆炸火焰仿佛淹没了一切,刺鼻的焦臭瞬间弥漫开 可是,身上高大冰冷的身躯却仿佛能抵挡住所有的炽热的地狱高温…… 熊熊燃烧的火焰,空气灼热,倒映得面前俊逸冷酷面容异常的清晰,而海德里希那双如冰冷翡翠的眸子第一次让白夜觉得,原来人的眼睛可以比任何宝石都漂亮 那种冰冷的吻,却炽烈而温柔 白夜慢慢地闭上眼,等候着那片火光过去 直到一只大手紧紧钳住白夜的肩头,防毒面具后是一双坚毅沉冷的莹绿色狼瞳:“白夜,够了” 唇被吻堵上的感觉第一次让白狼那么不爽,带着丝苦涩的味道 可惜,手还没伸出去…… “啊————,FUCK,你这个婊子养的贱货!”所有人都一颤,第一次察觉原来男人的凄厉尖叫声不比女人的更刺耳 再次回到BLACK,白夜在操场徒手上演的一出现场阉割实录太具震慑力,而只用了一天时间顺利接管监狱南派势力的白狼的维护又太明显,这让很多人虽然暗地里对这只暴虐的野猫是又恨又垂涎,却不敢动手 能在白狼的眼皮子底下能将监狱的腐败系统也收买了啊…… 白夜默默地垂下眼,嘴角勾起个嘲弄的弧度,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夜忍不住失笑略略失紧了双臂,缓缓地道:“机遇与风险,总是并存的不是么,我们总要试一试,而且,霍斯少爷不会让我出事的不是么,我还欠着你一大笔债呢”议长大人微微一笑 “父亲但是 白夜咬了咬唇,微微红了脸,还是用指尖裹了软软的布巾蘸着药水慢慢地往那内部探入,撑开那密处的时候,即便在昏迷,他的白皙的腿根仍旧微微颤抖,带着种抗拒 忽然就忆起《新约》与《以赛书》里的记载,Lucilen堕天之前,亦是神座身边最耀眼美丽的大天使长 这样抱着他,才觉得仿佛时光从未流逝,他好像还是那个从很久以前开始就那样依赖地紧紧地偎依在自己怀里的稚嫩少年 “我并不怪你”低沉而富有磁性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响起 这个男人永远让她捉摸不透 白夜静静看着他,话语里有些嘲弄的味道:“我想得到的,你给不起” 男人的通病是对自己征服不了的东西,永远有莫名其妙的好胜心,然后为此付出代价 “等一下 同时借助鱼线和KING将神父拖上来 “是这里了 优雅的将手里的球棒掷给身边的人,安瑟斯转身向医疗室走去 “该死的猪猡们,要福利的话你最好他妈的去投民主党的票 他才抬头就对上一片黑糊糊中两只灯泡似的眼睛,眼里的血丝带着狰狞的味道”胖狱警的脸有些抽搐,这个叫做杰克的黑大个当初被控告罪名就是抢劫时,暴力袭警,导致警员三死两伤,现在其中一个必须永远的躺在床上靠政府的赔偿金和救济金过日子 “完毕!” “完毕!” “完毕!” “……” “MOVE!” 所有Liberation Army Of Blood的成员如猛虎出闸般迅速蹿出,沿着既定的路线迅速前进 感受到气氛的僵滞,白夜目光漫不经心的一扫:“怎么,怕了,那就留下好了,权当去支援其他队员吧 而此时,耳机忽然传来一声淡冷却在轻笑的女音,让他们永远记住了这把对他们而言如同天籁的声音:“Hi,我们的时间又延长了,外面区的囚徒们在‘起义’ “算了,去把我的枪拿来,嗯,对了,还有那个‘控制器’”安瑟斯看着玻璃罩里的安静睡着的人片刻,淡淡的道 “这是逸月最喜欢的中国词句,他总是满怀温柔的写在每一本书的的开头,可惜最初的我并不明白 “你!”KING并没有错过白夜的那一梭擦着他肩膀过去的子弹,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睛让他几乎觉得那些子弹是送给他的 但面前的环境却让他无法去问这个问题” …… 她想做什么? 她只是想亲手结束这一切而已…… “笨蛋墨墨,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在这样睡下去,姐姐就不要你了哦 “别动,亲爱的加百列 燃气管道……泄露与子弹摩擦的火花终究引发了剧烈爆炸 是的,米迦勒,最美丽的容姿,毫无参杂一丝黑暗的圣天使,对于罪恶的事保持着绝对的否定与无情的歼灭,是“绝对正义”的化身,连自己的罪……都不能容忍的上帝身边的首席战士与——殉道者”正在为老人整理书籍的小修士连忙拿着毛巾上前 他是墨菲 他将成为梵蒂冈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隐形‘黑主教’,专职负责处理与梵蒂冈教皇国有一切不便公开的经济往来事宜 第一次见到那从未谋面的父亲时,彼时,那个男人如油画里骑士一样的年轻英俊与凌厉气势,曾让他暗自倾慕过,父亲和他怀里抱着那金发洋娃娃一样的骄纵的小女孩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让他敏锐而迅速的明白了自己所属的‘产品’地位 即使也有过‘黑主教’无法把持自己的欲望,背弃了主 墙头的野蔷薇……这次,竟然是东方品种的么? 从来没有真正的仔细观察过这个奇异的女子,只因她是德国方面的合作伙伴送进来的人,加上最近在圣殿里表现算是极不错,而选中她执行这项计划,却没有想竟再次见到遗忘在月光下的野蔷薇 还是从‘塔罗’训练岛上逃出来的,这倒是克虏伯家那位爵爷没有告诉他的 可在他眼里,亚莲的表现就像所有情窦初开却得不到心上人注意,故意去欺负对方,好引起对方的注意的少年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在狱中恶劣形势下的步步为艰 他对性事天性比较冷淡,不论是暧昧还是真正的床事,一般都是带有目的性的,和人的身体接触并不能让他觉得有太多愉悦的感觉,除了亚莲的干净,她却让他……失控了 不知为何,他每次在做弥撒时都觉得,那朵墙头上的野蔷薇并不会那么轻易的零落 塔罗早已是一片污秽肮脏的源泉之一,丧失了最初的宗旨,那些人全不该再存在,就像陷入泥沼中的他一样…… 再一次见到她,他也再一次,违背了主对持俸修行者的要求,不顾她的意愿抱了她 看着安瑟斯痴迷的模样,他只是沉默的微笑 他的加百列……总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出色 唯一明白的是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也到了他在炼狱接受审判的时刻,这是信仰的代价 野蔷薇本该绽放在原野之上,自由而惬意,不再被一切束缚 而路西法,在未曾堕天之前,也曾是最耀眼的晨星 风轻轻转起,正温柔缱绻的吻过墙上悄然绽开的野蔷薇 为什么呢? 明明我该如此憎恨你,却只能在你怀里安睡,只能在你温柔又恶劣的笑颜里才觉得自己还是如果此干净,只有你抱住我的刹那才觉得从此天地……都安静”长发飘飘的淑女瞬间转化成河东狮,一脸狰狞地双手爬上对方的漂亮脸蛋” 安静地站在走廊上,看着一对姐弟不顾众人目光,边打闹边远去的身影,KING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冷沉阴郁 霸道的无尾熊一样的姿势,也不知道是谁在抱着谁” 他不会把这个怀抱让给任何人,绝不 爱? 她爱KING? “我不懂么?”风墨天顿了顿似喃喃自语,黑玉般的眸子有些迷蒙:“是,我不懂,可是,姐姐,你说你爱他……那我呢,我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自言自语般,双手却渐渐不受控制地钳住她的手腕,用力 …… “为什么要选这样的方式?”优雅沉静的男子从床边起身束衣而立,看着那个站在床边看着海潮不知在想什么的修挑少年” 保护? 少年微微勾起滟涟的唇,看着黑暗中起伏的潮水,眼神看不出深浅:“这世间,除了我自己以外,还有什么人值得我去保护的么?” 凉薄的话语,如此理所当然 “尘,你是存心要让我内疚么 他修长漂亮的指尖缓缓地触摸上对方的脸颊、颈项,仿佛着迷地轻喃:“姐姐,你真美,早知道这样的你这么美,也许我该早日帮你达成‘心愿’”目光扫过她身躯上上一场欢爱残留下的一抹吻痕,轻叹一声,他捏住对方试图别开的脸,覆上她的唇,深深地吸允下去,手上的动作与他温温柔柔的语气完全不同的恣意、放肆、嘲弄甚至……暴虐还有一丝悲哀 始终不能明白,那样平凡的纤细的身躯,曾让所有人都以为只是零尘附属,一个符号一样的女子,哪里有那么的倔强与决绝,震撼人心 这世间,本没有谁没了谁会活不下去,但那是对拥有太多的人而言” …… 4、求不得 她恨他 冷静的,知道自己身份的棋子 十年生聚,卧薪尝胆 我们的世界从此都安静 风墨天垂下扇子般的睫羽,她还是知道了呢”白夜一边不阴不阳地轻哼,一边帮坐在椅子上赤裸的美人儿擦身体 齿缘被细细摩挲的感觉是那般的难以形容,白夜不自禁地收紧抓在风墨天背后的手,感到浑身的力量在瞬间被抽空,指间感受到那凹凸不平的肌肤,不由一顿,微微撇开脸,看向他的背 把大毛巾毯子盖在他赤裸的漂亮身躯上,白夜低头捧着他的脸儿在那滟涟的唇上亲了一下,也做叹息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老账算清楚才能有美好未来,我去见个朋友,相信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平静’下来 这没什么不好 而伯克则是街区大麻的大贩子手下的小三道贩子,专职负责未成年‘瘾君子’,不过自打学校里进来了这个10年纪的新生,他的生意便立刻被抢了不少,靠着大麻和身后的街头势力,伯克在这块地方的学生间可是‘老大’级别的人物,怎能容忍这新来的家伙抢地盘啊?” 甘比诺摘下眼镜,有些消瘦的脸上勾起一丝和蔼的笑:“怎么样,那孩子肯回来了?”像一个慈祥和蔼的长者,那一张平凡无奇温和的好市民脸孔,任由谁也想不到这就是让所有的执法机关束手无策的教父”站在他身边的得力部下心中一万个赞同”温和的声音响起,让地上的少年颤了一下,荧绿色的瞳子凶狠地瞪向他 这个死老头,现在竟然流露出要栽培他当继承人的意思? 霍斯知道,如果有骨气点,他因该拒绝的,可是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还有那个传说中神秘的最伟大的该死的教父大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霍斯,哦,现在可以称呼他为白狼 “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 “这就是你一年想出来的答案?”白狼嚣张的剑眉扭成愤怒的形态,满脸阴沉的风雨欲来 “说脏话?”狼瞳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情欲味道,似笑非笑地贴着她的耳边轻哼:“这不是脏话,这是一个动作,我有一年没有上你了吧 这种完全颠倒过来的对话,听起来有点滑稽的味道 趴在她腿上浑身无力的男人,更是咬牙切齿 就是看上了草原上最漂亮的一头母狼,最能配得上他,可是还不容易地搞到手,却又只能看着不能操”风墨天很柔和地对身边的侍者笑了笑,看得那侍者一阵晕陶陶,满脸通红”只是能给她幸福和自由的,只能是他而已 “你想说什么”风墨天哑然,心中百位杂陈 坐在落地窗边的没人愤怒地握紧了手指,随即又垂下眸子,慢慢地松开手,苦笑 番外:我们,可能在一起……(婚后) 白夜提着行李,看着门,手伸出去许久,却始终搁在门锁上 为什么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而已 可恶……真够矫情的恶心戏码 任由对方的手在自己赤裸的脊背上慢慢滑动,细腻却炽热的吻一点点滑落胸口的柔软雪蕾上,带出一串细腻的光亮水渍,暧昧却性感到极点的气息,让彼此的呼吸都不稳 “我们这样像什么呢?” 白夜哼了一声,伸手抬起他尖尖的精致下颌,迷蒙地笑:“像不像两条缠绵蛇,青蛇就是这么叫白蛇姐姐的” 她努力了这么久,只是想让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而已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白夜和风墨天住的屋子并不算大,由于他行动不便,连家俱都没有多少,只是为了方便理疗师和白夜帮他复健与治疗,浴室却和一个房间一样大,布置得很是舒适,按摩大浴缸周边都铺着极其柔软的特制软胶垫,足以躺两个人 白夜直接在他大手的按摩下沉入睡眠,隐隐还能感觉他深深的目光 没有察觉她复杂情绪,亚莲只蓦地别开脸,争辩似的道:“我才没有……”说完又要咬唇 却咯地咬住一个柔软包裹着坚硬的东西 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被蹂躏的那个是她,现在却变成了罪人 仿佛又回到在异国乡下的那一年 走近了,白夜目光落在桌面上乌黑噌亮的金属物,上了膛的P7,造价最昂贵的手枪的一种” 说罢,转身离开”他终于愿意原谅妈妈了么? 一只柔软纤长的手轻轻覆盖上他修长白皙的手,温暖,柔软,而熟悉” “嗯……” 偎依在一起的人,慢慢地十指紧紧交缠在一起 海风慢慢的吹过,温柔得像母亲的浅浅微笑   而七国的国王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加强练兵的同时,也鼓励农业生产、刺激商业 繁荣;强化国力的同时,也不时觊觎著下次作战的机会   不管哪朝哪代,不管是男是女,都会有些人活得很自主、很坚强,比如玉衡国的公 主花解语…… 第一章 心爱的人成亲了,新娘子不是自己”花解语礼貌的点点头,转身离开这里   “乱说话,你不知道她还没有婆家吗?看你整天深入简出的,这回你可得罪公主殿 下了   今天是东方旭与那民女杜兰若的大婚之日,她做为皇帝的御妹招待女眷,不免心中 百味杂陈”   灵儿出去了,花解语站起来,走到窗口   忽然,一阵箫声传来,悠扬而不哀伤,清虚淡远,是一曲《平沙落雁》   箫声悠扬,琴声清越,两相应和竟然美如天籁,花解语第一次与别人一起演奏曲子 ,心儿怦怦跳   可是男子身上的戾气又令人不寒而栗,他就像只收起羽翼的苍鹰,随时等待著发现 猎物,然后一击即中   蓝衣男子点点头,却未说话”   司隐笑得淡然,“我来之前是荒泽,我来之后就是人间仙境了”   灵儿好生为难,看得出她非常怕谷主   在琴前静坐了好一会儿,她想弹奏哪首曲子才能准确传达自己的心情?可惜无论《 高山流水》还是《渔樵问答》都不能让她满意   正当她恍惚出神的时候,箫声再次悠扬地响起,她聆听了一会儿,竟然是《离骚》 !   看来对方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竟然还之以《离骚》曲.   她的焦灼再次被安抚下来,也许明天她就会知道自己被抓束的答案了吧?   次日,果然有人来拜访花解语,不过并非谷主大人,而是一位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   第二天,依然来了一位年轻男子,较之昨日那个更为俊美,少了些阴柔气息,颇为 吸引人不过,我倒是真的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每天来一个人进 行骚扰,这日子可真够烦的   “灵儿,这里的山脉叫什么?”花解语装作随便问问的样子”   “蓝岭……”花解语仔细思索,可是记忆中玉衡和开阳国内并没有这样一处山峦啊 ?难道是在别的国家?   可是,这应该是一处满大的山区,其他国家的地形、地貌她约略记得,好像也没有 这样一个名字   她不由得吃了一惊,这并不是普通的房间,原来是个大浴池,浴池约九尺见方,很 是宽敞,在里面游水都可以”   池水“哗啦”一响,从底下冒出一个人来,花解语吓一大跳,还来不及转移视线, 池子里的男人已然走上岸来   花解语脸一红,啐道:“下流!”   司隐再次摇头,“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站在山涧朝下望,更是美不胜收”   司隐点头叹息,“是啊,水本无色,水中的杂草影响了它” 她瞪他,他微笑   没有!   她甚至已经对自己绝望了,认为自己一生只能做一位公主,而不是一个女人   司隐俯下宽厚的肩膀吻在她娇嫩的唇上,燥热的嘴唇野蛮有力,鼻息粗重灼人   一直守候在旁边的灵儿惊喜地叫道:“姑娘,你醒了?”   她虚弱地应了声   “司隐……”花解语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大脑还处于混沌状态     她怎么也想不通,司隐究竟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做出这等举动,难道真如他所说,他喜欢她,喜欢到不怕皇权威严的地步?   可是花解语在这之前并不认识司隐,也从未见过他,他怎么就喜欢上她了呢?他是怎么认识她的?   更令她想不通的是自己在司隐胆大包天的侵犯下竟然几乎无法抵抗,软弱得像只被囚的鸽子,鸽子还会挣扎着扬动翅膀,她却任由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戏弄她清白的身子   司翩然发现大事不妙,想收嘴已经晚了,爹曾经再三嘱咐她,这是个秘密,不准告诉任何人,可是……   可是隐哥哥不是任何人哪!   “隐哥哥……”司翩然见硬的不行,便扯了司隐的衣袖假扮柔弱,娇滴滴地撒娇   “不要你管啦!”司翩然朝他大叫一声,拔足跑开   听到外面有陌生人的声音,花解语让灵儿搀扶着下了榻,又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才慢慢地走出来   花解语看向裴翊,不禁有些讶然,好个风流倜傥的人物!   一身白衣更衬托他的出类拔萃、飘逸出尘   “一起摊开手掌   “啊……不要……”她又惊又羞,极力想推开他她的手抓得司隐愈来愈紧,整个人贴在司隐身上,随着他的节奏,在顶入的时候就一阵颤抖,然后又放松,然后又是一阵颤抖……   看她貌似端庄而又淫荡的模样,司隐实在难以忍受这种另类的刺激   裴翊哈哈一笑,“对,我喜欢她,我还从来没这样尊敬过一个女子   他压抑下满腔的怒火,勉强一笑,“怎么会呢?我也希望有个自己的孩子呢!”   “嗯”   “不……”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发出凄厉的叫声   她苦涩一笑,瞧,连疼痛都是受伤之后才感觉得到,自己咬的时候竟然没感觉   花解语笑笑,请他坐下”     他急忙伸手制止,“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你,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不要什么?虚伪的女人,总是喊着不要、不要,其实身体早就湿了吧?”   他修长的手指狂肆地探进她的亵裤,邪恶的在那凸起的蜜核上揉搓   “其实早就等不及了吧?”司隐俯身在她小巧的耳边低喃着,“说,想要我   司隐,司隐,你怎么可以如此蹂躏一个女人的真心?   无咎,无咎,为什么我不能以死拒绝你?   眼看着自己的天空在瞬间瓦解,我竟然还痴心妄想着或许这只是一场噩梦,而梦很快就会醒,那时我又会看到温柔体贴的你……   可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司隐的大掌箝制住她的纤腰和俏臀,在她紧窒的花径有力地冲刺   胡大夫为她把脉之后,又看过她的面色,最后显得有些为难   花解语了然地把灵儿支出去,然后对他说:“你说吧!”   胡大夫幽幽地开口,“姑娘原本的呕吐感并不太强烈,一天只是偶尔一、两回吧?”   花解语点点头     “是!我的可怕还不止这些,所以你要乖乖听话   司隐大笑,“好!果然不愧是我的语儿   “裴翊是我的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在这里停歇,你以为他和你一样无用吗?他家里的财产足以买下开阳和玉衡两国!井底之蛙,鼠目寸光,你简直丢尽了司家的脸透明的泪珠宛如断线的珍珠,从她苍白的面颊上—颗颗滚落,落在她的衣襟上、落在地面上 知晓她怀孕后,花世荣勃然大怒,“那个玷污你的人是谁?朕一定要抓了他,砍了他的脑袋!胆大包天的狂妄之徒!”   花解语微微摇头,“父皇,这一切都是女儿自愿的,请你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果然,果然是他   “虽然她只是名下女,为父依然为她神魂颠倒,她也对为父情有独钟   “谁料七星皇朝的皇帝司徒曜听闻蝉儿极美,强行命她人宫   司烛庸淡淡一笑,“听你箫声凄凉,不免触景生情,也睡不着了   司隐背转了身,“就这样爷,爷!”   司隐皱眉,“干嘛大呼小叫的?没规矩”   随着小七的欢呼,裹着厚厚皮裘的花解浯出现在微尘院的大门前   他的手在她硬挺的胸前挑逗摩挲,花蕾迅速发硬鼓胀起来,宛如在她的胸前点了一把火,火热与花径深处的漫天大火将她燃烧起来,她浑身颤抖着,无助地哀泣   灵儿端了汤药给她,不住地偷偷抹泪儿   “公主?公主?”灵儿吓坏了   当时司徒无咎只有三岁,蝉儿跪求司烛庸救她的孩子,司烛庸背负着小主人逃出,在混乱中被人砍断右臂 都是有情人,奈何无情误 驸马爷又是整个大陆的首富五陵裴家的长子,自然是大张旗鼓,大肆庆贺鞍马如飞龙,黄金络马头”   “啊?”裴翎一听是美女顿时来了兴趣,抱着念恩就跑   因为——   谁都知道他的亲爹“暗帝”裴琰比他更厉害”   我看了看周围,是有些人停下脚步来看我们,本来就是显眼的两个人,被我刚刚这么一吼,更加的引人注目   我一个人在山谷里,沉醉于汩汩清泉,一花一草,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萧子恒去了哪里?   我的天,他,他不会又把我丢在这里了吧?   一定是的,我怎么这么不长记性,上次就被他丢在街上,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怎么又被这家伙耍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马夫和马车是侯在外面的,他不会这么狠心,自己乘着马车走了,让我走回去吧?   可恶!早知道跟谁一起出来也不能和他一起出来的,就算跟着他出来也不能让他安排行程的”说完,三两下就跳上马车   “我叫红袖,妹妹叫我红袖姐姐就好”我朝青儿伸出手我也请大夫为她诊治过,都说无能为力,恐怕这辈子都不能说话了,妹妹还是算了吧”红袖怜惜的看着青儿”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的一人压低声音禀告道:“主子,是晋王世子”   萧子恒整个人像是吃了火药一样,浑身上下散发者浓浓的戾气”说完就要拉着萧子恒离开,我有种直觉,好像他们不该出现在一个场合   “没想到你会的还挺多可是我总觉得这种关乎人性本能的辩证题在不会发生的时候提出来是件不愉快的事,好像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人的本性是自私的,所谓的大度和无私都是在自我满足的基础上才会去赐予别人”突然有些不习惯他这么好,我撕下一块肉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哦   我又想起了老爷子,西瞿皇室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可是,老爷子总是有意无意的让我远离那些纷争,尽量为我创造一个纯净的小天地,那现在,萧楚也是想这样保护我吧   我走出清雪阁,就看见那个梦歌郡主气呼呼的指着那两个侍卫,我让侍卫们放她进来,梦歌见到我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般这着我说:“原来是你,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女的!”   原来是你?我细细看了看这个梦歌郡主,忽而想起在杭州街头教训过的那个小姐,可不就是她么?   “我说谁呢,原来是你啊,怎么,好久不见,不知郡主肚里的……”我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她的肚子,本想把话说出来,可是一想人家毕竟是还未出嫁的姑娘,这样对她的名声也不好,还是算了   “为什么啊?”   “阿碧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自从四年前世子的夫人死了之后,世子就再也没有回过晋王府,而且,世子以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可是萧楚上来就是一句“梦歌骄纵惯了,经常口无遮拦,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靴子的主人身材修长,一身黑色夜行服紧贴着那健壮的身体,大半个脸部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眸单膝跪地稳住身体,猛一抬头,却见一华服男子正将他怀里的女子交给一个丫鬟”话未说完,一根玉簪已经飞向墙头,而挽越的青丝如流水般泻了下来”   “是   今晚本想来个引蛇出洞,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可惜只差一步比如,在京城开风之都分店的计划依旧未变,除了这个,我还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越富裕的地方商机越大嘛而且,青影刚刚看到了世子的马所以……这位小姐还是换个地方吧,别消遣我们这些人了”这丫头还真有主子的风范   白荷道:“小姐请随我来逍遥没有离开,他还好好的活着   那么多事实都告诉我,逍遥已经不在了,他死了,死在那个晚上   我慢慢走向他,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脸,手指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不禁颤抖了一下”   逍遥拿掉我抓着他衣袖的手,“既然小姐坚持,那在下也没有办法   他母亲说,遥儿好喜欢你的,从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   可是,在那个夜晚之前,我一直都把他当作朋友,甚至是哥哥一样的人,我从来都不知道,也未曾想过他对我会是那种感情,直到他离开   萧子恒挡在我和逍遥中间,遮住了我的视线,白色腰带落地的刹那,我才觉醒过来,我在做什么,逍遥在做什么?!   “住手!不要!”我大喊道,我不要逍遥这样,我不要!   “尹小姐难道不想知道凌风胸口是否有伤口了?还是说,小姐想通了,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人了?”相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眯起眼睛看她,我讨厌相思!   “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相思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仍然僵笑了一下,“相思风尘中人,自然入不了小姐的眼中”   “是,王爷”   我视线缓缓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萧子恒神情严肃,相思若有所思,逍遥站在相思的身后,对我完全是一副陌生人的样子,而萧楚又是那样其实今天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桃花劫伴随了我两年,从未离身,睹物伤怀,却从没想过把它取下来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我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萧楚依旧闭着眼睛,两眉之间是一个浅浅的川字可是他横在我腰部的手却越收越紧,牢牢的禁锢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直直的涌上喉咙,眼前突然一黑,我跌入黑暗之中   画舫之外,两个家丁守卫着,在这应该睡眠的时候精神却分外的抖擞,不敢有一丝怠慢等一切完毕,侍女们自动的无声退下”   相思也不看她,揭掉盘子上的方布,方布之下是一个青花瓷瓶”   第七章 坦言   毓喧王府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王爷和尹小姐的关系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一个把自己闷在书房,明明心里惦记,却不肯去看望,而另一个,就什么都不吃,对着窗户发呆萧楚,我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可以心甘情愿的为我去死,一直以来,在我的概念里,人都是为自己而活,可是逍遥他竟然可以……那种心痛,你不会了解   “你们怎么现在才到啊,岚陵,弄影,破月,你们都没事吧,对了,黑衣卫呢?他们怎么样了?”那天黑衣卫被冲散,我们四个被空谷老头迷晕了过去,游戈鸿的话虽让我稍稍放心,可是不是亲眼看见,还是免不了担心   弄影哼了一声,“什么惟大哥,小翠你还叫他大哥”我无辜的耸耸肩,当初萧楚是这么对我说的没错   岚陵细细道来始末,那天她们也被迷晕在森林里,醒来之后依旧是在森林里,我想也是,空谷老头那人,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我白了萧楚一眼,“哪有人天生就是做人家丫头的啊,岚陵没有进宫之前,也是官家小姐,她父亲据说是犯了罪,死在流放的路上了嗯……要不,我带你出去啊?走走走”   小二点点头,道:“这相思姑娘是半年前来的京城,初来时就以一曲琵琶技压群芳,听过她琴声的都说这弹琵琶的技艺,世上没几人能超过她的了”   逍遥脚步很匆忙,走进深巷,每个转角我都只来得及看见他的一片衣角,七八个拐角之后,我连衣角也看不见了,我跟丢了,逍遥不见了   逍遥收了笑容,转身就走,我急忙跟上   逍遥他这样对我说   我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含着食物说:“不关你的事”   “怎么,去见你的那个什么世子了?人家都不认你,你这一头热,也不觉的不好意思?”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一抬下巴,不甘示弱,“你这么损我,不就是因为你是我外甥么?”   萧子恒立马火打了,“你别给我提这事!”   “你说不提就不提啊?我干嘛听你的,哼,我说最近王府怎么这么清净,原来是有人放不下面子,不想认我这个阿姨!”   萧子恒一拍桌子,眉毛都竖了起来,“你再提,小心我把你从这楼上扔下去!”   “你敢!”   “子恒”   淑仪像是仍旧很顾忌我的样子,我也不想在这里当灯泡,可是萧子恒抓着我的手不放,我哭丧着压低了声音说:“你想我留下干什么啊?”   萧子恒瞥了我一眼,吐出两个字,“看戏   第九章 比试   我一回到王府,便让阿碧去帮我查梦歌的事情”我举起一只手表决心,萧楚这才放过我”她气呼呼的说   “该你了,郡主   梦歌恐怕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她“特地”给我准备的弓,拉到这么大的弧度这竹筒都是分量不轻的毛竹竹筒,直径大约八厘米,而重量,少说也有半斤   “你放心吧,我才不会输给你,担心自个儿吧,我怕你连鞭子都不会用!”   切,我看你就是知道我不会用!   梦歌终于把一百个竹筒都移了位,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个丫鬟急忙上前,又是擦汗又是送水的我说了我是大夫,当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要的话,自己嚼点也敷敷吧   “原来你真的什么功夫都不会   扫把星?我一下子苦了脸,我就是扫把星,总是有莫名其妙的麻烦惹上身,还连累那些保护我的人,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假梦歌出手在我锁骨那里点了几下,我发了一个简单的音节,终于能说话了”   我拿起肩膀上一根头发,然后让它掉在地上,“我现在就少了一根头发!”   “哈哈哈,姑娘可真有意思,难怪……”她停顿了一下,“好了,尹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们吧,我还有事,先不陪姑娘了之后,萧子恒来了,我睡得迷迷糊糊,可还是听见了一些话   假梦歌只回头给我一句话,“有力气说话就有力气走路!”   我什么也不管了,管你打我还是点我穴道,反正我料你们不敢要我小命,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就是走不动了!要杀要剐随你们!”   假梦歌作势一巴掌就要拍下来,“信不信我当场拍死你啊!”   我闭着眼,大喊:“你就拍死我算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当然想活,可我就料你不敢!   果然没有,我慢慢睁开一只眼睛,只见假梦歌气的脸都抽搐了,她慢慢放下高举的手,“你挺能耐的啊!知道我不敢动你!”   我别过头不去理她,心里得意,看你能怎么着我了   我这才发现我们前面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却不浅   我立马反应过来,原来她不会水性啊!   假梦歌把布条甩向我的时候,我赶忙沉入水底,布条只拍到水面,并没有套牢我   不知道老天是帮我还是害我,若说害我,可是它又让一辆马车出现在我的视野中,让我小小的激动了一把,可若说帮我,为什么马车里的人会是他呢?   “尹……尹小姐?”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不管你说的人是谁,你都会得罪萧楚,文公子是聪明人,不会想不到后果会有多严重”   “看来小姐知道的不多,文某不介意给小姐上一课   你这个老变态死猪头&*&¥%#@¥%¥#   在暗暗的箱子里,我有一种要被人贩子买到泰国变成人妖的感觉,虽然我是一女的,难保我离开那个世界的那段日子里,泰国流行妖人了,也就是男人变人妖的倒带版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用很委屈的眼神看了看太子,然后一直瞪着文南池太子又问:“你怎么对她了?”   “草民,草民只是把她送到太子手上……”   我带着哭腔指控,“他,他逼我吃毒……毒药   我一抹其中一叠书上的灰尘,好厚,估计这里都不常有人来,更没人打扫有这个觉悟的时候,我也才小学毕业,可是那萧彝一个大男人……   唉!这到底是一什么人啊!   我抓起乌龟,它的头和四肢都缩在它的壳里,肯定是被萧彝吓到了   我死了,你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看你怎么办!   萧彝垂眸想了一会儿,走了出去,董葵赶忙跟上”   王爷?我心一喜,看着紫叶,她是萧楚的人”又对我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夜未央有些惊喜,“难得你还肯叫我一声姐姐”他走到书柜处,双手移动一只花瓶,书桌下,约一平方米的地板塌陷了下去”萧彝在上座坐下,“六弟一年之中,来东宫的次数甚少,今日我倒要听听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只是,槿儿她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话说太子萧彝满脸阴霾的回到书房,就见小太监们正在为刚找到的董葵公公松绑而那岛屿之上,则是一个翡翠色的酒坛一样的器物,周围闪着淡淡的光晕”   “我?”我瞪大了眼睛,怎么,怎么会和我扯上关系了?   “那咒的本元在那七色黄金蛇体内,只要找到它,取出咒链,那咒便解了   我见幽魂小姐依旧笑着,身子却越来越飘渺,像是要变成透明了一样,“凝草仙露驱魔辟邪,护体安神,遇水则通,遇火则融,切勿丢了   第十四章 珈蓝   经历了那么诡秘的一幕,我倒也没觉得可怕,见房间里还有几只大箱子,过去一一打开,只是一些书籍和衣物,男子的女子的都有,应该是芷若和萧乾的吧   随后,他们也不在这多留,带着我离开地宫不禁又想起那个护卫,他为什么要把我引入地下之城呢?   皇帝让李海带我先到皇后那里去,说他稍后再来看我,可我知道他一定是有话和那个白衣人说儿子大了,做母亲的难免考虑婚事,可是萧楚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让她十分挫败那年,萧楚九岁”   皇上点点头,萧楚退出了蓝枫亭,而这边,李海已经数好了,禀告道:“回皇上,是平局他毕竟是太子,哪天要找你算账,你就惨了   “小槿,你自小也在宫里长大,也知道这宫里的女人最寂寞了,别看我是皇后,掌管着六宫,我还宁愿不要那一档子事烦我呢,搞得我头疼不过,梦歌倒是来淳辕宫找我了至于为什么到皇宫,我也是云里雾里的,我被人下了药,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所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易地而处,如果萧楚喜欢的是别人呢?这样一想,心里有些难受   “十个,十一个,十二个……二十三,二十四……”不远处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在踢毽子,几个嬷嬷在一旁服侍着   小女孩们看见我,面面相觑,似乎是在打量我是谁,然后视线移到我脚下的毽子上”   我忙说:“别急别急,这个……明明是他踢上去的,你们该去找他啊!”   小姑娘停下来扭头看向萧子恒,萧子恒眯起眼睛看回去,这两小姑娘心下一计较厉害,马上得出了结论,把头转过来又开始闹腾,“你还我毽子,还我毽子,还我毽子……”   好!敢情你们就是觉得我好欺负不是?!   “好了好了,我帮你们去拿就是了”   皇上笑了一下,道:“虽说女儿家不宜舞刀弄枪的,但若对身体有益,还是可以适当练习的”   “这毽子的位子倒选的好,任风吹雨打都掉不下来”   李海躬身抱着一直檀木盒子到皇上面前,对着他打开,皇帝从中拿出一把金灿灿的弩弓,弩弓小巧精致,大小不及一般弓身的一半,其上雕刻栩栩如生的麒麟,周身围绕深浅有度的祥云,更镶嵌了五彩炫目的宝石,在阳光下分夺人眼球唉,春桃,你轻一点,对,这样正好”   “你真厉害!其实我一直想欺负回来的,可我不敢”萧子恒仰头大喝一口,大笑起来,明明是笑,却让人觉得分外的凄凉皇上不来的时候,就委派特使员李公公送来很多的赏赐,吃的穿的戴的用的都有,估计我回西瞿的时候,能装一马车,我郁闷的想,这皇帝该不会有喜欢送礼物这一癖好吧?   今天,李公公带话过来说皇上要请我吃饭,于是我就心不甘情不愿表面却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去了,这样的虚假,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承受多久,心里又咒骂一声,真他妈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这次的餐宴,我又一次的看到了那个白衣人,默默的站在皇上的身后皇上又问,从小到大,我可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   嘿,这下就有八卦的嫌疑了,我左看右看,这皇上沉稳内敛,城府比东非大裂谷还要深,怎会对我一介小女子的平生经历产生兴趣呢?   我想了想说:“小槿虽然年幼,经历的事却不少,在小槿看来,每一件事对我来说都是特别的,也没有什么排列次序,若皇上有兴趣听的话,可能会觉得烦躁原以为这只是埋在我心底的秘密,一个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久而久之,连我都快忘记了的时候,竟有人跟我提起那一年的事!   那一年特别的事会有什么?皇上他指的是我借尸还魂这件事吗?   不,他没理由知道的,一定是我误会了但那一双眼睛看到培养出来的菌种时,就和饿了几年的色狼看见美女一个样,是会发光的”皇上又重新挑起话头   “太子妃,上次的事连累你了,真是十分抱歉听说皇后的宫里突然多出了一个槿小姐,我还在猜是不是你,可去请安的时候,都瞧不见你夜未央“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据说太子妃虽然不得萧彝的宠爱,可她这个太子妃做的还真让人挑不出刺来,该做的事做的滴水不漏,八面玲珑,不该做的事决不染指半点,坚守本分而且,你和子恒都是天骄之子,这世上能让你们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大哥的又有几人呢?”   萧楚看着我的眼神柔情无限,紧紧的握住我的手,道:“槿儿,我何其有幸能得到你呢   云无痕死于四年前的一个夜晚只是在江南的线索越陷越深,好似一个无底洞,等终于到了洞底,那些人却早已经撤离了更何况身边还有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皇上说的与芷若说的相差无二,可是芷若说是萧乾对小久下了蛇咒,怎么这会儿又成了萧氏江山被小久下了咒?难道当年的局面是两败俱伤?   “那人下的咒是让萧氏江山每隔就百年遇上一场浩劫,直至灭亡   “小槿,轮到你了,还不动手!”皇上兴奋的叫到,扭头一看,却见我早已后退了几十步,他眉头一皱,猛的吼道:“你在干什么?!”   我逼迫自己对上他愤怒的眼光,微颤着开口:“皇上,我最怕的动物是蛇,最不想闻的味道是血腥味,小槿本来射术就不好,我怕……”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冷冷道:“朕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这箭必须给朕射中了!”说完顿了顿,缓下语气又道:“朕见过你的射术,那一方小洞你都可以射中,何况一个麒麟?小槿,别怕,朕相信你能做到   我从地上站起来,望着手中的弓和降龙木箭,微笑起来,脑子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叹道:“血麒麟身上的咒自有它的定数,你做好你的皇帝就行了,管这么多做什么?”   皇帝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半跪在地,头却依旧倔强的抬着,他年纪已高,做皇帝的时候又劳心劳力,身子已经不行,恐怕时日无多了   我心道:这个术士耗费毕生精力想参透这世上的玄机,这种人痴迷于修行,不适合为官,若不是他对皇帝来说还有有用之处,恐怕早就被放逐了   其实事情发生的那天,萧楚就有预感,所以在不知缘由的情况下被皇上放了两大碗血后只休息了片刻,便赶到地宫,却见到了那一幕偌大的乾坤殿,冷冷清清,摇曳的烛光下,萧楚负手而立,静站在殿中央,沉默的望着大殿之上的那把椅子”   萧楚又道:“恰好近段时间空□人在儿臣府上,不如,让他给父皇看看,也让儿臣放心   皇上道:“朕三十五岁之时登基,在位三十余年,励精图治,兴文重教,亲征朔漠,稳固北疆,创建西北大军”   皇上深深的看了萧楚一眼,喝道:“朕选你,并不仅仅是要你守住这江山,而是要你开拓疆土,将这天下的版图尽数归入皇朝,朕要你征战西瞿北漠,让天下的百姓都成为皇朝的百姓!让天下间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你萧楚——萧氏的子孙!这些你敢说你不明白?!”   萧楚低着头,沉默不语   “朕在小槿身上下了毒这一切都被近在一旁的李海看在眼里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道:“儿臣已做好选择”   皇帝慢慢笑了起来,道:“好!这才是朕的儿子!”   没有看玉玺一眼,那时因为他对它太了解了,已经深深的铭刻于心”   萧楚道:“儿臣明白”   皇上沉吟片刻,道:“不会,楚儿那神情岂会是假的,朕太熟悉他了,他是朕选的人,不会让朕失望   萧楚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任由她咬着,同时轻轻哄着,温柔的吻去它脸上的泪水   第二十章 背叛   我从沉睡中醒来,又闭着眼睛清醒了一会儿,听着近在耳边的萧楚的心跳,感觉是那样的美好,好像一个在黑暗森林中走了几天几夜的人终于出来之后见到的第一缕阳光   是啊,即使在我们中间有多大的阻碍,即使以后会遇上多少大的风浪,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退缩,怎么可以把一个虚幻的梦当成现实,怎么可以这样就定了一个人的罪?   萧楚,对不起……   颈窝处有些湿湿的,是萧楚的眼泪,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   萧楚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看得出是他自己割伤放血的,我不去问这伤口如何来的,只是安安静静的给他包扎换药,然后嘱咐他要注意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   萧楚有很好的皮肤,毛孔很细,而且没有蓄须,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点,除了看上去干净之外,还……不扎人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去一次地宫,除了那个入口,不是还有一个入口么?   这日,我正在清雪阁小憩,萧楚把我叫醒,我睡眼朦胧的看着他,满眼的问号,他这个时候不是该去皇宫么?   “槿儿,你三哥来了”   慕容珏道:“这话可是你自个儿说的,别到时候又去父皇那里告状啊”   慕容珏笑了一下,又立马收敛,道:“看样子萧楚对你不错,父皇也可以放心了生产这种官银,在这个时代就跟印假钞的性质差不多,是要坐牢的”   慕容珏冷冷道:“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你以为这银子和这纸条我是抢来的?若我告诉你,是你自己乖乖送到我的人的手上,不知你信不信?”   岚陵迅速的抬眼看他,“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你不信那个卖糕点的人其实是本王的人?”   岚陵一怔,道:“奴婢不可能给王爷的人递什么东西,奴婢更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这是监视么?长久以来的一些疑惑在这一刻统统解开,许许多多我认为是巧合的事在现在看来却并非那么简单”   我冷笑,“身份低贱?没这个奢望?岚陵,两年的相处,你以为我不了解你么,何必说这些话来搪塞我?你外表虽谦卑认命,骨子里却比谁都傲,卑微和高傲本是两个极端,你却将他们融汇的如此之好你从来不提起你的父亲母亲或者其他家人,就算我问起,你也是云淡风轻的一笔带过,说得那么事不关己,起初我以为你乐观向上,到后来才发现,你是厌恶他们,厌恶他们给你带来的不幸,厌恶他们是流放的犯人,你觉得你沦为奴婢都是他们的错!你是讨厌那样低贱伺候人的生活,可是骨子里的骄傲又不允许你自己沦落为你不喜欢之人的妾室,就像在一个漩涡里挣扎,所以我救你出来,把你带在我身边,何曾让你受过半点委屈?可是你呢,你暗地里给慕容朔做事,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岚陵哭着缓缓摇头,“公主,岚陵对不起您,岚陵知道公主对我恩同再造,如果没有公主,岚陵现在已经不知道身葬何处,我不求公主原谅,只希望公主不要把罪责怪在四皇子身上,一切事都是岚陵自作主张,是岚陵提出来的,与他无关,求你不要和四皇子去说,岚陵再也不敢这样做了,如果公主嫌我碍眼,不要岚陵了,岚陵会走,不会再给公主添任何麻烦还有,这件事……不用让弄影她们知道了   起初,她去找楚公子是为了证实他的身份,却被三娘误会,她便由着这个误会发展,她甚至有些期待,公主的反应会如何,当她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的时候,依她的性子和对那桩婚约的排斥,岚陵料定公主宁愿自己是个普通人”   萧楚,你会是那个折花人吗?   “公主——”门外弄影叫了一声,听声音似乎挺急,我和萧楚对视一眼,萧楚放开我,道:“进来”   “京城这么大,她孤身一人能去哪里,有没有派人去找,黑衣卫人呢!”   “槿儿,你先别激动,”萧楚稳住我,对弄影道:“你通知惟晓,天黑之前,我要见人”   弄影应了一声,正要出门,碰上同样急匆匆的破月,破月道:“公主,小翠出事了   小翠正是被人下了这种药,而且有一段时间了,算起来,正好是她们来京城之前的那段时间   “三哥,我以我的一切起誓,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西瞿就会平安无事   三娘见到我,很是高兴,道:“公子,可想死奴家了”   我笑道:“三娘,我也想你啊,怎么样,最近过得可好?”   三娘叹道:“为了南京秦淮河那档子事,可把我累死了,光是与官府打交道,就花了不少银子,心疼死我了   阮桑竹的确长的不错,鹅蛋脸柳叶眉,皮肤莹白如玉,秀发乌黑如瀑,看起来就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柔弱女子,而她现在手脚都被手铐锁住固定在墙壁之上,脸上没有血气,头发也有些凌乱,更为她添了一份楚楚可怜的味道”   我冷冷道:“那还不赶快,要是留一份仁慈,就多十分残忍留给自己!今天本公子也有些累了,再留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一炷香时间到了,直接送她上路!”我想了想又问:“对了,今天已经死了几个?”   弄影面带惧色,道:“回公子,已经有九个了   昨天我一直都处在暗处,没有让他们见到我,如今密室里都亮起了火把,阮桑竹一见我就想起了以前的事,心下一计较,道:“昨天你都是装的吧师叔很爱美,为了不变老,自废武功,每月用处子之血养着,才一直保持那副样子”   我心一紧,逍遥怎么会和相思混在一起,他怎么会容忍身边有这样一个恶魔!逍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这次来京城,接到的命令是什么?”   “不知道,门主只让我们来京城,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那有没有可能让珈蓝门主现身?不论用什么办法   来不及去追究失手的原因,我匆匆的下楼,边走边问:“那他现在也在往这里赶?”   “是,不过属下派了人制造了些麻烦,世子可能会晚点到   “你,往这边走,你,往上面走,发现逍遥,就算用毒用药,也给我把他拦下来,目标两百米之内,都不许让他靠近!”   见黑衣卫迟疑了一下,我冷冷道:“怎么,一定要我用老爷子的手令才肯听我的话?别忘了,你们都是逍遥调教出来的,若他有什么闪失,你们良心可安?!”   两个人仍旧迟疑一会儿,才往我指定的方向赶去起先的那些日子,他天天徘徊在鬼门关,那些痛,那些苦,都让他生不如死,甚至比死还痛苦   逍遥,别走,不能去那里!不能去!   那样的痛,我已经承受过一次,再也不能承受第二次   我猛地捂住嘴巴,眼泪唰唰的落下来   我摇摇头,猛地想起子恒,“子恒——”我踉跄的跑到他的身边,跪在他跟前,手一直抖,想碰他,却不知道该先放哪里,“子恒,你,你……”   萧子恒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抵住腹部,他缓缓的抬起头来,苍白的面容挤出一个笑容,然后眼睛一闭,迎面瘫倒在我身上   我立刻让弄影下去烧水,然后撕开萧子恒身上的衣服,擦干净伤口周围的血,敷上止血药,又用迅速的将银针刺入他伤口附近的各大穴道”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晚的事,我也承认是我太冲动,太莽撞,不够冷静,一遇到突发事件,就乱了阵脚,不但差点没拦住逍遥,还害了萧子恒从成立至今,像样的事一件没有,闹剧倒是一大堆,偏偏帮里的那几个头头,脸皮又厚得很,总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公主,岚陵不要回西瞿,岚陵不能回去,也回不去了   “别藏了,现身吧”   “迷药?”我愕然,“你该不会是说这隐身的功夫,就是用药让别人看不见你而已?”   隐者嘴角稍稍抽搐了一下,“当然不是,只是辅助手段而已难道公子想要套属下的祖传秘技?”   我连忙否决,“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真的”   “好”   因为隐身术只能带一人,所以,这次只有我和隐者进宫,听起来有些险,可是既然能隐身,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倒是其他人,一副恨不得跟着我去的样子弄影差点就要上前一掌拍死他,被破月拦了下来   清晨的时候,我和隐者便躲进了淑仪的马车,向皇宫出发   毫不费力的躲过侍卫,我们终于进入地宫”   我想找到当初见到芷若的那个房间,可是这次显然没有那么好运,我在地宫的甬道里绕了又绕,还是没能理出个头绪,回头看看隐者,已经是满头黑线了”   我知道……   “公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走当时很好奇,萧乾或是慕容芷若会在这里留下什么,要用结界封了这个房间,连后代的子孙也不能够入内三百年来,西瞿国崇尚和平安乐,可萧氏一族生来就带着野心,历代皇帝除了治理天下,便是想着这件事,只是碍于这个诅咒,才有了三百年的平静到了老皇帝这一代,出现了你,据说是破咒之人,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萧氏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不过,似乎老皇帝是错过了,可是接下来的继承人呢?”   若血麒麟身上的诅咒真是这个,似乎一切都不难解释了,芷若不忍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自相残杀,所以下了这个诅咒,而皇帝为了他的野心,千方百计的让我破咒,好吞并西瞿   内心就像突然放了块冰块,凉意迅速的蔓延开来,越来越冷   掌灯女子拿过岚陵手上的另一颗药丸,迅速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不屑,似乎是不经意的脱口而出,“如果我是你,就把这两颗要全部吃了,而你……哼,果然够狠你们所谓的门主根本不把你的性命当一回事,何必愚忠呢?”   夜珈蓝看戏一般,毫无动作,也不对这个堂主说什么威胁的话语,仿佛真的没有她放在眼里   夜珈蓝站起来,走向门口,突然停住,道:“你对萧楚来说,只是排在第二,我毁了这个第二之后,接下来,就要毁了那个第一!”   暗色将她的身影逐渐隐没,火凤堂堂主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也转身离开   是逍遥留下的吗?是他救了我?   可是,九转还魂丹没有解毒的功效啊”   七窍流血,死相恐怖?   “死了多久,中的什么毒?”   “鹤顶红,算时间,应该是在公子现身后不久   我知道只要有一丝怀疑,任何真真假假的蛛丝马迹都会是一把刀,将那裂缝越划越大,终成裂谷   我靠在马车壁上,脑子里那些景象交错出现,血麒麟的秘密,岚陵的死去,逍遥的苏醒,萧楚的种种……终是昏昏睡去,意识渐没前心里竟丛生这样一种奢望——但愿醒来的时候,人在悠然阁,老爷子慈祥而宠溺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舍,笑道:槿儿终于肯去见那皇朝的六皇子了”   阿碧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我,然后咬着嘴唇退了出去   我的脸紧贴在他的胸膛,透过薄薄的衣衫,听着从他胸腔传来的心跳,眼泪流了下来,沾湿了他的前襟   我看着他摇头,“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这个赵贵妃做事瞻前顾后没有什么主见,据说当年她平安产下九皇子,也是多亏皇后照拂,本应该知恩图报,谁想却反而听从了她哥哥和儿子的话,与皇后暗中作对,皇后大度,才没有和她计较   “公主,你为什么会……那些贱人实在是挫骨扬灰都死不足惜啊!她们竟然对你做这样的事,她们是要毁了你啊!”   “三娘……”我视线紧紧的锁在它身上,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萧子恒叫了我一声,让我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却发现他的手掌被我不只不觉中缠了一圈又一圈,几乎像个橄榄球   恍恍惚惚想起海宁沙滩金色余光下的两排脚印,每一个都是我们心中那个从未说出口的誓言的见证,那时的满心交付,到如今,怎么会变成了那深深的鸿沟?!   我潸然泪下,回想起那段日子,竟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又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出现了问题?   “小槿,是否有了答案?”   “是   “第一次见是两年前,不对,现在应该说三年前了,隔着一层看不见对方的屏风,我装病,你问候,那个时候,一定很不屑我这个病秧子吧   “你在意逍遥,所以我明知道他在哪里,却不去找他,可是我好难过的,他变成另一个人了,为坏人做那些坏事,而我却不插手,任他堕落,这些痛,你有没有想过呢?”   第八根”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吐掉口中尚未下咽的食物,问:“萧楚昨晚回来了?”   “是啊,王爷昨晚在院子里站了好久,可是都没有进去,我们,我们都以为小姐您在里面的啊   “槿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双手轻轻捧起我的脸,微微的迎着他抬起,薄唇泛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眼中柔情似水,然后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我的眼睛上   只是,我还是看见了他□在外的脖子,并没有喉结   那样的人物,除了陆家的陆胜男,还会是谁?   第二十九章 相思   三天有多长?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七十二个小时,三次的昼夜交替”   我“哦”了一声,相思被抓了么,抓得好啊,早该将她抓起来了”   逍遥……   那天在地宫,留下九转还魂丹的就是他,虽然意识模糊,可是仍旧听见了他叫我的名字,失去记忆的逍遥是不会这么叫我的,他应该记起以前的事了,可若这样,萧楚为什么还要把他和相思一起抓进来?   “你刚才说她被关在哪里?”   “王府的地牢,有重兵把守   脑海中那段被我埋藏的记忆慢慢复苏……   自地宫出来,我全身都有一种膨胀的痛觉,好像灵魂正渐渐剥离肉体,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身体,像一个氢气球飞上天去   这三样东西,我记得很清楚,一个是装着秘密却没有钥匙的铁盒,一个是代表之高权利的传国玉玺,而这个,是能让我忘掉前尘往事的药蛊啊   “小姐在找谁?”   都是一些形形色色狼狈不堪的人,可是没有我想要找的人   相思恶毒的看着那个身影,看着她走出她的视线范围,然后强撑着的身体一下子沿着牢房的木柱滑下,眼神变得空洞绝望,是真真实实的绝望和无助,而不是方才装出来的那样   最后逃出升天的机会都没了啊,她就是自作自受,当初的一个不忍心留的那人一条性命,却害得她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悔不当初!   她惨笑一声,眼中迸发出狠绝,咬牙道:“千算万算,我怎么也没算到把我送上绝路的竟是你——凌风!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们又会见面,我先走一步,在奈何桥头等你!”   她闭眼一用力,立刻,嘴巴溢出浓浓的黑血当初萧楚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才有了这样的安排,而知道之后,恐怕是担心我心里会不舒服,所以一直都没有提这件事   第三十章 碎心   萧楚走的那天,我心里充满不舍和思念,那是苦涩的甜蜜   这个时候,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晚的这一次拥抱竟是最后一次,等再见面时,我心力憔悴,伤心欲绝,她血染衣衫,香消玉殒   是萧楚!   “萧楚——”我叫着他的名字朝他跑去,脚下一绊,整个身体都扑到在地上,沾了满身的泥泞   这两天照顾我,她也是累极了吧   这条路,来来回回,都不知道已经走了多少遍,到现在,竟变成了习惯么?   我推开门进去,在黑暗中摸到萧楚的书桌,然后再是椅子   不知道是真的累,还是我不想面对一些人,一些事,总之,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没有看到萧楚,以及他离开的背影又问起破月在哪里,阿碧的回答是,萧楚让她办事情去了   “逍遥若有人对你不利,而惟晓也不能保护你,就回西瞿,一年后,我会主动找你,再续姐妹之情,你……保重   “逍遥……”   “嗯?”   “记不记得以前你也背过我,那次也是这个季节,也是去山上   我笑了出来,可以想象逍遥当时的表情啊,一定很有趣   林嫂说,你这个没有良心的,还笑得出来,你是没看见穆兄弟那个样子啊而我自己,竟有种无所谓的感觉,只有和逍遥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让自己去在意   他们忙的不亦乐呼,相比之下,我和逍遥就显得特闲,两人经常并排坐着看烟雨,聊天说笑话讲故事,再缠着逍遥要他讲当年单枪匹马闯江湖的英雄事迹,配合着每一个跌宕起伏的情节,不吝啬惊讶和赞叹,好似自己也活在逍遥那段传奇经历”   林嫂好笑又好气的看了他一样,嗔道:“你这个实心眼,还不快去换身干燥的衣服,看你都湿成什么样了”   雨幕中,我面带微笑,露出洁白如玉的纤手,置于头顶交叉,十指分开微曲,如莲花盛开逍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血腥味?   “槿儿,我们走吧”   逍遥突然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这个怀抱持续了很久,充满留恋和不舍,还有一些我能感受到却无法了解的情愫,让人不忍心拒绝   钻入浴桶的温水中,我背靠着桶壁而坐,将长发留在外面这些年来过得虽然平淡,但确确实实感到幸福,比起镇上那些要和一大群女人争风吃醋的日子不知强了多少倍,就是一个儿子不争气点”我侧过身让出空当,等他进来之后,再将门带上   “槿儿,放开手   “槿儿,你还不明白吗,我变了,不再是那个对你一心一意的逍遥了,我们错过的三年里,你有了你的挚爱,我也有了我的眷恋,我们都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槿儿,这些日子,我过得很开心,可是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起初我以为,或许把你换成她,我就会满足,可惜不是”   “如果只当你的妹妹,当你的跟随,在你寂寞的时候给你讲故事,你衣服脏了,我可以帮你洗,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帮你做,我可能做得不好,但我会慢慢学,很用心的去学,那样可以吗?”   “槿儿,不要再说了,我只想一个人走   她是槿儿啊,是我最爱的人,是我发誓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啊   槿儿她有调皮的时候,有安静的时候,有大笑的时候,也有哭泣的时候,可每一面的她都是鲜活的,哪有这样凄惨狼狈过?   而这中间,自己又何尝不是帮凶?!在相思配制药的时候没有阻止,在相思将岚陵偷换过的药再换回来的时候,也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槿儿,我该怎么做才能补救我的过错,才能挽回对你的伤害?   强压住心头的痛,我拿出带在身边的九转还魂丹,轻哄着昏迷中的她吃下去,再将她小心翼翼的抱到石床上躺好   心里的痛和恨好像一下子膨胀,天知道我有多想将手中的剑挥向她们每一个人的脖子,我疯狂的想要将槿儿所受的痛苦千倍百倍的从她们身上讨回来!   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   毓暄王府我已经是第二次来了,第一次是为了完成相思交代下来的任务,而这一次,是想再看看槿儿,看她身体有没有好一点,看萧楚有没有因此让她受半点委屈   什么叫她很不好?!她选择离开又是为了逃避什么?!   莫非,莫非是萧楚对她不好?!   见到槿儿时,她扑在我怀里大哭,紧抓着我的衣服不放,近乎是乞求的语气,让我带她走   她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天真烂漫,脸上洋溢着单纯的快乐,这样的她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样子,让我无法不宠她,无法不被她感染   我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我要说的话,却不敢去想槿儿会有怎样伤心的神情   槿儿终于信了,她放开我的那一刻,带走的不仅仅是温度,还有我生命中最后的依恋   然后快速的拿着剑离开,直直的冲进雨中,头也不回   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人凌乱的头发,红肿的眼睛,憔悴的神情,竟觉得陌生   他……还好吗?   “林嫂,在他最痛苦最失意的时候,我应该陪在他身边,支持他撑下去吧   这些天来,第一次走出这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小乡村,也知道这里其实离京城很近,只是太偏僻   心里一阵失落,蓝蓝还是走了吗?也是啊,这样的精灵大概不能出现在人们眼前吧”   “哦”   太子被废?!   “可是皇榜上的不是说是太子继承皇位吗?”大牛哥不是说皇榜上写得是太子吗?难道都是假的,还是说信息流传的失真?   小和尚疑惑了一下,道:“这个小和尚就不知道了,不过方丈说是六皇子即位的啊,而且,太子妃,哦,应该是夜小姐前些日子还来过本寺上香的”   啊?   我看向小和尚,胸前确实是湿了一大片,可是……   “你说……是我把你……弄湿的?”明明是自己打水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怎么会怪到我头上呢?   小和尚似乎很理直气壮,道:“是女施主身上散发出来的水汽把小和尚弄湿的”   “嗯,谢谢”   “魂体剥离?”我喃喃着,回想起十二年前初来这个世界,以及在清雪阁的那一次,道:“大师,十二年前我有过一次,本该是死了的人,可是醒来却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老方丈话音刚落,人便已经走出了好远,只来得及看见一片衣角消失在佛像后面,还有他低沉而飘渺的声音:“小姑娘,既然来了,多拜拜佛祖也是好的   ……   她落泪了,那是懂事以来第一次哭,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被许多的爪子从四面八方撕扯着   她对着他的背影低低的说出这句话,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悔的是她自己   夜未央抬头望了望北边灰暗的天空,笑道:“想知道什么意思么,那挽越妹妹何不回去看看,看你是不是还能见到你想见到的那些人?”   心中的愤怒和仇恨化为一只嗜血的猛兽,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已经扑向夜未央,将她按在地上,狠狠的掐着她的脖子,失去了理智一样,大声朝她吼着:“你这个恶魔!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夜未央拼命的扭动着身体,狂乱的舞着四肢想要摆脱我,可我此时什么痛什么伤都管不上,满心都是萧楚的安危,看得到的也是这个对萧楚做了什么的恶魔!   “你这个恶魔,你对他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夜未央屈膝一脚,狠狠的踢在我的腹部,将我踢开,手护着被我掐的通红的脖子,讥讽又可怜的看着我,哈哈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一样了,以后只能对着冰冷的坟墓了,哈哈……”   不会的,不会的!   “我要杀了你——”我再朝她扑去,掐住她的脖子,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手上,我只知道她对萧楚做了坏事,我只知道除了杀她,我再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文南池一心想要讨好萧楚,却不知道这里是云无痕的坟冢林,见血乃是大忌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一霎那间发生,根本来不及看清过程,只看得到结果——萧楚背对着我站在我面前,近的只要我一抬手便能碰到他”   有人在干涸龟裂的池塘中见鲤鱼一对,用口中唾沫让彼此苏醒   我唱着钗头凤看世间风月几多重,我打碎玉玲珑相见别离都太匆匆”   我听见萧楚在我耳边沙哑的嗓音,也看见他脸上瞬间出现的恐惧,越来越大   初夏的午后,凉爽的风微微带来湖中荷叶芦荻的清香,拂过临湖而坐的宫装女子,吹乱她些许垂下的鬓发   不远处,一个青衣小太监匆匆赶来,见愣愣的傻坐在石凳上发呆的她,终于舒了一口气,赶忙来到她跟前,道:“花尚仪,您怎么在这里啊,皇上要您去呢”   那女子叹了一声,淡淡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去”弄影淡淡的回答,然后越过他进入槿苑,没有看见他眼中闪过的黯然   这三年,她留在锦绣城做了内宫的女官,惟晓成了御前一品侍卫,两人见面次数寥寥,多半是她躲着他,就算见了,说得也无非是公式化的语言,至于其他,就没有了这哪里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帝王啊?   三年前,她赶到枫树林的时候,只看见萧楚独自一人走出来,身影萧索孤寂   这次……是不是可以再期望一次?   掩不住的疲惫和倦意席卷而来,萧楚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小睡一会儿,也只有一会儿   半个锦绣皇朝几乎陷入人间炼狱,惨绝人寰   不能进去,那便让她出来,我不信百花姑姑会对我无动于衷   这药是真的么?他不会又逗我玩吧?   我转头茫然的看向在场的第三个人——白衣男子   大哥说这里是一个得到长生天眷顾垂怜的无忧之都,是任何人都会驻足停留的人间天堂   “小若   “在想你对我说过的话,还有看过的山,看过的水,嗯……还有久宝在我面前变过的戏法,久薇家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宝宝,还有很多很多   “大哥,不要……”   身体突然被一个怀抱抱住,大哥轻抚着我垂在背后的青丝,安慰道:“小若,别怕,刚刚只是障眼法,大哥没事”   真的没事吗?我缓缓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去看他的手臂,白皙平整的皮肤上,没有瑕疵,更没有刀疤   夜晚的时候,我躺在床上,与平时一沾床就睡的习惯不同了,闭了许久的眼睛也没有什么睡意,下床倒了杯茶喝喝,然后隐隐约约听见了大哥的箫声   记忆中,大哥每次吹箫都是对着那片湖面的,我循着箫声,果然在湖边找到了他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可是如果你能让他不再受万蛇噬心之苦,我又有什么好痛苦的?”   “可是后来尽管我用尽所有的办法,都没能将真的你带回久罗山不管他是为了阻止我,还是真的愿意娶我,我都高兴坏了,整个人都像是走在云端,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幸福过   ……   等是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悲哀,是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悲剧到了外面,少年起初感到的是新奇,可是不久之后,他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美好那一刻,他的世界一下子亮堂起来了,他甚至想,如果之前所受的痛苦都是为了遇见她,再厉害十倍百倍他都愿意她伤心的时候,少年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哄她开心因为女孩恨他,并发誓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她曾经在少年的耳边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小久,小久,小久……可她却任性的要少年唤她师姐,少年欣然接受,一如她所要求的其他事情   不多久,芦苇丛中走出一女子,正是久云”   大哥抿唇淡淡一笑,伸出手臂将我抱在怀里,温暖的怀抱在这有些凉意的草原上让人安心,也让我放松自己靠在他的胸前,听着头顶上传来他的话:“小若,对不起,其实大哥……和他一样,都不希望你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黑暗角落,只是,我们没有选择许多人,包括男人女人靠着或躺着,挺着已经出现严重水肿的肚子,那目光空洞绝望,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小若,没有必要的,你现在还做不了什么,我们先进城,进城之后,大哥告诉你怎么做”   大哥牵着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慢慢走向这群可怜的难民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鼻子轻轻的拂过婴儿的上唇,像是已经等到了她所要的,可是她的目光复杂,悲苦中夹杂着一丝偷生的希望   大哥先带我去见的是轩辕古城的守城人,因为只有得到他的允许,我们才能够进入祈天台”   什么彝王?什么退位?我不想再让这些东西将我思路搞混,当务之急,应该是祈天台!绝不能让祈天台毁在任何人的手上!   “带我去祈天台,快!”   当我赶到祈天台时,只见到一群黑压压的难民层层包围着那高高的楼台,一个个单薄憔悴的身体此时却兴奋的叫嚣着,歇斯里地的吼叫着,声讨着他们所谓的苦难的来源   “愚蠢!遇到灾难就归咎于圣上,却不想想圣上登基后的三年里,他们得了多少好处,生活比以前好了多少!”身边,守城老人的儿子咬牙切齿道   “小若,有没有事?”   “大哥,我很好,你呢,有没有受伤?”   大哥抚上我的脸,温和的笑道:“小若,大哥怎么会有事   有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自从槿儿消失在他怀里的那一刻起,他再也没有哭过,虽然每天心都很痛很痛,痛到麻木,痛得不知痛为何物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清……   说的清,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一曲唱罢,倾盆的大雨已经落下台下的人如获重生,在雨幕中,张大了口饮这无根之水,然后欢叫着,拥抱着,哭泣着,疯狂的手舞足蹈着,忘我的享受着水的洗礼不单单是这个,这两年彝王一直在南方活动,已经聚集了不小的势力,如果朝廷再向江南征粮,恐怕这天下会一分为二啊”   “南边的借不得,那北边和西边呢?”   老人苦笑,“神女难道不知道这西边和北边并非我皇朝的领土啊   “你们起来吧,不要管我”   我汗下,算了,随你们怎么想吧   此刻,他就是全世界,全世界就是他   这一路,我背着他上车,背着他下车,再背着他走进行宫的房间,让他睡在床上,整个过程都未假手他人   不需要去怀疑我从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因为身上背的是他,所以,再重都是轻的   我让老人打了几盆水放在床边,打湿了毛巾,然后仔细的擦过他的额头,眉心,眼角,鼻子,脸颊,嘴唇,下颚”   萧楚再次沉睡过去   “公……公主   第五章 嫁衣   萧楚只睡了两天就醒过来了   我窘迫的低着头,又把一调羹递了过去,心里念道:萧楚,其实这样也可以吃的啊   然后……又是……所以……   我面红耳赤的终于将一碗粥全部……那个……让萧楚吃下”   萧楚深深的看着我的眼睛,握住我按在他嘴上的手,在手心里印下一个重重的吻,用沙哑的声音,坚定而温柔的说道:“我什么都有可能失去,但是有我有一样不会失去的和一样不能失去的,不会失去的是想要守护你的心,不能失去的……是你”   萧楚低下头,与我鼻息相对,魅惑道:“娘子爱听,我以后可以多讲”我看了看四周,这里就是个别有洞天,若是池子里有水,而墙角的盆栽又没有枯萎的话,应该是个很神秘很梦幻的地方   其实,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也许不该这么冲动,也许该再等一段时间,可是,今日是槿儿答应嫁给他的日子,是他一直期盼着的洞房花烛夜,更何况春宵苦短,恐怕换作任何人都不愿意错过吧”   萧楚毕竟是皇帝,他人一来这里,那些办公装备、车队、随从都跟着来到轩辕古城,行动那是相当的迅速”   “好,我们下次接着说”   慕容珏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偏过头,轻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我小声的嘀咕   “你说什么?”慕容珏有些怒了,瞪着我提高了声音   慕容珏紧绷着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萧楚,竟有些怒意”   “儿臣明白,槿儿,走吧”   我一下子急了,忙掀起一旁的窗帘,看到老爷子和萧楚面对面站着,萧楚气宇轩昂,气质俊然,随和处不隐威严,宛如睥睨群雄的青龙   “这些年,你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前些日子还病了一场,听说你要回来了,心里一高兴,病也好了大半”   华妃擦完我的脸,又牵起我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过去,“不过,我还是记得,槿儿五年前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   华妃放心一笑,“这样就好”   即使这一路,华妃向我保证了好几遍,可我还是担心,忍不住又开口问:“母妃,老爷子他真的不会为难萧楚吗”   华妃被我问了不下十遍了,此时既好笑又无奈,“傻丫头,他是皇朝天子,你父皇能怎么为难他?”见我愁眉不展,叹了声气,又道:“你父皇心里别扭着呢,自家的宝贝眼看着就要成为别人的了,又做不了什么,只好将憋着的一肚子气都撒在萧楚身上了至于萧楚,分开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总是能熬过去的吧   忽然,屋外隐隐约约传来箫声,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只觉得有些熟悉,难道是萧楚?   我慢条斯理的跳下床,推开窗,那箫声越来越清晰,好像近在耳畔一样”   是他?难怪那箫声听着如此耳熟”他叹口气,深深看着他那清澄如水的眼眸, 说道:“好好等着我,三年以后,我一定回来 “人渣”看着已经东倒西歪的挑衅者,慕名阵了一口,潇洒地从口袋里掏 出一根香烟,点燃 真是匪夷所思!三年未见,第一句话,不是别的,居然是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慕名缓缓睁开眼,听着唧唧喳喳的鸟鸣,低咒了一声,一跃而起” 才走到门口,突然眼前人影一闪,本来坐着就餐的幕峰拦在面前 然而,这却是台北最著名的同性恋酒吧,也是生意最好的一家 地下呈现与地上截然不同的风情 “小亮,一杯零度沸点 两年前,那正是叛逆因子在血管不停叫嚣的年纪 同时,亦因为叶森兼职为" 零度沸点" 的缘故,他也进路了这个圈子,成为 " 零度沸点" 的保全之一”慕名撩一下齐肩的长发,皱眉道:“反正我看着他 就觉得不爽 这也正是昨天晚上,与那三个要求过分的客人起冲突的原因就连国中时期校训会,班上所有女生都会争先恐后的涌入会场,就是为了抢 占上好地形,以看他那所谓培英的第一帅哥的老哥一眼后者则无畏地静静看著他,两人之间的气氛 紧张而诡异,一触既发! 熊熊大火在他心中燃烧,看著眼前这个可恨的家伙,他的牙齿不禁咬得喀喀 作响”慕峰沉声道,一把搂紧他,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 么事之前,就被他攫走了双唇 “变态!你是我哥哥 想到这一点他总捶足顿胸、哀号不已因为每每看见他,心里仍如一块鱼骨在哽, 况且他只愿意凭自己的一双手打天下,不屑于依仗任何人 慕峰一大早便起床,等他下来吃早餐” “小名……他做得如何?”他问道而且,为了他, 我做什么都愿意,更不用说是接掌自己家族的事业了而从 此,更是言出必行地每月付给慕培国生活费,他的学杂费及其他费用,都是自己 凭著兼职打工赚回来的”慕峰回过身来,坐下,道:“你可以出去了” “你是……”记忆的脑海突然闪过熟悉的火花”叶森镇静道 帮他脱下外套、鞋袜,好让他感觉更舒服一点酒能乱性,他该不会真的做了些什么吧! “其实也没什么!”慕峰微微俯身,将他压在身下,深深凝视著他的眼睛, 说道:“只不过是一开始看到我就要求我吻你而已……后来……” “后来怎样?”慕名捂著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只是逗你玩,你生气了?”慕峰也下来,走到他面前 “我要搬出去”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在客厅内回荡,正视着慕峰与慕培国的 眼光,慕名坚定地说道 “我不是问你行不行,只是来告诉你……”慕名冷冷道,强迫自己正视他可 怕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搬、出、去” 一定要抗争!不能老是屈服於这只老狐狸的淫威之下,再这样下去,他一定 会毁在他手上!如果猜得没错,他一定是上天派来终结他的! “免谈”慕名嘴上叼着一根香烟,略微含糊不清地说道 慕名的脸颊一下子红了,又在他面前出丑,死了算了! 慕峰叹口气,将他拉近,轻抚他挺直的鼻梁道:“你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 还偏爱逞强 “别抽那么多烟“我买了 你喜欢吃的云吞,还有香酥鸡 你听见了吗? 我的心跳声“总经理……” “什么事?”他淡淡回头道“我 想……你能不能陪我一起过生日……” “今天是你生日?”慕峰愕然道” “那么我叫你慕大哥如何?反正在学校里,你就是我的学长”张倩笑道 “这位是姚毅然,这位是我大哥慕峰 “你跟那个女孩认识?看你们的样子……好象很熟”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他到现在都无法忘怀的 初恋情人,他苦笑着暗忖道他该不会认为我是你的情夫吧?” 姚毅然看着慕峰远远投射过来的目光,不禁在心里明白了几分,他才不象这 个小子那么迟钝,看来这个所谓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过不了多久就会按捺 不住爆发! “噗”地一声,慕名一张口,刚喝下的红酒全吐了出来,喷了姚毅然一身 “张倩呢?你难道不管了”慕名愕然道”慕名口气冷硬地说道 离午夜还有一个小时,那是SHOWBOYS表演正式开始的时间,但此刻已是宾客 济济 其中一个跟慕名一样长发及肩,微显栗色,漂亮的眼睛微眨着间,浓密的睫 毛不时轻颤着,一身抢目的阳光气息 “好极了要是有记者 知道风动热点的经理都来我们这儿,肯定会上明天的头条娱乐新闻,到时恐怕不 知会有多少女孩子心碎呢!” 欧阳冉朗声大笑道:“我只是纯粹好奇” 王子就是王子,真是异言如金“如果能认定就好了……” 轻缀一口零度沸点,听着身边好友谈笑风声,他眯起眼细细品味”姚毅然看一下手表,将近午夜 未过几分钟,灯光齐暗,台下叫好声,吹哨声几乎同时响起,壁钟正好指向 午夜十二点,SHOWBOYS时间到! 一束白得耀眼的灯光直照向舞台,四周一片安静,悠扬动人的开头曲响起, 六个全身白色宽松休闲服的帅哥整整齐齐地站在舞台上,个个英俊出色,身材高 大健美,比起T 型台上的顶尖男模,亦毫不逊色 第六章慕峰一把将慕名扯进他的新居,将他推倒在新购置的偌大双人床上 典型的倒三角形一流身材,宽肩、细腰和窄臀,肌肉纠结的线条散发着强烈 的阳刚之气,那是力与美的结合,高大修长的身形显示着独具的性感魅力,慕名 心中不禁又一阵狂跳,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危险两字 “不!”他惊叫一声,却敌不过他的速度与力量”慕峰痛心地说道,重重压到他身上,以阻 止他拼命的逃逸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胸部竟会如此的敏感,如女人一般 “你这个混帐,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他静静道”慕名不禁 气愤地叫道,一拳砸在吧台上 慕峰对慕名的独占欲明显到连他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怎么当事人的他,反 而是如此懵懂不觉? “你在说些什么?他对我会有什么感情?”慕名愣愣道 “他……他总是抢我的女朋友 “因为他喜欢你,所以才会一个又一个地抢你的女朋友,因为他嫉妒她们跟 你在一起 开玩笑!要他像个白痴女人一样跑到他面前问: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那些令 我呕血的恶行,是不是都是因为你喜欢我? 开玩笑!这不是等于把绳子往自己头上套吗? 他可是还想堂堂正正地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叶森叹口气道:“随便你,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 “如果他真有了女朋友,那我可要谢天谢地喽 “总经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深吸一口气,她尝试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该不是你在外面的 私生子吧,要是让妈妈知道就惨了”他用力点点头,将小手伸给他 可怜的打火机顿时被摔得四分五裂”慕培国笑道,看见一旁与他相偕而入的清丽女子,不禁微 微一愣”慕名介绍道 “怎么这么突然,什么时候的事?”慕培国不禁愕然道“他哥哥因为好几天没见到他,所 以有重要的话跟他谈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属于我?难道,你就真的这么不屑我的爱,不屑 我的感情? 难道你就这么恨我、讨厌我,不愿意属于我吗?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紧业已破碎的酒杯,锋利的玻璃片深深刺进手掌深处,鲜 血顿时如泪水般,一滴滴,汩汩往下流 “那这个戒指……还给你”慕名淡淡道”慕名道” 他将头仰靠在沙发上,沉痛道:“那个女孩子很不错,跟他很相配 一个十足的落魄酒鬼,哪里还有半点慕峰的影子 平时线条沉毅的脸颊因醉酒而有些许泛红,凌乱的头发增添了几丝孩子气, 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定定看着他,他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真的是很好看 晨光淡淡地沟勒出他俊美而冷傲的轮廓、英挺的眉、笔直的鼻梁、绯薄的嘴 唇……亦照出裸露的颈部与胸膛上无数的淤痕,斑斑点点,或红或紫,提醒着他 度过了怎样的一个狂欢之夜 难道我前世竟是个放荡的女人?一思及此,他便不禁打了个寒颤许是一夜 没睡好,他深沉的眼眸下隐隐有一道黑影,给那张刚毅的脸庞增添了几许憔悴之 色 家里与工作的地方并不远,走路亦不过十五分钟,因此便没有开车“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吗?今天一早上班他就要我订一张去纽西兰的机票 “告诉我,到底什么才是性爱?”一个女子疑惑的声音自电视机中传来 “性爱嘛……”一个男子的声音” 他无语,因听见自他口中说出他的名字,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为什么?”他大吃一惊,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要他一年内取得全奖,两年内毕业,三年内开发公司专案 ……很苛刻的条件,但是他都做到了”慕培国微微仰头,叹息道 “他的幸福就在于你,小名,因为他爱你,比任何人都还要爱,比任何人都 要深 “十点飞往纽西兰的DM229 航班已经准时起飞,先生 脚下还有一只行李箱”慕峰深深凝视他,道:“我不想离开你 他全身顿时僵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他” 姚毅然摊开手道果果吓得立马挂了电话   说实话我很羡慕他,他总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闪亮   我每天坐在教室里像个坛子一样拼命地往自己脑子里面塞知识,然后晚上再反复的搅拌让那些知识嗞嗞地发酵      水是果果,大大咧咧的一个女娃,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很是动人)结果第二天发现椅子上粘了十几层双面胶,洗了半上午都没弄干净谁知果果大言不惭,她说你能在这几个小羔子里面选出一个长得比我水灵的我就退位   果果说康尘有抑郁症我一下子好像吞食了一大碗还魂丹似的活了过来她的笑容好暖和,像一朵开在沙漠里的向日葵   她说苏小末,你好可爱   果果很严厉得指责我,她觉得我不应该和康尘做朋友   学校外面有一条很宽整的油柏路,路的侧面不远就是一条用栏杆围住的铁路张小良说就是她的额头太宽了点,不然还是很上相的   他说像许籽这样的女孩举世难得可是我怎么办啊,我长得这么平凡会有贴心的老公煮饭给我吃吗?以后会不会流落街头捡地上的白菜叶子吃啊?   张小良安慰我说,其实小末很可爱的,如果是我,我就要你   我苦着眉毛在被窝里画小圈圈      康尘在抽完一根烟后拿起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刀在桌子上平平仄仄她拉过我的手放在她的手心里,然后拥抱我我说他肯定在装酷   我好像获得了宝贝似的兴奋得问他是那首歌,我天真的认为那首歌一定是有故事的,而且肯定价值不菲   周洲说可是我喜欢看电影   我忙说夏秦就像古天乐他不屑地一瘪嘴   他说古天乐要是进了社团那就是一霸主,要是站在街头就是一金箍棒      周洲问我,苏小末,刻那行字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我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说康尘的事,因为潜意识里我不想再提起她这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要写下这样的字?苏小末,为什么你的名字会写在那里?   我低着头沉默不语      方玲是我的邻居,我们是穿着一条裙子长大的   我说我怎么缺德了?   她说不然你把你床上的那个洋娃娃送给我啊   果果每次来我家都会抱着娃娃在床上摇啊摇的你说你这样对得起谁?你说你对得起少先队吗?对得起共青团吗?对得起毛主席和邓小平爷爷吗?对得起你的祖宗十八代吗?对得起我被你践踏得一塌糊涂的青春吗?      我就纳闷了,你的青春怎么就被我践踏得一塌糊涂了?   方玲指着我的鼻子像泼妇骂街似的对我吼,你丫说是谁把我逃课的事告诉我妈的?是谁穿着我的水晶鞋去上体育课的?是谁牵着我的小白去和隔壁街的那条大狼狗打架的?是谁把我初恋男友的裤子扯烂的?   额???拜托,六岁就谈恋爱,你对得起谁啊?   这话我当然没敢说,除非我不想活了她走向我然后很友好地伸出了手,我悟了一下,原来进了社会握手这个礼节也是必修课   我在超市转悠了几圈,把应该会用到的东西搜罗了个遍大家对我的到来貌似见怪不怪了,热心的上来问好的没几个   她说湖南妹子喜欢吃辣吧,我经常看见她们去超市买酱菜,要不你也去买点吧这一路都这么走过来了      原来青春也是可以这样理解的我突然觉得林桑此刻是特别的圣洁她是那么骄傲的人,像公主般的人物,和米晔一样,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亮而且思想有点颓丧   小雅的数学很差,因为她上数学课从来不听的      小雅第一次带我抽烟是在一个很晚的晚上然后坐在床上像个待嫁的新娘一   样紧张不已   小雅把宝宝的小手举起来和我打招呼,还一个劲地让她叫我阿姨   我说算了吧,宝宝肯定不喜欢我   我觉得我遇到了一件很荒唐的事我说小雅,你做了第三者?   她说可是我爱他我想哭   就像康尘跟我说,小末,我见过你抽烟   我说爱你为什么不娶你我说一定得是处男   她说只有和尚才能满足你的这种要求   她说许籽呗我挂上电话的时候都有点想哭了   他说那也得有人要啊,听说现在去码头做事还得靠关系才进得去   他一咋呼,嘿,苏小末,你这主意不错只是我倒情愿把写遗书的时间用来做一点有价值的事然后跪在那里父母嗑三个响头我不需要我要拥抱张小良,告诉他就算是死了也不可以忘记我   我会告诉他们我没事,我只是恢复原形了我害怕我的邻居   们都会嘲笑他们,说他们生了一个恶魔,危害社稷   言优说苏小末,青春是用来做美梦的,不是噩梦    陌·诠爱   在广东买衣服是很便宜的我和林桑每次放假都会去那里闲逛他说苏小末,如果你是我女朋友,我八成活不到40岁   我使劲地对着他翻白眼我说言优同志,做人不可以这么昧着良心说话,晚上会鬼压床的   我和金木水火土之所以走得这么近,是因为我可以从他们身上得到快乐   林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言优的   我不是拜金奴   林桑说你也听王菲啊总是吃榨菜和萝卜我都快腻了   林桑说看看呗,整天盯着那些黑色的橡胶模型我的审美观都快出   现严重偏差了   但是林桑未免也太兴奋了   真是可恶啊   呵呵,林桑在这时候倒是表现得像一个哲学家   洗澡的时候总是坐在盆子里不肯起来,问妈妈为什么我的腿不能变成鱼尾巴   每天都在期待着过春节,因为可以收到好多好多的压岁钱,然后买很多很多的巧克力想要飞到很高很远的地方和自己喜欢的人呆在一起喜欢在心里藏着小秘密不和他们分享   一个叫云儿的女孩递给我一把瓜子   爱情对于18岁的孩子来说应该是很神圣的一件事,可是她居然这么淡漠颤颤的,湿湿的   在这个夏,风爬在脸上懒懒的,阳光透过皮肤照亮了我的血液   集合时间一到,所有小朋友都集合了   霎那间我感觉整个广东都在我的身边悸动不已从开始到现在   再见了,广东   单佐的脸一红,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说好了,不调戏你了我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他没想到她的目标居然是我的背包得意洋洋地走出房间      回到家的感觉真好我送她们到楼下果果手里还拎着几包挑逗摇摇摆摆我乐呵呵地摸着它的脑袋问它想不想我   他说现在在我的眼里芳草都是凄凄的以前那样风风火火,说要把自己的青春活得轰轰烈烈的米晔哪去了我不敢相信我看到的是事实   我总是仰着头瞻望青春他说他爸爸没收他所有值钱的东西,现在每天都是身无分文他会带着满脸的灿烂回来      夏秦让我们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一遍   我想那是肯定的      我要和青春打赌因为我真的太气愤了他说他最喜欢古天乐   要说现在,我对他还是有一点点小喜欢的   夏秦拍着我的背安抚我,他说还有最后一趟车最后安心地吐了一口气   他说小末,你要相信奇迹而且会一直好下去但更多的,是关于执着   我说你以后就嫁到乡下好了早晨起来跑跑步听听歌,不知道多惬意声音甜腻得像泡着珍珠果的奶昔他说睡觉也是一门艺术   可是,上辈子到底是不是存在呢喜欢他说话的语气,温柔,安静,从不躁动   懵懵懂懂的心绪开始思考恋爱和结婚的话题      而痞子很明显不是那个人很简单,很纯粹    狼·袢羊   我讨厌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我甚至没有回头的欲望   果果说改明儿她也去深圳跑两圈,看能不能进化成西施   但是果果也不是好惹的啊,在加上一个本身就具有恶魔特质的我      果果从袋子里拿出那天三个人挑好的白色短裙,一脸谄笑地走向张小良      果果把照片拍够了就让我把张小良快要发麻的腿给放了如果卖出去肯定赚得做梦都在数钱以前就发现了,但现在更是惊艳   于是我把和单佐浪漫的邂逅添油加醋地讲给了他听   单佐立刻又装得委委屈屈地靠过来,他说苏小末,你这个负心女,居然就这样把我卖了   单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半个钟头没到,他家的沙发上已经横歪竖倒了几个优哉游哉的人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代替你去广东然后爬上火车去邂逅一位可爱的美男子转头看看果果,脸色居然和我一样我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围着客厅放肆地打转尽头缺了一块天空,雨点砸下来,落在失意的人身上怅然若失为什么你认为单佐是在逃离就像我跟米晔说过我不相信一见钟情那是淡淡的,没有雾的烟味几年之后,或者十几年    大学·温   进大学的第一天,意外地遇见了周洲我说周洲   周洲带着白色的太阳帽,帽檐遮住他的眼睛      入学的手续有点难办   本来爸爸执意要来送我,被我多次劝说然后弃权了   我说新闻系的很老式的绿胶布鞋还有一顶镶有五星的军帽我是万事通我说我还没办手机,有了号就再发给他      下午花了两个多钟头才把学校逛了个大概   大家把洗漱用的东西都放在大厅里的课桌上   寝室里是小风扇,大厅是是大风扇还有休憩可用的亭子和石椅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已经叫了我那是一个用木头修成的亭子我知道你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孩而且还是女生      训练的队伍一旦排好了就不会再变动   说是大家互相照顾,但我总觉得她们两个照顾我多一些   呵呵,是我的糊涂脑袋犯的错有时候眼前看到的并不是心里所想的   我说任安,你有时间就帮我买一袋夏桑菊吧,我腰酸背痛走不开任安只是学长而已,而且他跟我说过他有女朋友,只是分手了囚禁于爱或者为爱长风破浪   卓念说还有青春有机会我会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她叫康尘   他的皮肤好像更黑了一些只是我们存在的不是问题,而是答案这让我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有了根一样的地位   他说除了苏小末,其他人在我眼里只是一堆肉而已社团都不是很大,因为毕竟是小城市,资金来源是不够的   大学每个星期就只有两大节英语课她们说社团会在近期拍一个校园dv,想找些适合的演员我觉得看热闹的比耍猴得势力要庞大许多他说他当选了社团的摄影助理      周洲果然还是跑来了偶尔还会闻到阵阵的花香味关于马克思邓小平毛泽东□的思想在大学里会贯彻得更彻底      课程时间安排得有点荒唐但是字字珠玑   卓念吻着自己的头发,然后扯下一根丢进风里她说苏小末,如果是你,你愿意吗但是任何人又都知道      后来我问单佐   我摇摇头,转身就走他或许藏了起来   卓念说苏小末,如果你不是传奇,那肯定就是疯子我在饮水思源   他不是一个漂亮的人   他用热得快烧水,泡方便面,洗脚我说朝衍是个懂爱的人,不然他不会那么多愁善感朝衍才是我的唯一千重万重   朝衍说小末,我在吸收你的阳气   而我和朝衍,没有花红柳绿的誓言,却依然甜蜜得像活在大片大片的百合花里我说你就找个有钱的女朋友呗,让她养你   他把单车推到一边得了便宜还不卖乖,这种人真是欠揍   没想到他还真就抹干了嘴巴就走他说苏小末,作为一个女人,你还真是个残次品枉我还情真意切地赏了他一口饭吃可是没有众里寻,只是爱情来了,一人闯关,万人莫当到时候水涨船帆会死得很惨   找个人安慰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有了朝衍,就有了安慰   我说为什么这么问他说影音社要开始拍dv剧了,需要一个会改台词的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真的是很赶时间   痞子说尤嘉是音乐系的系草我以为任安应该已经有超过20了,不客气地说,他算是长得有点老气的人,笑起来的时候额头会有沟壑一样的纹那里的歌更新挺快,而且时尚音响效果也不错   卓念咬着鱼块卡呲卡呲的      Ktv的气氛在晚上总是沸腾的如果是朝衍,一定会唱到伤神然后递了一个话筒给我而我的故事里,再也没有朝衍我冷我要解释求求你说,求求你说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你只需要的我吻我的拥抱   泪水染过我的下巴,泉涌一样,瞬间在颈上潮湿了一大片      他都没有再说话我不配每天上完课就去图书馆自习,看好多好多的书,写好多好多的字   我说痞子,借你的肩膀我靠一下,就一下不然你会死得更惨对么我们两个的座位是在一起的,不前不后我的衍儿从来不会笑得这么大声,他那么温文尔雅,那么哀伤,那么纤细卓念也没说过想去,她总是说那里太黑了,似乎有鬼脑子里朝衍委屈地含着泪的样子浮现在眼前,我伸手去触摸,却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把自己逼成这样你还会吻我吗于是我发疯似的狂叫,撕扯着喉咙,一声一声      原来不是白就是黑/只不过是天真的以为/要醉的清醒/要无辜的犯罪/现实的世界只有灰/坚强了太久好疲惫/想抱爱的人沉沉的睡/卷来的风暴凶猛里有种美/死了心痛就没感觉/灰色空间我是谁/记不得幸福是什么滋味/无路可退你是谁/怎么为我流泪/请抱着我流泪    时·荏苒   和朝衍分手已经有两个星期了      我没想到他会走过来和我说话   天气越来越凉快了,该买些长袖穿了所以拉着佩佩去了特步专卖店      回到寝室的时候卓念正睡在我的床上,手里还拿着我的英语单词册看着都心烦   所以现在,即便是对陌生人,我也会很和气地笑笑,但是如果没有共同语言,就会马上被我打入冷宫只是随便的买了一些东西然后像幽灵一样在人间漂浮着   烟灰一盏一盏地落下,掉在我的裤子上,小腿上,脚趾上这一次,我精明地发现,她的眼里没有我轻多少,这也是一个问题我想上眼皮和下眼皮怕也是吵架了吧呵呵,真是矫情我想离开这儿了      卓念站在镜子前面冷酷地笑着   我捂着胸口蹲了下来,我说卓念,我输了,带我走,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亲爱的衍儿,对不起,我负担不起了亲的,康尘   她苦笑出声,而我呆呆地想起我和果果扒光张小良的那时候,我觉得他像极了一个人,可是感觉很模糊   不,这些故事太让人不可思议我喜欢听他唱歌,喜欢他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所以我告诉他,我想和他恋爱为什么,又不让我分享呢   康尘也瘫软了,她坐了下来,在我的对面衍儿,你能坚强点,快乐地说给我一个答案吗地球在颠倒,旋转得像要毁掉一切她说只要我能破坏你和朝衍她就会和我交往   我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可是他的力气好大只是可惜,现在的朝衍,已经不能再拥抱你们任何人了他只能被我抱不管,你得赔偿我他跺着小脚在原地打转,他说不要叫我小屁孩,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我已经16岁了,不要以为自己老就有什么了不起   我说莲儿,你觉得青春有意思吗一边看一边傻傻的笑,很白痴的样子   我说莲儿,你以后可怎么讨媳妇儿呀,这么小气,这么脑残,这么幼稚呀,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死海·嗣   我总不会以为时间过去了就这样过去了严重的爱情洁癖让我对于爱情会更执着,不爱就是不爱,一旦爱上了就会万劫不复      告别莲儿的时候他似乎很高兴我对着门轻轻动了动唇,然后伸展了一下腰,大步向前   如果是朝衍说愿意我说不定还不会那么开心   因为康尘的青春曾和我的青春相撞,那时的那刻,我感觉到了天崩地裂的快感我问为什么   康尘再也没有说话,她的心靠着我的肩膀,瘦瘦的,可是依然一分一秒地跳动着   我总是很频繁地失眠,一整夜一整夜的辗转反侧   很多时候我习惯用那支绿色的打火机点烟,而用红色的把在手里玩   我觉得这个男孩子笑起来很和蔼,像个殷勤的老爷爷   我很疑惑为什么我们要浪费青春去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      四月中旬系里面安排我们去长沙做专业考察,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我可以去另一个城市呼吸不属于潮湿的气息   我说卓念你不要假好心,我不需要照顾   夏秦说他以后要骑着这辆车到西藏去,我说好呀好呀,这样我和单佐就有伴了   我说儒子你不要这样,我跟你无性别的交往,如果划清了性别,我就要跟你说拜拜了   然后儒子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苏小末,我愿意看到你自由,所以以后会多一个跟你说晚安的人   他说没办法,因为找小丸子找得很辛苦所以现在肚子有点饿了   翊风说周洲有一个姐姐,但是在他15岁的时候姐姐出车祸死了   他说周洲把我形容得很像他姐姐的性格,他说周洲很早就把我当做了他的姐姐,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对我说过   翊风说那好吧,我们这次邂逅可能是冥冥之中上帝有安排的,所以你也不许把我赶走,以后还是要经常联系啊   翊风嬉皮笑脸地打了一个响指,说苏小末啊苏小末,就我表姐那脾气我就算做和尚也不想娶她因为我已经勇敢了   我说正在紧锣密鼓地谋划当中,这事不能急,我得慢慢玩他   我说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呀,我一直都隐藏得很好的说   他哈哈大笑,他说苏小末你疯了吧,我为什么要觉得愧疚   我们就像一朵朵绽放在阴天的花,美丽的,却有被云层罩住了呼吸      星期二下午没课,我买了一包烟去了莲儿住的地方   走到饮水思源,想起这奶茶吧的名字起得可真好      原来是这样      寻找尤嘉的软肋慢慢成了我学业之外的重点      痞子说小末,这两天社团里好像很不平静啊孤儿还不是照样作了欺负别人的事   对,我不能同情他这次我一定要他知道伤害朝衍的代价白天办公室不止他一个人,他不会动手的而且那么大个dv也容易被人发现那就晚上再去   我说没问题高台的玻璃小圆桌,两个高脚凳自作孽不可活啊   去死,我管他安不安全   他按着单车铃声一震一震的,一边张着嘴巴嚷着,他说苏小末,你就这么对待朋友的啊,我好心来看你死了没,你还真给我丢一个死鱼眼啊   我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我说祸国殃民的周洲同志,麻烦你离我远点,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惹上了瘟疫周洲拐着我到了一家名不副其不实的玉扇房门口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我说卓念   儒子疑惑了,我知道他肯定疑惑对么他自嘲地一笑,然后扶着卓念离开会场说晕倒的时候有什么感觉,以前有没有这样过,有没有减肥什么的因为朝衍觉得对不起我,因为朝衍知道自己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他,因为他已经打算要离开了而且,我不后悔我爱过他   就让他随风而去吧或者说小末啊,女主角我觉得还真的挺不错的,就是牙齿黄了点大二   她头发很长很直,齐刘海改天东边座   我说这本与我无关的我欣赏你     冰与火共舞 作者:张琦缘   结婚启事   王周府联姻   突然出现在各大报上的结婚启事,吸引了所有周家故交好友的注意力,每个人都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电话彼端尖锐兴奋的女声咯咯而笑:『红霓的保密功夫真是到家了,这么闷不吭声就闪电结婚……啧!啧!怪不得人说『女大不中留』,我说周夫人,他们年轻人任性不懂事也就算了,咱们做父母的可不能不顾礼数,好歹也得请个几桌,让亲朋好友沾沾喜气,是吗?我在想啊!能配得上红霓的人,一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回过神来的周母支吾道:『呃!志圣他……有做点……小生意……』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累翻了的周母惊讶于时间流逝的速度,棗下午三点半而一向准时下班的丈夫突然早退回家,不禁让她诧异,『咦,你……』   一脸倦容的丈夫打断了她的话:『婉清,你不会相信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掏出了手帕擦汗,然后说出了和妻子雷同的遭遇,『客人、电话一大堆,全是问红霓结婚的消息棗居然还有人以为结婚启事是红霓换新花样的恶作剧!哎!』他长叹三声   身材硕长瘦削的王志圣五官比例颇为匀称,女妆效果令摄影师惊为天人,直夸他跟『红顶艺人』里的『亚洲第一美女』有得比就是因为喜欢棗不是爱棗所以才捉弄他只是这次『内幕报导』太过火了,居然影射她周旋于富商公子和黑道大哥之间(前者指的是芋黛老公,后者当然是指红霓老公),玩起危险的三角恋爱,并且还绘声绘影地『举证』妍妍在十三、四岁时就曾引起监护人的   『家庭风波』……   关于『三角恋情』,妍妍可以一笑置之,只有少女时期那段悲惨的回忆令她不能忍受,心情为之沮丧   拿着魔杖,穿著飞靴的希腊神只和幽灵有什么关联?岳涛皱眉思索   目前的网络管理根本没有一套完整的法律规范随着公司的日益茁壮每一年的场面有愈加奢华摆阔的趋势』   『李金源?』岳涛扬眉,『你确定?』   他的助手不满地看他一眼,彷佛在责备岳涛的多此一间,『当然   江浩明点头   原本是同业眼中会下金蛋的新旭公司,怎么这位李老板会把它当成了烫手山芋出售?岳涛有丝纳闷』江浩明分析道,『比较有可能的是:李老板违背了保密协议,不小心透露给新旭员工知道,于是某一个急欲探知新东家意向的职员,便『逛』进我们的电脑网络四处打听了   他将车子停在『圣安娜之家』的大门口,尚未熄火便注意到左侧的树荫下,停着一辆火红的爱快罗蜜欧,显然院内另有访客   今天既不是周末又不是例假日,敢情这位先来的访客和他的心思一样,不耐烦和一大群善心人士寒暄相处熟悉门路的岳涛跟挂名守卫的老工友打个招呼便自行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老旧的桧木地板维修得很好,有着水泥地板所不及的温馨与踏实感,岳涛轻敲院长室大门,听到熟悉的『请进』嗓音后才推门而入   『这种山区阵雨,很快就会停的   聚精汇神的欧阳敏浑然不觉背后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女人根本不是人!   胜负已定,棋王继续蝉联世界冠军,欧阳敏对残局失去了兴致』欧阳敏冷淡的下评论』她道出了那些玩笑话   另一位助理小瑶开口了:『欧阳小姐,这套衣服可不可以借我一天?』   『干嘛?』阿娟嘴快问道:『你想吓人呀!』   『差不多啦!』小瑶解释说:『我妈打电话逼我回家相亲……』   一言未毕,等候电梯的四人已哗然而笑』   只见岳涛磊落大方地握住了妍妍的手,双眸含笑道:『又见面了   好胆识!居然敢在她面前逞口舌之能又面不改色!欧阳敏扬眉想道   半晌,他才嘿然而笑,提醒敏儿道:『侵犯他人隐私已经触犯了刑法,你不晓得后果的严重性吗?』   岳涛所指的是喧腾一时的公案,几个不知后果严重的户政事务所的公务员以   『查询』一次五百、一千元不等的代价提供征信社想查知的民众隐私或落脚处,结果各被判刑一至三年不等徒刑,贪小失大身陷囹图』   『现在不是在演『白蛇传』、游西湖   原本对岳涛没有参与竞价的不满转为不屑棗一个会花二十万元只求和女明星合唱一曲的凯子其心可议!欧阳敏马上把他判定为败坏祖业的败家子   岳涛眨了眨眼,这个女人的口气活脱像戏曲中的老鹄,把他当嫖客,把妍妍当摇钱树论斤称两卖』   『天下无完人!』敏儿耸肩道   『我的天!』王志圣咕哝一声,他早该想到   被欧阳敏『欺侮』得最惨的王志圣不敢置信地看着岳涛蓄意撩拨欧阳敏,只见他左一句『敏儿』右一句『敏儿』亲热的叫唤,连欧阳敏冷眼揪着他瞧也不以为意,王志圣不得不佩服他的胆量   以男性的直觉,他隐约感受到:妍妍不擅于应付异性的追求,太过激烈的手段会惊吓到她,至于原因为何,迄今岳涛仍无从得知』   另有所思的岳涛倏然伸手棗   欧阳敏直觉闪避,仍然来不及退开,鼻梁上的眼镜已经被岳涛灵巧轻盈地拿在手上   他装出一副受伤表情,委屈地说:『敏儿,你这样说我太不公平了   『我正在构思一个血腥、谋杀的游戏……』欧阳敏似真似假地说:『也许,第一个被害人就设定为一个不学无术,只会镖窃他人心血的计算机公司职员   一大早,岳涛便轻装便捷地出现在妍妍住处,不忘奉上一束淡雅花束道早安』早就穿好一身网球装、运动袜的妍妍轻推丝被下的人形唤道』   只见场上两人一来一往,互不相让:论气势与劲道,罗莉瑶似乎略胜一筹   岳涛也看到了,不由分说地挽着敏儿往那群『大头』去凑热闹   『不懂就算了   岳涛不禁在心中暗暗称奇:欧阳敏实在是个矛盾综合体,冷面冷心罕见她发威动怒,情绪一如千年冰潭,泰山崩于前不动颜色;平常端庄保守,盛妆后花枝招展,跳起舞来又像只花蝴蝶……   不禁难缠而且难懂,岳涛想   在衣帽间帮忙她披上妍妍的黑貂皮草,岳涛抓着自己的风衣急急拥着敏儿往外走』   『我没醉不想戴上繁复华丽的水镇发饰又没有其它代用品的情况下,她居然向岳涛『借』了一只筷子及两条橡皮筋,三两下便梳好了一个扎实严密的发髻   一直保持面无表情的欧阳敏,甚至不用耳朵也可以猜中大家在『关心』、『讨论』些什么棗一向孤僻冷淡的办公室头号老小姐是不是真的和新老板睡了?   从不把闲话、流言当一回事的欧阳敏『不动如山』,可是该来的还是躲不开   『嗯?』欧阳敏目光灼灼,双唇弯起一个形状优美的薄薄弧度你没读过『尚书』吗?『一犬吠影,百犬吠声』   星期一,一向不是她的好日子!   欧阳敏正濒临失控边缘   她陪岳涛出席宴会不过是前天的事,昨晚她的电话录音机便有母亲从台南打来的长途电话留言要她速速回电』   『我还有一个消息或许会让你更『惊喜』!』欧阳敏冷哼出声,『令堂向家母关切你我感情发展而照母亲大人的行动看来,这一次就算他装聋作哑也蒙混不过去了……   『我告诉你几次了!别叫得那么亲热!』敏儿怒道   『太见外了吧?』岳涛收回心思,『咱们又不算外人……』   『你胆敢再提起那件事一个字,我一定让你后悔莫及!』敏儿沈声恫吓   岳涛温润的舌尖濡湿了她的唇瓣还得寸进尺地经叩她紧闭的牙关,敏儿发出模糊、愤怒的抗议声,还是摆脱不掉他的纠缠欧阳,别自己骗自己』   明知不该,妍妍还是忍不住噗吭笑出声来,『别介意,敏儿是跟你开玩笑的』   『知道啦!』阿娟、小瑶异口同声笑道』   这几天来捆绑两人的紧绷气氛剎那间烟消云散   『这样做并没有用   『你要是敢暗示我……』敏儿瞇起了双眼,表情危险之极,却又猛然打住,避免自取其辱』   忠言逆耳,更何况这话还是出自于『共犯』(指背叛妍妍的那一吻)的口中,令岳涛更觉得虚伪、刺耳   岳涛原本炽热的黑眸隐约泛出笑意,咕哝嘲谑道:『真可惜……』   怒火重燃的欧阳敏胀红了双颊,死命别住了愤怒尖叫的冲动,在心底用尽一切她所能想象到的最下流龌龊的脏话『问候』他岳家祖宗十八代』他轻声阻止道这个小道理,岳涛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不过,敏儿可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了解』   敏儿平静淡漠地开口:『是见过,没错虽然蓄意掩饰,岳涛仍然感觉得到对方落荒而逃的狼狈难堪   异样的气氛似山雨欲来,存心追根究柢的岳涛吐出问句:『老情人?』   敏儿霍然转身瞪视着他,情绪像座积封冰雪的活火山猛然爆炸开来,她厉声由牙关迸出:『你竟敢说!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安排了这么『惊喜』的相逢!』   敏儿胸口激动起伏,黑瞳似炽然火炭,她嘶声低咒:『你想知道什么?!想听我亲口告诉你:我有没有被那个衣冠禽兽诱奸?你这个卑鄙小人!』   那个丑陋字眼像当头一盆冰水浸凉了岳涛的思考,该死的……不!可恶的老妈!你知道你对你儿子做了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岳涛心头沉重语气急迫地澄清,『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你跟他之间有何过节!真的!』   『你的发誓不值半毛钱!』敏儿拒绝相信,冷笑出声』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用来哄骗善良百姓用的』敏儿噙笑嘲讽道:『父母亲低声讨论该如何是好,一致认定年轻男老师的前程重要,那个素行不良的落翅仔并不足惜……』   人单势薄的女孩被众人断定为说谎,哭着牵扯出目击者,『我没说谎……班长,欧阳敏……有看见!』   岳涛屏息以待,沈默横亘在两人之间良久,良久』岳涛颓然否认   他终于知道可恶的老妈在『玩』什么把戏棗她拋出了诱饵,为的就是试探、考验敏儿的本质与能耐;而且『提醒』儿子:未来儿媳妇必需符合门风(最起码闺誉无瑕),亲爱的母亲大人在攻击弱者时一向不留情的,她也不可能容许儿子娶个软脚虾的妻子入门……幸好妍妍躲过一劫!岳涛头疼地想道也明白了敏儿为什么对『臭男人』不假辞色、视如洪水猛兽……   而『聪明一世却胡涂一时』的欧阳敏居然把他们两人之间那种强烈命定的羁绊归咎于是『性贺尔蒙』作祟?   呵!傻女孩!岳涛莞薾   『你笑什么?』敏儿警戒地望着他   『笑我们错得有多离谱……』尾音乍落,岳涛已经低头吻住了她柔软樱唇,心底是心满意足的清醒、明朗』   他蓄意强调,看见了敏儿神色一黯,随即恢复正常,『否认!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否认到底!棗我会向妍妍解释:陪你亮相是为了让别的女人死心!』   死鸭子嘴硬的女人!岳涛暗骂   方寸大乱的岳涛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挣扎考虑了半晌才蜻蜒点水似地在妍妍粉颊印下一吻棗感觉纯洁到了极点』   『真敢说!』敏儿冷笑』   第二个理由,台湾的建设、行政规划一向‘重北轻南’,如果他想在数年后更上一层楼,就必须在北部拓展人脉……   『等一等!』敏儿神色大变:『你……你刚刚说‘立委’?你是在吹牛吧?』   岳涛沈默不答,只是以一双严肃正经的黑眸揪着她瞧』   不!不!不!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呀?敏儿慌乱想道   『怎么会想到从政呢?』妍妍好奇地询问岳涛   开玩笑!要是让她们知道老公们得意忘形,说到闺中隐私去了,不被剥层皮才怪!   『瞧他们那副死德性,狗嘴里吐得出象牙来吗?』敏儿冷声刻薄道   可不是吗?男人们不以为杵咧着嘴笑,真是知夫莫若妻! 完 清丽明澈的眼波流转,眼底好似冰河乍泄,闪耀着历历寒冰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要给狂医讨些保命的丸药”   现下已是严冬,那些花自然也败了,但是,瑟瑟兀自不放心手中的弯刀一用力,在云轻狂脖颈上划了一道伤口,有鲜血渗了出来她挥舞着新月弯刀,雪花飞扬中,一道道新月形的刀影,映亮了她清澈的眸   招式一招比一招凌厉,向着铁飞扬砍去姑娘深夜到此,可是送贺礼来的?”   瑟瑟淡淡笑道:“天寒雪大,故而耽误了时辰,是以才深夜到此再出现时,却已经是在一个简朴的院落之中油灯的光芒很暗淡,薄淡的光晕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绝世的容颜,美到极致,好似隔着轻纱的梦,似乎随时都会消融不见   瑟瑟凝眉,倒是不曾想到,方才那小姐已经派人看过她了,且已经洞悉了她的来意   侍女脚步一顿,轻笑道:“不错,我们老爷一直在军中当差,他可是北疆赫赫有名的英雄,张子恒   侍女轻声道:“小姐,天色已近五更了,您该起来梳妆了然而,瑟瑟却总感觉到这声音不自然,似乎不是这女子真正的嗓音   瑟瑟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将披风递到张小姐露在帐幔外的手中   瑟瑟头脑还有些发昏,额角一抽一抽的疼痛,浑身软软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上轿?   瑟瑟晕乎乎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让她上轿吗?   她低眸,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穿的竟然是新娘的喜服,红艳艳的,绣着精致的凤尾纹而头上顶着的,也是新娘的喜帕被轿子一振,正在周身运转的真气瞬间被打乱,差点走火入魔   恭候在轿外多时的阴阳先生唱了喜诺,瑟瑟便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上了一阶阶铺就着红毯的台阶   这一刻,她才知无巧不成书有着完美弧度的薄唇,总是习惯性地紧抿着,纵然唇角上扬,也是笑意浅浅,深邃的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不会忘记,当日将她赶出王府后,她走的多么决绝   鼓乐声起”司仪再次高声唱诺   在一声声的唱诺里,另一侧的侍女娉婷乖巧地扶着瑟瑟,暗运内力,让瑟瑟拜了下去   最后夫妻对拜,礼成张子恒将军,却原来这般年轻,可笑瑟瑟还以为,那张府小姐是张府老爷的千金   “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一道来这事情一定和她有关的!”   这个绿儿看上去很胆小,却不想口齿倒是伶俐,一番话说下来,竟是没有停顿   “在黑山崖顶   老梅树的梅枝已经伸到了崖外,伊冷雪便被被挂在老梅的枝桠上,足下,便是万丈悬崖她闭上眼眸,再次睁开,眸底一片绝望:“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王爷,属下探查到赫连傲天带着草原十二禽向黑山崖进来果然,夜无烟凤眸一眯,眸光定定望锁住瑟瑟,黑眸中布满了复杂的幽光”   她一字一句,轻轻说道,语气淡漠而无情   瑟瑟的武功,虽然不如夜无烟,但他要在百招内击败她,却也不易   两人斗得正酣,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瑟瑟身形一顿,回首望去,但见那根梅枝终于抵不住伊冷雪晃动的身子,竟然即将折断他应该还不知这个消息吧,看样子,云轻狂还没有告诉他,可是纵然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切,都已不可逆转!   她喜欢孩子,一直都很喜欢   苦命的孩子!   她抬头望向夜无烟,玉脸清丽而绝艳,唇角却勾着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一丝悲哀至极的意味,就像一朵即将开到酴醾的花,尽情绽放后,就是调零,陨落   “瑟瑟,抓紧我!”他心惊地唤着她   新月弯刀散了内力,柔软如飘带,绕在腰间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恋上她的?他不知道!   或许是在临江楼那一次琴箫和鸣,也或许是林间那一次翩舞,亦或许是解媚药那一夜的缠绵,还或许是海上那一次的同舟共济   “璿王,江瑟瑟是否在这里?”前方的小径上,十几道人影疾奔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北鲁国的二皇子赫连傲天是以,他跃入水中,从冰面破碎处开始,自下而上,徒手将冰面砸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他的手,因为不停挖掘,指尖都已经染成了血色,十指连心,可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他的一颗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   夜无烟凤眸一眯,闪过一丝灼亮,他手指微颤,从侍卫手中捏住了那粒丸药   云轻狂眸光一凝,道:“不错,正是我给夫人的丸药   “她应当从水底浮了上来,可是,何以,却遍寻不到她的踪影?”云轻狂凝眉问道   “夜无烟!尔这个罪人!”他沉声呼道,声音中带着碎金裂帛的怒意冷热交替,日日折磨着他他希望自己能够永远保持清醒,所做的每一个抉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由自己决定   他心头一阵激动,真的是她,是她不肯理他,还在生他的气可是,他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狠狠捏住女子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在昏黄的烛火下,细细打量着   他推开她,冷冷说道:“你怎么来了!”眉间露出不易觉察的萧索之意   “无烟,我能陪一陪你吗?”半晌,她昂起头,带着唯一残存的骄傲,淡淡开口说道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日日借酒浇愁,都一个月过去了,她若还在这世间,早已经寻到了   那一掌究竟是如何拍出的?他怎么会拍出那一掌,就为了方才那个女子?   他看着他的手,他从未如此的厌恶一样东西,而且,这样东西,还是他的手   近些日子,为了方便照顾夜无烟,云轻狂也居住在浮云阁   黑山崖和赫连傲天一战,不在现场之人,皆以为是有人掳了伊冷雪,夜无烟前去相救,而赫连傲天前去劫杀容颜看不甚清,只一双黑眸格外幽亮   凤眠起身,缓步走到几案旁的椅子上坐下,搓了搓冻的红通通的僵硬的手指   素白的绢帛上,用浓墨画着一只似船非船的东西,那样子的确是船,只是却没有风帆”凤眠修长的轩眉微凝,沉声道   夜无烟起身,负手默立到窗畔可是,他什么都能给她,只有爱,却给不了而在那膜的另一面,他的苦痛忧郁,都和那个女子有关,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伊冷雪被他锐利的眸光一瞧,瞬间感觉自己犹如透明人一般,似乎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窥透   然而,伊冷雪还是呆了呆,心底划过一丝惊惧   “不知王爷要问什么事?”伊冷雪抬眸问道   “当日,臣妾中了迷幻药,一觉苏醒,便在崖上了   “来人!请狂医   他抚额沉思,心底满是歉疚   他将她从火刑场上救了出来,原本想为她觅个安身之处,让她平平安安度完残生   却不想,她竟然怀了赫连霸天的孩子   此事,他从未向瑟瑟解释,当日在祭天大会,是他求她去奏的《国风》,但是,她若知晓,她演奏的《国风》,最终害了一个人   *   痛!   如锥心般的痛,痛的似乎要停止呼吸   瑟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仿佛是在做梦,又不是在做梦,轻轻的,飘来飘去   原来魂魄也会疼痛啊,瑟瑟迷迷糊糊地想   隐约感到有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有人在为她诊脉   再次醒来,神志便清醒多了,眼前也不再迷蒙如若不是面对面,距离极近地说话,很难发现她是戴着面具的   去岁,瑟瑟因为海上一战,夜无尘知晓了她是海盗之首,不知可曾向皇帝禀告   弦乐当空,月华如练”他的声音斯文温煦,令人如沐春风但是,他是清俊的,也是秀雅的,有王室的贵气,但却并不凌厉   “半月前,父皇遭到了刺杀,刺客被掳后,交代是定安侯所派,然后便自尽身亡   “无涯,你不必自责,若这件事是有心人的陷害,这件事确实棘手   瑟瑟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了爹爹的模样可是,爹爹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了,瑟瑟,这兵权爹爹就交到你手上   瑟瑟和夜无涯刚走,几匹马踏着夜色奔了过来,马上为首之人,一袭绛紫色华服,墨发高束,用玉簪簪着,一双凤眸,在暗夜里比寒星还要清冷”   “哦   翌日,瑟瑟原本还要想法子营救爹爹,却不想得来了噩耗,就是昨夜,爹爹竟然在牢中自刎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这么快从边关赶到了绯城,她再也在绯城呆不下去   南越自开国之初,每年岁入便有一半来自各种商税,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海税大船的旗杆上,飘荡着一面旗子,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   忘忧岛”言罢,走到地上铺着的一个竹席上,打算习练内力就算无人告诉她,从夜无烟以明春水的身份在欧阳丐的商船上出现,她也早存了怀疑了   沉鱼放下篮子,急匆匆从楼里奔了出来,在屋前屋后转了一大圈,依旧看不到那个小小的人儿哈哈哈……”   笑声忽然凝住,就好似被人生生掐断了一般,江澈的胸臆间忽然一阵剧痛袭来,他一头向树下栽了下去可是,小家伙自始至终都没有哭闹和喊叫   “澈儿,痛得厉害,就哭出来!娘不会笑话你的!”瑟瑟抱着江澈,施展轻功,飞速跃向了二楼,快步走到了室内他知道,其实他痛时,娘亲比他更痛,所以,他不会哭,他不想让娘看着伤心”瑟瑟淡淡吩咐道   “主子,您没听过璿王的大名?”素芷看到瑟瑟良久不说话,轻声问道虽然休了,他却没有赶她走,仍许她住在府里,素芷认为,应当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才留她的吧   瑟瑟躲过一拨暗器,定睛看了看,发现和“九宫阵”略有不同,显然是经过了改创,夜无烟手下,果然是有能人如若她活着,不会一点消息也查不到,除非她瞒住了岛上的所有海盗,也或者,她真的不在这个人世了   据说,她们生的标致水灵,不仅温柔体贴,琴棋书画也无一不精   “兰坊”在潋滟河也有小船,今夜,瑟瑟携着紫迷坐在一只小舟上这次,他那老奴倒是没再阻拦虽然都是由同一个壶嘴里倒出,但是,你按住壶把上不同的孔,倒出的酒液也不同   “起初胸臆间有一点点疼痛,现在……似乎开始向全身蔓延了   他拂了拂额前乱发,那发丝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也不知那易容的姑娘用什么东西黏住了她的眼角,原本如秋水般灵透的眼睛看上去小了些这令她不可置信,她的警惕性何时降到这么低了?   “你跟踪我过来的?”瑟瑟冷嗔道还笑,再笑,鬼都会被你吓死的   “我知道你能干,不过这件事,我有把握做好,你真的不用去   他看了看瑟瑟身上的侍卫服,再看了看瑟瑟的模样,笑语道:“原来你长的这个样子啊?”眸光一转,溜到澈儿身上,眉毛一挑,颇惊讶地问道,“这个小娃是何许人?”   澈儿最恨别人当他是小娃,看到夜无尘笑的狡猾如狐狸,尤其是那副张扬跋扈的气质,他极不喜欢,冷眼瞥了他一眼,淡淡答道:“我不是什么小娃,我是无邪公子!”   夜无尘明显被澈儿眸中的寒意惊到,眸中划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邪公子,你是要去璿王府吗?来,本殿下带你去!”   “我叫无邪   “好!”夜无尘的眸光在澈儿脸上流转了一瞬,干脆利索地答应了   还是那座庄严尊贵的府邸,门前的石狮,张牙舞爪,踏球而立到了府内瑟瑟才知道,这宴会竟然是夜无烟的生辰宴,是皇帝特地让他举行的宴会   以夜无烟现下在朝中的人气,文武百官来庆贺不足为怪   瑟瑟和另三名侍卫尾随其后,瑟瑟尽量目不斜视,防止自己的目光和哪个熟悉的人相撞”   “哦!”夜无尘挑了挑眉,一个“哦”字说的意味深长,“那我们等等无妨   事实上,这一瞬间,夜无烟的魂魄真的被勾走了,心头如遭雷击,头脑如遭雷轰   今日,当澈儿看到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声音温柔地问他叫什么名字时,他终于知晓,他是谁了但是,澈儿却看得清楚,夜无尘的眼睛比他的更长更细而眼前这个人,他的一双凤眸,和他更像,也更好看”   澈儿点了点头,眨了眨眼道:“澈儿知道了,娘放心好了瑟瑟一进门,便看到这昏凌乱不堪的样子,微微愣了愣瑟瑟想起赫连霸天那双淫荡的狼眼,心底依旧有些恶寒   夜无烟应该就是因为伊冷雪出了这样的事,祭司做不成,是以才救了她回来的吧   “那好,你是继续在这里背诗,还是要出去玩儿?”伊冷雪杏眸直直盯着良儿,眸底翻涌着怒意”   “娘,娘,不要!”良公子颤巍巍地伸出手,闭上眼睛,小脸皱着   “好,好……这才是好孩子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发作起来好痛苦的,又疼又冷这次他给我的药很神奇的,据说特别珍贵的”   澈儿望着月色下伊良那得意洋洋的神色,黑眸中的光芒暗了暗,缓缓垂下了头   瑟瑟没有看向夜无烟,她尽量避免自己的眸光和他有任何交集失去了记忆?他大手一颤,手中的杯子无声碎裂   瑟瑟在看到那女子面纱滑落的一瞬,心中的惊讶绝不亚于夜无烟   怎么,会这样?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怪不得,澈儿看到了这女子,竟然执意要留下来   这似乎是一个阴谋啊!   只是,瑟瑟搞不懂,那些人弄出一个和她相像的女子做什么?打击夜无烟?   瑟瑟回首看了看夜无烟,只见他脸上神色变幻,深邃的眸间洋溢着深深的震惊   那道道伤疤在雪白玉润的皓腕上,极是狰狞整个人看上去气质优雅,清冷淡定只是,瑟瑟却注意到她从袖中探出的玉指,正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将袖口处的一朵幽莲生生拧的变了形   整个清心殿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夜无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缓步向墨染走去   墨染眼睁睁看着这个贵雅冷峻的男子在她面前站定,看着他俊美的脸为她卸下了那层寒霜,她的心忽然一滞”   众人循着澈儿的手指看去,只见他指的人赫然是太子夜无尘”   夜无烟眉头微凝,这才发觉澈儿的留下,简直就是一个大麻烦   夜无尘淡笑着告辞,被侍卫们簇拥着离去了   倾夜居算是王府最大的一处居所了,正殿处,是夜无烟的寝居,相连的有他沐浴的那处居室,以及夜无烟的书房,沐浴的居室,书房,还有寝居,瑟瑟都很荣幸地造访过怎么说,他们也是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日,彼此应当还算是熟悉的吧!虽然她很愚钝,没有认出明春水便是夜无烟,只因他太会伪装,连声音和体香都能改变当然,看到澈儿的可爱模样,每个人都在心中遗憾,这般可爱的孩子,怎地是太子的孩子呢,若是王爷的孩子该多好啊!   “多可爱的孩子,不过,王妃回府,说不定我们王府不久也会添一位小公子呢”娉婷淡淡说道浴桶中并没有人,人在床榻上   瑟瑟垂眸,伸手去捂澈儿的眼,不想还不曾捂住,就听得澈儿冷冷说道:“你们俩个在打架吗?璿王,你欺负墨染姐姐?墨染姐姐,我来救你了虽然方才,他在和墨染打架,但是,他心里感觉很不愉快,就是不愉快   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慵懒的笑意,“好啊!既然邪公子愿意,那本王也不阻拦   夜无烟在和她擦肩而过之时,脚步似乎是顿了一下,瑟瑟的心弦立刻硼紧了”   “或许吧,不过,必定也是经过有心人的点拨   一番折腾,澈儿早醒了,他坐在床榻上,托着腮,看着这些大人们说话外面似乎是起了风,将柴房的窗子吹得哗啦哗啦直响瑟瑟心中大惊,她明明是屏息的,怎么还会中毒伊冷雪怀孕前,中过毒,后来在悬崖上冰上又冻了一天,得了寒症,是以遗留到了孩子身上,并发了寒毒一侧的侍女慌忙接到手中,喂到了瑟瑟口中   “你要做什么?”金总管上前拦住了瑟瑟”   瑟瑟挑了挑眉,一丝冷笑在唇边漫开,她淡淡说道:“有没有危险,我自会处理的,不劳总管费心   瑟瑟一手抱着澈儿,一手已经伸到了剑柄,一点一点开始向外拔剑   她望着澈儿小小的身子在疼痛的折磨下,那几近扭曲的模样,让她感觉到了深层的刺骨冰冷,内心的恐惧和焦虑不可抑制的倾泻”   墨兰是一个急性子,闻言,上前一把抓住郎中的衣襟,冷声道:“李郎中,人都说绯城你的医术最高,怎地连这小小的寒毒也治不了?”   老郎中被墨兰身上的香气熏得迷迷糊糊,他惶惶地说道:“姑娘,请放开老朽,要论医术高明,老朽怎比得上宫里的御医,又怎及得上江湖上的狂医这么一张美丽的脸,难道说,真的不会属于她吗?   瑟瑟望着墨染脸上渗出的点点血痕,心中一沉,这张脸竟然不是易容的若非如此,真不知,她要对澈儿下什么毒药   墨染这次再没有躲,大概是意识到了方才自己躲得太及时了这些年为了练武,她常常废寝忘食,是以,落下了胃疼的毛病澈儿只要有娘就够了!”   瑟瑟心中一酸,她的澈儿,总是这般懂事   夜无烟一直高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是稍微沉了沉,他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云轻狂垂首道:“属下知罪!属下不该隐瞒王爷王妃怀孕之事,甘愿受罚不过,这条路比较近,很快便直通到璿王府后门是以,瑟瑟脚步顿了一下,便继续漫步而行酣战片刻,那高手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个破绽,瑟瑟的新月弯刀一刀砍了过去,击中对方腰间   瑟瑟收刀,正欲生擒此人,却见他忽然一跃,翻到了一侧的高墙内她的样子看上去很安详,绝美的脸,在夕阳的照耀下,更加美丽,安然的好似睡着了一般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从胸口压了下来,瑟瑟闭了闭眼睛,不然去看这样似乎有些美丽的情景因为情况紧急,严御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在夜无烟的默许下,他将伊冷雪胸前的衣襟扯开,看到了不断流血的伤口属下已然禀告过他,她已经忘记了前事   此时华灯初上,兰坊门前灯光旖旎,隐隐照亮了对面的巷口,巷口有一个摆夜摊卖夜宵的老汉   瑟瑟的心情也由激扬随之渐渐平静,她坐在琴案前,静静拨弄着琴弦但要在私下寻找瑟瑟,无疑大海捞针,比登天还难   此时,她安安静静坐着,长发只梳了一个轻巧的小髻,其余的墨发披散而下,很是随意自然”   赫连傲天闻言,胸臆间一痛,他自然知晓她话里的意思   他冷冷望着瑟瑟,眼珠子是纯然的黑,黑的好似要将瑟瑟的灵魂吸附,眸光又是那样深,深的如万年寒潭   赫连傲天看的一痴,眸光像密密的网,柔柔笼着瑟瑟的脸庞   “哦,我去为邪公子医病了   “是啊,我就是要随他走,又怎样,和你有关系吗?夜无烟,别忘了,我不再是你的侧妃了,更不是你明春水的夫人那一刻,她以为他就是她一生的良人可是,那个美梦太短了,短到,还不及沉醉,便从梦中苏醒她起身,贝齿咬住下唇,伸足,将最后一块瓷片踩在了脚下   “瑟瑟……”夜无烟站起身来,静静望着瑟瑟,眸中渐涌悲哀”瑟瑟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不过,我记得昏迷前看到一个穿蓝衣的男子向我走来   “主上,你说王妃她会回东海吗?”云轻狂担忧地问道   “会的!”夜无烟淡淡说道,以她的聪明,不可能不知晓绯城如今的复杂形势   “是!”金堂应声道   “明日,你派人到田家村走一趟,打听一对姓田的夫妇,看四年前,都有什么人和他们接触过!”夜无烟沉声道   室内只余夜无烟一人   “娘亲,方才狂医和我说了一会子话,我想还是告诉娘亲的好   趁着等待的时机,她该去见一见爹爹给她三万暗兵的将领了待那客人买了马儿走后,小厮笑嘻嘻迎上来,问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买马?”   瑟瑟明眸流转,从一匹匹的马儿瞧过去,淡然道:“不错,本公子确实要买马,只不过,你这里怕是没有我要的马?”   “不知公子要买什么品种的马?”小厮依旧笑嘻嘻地说道”瑟瑟一口气说完,问道,“怎样,你们这里有没有这样的马儿呢?”   小厮诧异地瞧了一眼瑟瑟,道:“你要的红毛黑鬃的马倒是有,但是和公子一见如故怕是难,又不是人,怎能一见如故?”   瑟瑟眯眼笑道:“那你去问问你家主人,看有没有?”   小厮应声去寻主人了,不一会儿,便见从马市后面走过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   胭脂一看到瑟瑟,“恢恢”叫着奔了过来,在她身上蹭了蹭,瑟瑟拉住它的缰绳,抚摸着胭脂的鬃毛,心中感慨万千   “属下冒犯,请小姐责罚!”狄曲躬身道瑟瑟真有些担心,当日她本要让北斗或南星陪她一起去的,可那丫头执意要北斗南星留下保护她和澈儿   夕阳西下,暮色疏浅,兰坊之中,丝竹之声渐起,门前车马络绎不断   素芷忙迎上前去,脸上堆笑道:“客人请,不知客人是要听曲还是要观舞   “公公莫恼,兰坊确实没有公公所说之人!”素芷说道,脸上依旧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好,既然你说没有,那杂家只好派人投查了,来人!”几十个侍卫涌了过来,身上穿的都是皇宫侍卫的服饰,便上楼去搜”   太监总管韩朔缓步走了进来,看到瑟瑟,眯眼笑道:“纤纤公子听旨!   瑟瑟愣了一瞬,倒是未曾料到,那皇帝也有旨意给她,而且,旨意给的不是江瑟瑟,而是纤纤公子莫非皇帝并不知她的身份?可是……心中虽狐疑,瑟瑟还是起身听旨   此番自己若要抗旨,兰坊的姐妹们势必尸骨无存轻声道:“请姑娘在此抚琴吧   只听得嘉祥皇帝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朗声道:“准!”   瑟瑟闻言,玉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抚琴,她演奏的是一曲《清平乐》很显然,夜无烟根本没料到瑟瑟今晚会出现在宴会上,是以,才带了墨染来吧自此北鲁和南越化战争为和谐,永世交好这个青楼女子,何德何能,何其有幸,竟然能得到赫连傲天的倾慕   赫连傲天话语,听到瑟瑟耳中,一字一句,无疑便是一道道惊雷轰过”清朗温和的声音传来,瑟瑟抬眸望去,竟是在众人面前很少说话的逸王夜无涯   “可汗是重情之人,既然喜欢纤纤姑娘,自不会再看上其他女子   那夜,他从兰坊离去,思前想后,便觉得云轻狂那个随从很可疑,能一掌将他推离,当世没有几人,夜无烟当是其中之一   皇上眸中闪过一丝不快,冷然道:“皇儿,你就不要和可汗争了,你不是有了王妃了吗?”   瑟瑟心底一片洞明,看今日形势,圣意已决,无论夜无烟说什么,皇上恐怕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明皇后看到无涯再次为了瑟瑟起身,美目一眯,玉手将手中丝帕拧了又拧   这女子大约十六七岁,着娇红宫装,挽新月发髻,簪梅花玉簪,妆扮虽隆重,却不失清雅肌肤晶莹如雪,眉宇间隐有一股天然的清郁气韵正待说话,就听的她又补了一句:“我六皇兄肯定也极爱你!”   瑟瑟闻言,知晓她便是居住在这玉锦宫的锦绣公主,她口中的六皇兄自然指的是夜无烟”瑟瑟轻轻说道   一个有缘无份的玩笑!   烛火摇曳,在夜无涯的脸上映上了深深浅浅不同的光影,良久,他低低说道:“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可是,他未曾料到,他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素芷盈盈笑道:“方才纤纤姑娘回来,领了无邪小公子出去了他的孩子!   “出去了,去哪里了?”夜无烟的声音,一字一句,几乎令人胆寒,周身弥漫出一股强烈的杀意可是,请璿王,您一定要全力寻找小公子!”   夜无烟攥了攥拳头,他知晓,掳走澈儿的人,针对的是他   瑟瑟如今,已然是二十二岁,可是,看上去依旧是十七八岁芳龄不过,有夜无烟的侍卫保护着,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吧?   赫连傲天居住在皇城里北鲁国的馆驿内,这几日,按照礼节,也是不能到宫中来探望她的   事已至此,她只能等着赫连傲天将她接出去了   这三日,夜无烟一次也没露面   赫连傲天端坐在白马上,完全按照他们南越的风俗,穿了一袭大红的喜袍,胸前带着代表喜庆的大红花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堵在胸口,令他近乎窒息,一颗心不觉往深渊里沉下去,沉下去……   轿子渐渐地从窗前过去了,他依旧直直地凝视着   *   送亲的队伍绕着绯城最繁华的街道走了一圈,最后终于出了城,前来送亲的执礼大臣将他们送出了城,到了渝江岸边,便告辞回宫去了   “你怎么来了?你回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瑟瑟冷冷说道   夜无烟转首,不忍去看她眸间的冷意和凄楚所以,有些话,他还是难以说出来!他已经有了澈儿的消息,不日,便可以想法将澈儿救出来,现在,还是不要令她担忧的好!他难以想像,她知晓澈儿被别人掳走后,会是怎样的悲伤可是,如果这样,她还是希望自己亲自来她其实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个对决   琴音,惊得夜无烟几乎失魂,他回首,看到佳人静静落座在青石上,纤纤玉手优雅地抚着弦,叮咛的琴音在风中回荡,空气里,带着青莲初绽的淡香   她用着他的琴,在为赫连傲天鼓气,一时间心头气血翻腾   刀气随心而收,琴声正好戛然而止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雨声落在荷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   “好刀法,好琴音!”良久,夜无烟的声音懒懒响起,他说这话时,插在胸口的刀随着他的话音在微微颤抖,可是,他竟满不在乎地慵懒淡笑着,“未曾料到,刀法竟然也能与琴音如此默契?实在是难得难得啊!”   “夜无烟……”瑟瑟有些苦涩地开口,身子却在琴案前,一动也不能动   赫连傲天望着插在自己喉咙上的竹剑,不,应该是说指在自己咽喉处的竹剑,他不明白这样的一支剑是从哪里出现的   瑟瑟只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什么东西一分为二,那种疼痛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晰   但最终,她竟然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你将他带走吧!”伊冷雪淡淡说道,云淡风轻,似乎赫连傲天要带走的不过是一件东西,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不用,王爷早已吩咐过了!只是……”金总管摇了摇头,望了望紧闭的房门此刻的他,孤独落寞竟如同一个无助的幼儿池中,皎洁如玉的观音莲轻浮在碧水之上,灼灼而绽放,散发着淡淡的令人难以婉拒的醉人清香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落魄的任人欺凌的小王子了,他已是一国之君,但,却依旧一袭朴素的衣袍,愈发衬托的他一张俊脸瑰丽绝美   宴席上的人,离得近的,全都围了上来不过,我可以让毒性暂缓发作方才,他便觉得白裳女子边舞边散着花朵,感觉有些不妥,此时想来,必是借着花朵飞舞之时,向他的杯中酒液下了毒   就在众人屏息静气之时,只见珠帘一挑,先露出一只手来   珠帘一启,众人先看到一条烟青色的襦裙,色泽温润,凝如青砚他之所以将功名担在自己头上,并非贪功,而是为了保护凤眠   “哈哈哈!龙女说笑话了,我这玄孙一无是处,要他做什么?”玄机老人干笑了两声,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惊诧   “太子殿下,恳请太子殿下收回成命,救小孙一命   两人斗了十多招,不分胜负   青梅已经端了水过来,瑟瑟淡淡笑了笑,道:“罢了,我看凤公子已经不行了,这解药也不用吃了随他去吧!”   “啊?!”青梅一愣,将茶盏放在一侧的案上,伸手去探凤眠的鼻息,“小姐,还活着呢!”   “璇玑公子,我看你不用再装了吧难得,凤眠竟然骗过了那个老眼昏花的御医   “紫迷,将解药给凤公子吧!”瑟瑟低低答道,转首向船舱外望去   瑟瑟所料不差,前方的湖道处,泊了几艘船,堵住了她们的去路那女子用的是左手剑,右手手指断了四根   果然是莫寻欢,不似前两次在宴会上见到的那般锦衣华服,依旧是一袭半旧的衣衫,大约是因为多次洗涤,他的衣衫微微泛了灰白色,可是,颜色倒别有一种温雅,像黎明前那抹灰亮的天空   瑟瑟站在船头,耳边全是莫寻欢那铮铮的乐音,依稀之间,似乎回到了当初   “不请我上船坐坐吗?”莫寻欢眸间掠过一丝黯然,他淡淡笑道”   莫寻欢双眸炯炯看定瑟瑟,淡淡日光照在他的身上,宛如隐隐水光澹荡,唇角微微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线,有淡淡的笑意流漾而出   记忆里,莫寻欢不是这个样子的   瑟瑟假意凝眉,似乎在思索,那认真的神色,看上去格外动人   “想啊,好多人都想做我爹爹呢,不过,我得好好替我娘挑挑璿王,您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啊,要是那样的话,你可要对我好点,我可以在娘亲面前多讲你几句好话   “你娘亲真的说过这句话?”夜无烟眉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着,俊美的脸显出几分铁青的色泽,下颚紧绷得像是要碎裂了果然,床榻上没有澈儿的身影   瑟瑟却再也没有了和他废话的心情,她伸手,从腰间一点一点地拔出新月弯刀   她看到他的深情,他看到她的惊惶   他滚烫的手掌带着一丝灼热,将瑟瑟的肌肤灼热   “娘亲!”澈儿奔到她面前,甜蜜地唤她,黑白分明的眸中,全是欣喜   “澈儿,你拿得是什么东西?”瑟瑟好奇地问道那里是落款的地方,却并没有落款,只有四个道劲小字——“至爱瑟瑟”   紫迷瞥了一眼青梅,走上前来,凝声道:“小姐,是这样的,小公子并不是璿王劫走的,而是一个和小姐生的极像的人带走的他们哪里知晓那个女人竟和小姐这么像,最主要的是,那女子来了后,即刻便带了小公子出去了,没怎么说话   凤眠的那双手,手指修长白皙,极灵巧地动着,也不知他在制作什么玩意,竟将澈儿的目光全部吸弓过去了圣上极是惋惜,为璿王御赐了封地,让他到封地静养   凤眠缓步走到瑟瑟身畔,为瑟瑟带来一袭清凉的阴影   “王爷这是病了吗?”伊冷雪静静站在床榻旁,轻声问道不光韩朔,其他宦官,也有受过他照拂的   *   东海,水龙岛   马跃和宁放一左一右伫立在瑟瑟身侧,两人皆披着黑色斗篷,随风鼓荡   两人点头,从礁石上纵身跃下,向海边而去村中所有村民,无一幸免,包括沉鱼的爹娘,尽数死于非命有可能是为了隐瞒那个救他的公子,也或许是为了隐瞒另一件事!   瑟瑟心中一沉,眸底洋溢着一股冷意小心一点,别让她发现   宫殿之中,男子坐在琴案前,优雅地抚琴,铮铮琴音在寂静的宫殿里脉脉流淌   水龙岛和伊脉岛同属东海,也算是比邻了,其实是应当去伊脉岛拜访的,只是,瑟瑟思及当日夜无烟的警告,是以一直未曾前去   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向淡泊的她,还是卷入到了这些无聊的世事纷争中,似乎她每每想要脱出,却总有人将她拉进来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他,看上去高贵而儒雅,自有一股威严的王者之气   瑟瑟着实意外了一把,没想到莫寻欢真的叫一个老婆婆出来表演   “别笑了,你不知你笑的多么假!”他忽然拂袖而去,徒留瑟瑟一个人站在开满了清莲的池畔   这一池莲花开得着实不错,瑟瑟便缓步沿着莲池向园里走去,鼻间,全是浓郁的莲香看到一株墨莲,他起身,采了一朵开的正艳的墨莲,凑至鼻端闻了闻,琼鼻一皱,将墨莲执在脚下   瑟瑟心想,对这样古怪的人,还是远离的好,遂悄悄起身,施展轻功,好似一抹轻烟,从园中飘了出去   这对夜无烟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这一日,凤眠难得地从他那间研制船只的屋子里走了出来,那屋子是瑟瑟着人特意为凤眠建造的,窗外是花树,窗子做得很大,有充足的光线从镂空的窗格中透入,使屋内很明亮   “夫人!”她听到那船上传来一声呼唤,转首看去,却是小钗和坠子正满面狂喜地望着她,杏眸中有泪光闪耀   “走吧   瑟瑟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发髻,压下心头的狂跳,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你的声音为何会变来变去?”   一旦做回明春水,他的嗓音便又变成温雅醇厚的了”北斗朗声道   “沉鱼是谁?”默默夜色中,夜无烟凝立在船头,淡淡问道瑟瑟心中终觉不忍,她摇头道:“放下弓箭,我去抓她!”   “老大,海里危险,何况,如今又是黑夜!”北斗急急说道   夜无烟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手持箫,正在悠悠吹奏虽然极是舍不得,然他不能一直住在水龙岛,今夜他只想多看她一会儿   “他日,你若为帝,我只愿做这东海之上的自由龙女,只盼你不要发兵讨伐我才是   否则,当年,嘉祥皇帝也不会为了皇位弑兄夺位,杀了自己的皇兄,才刚刚登基为帝的庆宗皇帝   他还记得母妃死去时,唇角流出的那缕青黑色的鲜血   父皇,那个冷淡的男人过来看了看母妃冰冷的身子,夜无烟还记得父皇当时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浑身似乎都在颤抖,他看了良久,一直到眼角隐隐有泪花闪烁,他才冷冰地对宫人们说道:“抬出去吧!”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了   都说母妃是得了怪病而亡,小小年纪的他,也以为是的   彼时,御医都束手无策了只因为,他是她信任的女人”他淡淡地笑着,淡淡地说着可是,越是这样的淡然,瑟瑟越能够想像出当初的惊心动魄   *   十月十五,墨城   在南国,还是秋意正浓之时,只是,在墨城,却已经刮起了寒冽的北风皇帝已命顾永和辛达率兵前来擒拿王爷!王爷如今麾下无一兵一将,还是尽快做打算,大军不日便会抵达墨城   “王爷,”玲珑将盘中参汤放到桌上,轻笑道,“伊姑娘亲手做的参汤,王爷好歹用一些吧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份?!   伊冷雪攥紧了拳头,银牙轻咬着下唇而今日,他终于狠心要赶她走了吗?   “是!”夜无烟凝立在窗畔,轻轻地淡淡地吐出这个字冷雪,你真的该好好想一想了!”   伊冷雪闻言,好似被惊雷轰过,愣愣地站在屋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未曾料到,夜无烟早已看透了她所做的一切,一刹那,脸色玉白如纸浑身上下散发的高雅之气,是她在北鲁国男子身上从未看到的不料,府门开处,那缓步而出的男子,竟然是璿王   他很久以前就曾听说夜无尘有断袖之癖,只是,却从未抓住他这方面的把柄,或许是因为父皇在位,所以他很是收敛然,却未曾料到,他刚刚继位,便肆无忌惮起来这样的计策,也不知是何人所出!?   “璿王,你想要谋反吗?”年轻的监军尘着嗓子喊道   这种气势,是在千军万马之中,千锤百炼而出的,绝非常人可以拥有的问,何人愿领兵擒贼她起身随了凤眠来到海边,果然看到海面上泊着一艘船   瑟瑟凑近那圆圆的窗子,果然看到了外面的海   “瑟瑟,你还爱着主上吗?”凤眠淡雅的声音在舱内缓缓响起她被凤眠灼亮的眸光一盯,顿觉心头一滞   瑟瑟再举止远望,遥遥看到前方还有不少小船,密密麻麻的,船上也都俱是黑衣人这般飞起,不耗费体内丝毫内力   “瑟瑟,谁让你武功这般高,否则,我也不舍得用这枚珍贵的轰天雷!”莫寻欢微微一笑说道,那笑容在火把掩映下,分外倾城   莫寻欢唇角勾着温柔的笑意,眸底,燃烧着两簇火焰这一生,他永远不可能得到她的爱了”瑟瑟冷声问道   当他的家国被海盗占领,当他像狗一样被海盗追杀四处逃亡,当他叫天不应求救无门,当他阿弟的小小身子被吊在梁上鲜血淌了他一脸,当他的姐姐从城楼上摔落下来断气身亡,当他看到昔日繁华的街市,遍地都是他的子民的尸首,那一刻,他便发誓,他要图谋这个天下,只有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凌”莫寻欢淡淡说道她原本在瑟瑟眼里也是美好的女子,却如此狠心待她在船行驶了两日后,为了引开铁飞扬和凤眠的追踪,莫寻欢便让樱子换了上瑟瑟的衣衫,坐了另一条潜船离开了她每时每刻都和瑟瑟形影不离,就是晚上也睡在瑟瑟屋内的卧榻上,倒是尽职尽责的很   夜   雅子趋步上前,跪拜在地   “江瑟瑟,你果然在这里!”夜无尘沉声说道只是,这一夜,却睡的不太好,梦见夜无烟一身的鲜血   她拥被而起,虽然屋内极是暖和,但是,她还是感觉到寒意一丝丝地从心头升起,那些纷繁芜杂的问题和担忧像是一团乱麻,在她脑海中冲击着,掀起一层层浪   但是,雅子的声音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侍卫和隔壁屋内的宫女那人没看瑟瑟,犀利的目光凝视着昭阳殿一时间,禁卫军和内侍们狂呼奔走,有喊救驾的,有喊救火的,那些本来奔过来的禁卫军有的便向昭阳殿冲了过来   “王上……”清凌柔和的嗓音悠悠传了过来   这一刻,瑟瑟彻底石化!   眼前之人,着一袭翠色长衫,身形修长挺拔,腰身极窄,犹如女子的腰身一般   那少年貌似无意间扫了瑟瑟一眼,眸底闪过一丝愤慨   “哦,派人葬了吧   兰庭俊丽的黑眸幽怨地望了莫寻欢一眼,躬身退了出去,在离去前,又冷冷瞥了瑟瑟一眼而他的君王莫寻欢,毫无疑问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他或许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后来,在小舟上,对着那朵莲花撒气   瑟瑟眉心一悸,冷然道:“自然不是,我说过,我和夜无烟现在毫无瓜葛!”   “毫无瓜葛?”莫寻欢笑了笑,在烛光映照下,他的笑容很温雅   瑟瑟冷冷望着他,眼底没有惊惧,只有轻蔑和不屑瑟瑟缓步走到正殿,站在窗口向外望去但是,那小太监兀自不断的磕头,直到把头都磕的出血了,口中不断地说着饶命   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如同冰雪雕成的塑像,浑身上下散发着和人勿扰的冷冽气息”迎着风雪,他缓缓走了出去不过,到了今日,她也终于知晓,根本不用补药,因为今日午时一过,她便是游魂一缕了   言罢,夜无烟再也不肯耽误工夫,凤眸一眯,冷声道:“退下!”淡淡的话语似乎有千钧之力,沉沉压向几人   *   校场口他抬眸望了望瑟瑟,看到瑟瑟一脸沉静,意没有一丝动容   夜无烟竟然没有来!   什么情深,却原来不过如此而已,都是比不上江山社稷的!   斩令一扔,刽子手便深吸一口气,将斩刀端平,后退一步,再猛然大喝一声,刹那间,刀光乍起,疾削向瑟瑟的颈侧   夜无烟温柔的目光从瑟瑟脸上转到围困他的兵士,刹那间,眸光骤冷,好似刀刃上泛起的冰冷光泽,莫名的有股肃杀之气   千钧一发之时,围观的人群中,忽然跃出无数道身影,挥剑将簇簇射落的箭雨阻挡校场口本就距离璇玑府不算远,当他们一众人冲到璇玑府后,那些追兵便被阻在了璇玑府外   身后,传来那些追兵的不断惨呼声和咒骂声   韩朔是太上皇的太监总管,又兼贴身侍卫,他和太上皇基本上形影不离,那么,有他的地方,太上皇也便不远了   *   刑部天牢   “六弟,你我斗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孩儿吗?你的昆仑婢母妃,以前是庆宗皇帝的妃子,后来又被父皇宠幸就算你做的再好,就算你再出类拔萃,父皇也根本不会让你做皇帝的却未料到,你竟然活的如鱼得水,还将北部兵权所在手中却原来,不是   嘶……   脸颊上,火烧火燎的疼痛   两个时辰的酷刑,夜无烟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皇上,以免夜长梦多,还是及早下手吧!”莫寻欢凝眉说道   黑暗中,新旁夜无尘在禁卫军和朝中武将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可是,此刻,她发现,铁飞扬的脸色,竟然好似结了冰一般,寒意凌人,比之平日,要冷数倍   嘉祥太上皇闻言心中一震,当年,夜无烟受了伤,他便派了为夜无烟治伤的御医去取了夜无烟的血   刀光,剑影,矢芒   瑟瑟拨开挡在面前的人,踩着屋檐上的积雪,一步一步,缓步走向他们环绕着的中心点瑟瑟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将那层积雪和红冰抚落,展露在她眼前的,是一张烫伤遍布的脸,根本就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辨不出本来的面目   茫茫飞雪,云轻狂就站立在屋檐的最边缘,高处风本就很烈,将他的衣衫扬起,带着一股萧索凄凉的味道   他不是的!   “云轻狂,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主子!”瑟瑟定定站起身来,缥缈地笑着,“他左肩没有疤痕!没有那道疤痕!”   云轻狂悲悯地抬头,凝视着瑟瑟脸上那轻轻浅浅的笑,那笑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凄美怪不得他会左手剑,想必是右手受伤时,习练的而那淡淡的幸福,纵然是倾尽人力,也再无法追回   “属下听牢里的犯人说,是夜无尘那个狗皇帝足尖在屋檐上一点,身子一弹,在屋檐上连纵,最后足尖点在树干上,摇落一树的积雪她那一刀本能杀了他的,可是,却偏偏没杀他不一会儿,他的身上,便伤痕遍布,明黄色的宫装,已经被鲜血浸染方才儿臣已经和六弟的兵马联手,将皇宫内的外寇肃清他仰首望了一眼天牢的屋檐,再看了看包围圈中的瑟瑟,脸色如同死灰般苍白   瑟瑟垂下头,忽然一阵眼热,那一直淌不下来的眼泪忽然就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伸手去擦,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好像是怎么流也没个消停直到身侧忽而伸出一只手,修长的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块纯白的素帕,去擦她脸颊上奔流不息的泪   夜无涯轻轻叹息,他缓步上前,九五之尊的身子在她面前低低俯身,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那乍然的凉意通过手传入到他心中,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凉了起来他一用力,将她从软椅上拉了起来,就要带她走门口蹲着的两只石狮子也套上了白色的布条   府里面处处皆是缟素,屋檐下悬挂着的灯笼全部蒙上了一层白布,在风里摇摇晃晃,透着无声的悲戚   一直沉默的夜无涯望着瑟瑟清冷的面容,轻叹一声,凝声说道:“我能拒绝吗?”摇了摇头,他道:“我去安排!”   皇家的陵园位于皇城北部的岷云山,此山被青江环绕,风景秀丽,山水环境绝佳,乃绝好的风水宝地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架瑶琴   “好一曲凤求凰,怎地听上去犹如孤雁一只,寂寂而鸣?”一道清冷的女声不无讽刺地说道   玲珑走到夜无烟的墓前,默默跪了下去,此刻,她亦是泪流满面”   王爷为了这个女子,四年来,没有一天不是活在煎熬之中,而今,又为了她身死,而她,竟看上去一点也不悲伤或许,在心底深处,她隐隐觉得,他没死可是,他死了,我的梦也就结束了“   “你怎么这么傻,王爷他也许并没有死   这是世上最毒最厉害的一种蛊毒,说它厉害,是因为身中连心蛊的人,一个人一旦死了,另一只盅便会感应到,便会将它的盅主噬心而死   那人走到瑟瑟身前,伸指,在与瑟瑟胸口点了两下,万蚁噬心的感觉一瞬间消失了   “我若是离开了,今夜,你不是就要一命归西了吗?”莫寻欢低首,绝美的脸漾起一抹倾国倾城的笑,“你真的很不让人省心啊!也罢,这么不省心的女人就留给夜无烟吧!”   他轻笑着说道,伸手,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宽大的黑裘解了下来,再伸指,轻轻一弹,胸口处衣衫的盘扣一粒粒迸开,露出了他健壮而俊美的胸膛   莫寻欢将匕首翻转,在自己心口处轻轻一插,鲜血漫出,染红了他玉白的手指   她眸中忽然绽放的狂喜的光华令莫寻欢微微凝起了眉,黑眸间闪过一丝黯淡,他长睫毛一垂,遮住了眸中的失落   “我怎么能不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些守护的人,简直是废物,就不该让伊冷雪来见你的不过,这个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那个人身上,必须有你所中的盅虫的母盅,那样,盅虫才会沿着血从你的伤口钻到他的伤口中去   “我没有资格管国事,我只是问一问而已,皇上有攻打伊脉国的打算吗?没有别的意思!”瑟瑟再次问道,莫寻欢虽然做了错事,可是他的国民还是无辜的”方才瑟瑟出了意外,她们自然没有工夫做墓碑   她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回到侯府时,她的爹爹已经被送到了牢里,府邸被封,门上贴着大大的封条,在寒风中凄凉地舞着”江雁低叹一声,说道   “爹爹,我怀疑无烟他还活着!”瑟瑟蹙眉道   江雁缄默了一瞬,沉声道:“他就算没死,也必定受了伤,也或许是受制于人”定安侯江雁说道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的感觉,也是躺在这处院落里,躺在这床榻上,感觉到腑内似乎有千万把尖刀在刺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终于捡了一条命   夜无涯眼见得云轻狂淡漠不语,脸上神情甚是凝重,一颗心沉了又沉   一股难言的心痛忽然涌上了心头,让夜无涯忍不住抿紧了唇   只有坠子凿药的“咚咚”声,在一片静寂之中,听起来格外的沉闷,好似紧张的不规则的心跳是以,他想让他们滴血验亲方才滴血认亲时,他连眼睫都没有眨一下他也不在意白瓷碗在雪地上碎落成一片又一片,几滴血溅落在雪地上,红的刺目   嘉祥太上皇被韩朔搀扶着从雪地上站了起来,站在屋外凝立了好久,深邃的龙目中神情复杂西疆,乃贫瘠荒凉之地,谁也没有料到,太上皇会将一向宠爱的皇子遣到那里可是,却依旧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得到   掌柜的忙笑眯眯地迎了上去,瑟瑟点了几样包子,在小二的带领下,到了二楼的雅座   瑟瑟道:“这里的包子是用梅花做的,据说,是在梅花开的最艳之时,又恰逢下雪身上的伤大多都医治好了,只有几处较严重的,留下了疤痕   夜无涯摇了摇头,道:“六弟,我母后的死,不是你的错观花灯,赏梅花,与亥时至临江楼,两人共饮梨花酒,江小姐薄醉,在街上曼舞清歌,时街上游人如潮,不再观花灯,俱去观江小姐之绝世舞姿   只是可惜,夜无烟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他缓缓地在船头凝立,夕阳余辉笼着他纯白的衣衫,使他看上去仿若站在云端的天神,优雅出尘   瑟瑟凝视着眼前的人,心底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慢慢地松了下来   他好似搂着珍宝一般拥着她,看到她流泪,他心中巨恸,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忽而转身,一言不发,足尖在船舷上一点,身形便从船上纵起   “你怎么了?”瑟瑟诧异地顿住身形,重新跃到船头上   另外:后面的一卷是点绛唇,里面会有一些续篇和番外   最先是赫连傲天住到了侯府,按说,他是北鲁国的可汗,到了南越,自有驿馆居住他自然有很多地方可以住,就算璿王府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不能再住,还有皇宫和璇玑府呢,但是,他却厚着脸皮也赖到了定安侯府   瑟瑟一大早起身后,梳妆完毕,推开门便看到夜无烟   “你想好何时嫁我了吗?”夜无烟起身问道,这个问题几乎每日都要问一遍了,问的瑟瑟都懒得回答他了   一顿饭还不曾吃完,便听闻一阵脚步声传来,瑟瑟抬眸一看,赫连傲天踏着晨光悠悠走来再看看赫连傲天,夹着饭菜,正吃的津津有味   她弹得是曲调悠扬缓慢的曲子,是适合催眠的曲子,夜无烟躺在躺椅上闭眸听着,赫连傲天坐在椅子上听着   瑟瑟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震惊也是假的回别汗   她犹记得,那日,他在为她解盅前问的那句话:瑟瑟,你可曾爱过我?问完,他自己却不敢去听她的回答,因为他知晓他心中根本没她   “凤眠,这些日子你别研制机皇了,你也学着培育一些品种的花,譬如墨莲,墨梅,墨菊,墨兰……什么的   锦绣胭脂坊是专卖胭脂水粉和钗环珠翠的,来来往往的客人大多是大家闺秀官家小姐或者小姐的丫鬟,但也时常有一些男子来买东西送给意中人这种好看是源于他身上那种神秘高雅的气度近些年吃了不少苦,日后他一定要她好好享福,早日丰满起来   “是我选得,你不喜欢吗?”他凝眉问道   春雷隆然一声,一滴,两滴,三滴……曼妙的雨声响起,淅淅沥沥的雨丝好似网一般从天空笼罩而下”当下,撑了伞,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雨雾中   “那自然是,我哪敢骗你!”云轻狂淡笑道,他指了指侍立在床侧的两个华裳美人,挑眉道,“你看圣上刚刚赏赐来的这两个美人,够丰满吧,可是看上去有夫人窈窕?有夫人美?”   凤眠侧眸对那两个美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墨玉般的黑眸闪了闪,颔首道:“确实如此!果然不如夫人!”   两个美人闻言,玉脸顿时黑了黑,她们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胸前够丰满,可是竟眼睁睁被这两个男人肆无忌惮地诋毁   云轻狂想起方才自己所说的话,顿时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瞧瞧他都说了什么啊,在主上背后评论夫人的身材   主上可不是一般的醋罐子,如今被他听到,这,这不是找死吗?   “轻狂,你过来,给本楼把把脉!”夜无烟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静静说道   “是!属下今年二十五岁了也该有个人管管云轻狂了,届时看他是不是还有胆子还有闲工夫睥睨他的夫人!   “什……什么?”云轻狂的笑容彻底被击溃,一双桃花眼瞬间瞪得老大,嘴更是张开了合不拢   “凤眠!”夜无烟冷瞥了一眼云轻狂,视线又转到凤眠的身上   夜无烟打发了那两个女子出去,听到瑟瑟说话的声音,便再次仰躺在床榻上   话一说完,她便呆了呆,床榻上,夜无烟懒懒躺在那里,双眸紧闭,睫毛微翘,一头柔顺的墨发如瀑布般披散在枕上,愈发衬得脸色很苍白,优美的薄唇紧闭,唇色有些惨白   瑟瑟心中一软,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还没摸出所以然来 续篇:点绛唇 第六章 并蒂莲开花烂漫   悠然居   夜无烟凝立在院内,他从腰间轻轻拨出佩剑,轻轻抖了抖手,挽了几朵清冷的剑花   玲珑娉婷和坠子一起拜倒在地,朗声道:“恭贺主上贵体痊愈!”   夜无烟淡淡一笑,日光之下,他的黑眸如同被渡上了一层琥珀,透明的清澈中带着一丝难以琢磨的深邃   “什么事?”瑟瑟淡笑着问道   云轻狂和风蔷儿,青梅和小钗,欧阳丐,凤眠,铁飞扬,还有一女两男,模样极是陌生,瑟瑟并不认识不过,这倒像他想的那样,惊到她   身侧的风蔷儿轻轻动了一下瑟瑟的衣角,笑道:“夫人,快接花啊!”   瑟瑟这才醒悟过来,弯腰接过了夜无烟手中的那捧并蒂莲但是,嘉祥太上皇非要封瑟瑟为纤纤公主   他心中清楚,瑟瑟既然带了澈儿来见他,定是得了夜无烟获准的   桌子上摆放着一些喜饼,还有一个大托盘,里面摆着花生栗子枣子,夜无烟随手捏了几粒,冲着房间各处,弹指射去   三千青丝绾了起来,露出冰雪般莹润的娇颜,两汪秋水般清澈的眸子,含情潋滟,玲珑精巧的鼻子下,抹了胭脂的浅唇隐隐带笑一身鲜艳的火红色嫁衣,更是衬了那无与伦比的娇艳,竟是那样的妩媚而撩人   夜无烟忍不住揽住瑟瑟的腰肢   因为澈儿自小患有寒毒,所以,直到四岁了,还是一直跟着瑟瑟睡,方便万一澈儿寒毒发作,能及时照顾   这便算是完成了合卺、结发之礼   “当然有事了!”瑟瑟定住心神,缓缓说道,神色清冷   “什么事?”夜无烟淡笑着说道,一双凤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瑟瑟,手底却没闲着,缓缓地抽下腰间的虬龙玉带   她知晓这些疤痕其实可以不用留下的,以云轻狂的医术,绝对可以不留疤的   夜无烟面无表情地听着,其实他明白,夜不成寐的原因怕不是朝政吧?!所以,他就算再同情夜无涯,也只得铁下心来,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   “瑟瑟,你终于送了我壮阳药了!”夜无烟勾唇笑道,他还记得上次,他送她膏药时,她气急败坏地说道,如若她送他壮阳药,他会不会欢喜?   瑟瑟嫣然一笑道:“是啊,我这是还你的礼!”   夜无烟起身一把揽住瑟瑟,将她禁锢在他的怀里,慵懒地说道:“那我可不能让夫人失望   这个吻霸道而强烈,近乎掠夺,他的手紧紧揽着她纤细的腰,他像头猛兽在吞噬猎物般,饥渴的吻着她,将舌喂入她口中,吞咽她的喘息   瑟瑟虚弱地喘着气,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已经愈来愈控制不了自己了,身子如风中落叶般轻轻颤抖,隐约感觉他亲吻着她娇躯上的薄薄汗水   天边,朝霞潋滟,太阳明媚地挂在天边,将天地映照的一片辉光   *   澈儿番外一则:九千只鸭子   无邪公子明澈,一直以来都很想要一个弟弟   本来,这些小魔女们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那一日,他在后花园湖畔练武,看到她们仰脸朝着一棵大树上看,叽叽喳喳地商量着什么   明净儿闻言,粉妆玉琢的小脸上浮起一抹明媚的灿笑,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将手中的小红鸟放到了澈儿的手中   他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不管走到哪里,后面都跟了一群七岁的小女娃   唐钰和封冰看势头不对,就要动手”   言罢,澈儿翻身来到雅间后窗处,推开窗子,从楼里飞身跃了出去   “澈哥哥!你别跑!”九个小魔女冲到雅间,透过半开的扉窗,看到无邪小公子在街角一闪而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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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嵌的是男主男配的名字   夜无烟乃庆宗帝第六子,其母妃出身卑下,原为庆宗帝的宫女,颇有几分姿色,偶尔被临幸,怀有龙种照常理,夜无烟应被皇后抚养,不过太后喜其伶俐可爱,便讨到身边作伴   乌氏国兵马一向彪悍,六皇子能够大胜而归,不知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波折   她着一袭素淡青衫,式样简洁雅致,宽宽的袖口绣了几朵花,似兰如玫,袍绣舒卷间,隐有淡香从袖底逸出,幽淡清冽,好似从那些花上散发出来一般不一会,她便声音欢悦地道:“小姐,来了,来了,姑爷来了小姐你快看啊!”   她回身摇晃着江瑟瑟的肩膀,她和小姐来到这临江楼饮茶,只为见姑爷一面,如今,姑爷就要来了,可是小姐却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   她的目光,却越过青梅的头顶,望向街边她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就从那堆颜色里脱颖而出   她微歪着头,一双妙目好似黑葡萄一般,左瞧右看,说不出的俏丽可爱   夜无烟在马上俯下身子,从瑟瑟的角度看过去,看到了夜无烟带着温柔笑意的侧脸   瑟瑟的心,在这一瞬,忽然好似被什么蛰了一下,十分不舒服可是,她和他之间,从未这般亲近过   江瑟瑟转过脸,重新将视线凝注在面前的茶盏上   翠绿的茶叶在水中温柔地舒展着,盘旋着   瑟瑟再次抬首,他们并驾齐驱的背影已经从窗前远去”青梅从小姐轻蹙的黛眉看出,小姐心情并不佳   六皇子从边关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是谁,一会儿,她定要打听出来   “听说了吗,我听说啊,那个和六皇子一起进城的女子,是六皇子的心上人,据说曾经救过四皇子的命六皇子不会违背皇上的旨意吧仿佛方才那些谣言,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如果说江府有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的话,那么,二夫人骆氏也就是瑟瑟的娘亲绝对算一个   “瑟瑟,你方才出去了?”骆氏咳了两声,喘着气问道   瑟瑟走过去,玉手握拳,为娘亲轻轻捶背   “没什么!”瑟瑟微笑着转到娘亲面前,道:“我想,六皇子初回宫,又立了战功,想必很忙等了四年了,也不差这几天”   娘亲身居府内,并不曾听闻六皇子和那北鲁国公主之事,她还是不说为好,免得娘亲担忧   殿内左方设有一席,是预备给皇上的座位,右侧摆着两把紫檀贵妃塌,分别是太后和皇后的座位   宫里但凡有宴会,各宫宫妃都会盛装出场,因平日难得见到皇上,当然要抓住此番机会,以悦龙颜瑟瑟也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向殿门口   在座的官员,大多都是见过四年前的夜无烟的,此时再见,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要说,一个皇子纳一两个妃嫔,本不算稀罕事   遥遥地,瑟瑟便瞧见父亲的脸色乍然沉了下来,身畔的各宫嫔妃以及官员千金也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扫向了她   夜无烟将太后扶至紫檀贵妃塌上,便冲着北鲁国公主微微一笑,坐到了自己席位上   北鲁国公主在宫女的引领下,坐到了这边女眷的位子上乌发轻挽成一个娇俏的新月髻,头上戴了一顶珍珠头冠,额间还点着梅花样的朱砂   “启禀皇上,六皇子此次平了乌氏国,大扬我天朝雄威,实在是功不可没啊!”丞相箫青明起身奏道钦此……”   嘉祥皇帝育有四子,如今在世的只有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其余皇子都在早年夭折   “儿臣谢父皇恩赐   嘉祥皇帝望着夜无烟微笑,这个儿子,封王赏金,也不见他有丝毫动容   终于,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他淡淡开口道:“禀父皇,儿臣听闻江小姐是帝都才女,儿臣戎马多年,文采生疏,自觉配不上江小姐,还请父皇将婚约收回只是,心中却没有意想之中的欣喜,微微的失落涌上心头他再也不是几年前那个少年了,再不用委屈求全了,竟敢直面帝威他的金口玉言,怎能轻易更改北鲁国有意要和我南越联姻,要将公主伊盈香嫁于儿臣   在江府,出身高贵的大夫人总是会嘲笑鄙视娘亲的出身,娘亲却也不恼,只是淡淡微笑着面对一切   她觉得她应该去看看海,或许看到海,就能看到娘亲的快乐   她曾经发誓,决不和娘亲一样,做男人的妾她可不想自己被人看上去像一个怨妇欢快的丝竹声起,十二个美艳的舞姬穿着轻罗舞裙,在大殿正中的红毯上,翩翩起舞   酒香,菜香,花香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她没有理由不享受这一切的美好   瑟瑟低眸浅笑,面前摆着一道滑溜贝球,色香诱人   “江小姐,你竟然还吃得下?”瑟瑟身畔坐着的是御史大人的千金刘莺,她似乎对瑟瑟极是同情,颦眉望着她”   为何每人都觉得她应当难过呢对于一个不是自己良人的男人,难过有何用?   “听闻北鲁国的女子都善歌,盈香公主的歌声更是天籁仙音,不知公主可愿为我们高歌一曲却听明皇后端仪的声音传了过来,“皇上,本宫也听闻北鲁国姑娘皆善歌,很想一饱耳福呢!”   皇上点头笑道:“既是如此,朕也很想听听呢既然有人不愿她为盈香公主伴乐,她便随他的愿   “哦,江姑娘不必过谦,朕也听闻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京都有名的才女,你为盈香公主伴乐,再好不过了   众人措不及防,一阵唏嘘   琴曲还不到妙处,不想琴弦却断了,帝都才女的琴技,竟是无缘验证了   是以,定安侯江雁大怒,罚瑟瑟在石阶上跪着   瑟瑟暗下决心,这桩婚事定要退去,当然,不是她退婚,而是让璿王退婚,还得让皇上同意   她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飘然而过,穿街走巷,来到了盛荣赌房   眼前之人竟是名满京师的纤纤公子!   据传言,纤纤公子生就一副天人之貌,比之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令人见之望俗   坊间流传着一句诗:“笑容浅浅,身影倩倩,素手纤纤,暗器千千   小二望着瑟瑟拾阶而上的身影,青衫飘荡,宽袖流云般低垂,确实风致翩翩,超凡雅绝几十艘游船在河水里荡漾,船上的灯光照见河水悠悠流淌   男子冰封般的脸庞毫无表情,好似戴了一张面具只是唇角牵了牵,闷声道:“你不是看到我来了吗!”   敢情方才他已经从船上看到了瑟瑟   “没有深仇也没有大恨!”瑟瑟盈盈浅笑,笑容在灯下格外清俊   “我只是……只是喜欢她我们一定帮老大抢到手,一定会坏了江小姐名声,届时,江小姐嫁不出去,老大再去提亲,定会成事   瑟瑟将两人的样子看在眼里,唇角忽地一扯,笑意再也憋不住若是有朝一日,这两个家伙知晓眼前的她便是江瑟瑟,不知会是怎生一副模样   江瑟瑟坐在轿子里,安静而端庄是以,也不知瑟瑟今日的计划   到了瑟瑟和风暖他们商定好的那片林子,北斗和南星带着一帮人如约冲了出来,拦住了瑟瑟的轿子   风暖待她,一向温柔体贴,沉默冷静     可是,此刻,这个纯粹如风沉默冷静的男子竟然真的要轻薄她,她明明记得要风暖假意轻薄她的,难道她没有说清楚?   “你,你要做什么,好大的胆子,我可是定安侯的千金,璿王的妃子   如果不是怕暴露了她便是纤纤公子的身份,她几乎就要喊出风暖的名字了   可是,风暖接下来的行为更让她心惊!   他高大的身影俯身而下,她看到他眸中的怜悯和冷冽   “抱歉,江小姐!”她听到风暖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瑟瑟心中一松,可是,待看清了那华服男子的模样,瑟瑟恨不得自己立时昏死过去,那样,她或许就不会如此难堪和尴尬   她没想到夜无烟会出现在这里亲眼目睹她遭轻薄的过程   此时的她,脸色苍白,脖颈上因他方才的肆虐布满了错落的吻痕可是,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黑眸,瑟瑟知道,她不能自欺欺人,这的确是风暖而今日,风暖如此作为,又是为了什么?   风暖面朝夜无烟望去,黑眸中暗藏着挑衅与疯狂那个有心人,或许就是风暖   姑且勿论风暖的行为怪异,就是夜无烟和伊盈香,出现的也有些意外   场面有些僵持,夜无烟眉头微皱着,却是看着瑟瑟外衫被撕破了,肚兜根本不足以遮住流泻的春光竟还要别人求情,他才会救她   “既然璿王想要她,本大爷自然不介意奉还   瑟瑟今日之计,本就是为了让夜无烟以为她被轻薄,已非完璧   夜无烟闻言,却展颜而笑,温文尔雅的笑   风暖低声冷笑,手中弯刀压了压,瑟瑟感觉脖子一痛,鲜血流了下来,浸湿了月色的肚兜否则,在夜无烟重兵包围下,他安有全身而退之理那样她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冰冷的弯刀架在瑟瑟脖颈上,她感到彻骨的寒,却并没有感觉到痛”   话音一落,他手中弯刀忽向下压去   眨眼间,眼前形势已然大变   “小姐,你……你没疯吧?我们还要上山吗?”青梅不可思议地问道幸好他们都走了,我还真不想和他们一起去求签呢!况且,今日捡了一条命,该向佛前烧一柱香,表表心意可是,她却什么愿也没许,只是空空地看着佛   青梅跟在瑟瑟身后,取出二十两纹银,捐了香油钱   “施主找贫尼,可是有事?”月缘淡淡问道,或许是做尼姑久了,声音不带一丝世俗的悲喜,空空静静地   瑟瑟谢过月缘,拉过仍在呜呜抽噎的青梅,在小尼姑的引领下,向中院最后一排精舍而去   “风暖去了胭脂楼   湖水潋滟,星河影动,水月映寒烟   夜,是酣眠之时,可在胭脂楼,却正是热闹之时”南星早嘴上抹了蜜,问道   “他是一位生客!”北斗道,边说边忍不住连连打了几声喷嚏浅笑道:“那有劳夏荷姑娘了!”   夏荷没牵到瑟瑟的玉手,略有失望,怔怔地想,这么俊的哥儿,却不能碰触”夏荷说着,温玉素手已经向瑟瑟衣襟探去   瑟瑟淡笑着向室内瞧去,笑容却忽然在唇边凝住了一张红木大床,垂着粉红的纱幔此时的风暖和白日里轻薄瑟瑟的风暖又有着不同的风情   那些姑娘七手八脚,试图将瑟瑟拉扯出去   北斗南星心一抖,抬头看去,却见瑟瑟面上一副从未有过的冷澈表情那几个姑娘在她清冷目光注视下,微微松了手,却被老鸨的一生咳嗽吓得再次使力,向外拽着瑟瑟习武之人,若是不想醉,喝再多的酒,也可以用内力逼出而风暖,醉的如此厉害,看来他是故意买醉西边略微靠墙角的地方,还有专门搭建的戏台,是为楼里姑娘们展示才艺而备   夜无烟便坐在距戏台最远的靠窗处圆桌上   一瞬间,瑟瑟心思疾转而她,竟然自投罗网   瑟瑟回首看去,见风暖醉的一塌糊涂当下,瑟瑟回首低声对北斗和南星道:“小心,夜无烟来了!”   不能退缩,只能迎敌她趁机滚到瑟瑟怀里,和瑟瑟一番耳鬓厮磨,并不时在瑟瑟玉脸上偷吻一下   瑟瑟微微一笑,清眸迅速扫了一眼外面,感觉到远远近近不少埋伏的精兵看来,夜无烟对他们是势在必擒了敢情他们猜错了,此时的老大,整个一好色之徒!   瑟瑟放开夏荷,姿势优雅坐在夜无烟对面的雅座上,悠然淡笑道:“在下一无名小辈,不知这位公子何以要见在下?”   “公子方才一掌劈碎屋内红柱,功力深厚,绝非一无名小辈可以为之的!”夜无烟挑眉道   “公子客气了,本公子敬你一杯!”夜无烟话音未落,手指向面前的杯子轻轻一弹此番若是硬接,纵然接住了,也势必会洒的一身残酒,她可不想如此狼狈她伸袖轻卷,将碟子掩住她出手速度奇快,角度极其刁钻,每一块桃酥都向夜无烟身上大穴飞去   瑟瑟倒没想到远在边关的夜无烟也听过她纤纤公子的名头,微微笑了笑,挑眉道:“不错!”   夜无烟冷冷拂了拂袖子,所幸桃酥非利器,若是换做其他暗器,他这般躲法,他势必会受伤她知夜无烟今夜势要擒她,她若想安然离去,必须有要挟他的条件这两件事,大约是他回京后,最令他愤怒的事情了吧   瑟瑟回首望着紧随其后的金总管道:“这是解药,金总管接好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净了面上的胭脂唇痕,露出一张清水芙蓉般的容颜”   风暖不以为然地收起来,却忽然从贴身的衣襟里又掏出一件物事再次递了过来不知道风暖从哪里得来的这玩意儿”瑟瑟一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微笑着说道   她站起身来,在山崖之上,眺望绯城   很少从这样的角度俯瞰绯城,瑟瑟心中涌起一丝别样的感觉,这样美丽的都城,或许,几日后,她便要离开这里了如若有风暖在身边,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危险,她都不怕了   不想风暖听到瑟瑟的话,极是诧异,似乎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   “娶是自然要娶的,但是不急,反正她现在贞洁已毁,璿王不会要她,别人也不会要她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如同她,她是江府小姐的事,也是她不愿意说的   紫迷是瑟瑟娘亲的贴身大丫鬟,性子较沉稳,一直伺候娘亲   “哦?”瑟瑟愣然地挑眉,这事情很出乎她的意料夜无烟竟然派金总管到江府去安慰爹娘,这真令人难以置信在山道上待她那般冷狠,竟会派人到她府中去   那日的天很暖,微醺的日光洒在头顶上,很暖和”瑟瑟轻声道,几个小丫鬟识趣的退了出去   瑟瑟打量着这间所谓的洞房,倒是布置的极是喜庆,被褥繁华锦簇,耀人眼目,瑞兽吐祥,袅袅淡香   瑟瑟心中却一阵紧张,不会是夜无烟吧?她是侧妃,就是轮,今夜的洞房花烛也是轮不到她的吧!何况,在他们眼里她还是一个失贞的女子   瑟瑟望着他,禁不住在心底赞叹,这是个连上天都要妒忌的男子   他俯身之时,一阵陌生男子的幽淡香气沁入鼻尖,瑟瑟有一瞬的恍惚何况,她在他眼里是一个不贞洁的女子,他更不可能留宿在她这里了   “按规矩说,本王是应当到王妃那里去的,只是,本王不是要给太后一个交代吗?”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夜无烟凝视着瑟瑟不断变换的面庞,如夜空一般深邃的黑眸眯了起来可是要她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她不愿   她躺下,两人盖得是同一张大锦被,睡得是同一张床榻,只是却是背对背躺着,中间隔了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距离   黑暗里,瑟瑟淡淡微笑着,进入了梦乡层层纱曼后,镶金大床上,瑟瑟从睡梦中苏醒   她听到身侧夜无烟绵长的呼吸声,感觉到他覆在她纤腰间的一双臂膀,温热而有力,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男子气息,她惊诧地发现,不知何时,她竟钻到了他的怀里她竟在他的怀里睡了一夜,这也罢了,竟然还睡得那么香,那么甜!   该死!瑟瑟暗暗咒骂了一声,本想一掌将他推开,但是,还不及动手,她感觉到面前这个怀抱动了动,夜无烟似乎要醒了更要命的是,手底下的肌肤,细腻娇软的似一捧雪,好像随时都会化去   “你怎么钻到本王怀里!”他冷冷质问道,早知道她这么不知廉耻,他就不该娶她   瑟瑟缩在锦被中,看他对她那避如蛇蝎般的样子,倒像是他吃了亏一般”言罢,她再次向夜无烟偎依而去   夜无烟修眉皱了皱,毫不掩饰眸中那深深的厌恶,他再次毫不留情地将瑟瑟推开,冷声道:“滚开!江瑟瑟,别说你已经失身,就算你没有失身,本王也不会碰你的”   他走之前,不忘将床上那块白布拿起来,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刺破了手指,在白布上滴了两块落红她就偏不如他的意,每日在他面前晃一晃,直到他终于休了她”瑟瑟将青梅支了出去   青梅折了花回来,看到瑟瑟的模样,“啊”了一声,疑惑地问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要去唱戏?”   瑟瑟瞧着青梅,头上绑着两个可爱的丫鬟发髻,一张讨喜的小脸上,满是惊愣出征之前,他未封王,自然也没有府邸比如那铺路的青石板,还有那略显暗淡的影壁,绿纱窗上寒梅傲雪的图样……   照理说,夜无烟应当对其休整一番,但是他没有,叫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没打算在此长住   瑟瑟伫立在石桥上,看湖面碧波荡漾,湖中无数红色锦鲤,一群群,一簇簇,似一团团红色娇花,映衬着碧水白石,说不出的亮丽美艳只可惜,她是无福欣赏的,她那院落外,只有两株老桃树   伊盈香是正妃,按规矩,是应当来请安的,何况,瑟瑟还打听到夜无烟在此处用早膳,她自然不能不来了   瑟瑟没见到夜无烟和伊盈香的身影,她站在厅内,一边浅浅笑着,一边暗自打量着这屋内的摆设   那两个小丫鬟偶尔撇向瑟瑟的眼神,都鄙夷外加嘲讽瑟瑟知晓她们是不满洞房夜璿王没在她们主子这里留宿,却留在她这个侧妃那里了   夜无烟看到凝立在厅中的瑟瑟,云淡风轻的面容,忍不住波动了一瞬,唇角抽搐了两下   这样色彩斑斓的衣裙,鲜亮也就罢了,却梳了一个贵妇人的发髻,很老气,这没什么,却偏偏还在鬓边插了一朵怒放的牡丹   夜无烟想起香渺山上见到的瑟瑟,更加笃定,眼前这个女子,大约就是这个品味   夜无烟淡笑着拍了拍伊盈香的头,极其宠溺地说道:“香香,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实话,伊盈香确实是一个美人,她就像朝阳里绽开的蔷薇,娇艳中透着明媚”   瑟瑟讪笑,世人眼中,她的清白早就污了   从云粹院出来,瑟瑟和青梅便直接回了如今所居的桃夭院   他望着她,深邃犀利的眸光,似两簇刀光,说不出的锋利她想,这样的目光,在战场上,当他望着敌人时,也不过如此冷厉吧   “既然你不懂,那本王不介意解释给你听以后不准到云粹院去找王妃,更不准打王妃的主意,如若让本王察觉到你要对王妃不利,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话,狠,冷,厉   瑟瑟的心,惊,羞,怒   “既然王爷认为妾身是歹毒之人,何不休了妾身,免得王爷提心吊胆,以为妾身会对王妃不利!”瑟瑟唇边挂着飘渺的笑意,淡淡说道听清楚了吗?”夜无烟撂下这句话,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罢了罢了,自此后只在王府宁静度日,休书也别奢望了   夜无烟瞧着瑟瑟低眉敛目的模样,知晓他的话终于起了作用也无人来打扰她,日子过的倒自在   想出府却也不易,璿王府守卫森严,她也不想冒险   可就这点奢望今夜似乎老天也不愿成全,她才刚哼完小曲,就听得院门外响起一阵击掌声   只不过哼了两声,就被人听见了么,瑟瑟不禁抚额低叹?   “今晚不知哪辈子修来的耳福,竟听到如此空灵曼妙的嗓音!……啊哈哈哈……”那人已经走到树下,仰头调侃道   瑟瑟在树丫上换了一个姿势,抬头看星星继续   不料那人却是不屈不挠,自发地飘身上树来,瑟瑟眼见得他飞身上来,似也要栖身在她这倚着的这个枝桠,忍不住伸脚去踢   瑟瑟心头一惊,难道此人认识她?   借着月光,看到一张温雅俊朗的面庞,一双乌黑透澈的黑眸,紧紧盯着她的脸,一寸不移!   “原来是你,没想到你竟是一个雌儿!哈哈哈……”那人一阵狂放不羁的笑   去岁,瑟瑟曾一身男子装束,出外去游荡   不想那公子被她一瞪,竟有些傻兮兮的,大约以为她真的是一个男子,当着她的面,潇洒地撩开衣衫下摆,就要松裤带,这期间,还不忘对瑟瑟善意地微笑彼时,她倒是忘了自己是男装的这人虽见过她男装,好在不知那便是纤纤公子,否则事情就糟了,这人既然能在璿王府出入,自然是识得夜无烟的   “你是谁,认错人了吧?”瑟瑟干脆装傻   他就那样迷失在这一笑的风情里   他不禁抬足要追,可是街旁行人的窃窃私语声,令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想到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会在这里,而且,还是个女子   月光,从枝桠间倾泻而下,似轻纱一般环绕着她   他惨叫一声,又是鼻子,怎地她就不换个地方打?   “你是谁?”她问,声音很冷莫不是天仙精怪?”   “你说对了,我就是这棵银杏树的树精,方才那曲子就是引你前来,我要吸取你的精血!”瑟瑟眨了眨眉毛,正色道不过,现在悔之晚矣,他已经认出了她!好在,她在他面前并未显示武功,那两拳头也都没用内力哎,他真是暴殄天物!”说话间,他已经从树上跃了下去,“我去找他!”   瑟瑟枕在树丫上,纹丝没动不是她不领情,她和他,也不过见了两面而已   马车车厢很大,夜无烟和伊盈香坐在对面的软榻上,瑟瑟独自坐在他们对面   她扑闪着纤长的睫毛,刚睁开眼睛,便触到夜无烟淡漠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紧接着便听到他冷冷的声音:“成何体统!”   或许是她睡相不好吧,瑟瑟淡淡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发髻,便提衣下车   渝江河畔一大段早已封禁,闲杂人和看热闹的人都被拦在远处那些小国有臣服于南越的,大多都将国内的皇子送到帝都做人质自然也有战败后投降的,便迁居在南越   这些人有的已融入南越,衣着打扮已是南越习俗,口音亦是南越方言也有的还是故国的妆扮,故国的语言   这一帮人,鲜衣怒马,衣履各异,口音繁杂一身异域的服饰,让他看上去好似换了一个人儿她还曾幻想要和他一起流浪江湖,如今看来,那真是一个笑话   北鲁国强盛,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五年前,还曾经将二皇子赫连傲天送到南越做人质尤其是风暖,竟一副冷情的样子但或许是她多心了,两人也许本就不熟识   此情此景,很是风雅醉人其实明眼人早就一眼看出,今日的宴席,主客只是夜无烟,夜无尘是要拉拢夜无烟   夜无尘颔首笑道:“既是如此,莫川,你就弹一曲吧!”   明明听方才那几位推搡他的男子称他为莫寻欢,怎地太子却叫他莫川?似是看到了她眸间的疑问,夜无涯低低说道:“他是伊脉岛的皇子,名莫川”   瑟瑟凝眉,却原来也是一位皇子衣着虽破旧,气质却从容此时,因了对大海的感情,因了对莫寻欢的亲切之感,她冷声说道   身畔的夜无烟也有些讶然地望向瑟瑟,深幽的眸中若有所思他这个侧妃莫不是在香渺山那次受辱留下了病根,怎地有些癫狂?此种场合,竟然口出狂言,且是为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她是真的胆大,还是真的癫狂?   瑟瑟毫不在意这些神色各异的眸光,只是将一双清眸对住了莫寻欢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向瑟瑟淡淡笑了笑,便五指一轮,开始弹奏   琴音很欢乐,如此窘境,竟也能将欢乐的味道演奏的如此淋漓,着实不易   瑟瑟浅笑道:“五皇子所言极是!”她知晓夜无涯是听了那夜她哼的曲子,才这般说的不过,她却知道,自己的歌喉偏于婉约,并不适合这样的场景   伊盈香的天籁歌喉,才是最最适合的   心中正惊异,眼角忽瞥见一道人影,那人着一身北鲁国衣衫,正向主客位缓缓走来很快,她便知晓不安来自何处只是你看到他的黑眸,就会发现,他的笑意并未达到眼里,他的眸中,一片冰寒的冷凝   如若她并不会武,这一剑必将刺入她的身体,要了她的性命   以这个刺客的武功,想要一击之下要了夜无烟的命,还差之远矣   瑟瑟执着酒杯浅笑,清澈的水眸中一片水光潋滟外人眼中,她的样子似乎是被吓呆了   “不疼!”夜无涯低低说道他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她侍女们捧着伤药过来为夜无涯敷药   尤其是夜无烟对皇位更是没有一点非分之想   他真是小看了江瑟瑟啊!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人要刺杀她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刺客的剑竟然直直向前,刺向了后面的她   夜无烟轻抚她的玉肩,俊脸含笑她心中的不安源于夜无涯   终熬到了宴会散去,瑟瑟随着夜无烟和伊盈香登上了马车   “这是边关将士用的治伤良药,药效极好一时间,心内苦笑连连,这个夜无涯,这又是何苦呢?她自己都不在乎的事,他偏要在乎   瑟瑟呆了,她僵硬地伏在他的胸前,不知所措   她是否要推开他?不过,相较于夜无烟的无情,夜无涯的深情更让她头痛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瑟瑟大脑瞬间空白,所幸意识还没有彻底沉迷,保持着一丝清明,是以清楚地看到了夜无烟眸中的嘲弄和促狭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猫肆意玩弄的老鼠   缠绵,缱绻,火辣……   外人看来,两人亲密无间,吻得忘形,似乎早已沉醉其中不过是为了彻底斩断夜无涯对她的情思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傻   他们郎情妾意,纵然夜无烟待她不好,但她却甘之如饴”   瑟瑟冷冷清清说道,声音中暗含一丝嘲讽   瑟瑟被他望得心头微颤,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他看出来   她仰头冲他淡然一笑,清澈的眸中波光潋滟然后猛然曲膝向他下身一撞   “那你是嫌本王粗鲁了,既是如此,今晚你就侍寝,本王一定会温柔待你的   伊盈香一直静静地瞧着他们,此时,黑眸中一片水光潋滟,美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玉碎的凄凉夜风拂过,花枝摇曳,就连月色也似乎荡漾起来   他的侧妃竟然敢曲膝顶他,清心寡欲的夜无涯竟心仪与她,宴会时针对她的刺杀,都让他疑惑他的侧妃,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觉得很有必要去探寻一番   夜无烟眸光一深,轻轻挑开了层叠的纱曼,凝视着坐在榻上的人儿   一股怒气不知从哪里就升了起来,他冷冷微笑着,咬牙道:“以后别打扮的像个人尽可夫的妓子,本王可丢不起这个脸面   瑟瑟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脸上甜腻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窗外的蔷薇木槿开得正盛,只是谁能知晓,未知的暴雨凌虐,是否会将盛开的花摧毁   “娘……”瑟瑟一开口,便发现嗓音好似哑了,竟是哽咽不成语   “娘,孩儿自然不在意了,孩儿要是喜欢他,早将他的心虏获了,只是孩儿不屑   骆氏咳了几声,望着瑟瑟清亮的眸,低低叹息:“不屑,也好   有丫鬟送了汤药过来,骆氏用了药,屏退了左右随侍的丫鬟,对瑟瑟低语道:“娘亲的床榻上有个暗格,你去将里面的物事拿出来”   瑟瑟依言过去,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黄布包裹着的东西,递到娘亲手中   爹爹、她,还有爹爹的大夫人,三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安安静静,谁也不曾出声   瑟瑟望着满桌佳肴,想起尚在病中的娘亲,一点食欲也无   可是,爹爹对娘亲,却总是那般疏离这让瑟瑟很难相信,爹爹和娘亲也曾在战场上并肩杀敌,郎情妾意”江雁低低说道   她是真的给她夹菜么,还不是在他的面前做样子   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微响,是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的声音   “那我谢谢大娘了,可是我真的不饿!”瑟瑟挺着脊背说道是她本来血液里就流着娘亲叛逆的血,还是这世事逼得她如此,她也不清楚据娘亲说,璇玑府里藏有一些对海上航行至关重要的物件,不妨去借借这是绯城富贵人家的居所,遥遥望去,画栋雕梁,玉宇琼阁,极是繁华她拔地而起,如轻烟般跃上高墙,姿态轻盈妙曼,青衫在风中激荡开来,端的是飘逸风流   这一刻,瑟瑟才猛然醒悟自己已然陷入了阵中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都可能欺骗你,只有自己的心可信不一会,便出了竹林阁楼的廊下,挂着几盏灯笼,幽幽的光,并不能照亮什么   但是瑟瑟知道,那长廊绝对不能走,肯定有埋伏   湖中,新生的荷叶圆圆的,已经有铜钱大小,瑟瑟的武功不算高绝,但是,轻功极好,若是从荷叶上踏波而过,绝对可以   但是,她也没有走   小小的荷叶下,绝对是有机关埋伏的   她一伸袖,一条青色锦缎,从袖中飞出,缠绕出了对岸的廊柱   一个身着玄衣,一个身着素淡白衣   听到机关铃声响动的声音,玄衣公子挑眉微笑道:“怎么,还吹嘘你在竹林中布置的九宫阵法天下无人可闯么?”   白衣公子淡笑着品了一口茶,旖旎的热气中,他一双黑眸格外清亮璀璨他薄唇一勾,淡笑道:“就连你在荷塘布置的重重机关也躲过了   瑟瑟拿出一件看上去极其普通的铜管,铜管约长两尺,管壁上描绘着精致的花纹待到放下铜管,再次看去,却连那楼阁都几乎看不到写好后,用银针钉在桌上   瑟瑟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他不会是发现她藏在这里了吧   瑟瑟忍不住扯唇轻笑,不想,竟能碰到和她一般大胆之人这人,不会是早已发现了她,要拿她试弓吧?若果真如此,那她就危险了终于,最后,指向了瑟瑟置身之处   她不动声色地冷眼瞧着,希望真的只是巧合,那人还会将指向她的弓移开   瑟瑟依旧不敢动,白衣公子似乎并没有发现瑟瑟,放下手中弓箭,踱步向檀木案这边走来   他的目光在木案上掠过,忽然凝住一看不是墨迹,而是黛青,估计这白衣人不用想也知晓是女人写的   *   目前出场的男主有些多他目前没啥戏份,大家不用理会他   莫寻欢:伊脉岛国的皇子,另名莫川   这章的白衣公子:也就是拉弓的白衣公子,身份暂时保密   这章的玄衣公子:此人乃玄机老人的孙子凤眠   静如冰玉,深若寒潭   他那身白衣,方才在黑暗中看来,是纯色的白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龙飞凤舞的字迹,带着一丝疏狂和雅致只是不知他是不是璇玑府的主人凤眠   瑟瑟心中再次发紧,方才那一箭决不是意外,她的藏身之处已然泄露,此时若是再不逃,怕是还要成为箭靶子但是,那箭的速度奇快,瞬间便到眼前,射中了瑟瑟双肩上的衣服   瑟瑟从未有今日这般狼狈,也从未有今日这般恼怒   白衣公子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漆黑的眸淡淡凝视着她:“阁下,踢人可不好!”   他纵然语气平静,眸光却咄咄逼人   “放开!”她冷冷说道   “我若不放呢?!”他动作优雅地轻轻托着她的足腕,淡淡浅笑着,一身白衣随风飘荡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轻薄,但因他气质贵雅,竟令人感觉不到丝毫孟浪   瑟瑟只觉得心头激跳,也就是这一瞬,白衣公子手底忽然一使劲,拉着瑟瑟的足腕向后一扯,只听得哧啦一声,瑟瑟肩头上的衣衫彻底破裂,露出了她皓白细腻的香肩   那好似春雪堆就的冰肌玉肤,那细腻温润的白,好似闪电,映入众人的眼帘,就连室内的烛火似乎也因此幽暗了一瞬   听到玄衣公子的话,更是羞恼双手一得空,宽袖中锦缎忽然飞速探出,击向不远处的灯烛,带起的风将烛火熄灭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月光下,他一双凤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瑟瑟眸光一凝,冷声道:“闭嘴,再说,我真的劫色!”   她此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说完,只觉得双颊发热,碰见这个白衣公子,她算是倒霉了叫这些人将府里的机关全部撤了,本姑娘这就离开瑟瑟将白衣公子扔在街上,披着他的外袍,跃上高墙,施展轻功,飘然而去   夜风里,飘来她清雅淡定的话语:“穴道四个时辰后自解   黄金的链子,缀着一块铜钱大的圆牌,牌子上雕刻着古怪的纹饰   “凤眠,你可识得此物?”白衣公子沉声问道这个女子有东海群盗的信物,有趣,我们该认识认识她,是不是?这东西,她必会回来找,届时你只需告诉她,我在临江楼候着   此时,他身上虽只着内衫,整个人却风华依旧   这一夜虽说过的凶险,但总算是不虚此行   夕阳西下,晚霞将河面妆点成胭脂色的妩媚,河水脉脉流淌,带着倾城般的凄清有江畔流水的清灵,有雪湖凝冰的冷澈,有幽涧滴泉的静雅,亦有幽潭深水的沉厚   玉指如飞,在琴弦上跳跃拨弄着   她整个人已沉浸在琴音里   一艘华丽的画舫,正缓缓驶向窗边甲板上,一个长身玉立的月白色身影卓然而立,手中执着一管碧玉洞箫足尖轻轻点在甲板上,夜风荡起,墨发云一般在脑后飘扬方才双足踏在船舷上,船舷不曾有一丝的颤动   “今日来,我只想要回我的东西?”瑟瑟挑眉道   “方才已领教了纤纤公子的琴艺,却不知棋艺如何?对弈一局如何?”他答非所问地说道,声音无比温雅   瑟瑟闻听此言,心中一松   瑟瑟只得尾随而入,来到舱内   “略通一二只是,眼前的男子,她却是不敢小瞧但,看样子不这样,金链子也不好要毕竟,要论武功,她更不是他的对手   虽不知能否赢他,但不妨一试   当下,瑟瑟伸指拈起一粒黑子,烛光映照下,玉指黑子,黑白分明,愈发衬托的手指莹白纤细,玲珑剔透   白衣公子望着她葱白的玉指,再看了看她戴着面具的僵硬的脸,唇角扬了扬,伸手执子,缓缓落在棋盘上   白衣公子的眸间神色也愈来愈凝重,偶尔投向瑟瑟的眸光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深邃   瑟瑟闻言心弦一颤,拈着黑子的玉指顿了顿   瑟瑟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终于慢慢落下谈起这个名字,人们心中有的是敬畏、崇拜、羡慕、敬仰、惧怕等各种各样的复杂情愫   眼前的人,就是春水楼的楼主么?   瑟瑟有些不敢置信!   这一恍惚的功夫,不觉又下了几个子   瑟瑟心中一惊,收敛心神,细细琢磨,忽而展颜一笑,不慌不忙拈起一粒黑子,轻轻向棋盘中间一落,那条黑龙立刻与中腹黑子成合围之势,将白子团团围困”他丢弃手中白子,朗声大笑,笑声里是无尽的欢畅   “这局棋还未完,明楼主还有胜算,为何不下了?”瑟瑟意犹未尽地说道还你的金链子!”他伸手从袖子里将瑟瑟的金令牌取了出来,递到瑟瑟手心,朗声问道:“他日再遇,可是友人?”   瑟瑟抬首,两人视线交融,俱是殷殷期盼   瑟瑟轻轻颔首,黑眸间浅笑盈盈   瑟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沉闷的疼痛,连带的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她黛眉一凝,加快了脚步各色风景在她足下,好似模糊的幻影   当她到了娘亲的厢房外,便看到青梅带泪的脸   瑟瑟的心蓦的一痛,好似有尖锐的刀子从心头划过,让她不能呼吸   已到暮春,门口的帘子已换了竹帘,透过竹帘,隐约看到室内恍惚的灯光和穿梭的人影他的身后,尾随着他的大夫人,也尾随着他的步子,不断走动着,安慰着   “瑟瑟,你回来了?”骆氏原本明亮美丽的双眸,已经有些浑浊”骆氏说了这一番话,便有些支撑不住,咳了一大口血而娘亲的眼,望着她,慢慢地合上了   或许,他该好好了解了解他的侧妃了   雨雾笼罩,世间一切都是那样朦胧   瑟瑟一身素服,站在菲菲细雨里,仰头望着隐晦的天色,感受着雨丝落在面容上那沁凉的冷意她的舞只用来宣泄自己的心情   瑟瑟的舞步一顿,愣然回首,她看到凄凄雨雾中,一抹月白的身影静静立在那片落花残红之上   他低首,视线交汇,他轻叹道:“你的眼,在哭泣   她忽然扑在他的怀里,在这个才不过谋面两次的男人怀里,泪如泉涌,止都止不住好似要把积攒了十几年的泪水一次流光   “何事,能告诉我吗?”   她凝眉,按捺住心头的痛楚,缓缓道:“我娘亲逝去了!”   明春水闻言,身子忽然一僵,似乎对于她的回答极是意外   她感激地颔首,愈从泥地上站起身来,却晃了晃,跌倒在他的怀里   他搂着她的纤腰,黑眸中带着潋滟的笑意:“还是我抱你回去吧!到我住的别院如何?”   “你!”瑟瑟的脸忽地红了,“多谢明楼主,不用了!”不管如何,她也是夜无烟的侧妃,和明春水这样牵扯,似乎不妥   瑟瑟偎在明春水怀里,倾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中,竟升起一种安稳踏实的感觉”他淡若轻风地说道,却不知这样的话在瑟瑟心头泛起一波涟漪   瑟瑟心头一滞,淡淡笑道:“明楼主,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取悦女子 临江仙 034章 温暖   明春水的别院就建在城北的平民区那种温柔,就像母亲的手从你受伤的心头抚过   箫声的最后一个音调消散在空气里,明春水站起身来,掀帘步入内室,抬手示意两个侍女退下他那双深黑的眸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他知道,只要微微一使力,他便可以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眼前这张脸便会换成另一张脸   然,他的手指在她额头停留良久,竟最终缓缓离开   “嗯!”压下心底的波澜,瑟瑟微微笑了笑他的衣衫,并不华贵,却很别致   瑟瑟挑眉促狭道:“明楼主,传言你用的是金杯玉箸,吃的全是山珍海味,纤纤我本想一饱口福,却不想明楼主如此吝啬,只肯用白菜豆腐招待客人!”瑟瑟手执竹筷,夹了一块豆腐   明春水优雅一笑,黑眸若璀璨星子   “纤纤,莫不是你也信这些江湖流言?山珍海味不见得美味,你尝尝这块豆腐!”   瑟瑟将豆腐放入口中,顿觉口感极佳,很是美味   瑟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注意到他深黑的眸间划过一丝痛楚,虽然一闪而逝,还是被她捕捉到 临江仙 035章 都是摆设   几日阴雨,天色终于放晴,天空好似被洗过一般清新纯净一个个妆扮的花枝招展,为这美丽的花园添了一道风景线原来,叱咤风云的璿王也不过是一个凡人   瑟瑟冷冷笑了笑,感觉那柔夫人在湖里挣扎的也差不多了,便对紫迷道:“紫迷,救她上来吧!”   紫迷点了点头,方要去救   夜无烟一抬手,制止了青梅的话语那一晚,她打扮的像一个青楼妓子,对他极尽勾引之能事,不过是为了将他吓走   这项认知,令一向涵养极好的他,也忍不住怒了他唇角那一抹怒色更是令几个侍卫吓得快步退去墨发上挽,用玉冠牢牢箍住   “江瑟瑟,你说,本王该如何惩罚你呢?”凤眸微眯,缓步踱到她面前,波澜不兴的俊容下,暗涌着危险之气没听错吧,他的惩罚就是侍寝?不过这对于其他女子来说,求之不得的侍寝,于她而言,确实是惩罚若是没有,那就别怪本王不尊重你的孝—心—了!”他扬扬眉毛,悠然自得地笑了既然如此,不如今夜侍寝!”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姹紫嫣红的花丛间,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瑟瑟站在湖畔,耳闻一阵嬉笑声隐约飘进耳内,放眼望去,只见湖中心的一片陆地上,一道道曼妙的身影幻隐幻现,飘逸的衣袂轻扬   天上冷月皎皎,地上一星闪耀,真乃匠心独具   瑟瑟似乎来得晚了,如果有一丝可能,她宁愿不来但是,眼前之人,她还是认识的回城那日,瑟瑟曾见伊盈香一袭杂色衣裙,没觉得多么出众国色天香,不过如此吧,这世上,怕是再没有比她更美的人了吧!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瑟瑟的凝思”他沉声宣布道   就连紫迷,都看的眼花缭乱,心中暗暗担忧   终于,当最后一个女子下了场,轮到瑟瑟表演了   “香香,人家可是为了你的生辰,准备了才艺来的,你怎能拒绝人家的好意遇到事情,她也从来没想过要逃避   就在众人不断猜疑之时,瑟瑟却顺手从旁边桌案上取了两个青花小瓷碟,于中指一夹,充作檀板   乐音忽然转为高山流水一般急促,舞步也忽然转为激扬   轻扬的衣衫垂落,好似云一般轻柔,飞舞的墨发滑落,好似瀑布般流泻腰间   震惊,已不足以形容她们此刻的心情   没有掌声,没有赞美,或许这些都不足以表达她们的心情,所以只好沉默在沉默中,众人开始用膳   夜无烟依旧慵懒地坐在席间,只是他脸上的恬静和淡定被打破,黑眸中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风暖没有看瑟瑟,只是低着头,对眼前的美味大快朵颐,不知是真的饿了,还是在用吃来掩饰心中的震惊   自认识风暖,他在她面前,总是沉默冷静,似乎从来没有任何事能令他动容   他以前的沉默,只不过说明,他还没有到爆发的时候   他还愤怒?该愤怒的是她吧!   香渺山上,他除了厌恶地躲开她的唇,几乎吻遍了她的颈和胸   “对不住,赫连皇子,我要回去了,烦请您让开!”瑟瑟静静开口,清冷的眸光望向夜空那一轮皎月   “江姐姐也在啊,江姐姐,方才你的舞姿真是美极了,盈香都看花了眼看这样子,宴席一时也散不了,瑟瑟沿着湖畔,想要找寻来时那叶轻舟   一串脚步声由远而近,瑟瑟以为是紫迷,也没在意 临江仙 039章 五指印   “天呐,江侧妃落水了!快来人呐!”侍女的惊呼声引起了很大的骚动不知是不是方才推她下水的人在呼喊,如若是,就太有意思了,看来,她们似乎并不想她死她挣扎了几下,便沉下去了原以为王爷因方才那一舞,被这个女子迷惑,看来不然但,看璿王如此冷情地待小姐,心中十分凄凉   风暖听到瑟瑟落水,心中一颤,一瞬间,情感冲破了理智,他想都不想就要纵身跃入水中危急时刻,他竟是救她不得   “你们几个,下水救人!”风暖瞪眼说道,因挣扎歪了头冠,乱了衣衫   夜无烟抱着瑟瑟,没回桃夭院,而是径直回了他的倾夜居   夜无烟将瑟瑟放在地上,伸手去脱她身上湿冷的衣物   瑟瑟心中一颤,她可不想被她看光了去,再也装不下去了她轻轻咳嗽一声,悠悠睁开双眸   水晶珠帘发出响亮的碰撞声,伊盈香急匆匆地冲了进来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只是为了知悉夜无烟对她的心意?夜无烟对她如此宠爱,难道她还害怕她夺了她的爱?她一个被夜无烟弃之足下的女子,竟也让别人感到了危机吗?说出来何其可笑啊!   瑟瑟挑了挑眉,淡漠地问道:“你就不怕我在王爷面前告你一状?”   她做的如此明显,让自己的侍女出手,就不怕事情败露?还是她仗着夜无烟宠爱,无法无天   瑟瑟呆了呆,没想到伊盈香会将话题转到这里来   “不爱!”瑟瑟淡淡说道,淡淡雾气萦绕下,一汪秋水般的黑眸似乎沉淀了无数细碎的水晶   瑟瑟呆了呆,对于伊盈香,她真的不知该怎么说姐姐放心好了,这是新裙子,没有人穿过的   瑟瑟靠在池壁等了一会儿,不见紫迷和青梅过来,只得将伊盈香留下的衣服穿在身上,从温泉室中步出”   紫迷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香气的味道漾入鼻尖,她颦眉道:“果然是熏香!不过,这是什么花的香,挺陌生的他一向喜欢味觉清淡的茶,只有在细细啜饮后才会颊齿留香   “没做什么啊?”伊盈香摆弄着衣衫,垂首说道   伊盈香抬眸一见,心中打了一个突,搓着手,缓缓说道:“是我派人将她推下水的”抬眸看了一眼,将夜无烟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样子,继续说道:“我还在送她的衣衫上,熏了……熏了……”   “熏了什么?”夜无烟凤眸一眯,目光锐利地逼视着伊盈香,问道   伊盈香一边后退,一边快速地说道:“媚药!”言罢,飞速向外奔去   昏暗的烛火映照下,但见瑟瑟玉脸上染着两团嫣红,清眸中一片朦胧,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冷澈   就算她求他,想必他也不会因怜悯而宠幸她,她何必自取其辱!退一万步说,他就算答应了,替她解了媚药,那羞辱对她而言,才是更大若是有人来,就说我得了风寒,不能见人,免得传染只觉得稍微压制了一下体内的烈火月儿在云层中穿梭,不时洒下幽冷的清光以他春水楼的势力,她不相信解不了区区媚毒   循着记忆,瑟瑟终于寻到了明春水暂居的那座宅子 临江仙 042章 夜深花未眠(三)   瑟瑟蜷缩在卧榻上,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小钗在门外的说话声此时的他,看上去充满了邪恶的魅力,有点纯真,又有点浪荡,有点温柔,又有点不羁   “不错!不知你有没有去除媚药的解药?”瑟瑟一字一句说道,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凝镇定   “啊?!”瑟瑟心中一沉   “真的?太好了!”瑟瑟忍不住笑道”明春水继续说道她的清白之躯,曾经,她是幻想着能在洞房之夜,交付倾心的爱人最蹉跎无助时,他曾给与她信心   他是春水楼的楼主,江湖上也有人称他是魔教教主   明春水眯着眼,眼眸幽深,好似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深邃   “你甚至不知我生的怎生模样,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你也要选我?”   瑟瑟点点头,轻声但坚定地说道:“就算你奇丑无比又如何,我欣赏的不是你的容貌”   “可是我很在意呢,我可不愿和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明春水的话还不曾说完,瑟瑟便伸手揭下了脸上的面具   她选了他,不只是为了要他为她解毒,她还会将一生交付他   因为媚药发作的缘故,白皙的脸颊隐隐透着两团嫣红,清眸中没有往日的冷然,却含着两汪秋水,显得一双丹凤眼格外地妩媚动人纤纤公子,果然美极”他低低说道,无风无浪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滟滟红烛,在他温润的面具上涂下深深浅浅的光影,使他看上去有些黯然   明春水并不想要她!   瑟瑟心中一沉,挫败的感觉好似一把弯刀,在胸口一刀刀剜出个空洞,空落落的孤独感从空洞灌入,一点点地将她淹没走的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她眼前   他的犹豫和挣扎,都看在瑟瑟眼里   他没有吻她的唇,就如同那日风暖在香渺山轻薄她时,也是避如蛇蝎般地避开了她的唇吻唇,是男人对心爱女人的爱怜   迷蒙中,她看到他凝视着她的眸光,那么深,闪耀着如梦似幻的光芒,还有一丝难以言语的复杂情愫   欲生还死,欲颠还狂   “多谢你!”瑟瑟轻声说道,声音含笑无波,一字一字都咬的很清楚有晶莹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她伸手拭去,放入唇边,一片苦涩所有哀怨悲愁凝成一笑,漾在唇边,潋滟如花   “不用了,衣虽旧,但总是自己的夜风鼓荡着身上宽大飘逸的青衫,宛如一朵绽开的墨莲   瑟瑟冷冷笑了笑,身姿拔起,如暗夜精灵般向前飞纵   云粹院艳红的花海,在淡淡月色下,摇曳生姿”伊那低声禀告道伊那,我饿了,准备夜宵!”伊盈香娇笑着坐在榻上,一夜未眠,腹中确实有些饥饿用完夜宵,该好好酣眠一觉才是她想侍卫来的再快,怕也快不过眼前这个男子手中的蔷薇   “是吗?”瑟瑟勾了唇,冷笑道:“我能进来,就能出去原来她也知道怕,怕自己的清白被无缘无故夺去?既然如此,为何要那么对她?   瑟瑟冷笑着,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凌迟着伊盈香的心跳   “身为璿王的正牌王妃,你还有初夜?说实话,我可不喜欢玩毫无技巧的雏儿王爷此次回城,之所以带着我,只不过是要用我夺回王妃的位子,让我占着这个位子,好留给他心爱的人   她不会忘记,如若不是夜无烟带了伊盈香回来,如若不是他搬出北鲁国和亲的幌子,那王妃的位子就是她的   瑟瑟眯眼冷笑,她为了那个女子,真的连死都不怕了?既是如此,她为何要给她下媚药?难道不怕夜无烟为她解毒,还是为了要别的男人为她解毒,被夜无烟当场抓获,好赶她出府?   “哦?”瑟瑟挑眉,“我也没兴趣知道她是谁,只对你这个小美人感兴趣   “没事,我做了一个噩梦,没事的   伊盈香吓得双眸闪耀,泪珠不断滑落,只是穴道被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临江仙 046章 拨云见月(一)   这日清晨,璿王府的气氛和平日明显不同了   五更还未到,璿王忽然传令,要府内没有值夜的府丁随他到中院的练武场操练以前在边关,虽然经常带着他们操练,但,都不曾让他们有机会和他对决   对于王爷的喜怒哀乐,他大多时候都是知晓原因的,但是,今日,金总管却眨了眨眼,一脸迷惑的样子,很显然,他也不知王爷到底怎么了可是想要睡觉,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微风吹,纱幔轻扬,屋子里流动着一股静谧与凝重”   青梅气喘嘘嘘道:“我听说,方才柔夫人和王爷的几个侍妾一起到云粹院去拜见王妃,结果,小姐,你猜她们看到什么了?”   瑟瑟心知肚明,不动声色问道:“看到什么了?”   “看到云粹院那位衣衫不整躺在地上,她的几个侍女也昏倒在地   “青梅,闭嘴,不要乱说!”紫迷在一旁斥道   世事总是难料啊!   “来的好快啊,难道这件事已经传了出去?”瑟瑟凝眉道”   不过,事情还没有完   采花贼是风暖?!   “据说赫连傲天一直暗恋着伊盈香公主,所以昨夜才会情不自禁如今,风暖承认了昨夜之事是他所为,不知夜无烟会怎生处理此事她做的孽事,莫要连累了风暖才是而地上,一层落红,却无人打扫,好似铺了一层红毯,煞是艳丽   “一会儿再说   她正要沿着石桥离开,却见守在门口的一个侍卫向她们奔了过来为何独独要她进去?   瑟瑟疑惑着,莫非有些事情终于要了解吗?她清眸轻眯,唇角勾起轻浅的弧度室内只有三个人,夜无烟,风暖,伊盈香这样的大事,还待日后再议?以本王看,不如现在就去找皇帝评评理!”   “璿王,你非要将事情闹大吗?本皇子已经说了,昨夜我什么都没做   夜无烟弯腰,拈指拾起一片飘落在地下的蔷薇花瓣,答非所问地说道:“我只是奇怪,赫连皇子发暗器的功夫倒是不错   “没听过?那我的侧妃应当听过吧!”夜无烟忽然转首,如夜空一般深幽的黑眸对准了瑟瑟这是坊间送他的一首诗   风暖低首,望着伊盈香扑扇的睫毛,小小的秀挺的鼻,波光潋滟的黑眸,心中忽然一滞如若不是到南越做质子,他想他或许已经娶她为妻   可是,天意弄人可是,他却清楚地知晓,曾经的情意早已悄悄变了味   那一次胭脂楼买醉,并非为情所苦,而是向逝去的情感道别   他怎么也没料到,她和夜无烟竟是一场假姻缘,所有的宠爱只不过是做给世人看她还喜欢着他,爱怜着他因为一时的欺骗,无疑更会误了她   可是,不及他说完,伊盈香便凑到他怀里,用温软的小脸蹭着她的胸膛,软语呢喃道:“傲天哥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谁也不能把你抢走泪眼朦胧地喊道:“你心中明明是有香香的,在香渺山,你就是因为知晓我要嫁给王爷了,所以才会轻薄江姐姐,做给我看的,你不过是在吃醋,不是吗?王孙宴上,你因为怕江姐姐这个侧妃和我争宠,所以你才派人去刺杀她,不是吗?昨夜,轻薄我的采花贼明明不是你,可是你却认下了,是为了要保护我,不是吗?你说话啊,傲天哥哥,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何现在不敢承认了?   她扑到在床榻上,盈盈哭泣起来,可是她的一番话说下来,震惊了瑟瑟,还有夜无烟,甚至风暖   瑟瑟静静站在那里,原本在心中缠绕的一团乱麻瞬间全部解开了可是,心虽然不再凌乱,却添了一丝难以解除的复杂失落   就为了避免自己和伊盈香争宠,他就要杀了她?那个时候他不知她就是纤纤公子,杀她这样一个无辜的人,他倒真是下得了手啊!他还说不喜欢伊盈香,不喜欢会为了她而去杀人吗?   “你……”风暖张了张嘴,有些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但是,香渺山上的劫匪,却是赫连皇子无疑了,否则,香香也不会宁做人质也要本王放走你   伊盈香早已不再哭泣,她坐起身来,有些愣愣地瞧着   “王妃,这世上只有一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那就是情爱他轻拍着她不断耸动的肩头,柔声道:“香香,烟哥哥说过,一定为你选一个最优秀最疼你的男子,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你不要任性,好么?”   夜无烟原就生的翩翩,此刻神情舒展开来,声音柔和散淡,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否则,婚前,她也不会煞费苦心地叫他去劫持她,以坏了她的名节   她竟然给瑟瑟用了“眼儿媚”   那日从云粹院出来,夜无烟便命几个侍卫将她押回了桃夭院   当伊盈香说出“眼儿媚”时,她不会忘记他当时的反应夜里,当她换上一身夜行衣,想要从屋顶遁走时,却发现璿王府的守卫比之以前多了不止十倍或许心血来潮时,会把她当做玩物耍耍   倾夜居的书房内,柔和的光芒从窗中泻出   一个侍女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便过来打起帘子,请瑟瑟进去   “妾身见过王爷!”瑟瑟清声说道,淡淡施了一礼   瑟瑟低眸望去,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上好的姑田绢宣,他提笔挥霍,下笔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时而轻点,时而浓染   他不是在写字,而是在作画   莫不是曾一株雪莲救过他的命?瑟瑟心中暗暗讥诮   他转首,深黑的眸凝视着瑟瑟   “江瑟瑟,你有没有羞耻之心,这样的话,你倒真能说出口既然我江瑟瑟在你眼中一直都是不知廉耻的女子,那么,还请王爷放我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离开吧   夜无烟望着她脸上那抹浅笑,心中忽然一滞,她,就这么高兴要离开她吗?   “你还笑得出来?!”他忽然俯身,纤长的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王爷,何必如此呢”看到瑟瑟失落的样子,夜无烟忽然开口道   这一瞬,夜无烟也被她的样子震撼了可是,瑟瑟目测了一下,她不能一下子跃过,中间势必要落脚换气   是以,只有从林中闯阵,才有一线希望只是她一直隐藏的很好,若说露出破绽,也就是那晚她出府去解媚药时露出的   他知道了也好,免得遮遮掩掩   接下来的路,也无外乎是一些机簧暗器,这看似危机重重的竹林阵,对瑟瑟而言,竟如履平地所有的竹棍在这一瞬间纷纷射向旁边的空地被树枝分解的月光,零零星星照在他身上,看不请楚他脸上神色,但是,却可以感受到他的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寒烈这个动作要在平日里,会是轻而易举,可是对于现在的她,是如此的艰难   好不容易爬起来,身子摇摇欲坠站不稳,她慌忙伸手去扶旁边的竹子   “我再说一遍,要我救你吗?”夜无烟的话,冷的似乎能冻死人   不过,瑟瑟没看到夜无烟笼在阴影中的眼   聪明人最会做傻事了,她竟然真的敢闯竹林阵   月光洒在她清冷艳绝的脸上,黛眉深深凝着,很显然是忍受着剧痛看着她狼狈地向外走,心底的那股气就那样噎在胸中,无法纾解好似狂风卷过平静的海面,一大片竹子顷刻间扑倒在地   瑟瑟终于挪到了林外,双足点地,向高墙上跃去   “王爷,您前日只是吩咐,说暗器留下,其余危险的机关全部拆除,可是这霹雳弹是装在暗器之中的啊心慌乱无章地跳动着,但是,她不允许自己害怕,她安安静静地飘来飘去   昨夜她失魂地躺在床榻上,一袭白衣使她看上去柔弱而无助,他几次都伸指去探她的鼻息,深怕她无知无觉地永远睡去   “阎王有这么俊吗?”他一开口,才发现他和她的对话,好像不再是原本王爷和侍妾的身份   “你为我换药?”瑟瑟惊异地问道,堂堂王爷屈尊为她换药,她是不是该高兴?若是别的女子,或许还以为他对她忽然倾心了可是,她是江瑟瑟,她不是那种会做梦的女子,她知道,他不过是在想着法子折磨她罢了   “你这是害羞吗?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侧妃   夜无烟原本所有注意力都在瑟瑟肩上的伤口上,待包扎完毕,他才注意到瑟瑟清澈的眸中,尽是冷然   他皱眉,黑眸中迸出慑人的压迫感   “这么不情愿,或许你愿意让那个为你解媚药的男人来为你敷药   瑟瑟痛呼一声,冷眼望着他,声音波澜不兴地说道:“那是自然,他比你温柔多了但是,他并没有发怒,而是莫测高深地问道:“如何温柔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刺到了瑟瑟心口处”   他的话,就像寒冬屋檐上垂下来的冰凌,有一股清冽深冷的意味   娉婷模样清婉,眉黛唇红,生的很讨喜这两个侍女,看样子是夜无烟的贴身大丫鬟她们自然不可能认识我也是不很想知道的   “日后有机会,娉婷一定告诉您   娉婷一出去,诺大的室内就剂瑟瑟一人了很显然,夜无烟并不曾带女子来过这样睛朗美好的日子里,她却乖乖地躺在床榻上养伤,这个都拜夜无烟所赐   瑟瑟决定不再烦忧,先养好伤再说其间,她曾几次让夜无烟放她出府,被拒,又几次要求回桃夭院,也被拒   她和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妇,况且她还曾红杏出墙,而他竟然一点不在乎”青梅喜笑颜开地笑道,仰着头,一哥主子得势,鸡犬升天的拽样   “小姐,只怕,今后我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了”紫迷凝眉道只怕,有些人不会让她好过的”她还不曾怕过什么,何况,她并非真的受宠   这样的瑟瑟,无疑落了个清高自傲的声名   夜无烟果然不曾来桃夭院,但是,却时常送一些赏赐过来   五月的天,花事正盛   璿王府后花园   暮春的风里,带着熏熏的暖意   这个季节,开得最盛的是牡丹,硕大的花朵,竞相开放空气里,弥漫的全是馥郁的馨香”   “是呢,江侧妃快进来这一跌下去,只怕会被蔷薇的尖刺才破脸面   瑟瑟眯眼,在宽大的袖子掩映下,不动声色一弹指,一道光芒闪过   “青梅,怎地如此不小心?”瑟瑟缓步过去,趁着搀扶青梅的工夫,将她腿弯的银针悄悄收了回来   “自己没站稳,就说是别人推的吗?”那小丫鬟轻声讥笑道   瑟瑟见青梅不再吭声,才翩然转身,视线掠过黛色牡丹,投向夜无烟的姬妾武功高强之人,可以凌空发掌,悄无声息打在柔夫人的丫鬟身上,再撞上青梅此时,她感到有必要了解一下她们了今日得见各位,不如一起赏花   彤露美目瞥向瑟瑟,微笑道:“这满园芳菲,都及不上侧妃姐姐风采”   青泠闻言,低低柔柔地说道:“青泠不才,怎及得侧妃姐姐落落芳骨也就柔夫人柔情,每每望向她时,眸中隐有一丝恨意,似乎极恨她得了夜无烟的宠爱遥遥看到紫迷寻了来,瑟瑟起身道:“只逛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累了,这一病,身子骨还真是差了”三人起身恭送道   回到桃夭院,瑟瑟向紫迷说了此事,紫迷颦眉道:“小姐,早知如此,我就应该跟着你们   她本欲做展翅翱翔的鹰,可叹,却被困入这层层叠叠的楼宇轩台中,不得解脱   都说一切是命定,可是,她偏不信   紫迷不知何时来到瑟瑟身后,为她披上披风,轻声道:“小姐,进屋吧如今,也不过才几个月的光景,她就变得如此憔悴   情之一物,果真害人不浅而我,在王爷眼中,又是那样不堪是以,我令伊那将姐姐推下湖去,以此试探王爷心意   “江姐姐,你说的是,我是为了我自己,但也确实是为了成会你和烟哥哥虽然,我不想烟哥哥这么苦盈香受之有愧   瑟瑟瞧着她仓皇奔出的样子,可见她是何等伤心于是,点了点头,急急去了早知如此,她方才就直截了当和她说,她永远不会喜欢风暖   可是,刚披上风,还不及走出去,瑟瑟便敏感地发现了异常   瑟瑟清澈的眸中掠过一丝诧意,随即便归于淡静她平静地转身坐到椅子上,淡淡说道:“紫迷,开门迎客!”   昏黄的烛火闪耀着,照亮了她唇边那抹浅浅的笑意,说不出的清冷和飘渺纵然伊盈香想不开,做出了什么傻事,可也不是她的错啊!   “金总管,这是何意?”瑟瑟淡笑着挑眉,眸光清澈而淡定,焕发着动人心魄的辉光   一路上,那些弓弩手手中的弓箭每时每刻都对准着瑟瑟,似乎只要她一有异动,就会弓弩齐发”   “王妃伤在哪里?”瑟瑟轻声问道”言罢,凝立在门边,不再说话   等了很久,一直到月影西移,夜已经很深了   “不错”瑟瑟缓缓说道   瑟瑟并非没有防备,只是夜无烟的动作快的近乎神话所以你恨她!”夜无烟一字一句冷冷说道,他目光犀利,如蓄势待发之豹因愤怒,眉峰浓烈的似乎在燃烧,瞳孔收缩,黑眸中的颜色更是深了几分我也恨伊盈香,但是我没想要杀她!”他怎会知晓她是纤纤公子,瑟瑟依旧想不通这你怎么解释?更何况,你还派紫迷去云粹院打探情况,你是要打探什么?”他眯眼冷声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听了令人不寒而栗   “我以为本王还会相信你吗?”他目光幽冷地看着她,好似在看戏   他被她的冷和傲激怒了,忽然抬头,爆发了一阵冷冽的笑声   明亮的灯光,衬托的她肤光如雪,眼眸和发丝又是那样的纯黑   他不是要杀她,而是要废掉她的武功   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一寸寸好似要将她淹没   疼痛的折磨中,瑟瑟只是在笑,那抹笑意,就像乍然绽放在暗夜里的晶莹剔透的花,美丽的令人心碎   “你走吧!璿王府养不起你这样狠心的女人   四年的等待,她也曾想像他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那种淡淡的思念,曾是她心头美好的寄托临江楼头的一瞥,看到他和伊盈香并驾齐驱的背影,那时,她心中酸酸涩涩的,涌起一种叫嫉妒的东西   往事如烟,轻轻飘散在风里   她忍受着疼痛,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艰难地向外走去否则,倒是可以把你虚弱的身子医好但是,她就算很弱,可也不需要别人医治”灰衣男子瞪大眼睛,戏谑的扬眉   “没兴趣!”瑟瑟冷冷说道因为,他可不是表面那般良善   但是,这个看似好脾气,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笑意的狂医,想要求他医治,却不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情而对于他看顺眼的人,就算你不要他医治,他也会求着给你医治而此刻,他出现在璿王府,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是夜无烟请来为伊盈香医治的碎落的月光,洒落在她肩头,让她单薄的身子,看上去分外孤寂   “小姐,我们要不要到桃夭院收拾些东西?”青梅问道   来时,她是两手空空,走时,一样是孑然一身   云轻狂凝着夜无烟变幻莫测的黑眸,忽而笑道:“王爷,已经走远了!”   夜无烟轩眉一凝,冷冷瞥了云轻狂一眼”   夜无烟懒懒坐在椅子上,冷声道:“你为何要为她医治,这也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云轻狂抚了抚下巴,笑着道:“这就是我的作风,见到美貌的女子,看着就是顺眼   夜无烟脸色微变,凤眸一眯,冷声道:“云轻狂,你是闲的无聊,还是活的不耐烦了?”   云轻狂瞧着夜无烟风云骤变的脸,狡黠地笑道:“你都决意不要了,也不要人家感兴趣?”   “我看你果然是闲的无聊,看来我需要再派你些任务昨日有密报,说是云城一个小村发生了瘟疫两日以后,就还你一个俏生生的小王妃   那时,在街上游走,是多么的惬意和自在当她在屋檐飞掠而过,当夜风轻扬她的青衫,那种衣衫曼卷的风华,让偶尔见到的行人,都不自觉以为见到了仙人   失去了半数的功力,她还是那个“笑容浅浅,身影倩倩,素手纤纤,暗器千千的”的纤纤公子吗?   她就如同折了翼的飞鸟,再也没了飞翔的理由   “我们去赌坊!”瑟瑟淡淡说道”   瑟瑟不答,带着青梅和紫迷,缓步向盛荣赌坊而去   三人步入赌坊,但见一楼的大厅内,已经人满为患,她环视一周,瞥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没事别来打扰,本姑娘要等人”   小二听了瑟瑟的话,忍不住眨了眨眼,隐隐觉得她的话有些熟悉”   瑟瑟用手指了指正在赌场上玩的正欢的北斗和南星,道:“小二,把那两个小子叫来,就说有人曾欠他们十两银子,还不曾还,让他们到楼上来拿   眉眼口唇确实是老大纤纤公子的,只是妆扮成女子,却和之前的气质有些不同了,虽然依旧高贵飘缈沉静淡定,却少了男子的潇洒豪放之气,多了女子的清丽婉约娇美灵秀!   老大果然是老大,不管是女子,还是扮成男子,都是一样的风华绝代   瑟瑟倒是想试试,这句话说的是不是对   “老大,莫不是你会投壶,怎地从未见你投过?”北斗问道   “我身无分文,不拿你的银子拿谁的?还有北斗,你的也拿来   聚在一旁的赌徒们无人吭声,南星低声问道:“老大,你还赌吗?”   瑟瑟凝眉摇首道:“先瞧瞧再说!”   几个鲜衣华服的王孙哈哈大笑着,极是自豪那罗哈王子忽然转身道:“莫寻欢,过来,爷们今晚高兴,来奏个乐让我们乐一乐!”   瑟瑟闻言,眸光一凝,未料到莫寻欢也在这里   一袭青灰色麻布衣袍,墨发高高束起,神色淡定地抱着一把凤头箜篌白玉般的脸庞上,带着雌雄莫瓣的魅惑   一时间,偌大的厅内,只闻婉转的乐音在回荡   乐音袅袅,仿佛幽静的深谷内,一株孤苦的幽兰随风摇摆   不论风雨凌虐,她也要出云绽放”   莫寻欢的声音,像风一般柔和悠然,带着深深的感情,婉转起伏在众人耳畔缭绕   据说早已失传,不想莫寻欢竟然会弹此曲   瑟瑟朝着莫寻欢点点头,转身对罗哈冷声说道:“也不过是质子,谁准你们在这里耀武扬威的”   几个异国皇子脸色微变,厉声问道:“你是谁?”   “自然是要和你赌投壶的人!”瑟瑟凝眉,清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方才瑟瑟一出来,他被瑟瑟的气质所摄,还以为瑟瑟是皇亲国戚,不想却不过是一个要和他赌投壶的人   小二走上前,将一个白瓷签壶摆了出来而且,手中的投矢看上去和壶口差不多粗细,只要力道微微一偏,就铁定投不进去却不料第一投,连壶口都没碰到,顿时都颇为失望   轮到罗哈投了,他满不在乎地走到红线前,一支一支投了进去   “当然要比了!”瑟瑟淡淡说道,声音清澈柔和   第二轮投壶开始,这次瑟瑟投了两支,都是在壶口弹飞,一直到投到第六支,只听得“咕咚“一声,投矢终于落到了投壶中   罗哈王子看的也有些傻眼,也有些迷惑,看来她也是练过的   第二局还是罗哈胜   抬手,轻投,投矢好似长了眼睛般落到了投壶中,却在壶内壁一弹,又回到瑟瑟手中,瑟瑟再投,投矢落入签壶中后,再次飞了回来   “好技艺,好技艺真乃章事!”刚才败在罗哈手上的钱三爷在一旁轻叹道在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会议论到这位姓江的投壶高手   莫寻欢没有走,盘膝坐在地上,摆弄着他怀里的箜篌王子们不满,令他换过来,他竟是充耳不闻   莫寻欢轻轻拨几下琴弦,清泠的琴音在厅内流淌   “小姐,我们去哪里?”青梅担忧地说道   北斗和南星奇道:“老大,你被璿王赶出来了?”知晓了瑟瑟的身份,也便知晓了他是璿王侧妃   瑟瑟倒是没想到莫寻欢会邀请她,极是诧异   瑟瑟淡笑着问道:“不知莫公子那里可容得下我们几人?”   莫寻欢淡淡说道:“容三位姑娘倒是可以!”言罢,他抱着箜篌,率先走了出去”瑟瑟言罢,便起步跟了上去 望海潮 004章   夜黑沉沉的,挂在天边的月弯弯的,稀薄的微光并不能照亮什么,隐约可见街巷两旁的房舍黑影潼潼拐入一道窄巷,这巷子显然是小民们聚居的场所,极是狭窄,展开双臂,两手都能摸到两边的短墙只听得她婉转轻柔的声音,从夜风中悠悠传来:“小王子,你回来了   天很黑,瑟瑟看不甚清这女子生的如何模样,不过单凭她低婉柔和的嗓音,便可以猜测她定是温柔美丽的一个女子”莫寻欢淡淡吩咐道   那侍女应了一声,莫寻欢抱着箜篌,朝瑟瑟点了点头,道:“舍下鄙陋,希望各位不要嫌弃才是   青梅在屋内转了一因,一双黑眸滴溜溜乱转,忽而说道:“小姐,怎地连床榻都没有?这可让我们在哪里睡?”   紫迷抬手指着地面道:“怎地没有床榻,那不就是吗?”   青梅低头一看,自己正踩在一大块实木扳上,她不可置信地挑眉道:“这是床榻?小姐,莫寻欢不是王子吗?怎地贫困潦倒到如此地步,连床榻也没有,要我们在地上睡不过,以我这些日子对她的了解,她的心机似乎还没有这么深”   “小姐,你的功力……”紫迷颦眉轻叹,小姐的一半功力都没了,竟然还能如此淡定自若   “无碍,再练就是了”紫迷沉吟片刻,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伸手从贴身衣衫里掏出来一卷素帛,递到瑟瑟手中一个接一个,足有一百多个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飘逸曼妙,凌厉非凡,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咄咄逼人   很显然,这是一套刀法你看,第三招,是一刀前刺攻敌人面门,那么,对方必定要后退避让这叫什么刀法?”   “小姐,这刀法的名字叫烈云六十四式,因为她飘逸如云般美丽,却又迅疾如电般猛烈迅疾”瑟瑟轻叹道,“紫迷,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套刀法?”   “这是夫人年轻时无意得的刀法,她在临终前交给了奴婢,叫奴婢在适当时候交给小姐   她没有想到娘亲还留了一套刀法,却不肯交到她手中   娘亲啊娘亲,您是何等骄傲的一个女子,却为何偏偏喜欢上爹爹这样的男人夫人她希望小姐能够遇上是以夫人才将此内功心法和刀法留给了我   娘亲啊娘亲,您真是用心良苦啊   娘亲,您为何不对自己好一点啊!   “紫迷,你现在就废去我余下的一半功力,我要习练此套刀法璿王,或许对小姐,也是有情意的   一大早,瑟瑟便带着青梅和紫迷去向莫寻欢辞别未曾见到莫寻欢的人,樱子说,他一早已经出去了瑟瑟便托樱子代为转告,便出了门   令瑟瑟惊异的是,未料到这晚上黑沉沉极是沉郁的东街竟是十分热闹繁华的而莫寻欢,貌似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也不见有侍卫保护他   很显然,他也不受南越皇朝重视的,否则,也不会居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   她从璿王府出来时,身上分文没有   但是,两人倒都没觉得是多么丢人的事,双目对视,彼此眸中都漾着清浅的笑意   一个酷爱乐曲的人,那乐器对他们而言,是何等的珍贵   “对不住了,掌拒的,我的箜篌不卖给你了不是没有别的法子,但都没有自己赚钱来的妥当 望海潮 005章   这是一个美好的黄昏如黑缎般的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衬托的他肤如寒冰,眉如墨裁,眸若点星   点地,轻跃,旋转,舞动……   水袖飘飘,裙摆曼卷   梳着双髻的青梅起身,清声喊道:“各位公子小姐,要是觉得舞入眼,乐清心,就请大家捧个场   “乐美,舞美,再来一个!”人群中有人喊道   想起舞,夜无烟眼前忽而闪现那夜那抹翩然起舞的身影,曼妙多姿,轻盈飘逸   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他怎么想起她了   “本王指的是外面的   风里传来的曲子高雅动听,好似天籁   他颇有感概地长叹一声   夜无烟抬眸,看到街口处围满了行人,似乎一街的人都跑到那里去了   金总管俯身过来,夜无烟在他耳畔低语几声看看地上的碎银,已足够她们维持一段时日此刻见他们说连去别处跳也要管抬头,视线不经意瞥向街头一角,看到一个男子静静站在那里,锦绣华服,墨发高束,簪星曳月   “是,我就是在这里勾引男人,怎样?莫非,璿王你也心动了吗?”她的声音娇柔软呢,如空中漂浮的云朵,缥缈而柔软,“只可惜,你这样的男人,我没兴趣   瑟瑟闻言,轻轻笑了起来纤美的身姿融在夕阳余晖里,美丽的那样疏离   两人正在说着话,瑟瑟忽然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只见在街道两侧的屋檐上,忽然跃下来几个身材高大的汉子   他们的刀法极其凌厉,街上瞬间充满了粼粼刀影方才,夜无烟派来的几个黑衣人,不过吓唬她们,并无杀意而现在这几个人,明显是带着强烈杀意来的   瑟瑟一挥衣袖,弹出无数个暗器,点点寒芒向着那几个汉子的刀光飞去   这几个黑衣人出现的极其诡秘,皆舞身穿黑衣头戴黑帽脸罩着黑巾,他们动作快捷如同鬼魅   瑟瑟忽然记起娘亲曾说过,在东海的一些海岛上,有一些武士,他们修习的武功和中原不同,称为忍术!   看来,这些人修习的就是忍术了   莫寻欢脸上神色依旧淡淡,丝毫不见波动,但是,瑟瑟还是从他眉宇间看到了一丝隐忧”   其实,瑟瑟已经看出来,方才那伙刺客显然是冲着莫寻欢来的,如今,他在难中,她更无离去的缘由   莫寻欢闻言,带了她们在绯城的街道上穿梭,最后,停在一处小门前但是,想到她是和莫寻欢一道来的,眸光又忽然一暗她也就放心了,没必要在这里住着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五皇子,瞧您说的,我怎会不愿意见你”夜无涯缓缓说道   莫寻欢没说话,懒懒倚在桌边,狭长的双眸眼角斜飞,唇边敛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将莫寻欢安置到了别处,他还派人将莫寻欢的侍女雅子和樱子也接了过来他也甚少和百官来往”   他目光炯炯凝视着瑟瑟,谁能想到,就是这个静美脱俗的女子,当日一袭男装,潇洒地向他挥了一拳,然后带着一抹邪笑,飘然远去   “五皇子的贵脸,我可不敢打的   “还有我,今夜我比较饿!”夜无涯说着,便兀自坐下来,拿起箸子,吃了起来   瑟瑟看着夜无涯温润的侧脸,拿着箸子,良久没有动菜   她是知道夜无涯的心意的,她觉得她不该招惹他这样美好的人她留在这里,恐怕真的是错了若非无处可去,她绝不会这么做的   终于,夜无涯低低叹息一声,有些幽怨地说道:“难道说,就算你和六弟已经分离,我还是没有一点机会吗?”   瑟瑟抬眸,视线停留在他幽深的黑眸中   “你已经爱上六弟了?”夜无涯轻声说道因为他很怕,很怕听到她说是的答案   他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么自私了   瑟瑟没想到夜无涯会问这句话,她爱夜无烟吗?或许当初,她是对他有些好感的,但是,那毕竟和真正的爱相距甚远   是什么样的人呢?   瑟瑟乍然之间就想起了明春水,想起了他曾说过的那句话,他说,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令他欣赏令他倾慕可以和他比肩的女子,就如同她一样出身皇族,家世显赫自不用说身材挺拔,相貌俊朗,性情平和,待人温柔体贴   她要的很简单,但偏偏难以达到   瑟瑟静静地用着饭,却没有注意到夜无涯眸中那抹坚定的光芒   雕花镏金的窗户半敞,伊盈香斜靠在床榻上,一双大眼无神地凝视着帐顶   她显然已经哭过了,脸上满是泪痕,如若带雨的梨花他真的怀疑,这丫头的泪水是从哪里来的,一醒来,就哭的稀里哗啦   云轻狂一看,心中一松,他终于可以交差了   “烟哥哥,那天我真是吓坏了,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伊盈香抹了一把泪水,轻声道:“是一个黑衣女子,脸上罩着黑巾,我没看到她的模样   “你是说,她是先点了你的穴道,让你不能动,然后才拿出银针刺的你?”夜无烟双手抓住伊盈香的肩头,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他的手已经把伊盈香捏疼了   就连本来悠然坐在那里的云轻狂都直起身子,奇怪地望向他   夜无烟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都没来得及和云轻狂打招呼   “恐怕怎样,云轻狂,收拾行囊,今日便到云城去   她不愿背着莫须有的罪名回定安侯府,身无分文的她,总是要度日的   春已经很深了,夜夜花落无数,铺满地面,也落满瑟瑟一身一肩,好似披了一件花裳   一切都是静态的她挥手,身上花瓣受到体内真气的牵引,宛若彩色云朵般环绕着她的身子飞速旋转   最后一片落花飘下,一滴露水从花瓣上颤动着坠落,瑟瑟抬手接住,露珠晕开,化为无有可是,若是真的这样认为,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你会在欣赏那美丽舞姿的一瞬,走到生命的尽头   因为,看似美妙动人的动作下,隐藏着凌厉的杀机她倒丝毫不怕别人窥视,否则,她方才也就不会舞刀了   “樱子不懂中原武功,不敢妄加评判   “樱子并不太懂忍术!”樱子低眸说道,屈膝施了一礼,低声道:“樱子要告退了”   “去吧!”瑟瑟浅浅笑道   瑟瑟低眸,这才瞧见挂在脖子上的金令牌露了出来望着樱子缓步而去的身影,瑟瑟眸光忽然变得幽深”青梅眨眨眼说道   两个侍女应声而去   “你找我?”明明是很想见她,可是却又知晓,他愈是纠缠,只能令她更讨厌他是以,他才隔两日到后花园走一走,期望能看到她的倩影   “五皇子……”瑟瑟刚开口,夜无涯便打断了她的话,道,“叫我无涯吧,这样我听着顺耳因为她本也不是拘泥礼数之人   莫寻欢,今后人生的真实写照?这是什么意思这么重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   多少年了,自从娘亲嫁给了爹爹,东海海盗便隐于“水龙岛”了   夜无涯看到她激动的反映,睫毛眨了眨,道:“三个月之前   劫掠了他的家国,瑟瑟可以想见,樱子脸上的刀痕,还有雅子失去的四根手指,都是怎么样来的   因为,他早已经没有了家和国”夜无涯挑眉道,他真是搞不懂她,好端端得为何要出海”瑟瑟凝眉道,她没敢告诉夜无涯实话,那样,他势必不会为她准备船的但是,瑟瑟也知晓,朝廷绝不会放任海盗继续称霸的   不管是北鲁国还是南越,都不会对海盗称霸置之不理的 望海潮 007章   天已亮,日光已照亮了外面的一切,屋内却依旧一片昏暗,好似被阳光遗忘的地方   莫寻欢坐在黑暗中,双手虚合,眼眸紧闭,低垂的睫毛出奇的长”   樱子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属下知错了   樱子垂首,恭敬答道:“是!”   她低着头,慢慢退了出去   昏暗中,莫寻欢那双美丽的眼睛,神色变幻莫测,时而锋利,时而冰冷   窗子无声无息开了,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跃了进来,一道黑影袭向瑟瑟,另一道身影径直扑向屏风,那里挂着瑟瑟的衣衫只听得一声迸裂,木桶裂开,水花四溅,花瓣随着水流倾泻而出   两人对望一眼,双双向窗畔奔去   “你们是要找这个东西吗?”温雅清澈的声音传来是以将青梅和紫迷都打发了出去,倒要看看,她要如何来取这块金令牌她也没料到,平日里温婉可人的女子,砍起人来竟是那么的狠厉   “放肆,你们两个,还不知错在哪里吗?”莫寻欢冷斥道   瑟瑟淡淡笑了笑,轻声道:“无妨   楼子和雅子低首退去怪不得他丝毫不在意,经历了人间炼狱般的灾难,还会在意那一点轻辱吗?   “莫王子,请坐他说是为了知音抚琴,显而易见是说她了”瑟瑟冷声道更没让他知晓,莫寻欢也会一同前去   渡口的海是平静的,清晨的风悠悠吹来,带来清清凉凉的海的气息几条船泊在渡口,悠悠荡荡的   “欧阳丐?那个富可敌国的姑苏船商欧阳丐?”瑟瑟凝眉问道   夜无涯点点头   “你也听说过他的名头?”夜无涯惊讶道,不过想起瑟瑟经常女扮男装去流浪,他也不足为怪了价钱自然也是无价可见,这个欧阳丐非一般人可比   “看来今日他们也要出海了,如今海盗又开始出没,恐怕也只有姑苏欧阳府才有这么大的胆识,还敢出海做生意去”夜无涯望着那只大船,悠悠说道”瑟瑟浅笑盈盈地说道”瑟瑟说完,便回身朝着来路走去   夜无涯无奈地看着瑟瑟,瞧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心口闷闷作痛”   瑟瑟带着紫迷和青梅,登上了船   人少船轻,又是顺流直下,一叶扁丹自是乘风破浪,一往无前正想着,就瞧见“银蛟号”后,有一只小船,如同离弦之箭般驶来   那只船是名副其实的小船,只能容三五个人,两头尖尖,极其简单,只有一个简陋的小小船舱   难以想象,只是那一个女子划船,这船便行的如此之快,不一会便赶上了她们,和她们的船并驾齐驱行了起来   青梅见了,好胜心被激起   瑟瑟只觉得那女子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也想不起来   对于青梅的话,瑟瑟有些忍俊不禁日后我不再喜欢男人,只喜欢女人”   紫迷实在忍不住,抬手在青梅头上敲了一记,淡笑着说道:“真是猪眼”   瑟瑟已经从甲扳上俯身,对着小船上两个女子喊道:“两位姑娘,划船可辛苦,不如到本公子船上吧!我们定是顺路,就送两位姑娘一程”   船头上那女子轻轻答了一声   “什么猪眼,我怎么猪眼了?”青梅还在那里不服地喊叫   “她脸上的伤,容易被人认出来   “小姐,你看后面那条大船,也追了过来”青梅看着方才在渡口看到的那条大船,羡慕地说道O∩_∩O 望海潮 008章   出了浅海处,“银蛟号”来到了一望无垠的大海上风不大,微微拂过,海面便泛起粼粼波纹可是,如此湛蓝晴朗的天空,如何会有雨?   瑟瑟和紫迷有些不信,但是,从午后开始,天空中便不断有云飘来,天色渐渐阴沉下来   瑟瑟和紫迷终于对青梅刮目相看   瑟瑟心中一沉,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是强盗,不过人数不多,瑟瑟倒是没放在心上   当年,据娘亲说,她做海盗时,治下极严,从不劫色,从不枉杀人命,也从不将商船的财物抢光   看样子和这些海盗是说不通的,唯有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了   瑟瑟的内功心法已习练到第四层境界,对付这些海盗,绰绰有余绯红的裙子一飘,他转身钻到船舱内也不知这年轻的海盗是何时爬到船舱里去的,瑟瑟竟然没发觉,很显然,这人的武功也不弱   年轻海盗一边钻一边嘴里呼喊着:“小娘子,你莫跑   他正是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   明春水听到蓝衣男子的话,冷声说道:“不用!”   再次举起“千里眼”,看了看,又放下来,将手中“千里眼”扔到蓝衣男子手中,冷声道:“欧阳丐,你会唇语,你看看她们在说什么?”   欧阳丐举起“千里眼”,此刻瑟瑟正好面对他们,他盯着瑟瑟的唇,看了片刻,道:“那个青衣公子说,谁是你家娘子了?这明明是我的夫人!”   明春水闻言,深幽的眸光渐渐变得铎锐复杂我说了你反倒要罚我,这惩罚不公平啊!楼主……”欧阳丐话未说完,就听的明春水回首淡淡道:“再加一天!”   欧阳丐慌忙捂住嘴,俊美的脸上满是郁闷之色   唉……   欧阳丐长叹一声,怪不得楼主要和他一起出海,原来如此   “怎么不说话?”明春水侧头看了看欧阳丐,只见他用手指连连点着自己的嘴   他大声应了一声“是”,便颔命而去   海风鼓荡,两人在甲板上打在一起   而那套“烈云六十四式”,是要新月软刀那样的软兵刃才能发挥到极致,用一般的刻,威力减半   瑟瑟顿感迎战这个马跃,有些吃力   瑟瑟轻轻一挥,弯月形的刀光闪过,一招曼妙多姿的招式直直想前刺去,那海盗马跃一怔间,刚刚挥剑挡了过去,弯刀却从他背后的肩头插入”莫寻欢淡淡地说道   船上有人相应地摇了摇旗子,大船慢慢地靠了过来   大船上有船手将几只救生小船放了过来,她们都被接到了大船上”   瑟瑟点点头,淡笑道:“请代我谢过你家老爷   莫寻欢美丽的黑眸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他倒是没说话   瑟瑟凝眉,心想,不是吧,竟要安排她和这些船员们住在一起?不过她是女扮男装,也怪不得人家这样安排眼睛一眯,透着一股子精明能干   欧阳丐也抬眸打量着瑟瑟,两眼放光,一脸惊艳   方才他用“千里眼”遥遥看到瑟瑟,便感觉她风姿不俗,但毕竟相距很远,面容看不甚清   黛眉纤长,略带着一丝英气,在白皙的额间描开   欧阳丐拿起面前的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奋笔疾书道:“送你们到水龙岛   夜幕降临时,雨停了,明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二楼的望楼上,明春水侧卧在贵妃榻上,他面朝大海,姿态相当慵懒,仿佛已经睡着了   “安置好了!”欧阳丐低低答道不过,今夜他有些烦躁,懒得管他   莫寻欢眯眼,看到一个白衣公子沐浴在水银一般皎洁的月光中,脸上的白玉面具在黑发掩映下,散发着淡淡的冷光   莫寻欢一呆,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夜无烟,轻笑道:“明楼主果然是慷慨正义之士,终于肯相助莫川了?”两月前,他曾求过明春水两次,但都被拒绝其实他能理解春水楼,毕竟他们只是一个江湖教派,虽然势力极大,但就连南越和北鲁国这样大的国家,尚怕折损兵力,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明春水皱了皱眉,月光投在他月色白衣上,反射着幽幽冷光,透着无言的冷意   只有身经百战的人,才会对战争有如此冷静和淡定的态度   “也罢,莫王子请回吧!”明春水冷冷说道   风不大,海面看上去很平静,但,海底下,却是无休无止的激扬   明春水黑眸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个欧阳丐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瑟瑟心内大呼糟糕,看来今晚她是出不去了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随遇而安了   黑沉沉的底舱内,一盏琉璃灯散发皎洁的光亮   “欧阳公子,你找我吗?”瑟瑟低声问道,不知什么事,令他半夜到舱底来寻她”   瑟瑟惊异地抬眸看他,原来这家伙不是哑巴   “欧阳公子,原来你会说话啊”瑟瑟低低笑道   欧阳丐颇有些不好意思,便领着瑟瑟,沿着台阶向上走去   “江公子,方才多有怠慢,请到二楼雅室” “奥 “抓小偷!他偷了我的钱包 等警察来了,祝英杰和那些人去警局录了口供走出警察局,祝英杰才来的急道谢” “也!” 祝英杰俏皮的对那个大师兄吐吐舌头,作了个鬼脸 (讨厌鬼!喝凉水!娶了媳妇没有腿 祝英杰入了门才知道,那些早入们的师兄弟有很多就住在附近,都是从小就开始跟著师父学这个了 “小不点,你是不是不服啊?扫地那麽用力干麽?” 那个大师兄走了过来 “再一次的告诉你我叫祝英杰,不叫小不点!” 什麽意思,他哪里小?他可是标准身材 “怎麽真的生气了?不至於吧?又不是娘们?” 什麽意思?又贬损他? “让开,我还要扫地那 “怎麽吓傻了?” “没!那个你~~,唉幼!” 祝英杰转身正想问梁山德是怎麽出手的,可是距离太近一转身就撞在了梁山德的胸口上” “哪有?只是看看这是什麽,好硬欧” “那当然!练了十几年练出来的,怎麽撞到哪了,我看看” 梁山德促狭的用自己的鼻子顶在祝英杰的鼻子上近距离的看著他的眼睛 “大师兄你还好吧?” 说著祝英杰蹲了下来,平视著他的眼睛 “大师兄为什麽不买点儿肉食啊,我讨厌青菜” 是啊,他老爸的钱他一辈子不做事,都不愁没的花 “我没你那麽好命,我老妈还等著我养那,工作难找啊!我回去怎麽和我妈讲那?” “那份工作对你那麽重要吗?” 既没准点儿,又辛苦有什麽好留恋的? “是啊!没有了那份工作家里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祝英杰一想要求不高,这个好办,回去和人事部问问应该没问题 祝英杰怕遇到熟人穿了帮,没敢上去,只是躲在楼角等著,看到梁山德出来了高兴的迎了上去不会有什麽在瞒我吧?” “没!你也看到拉,要不就要高学历,要不就要体力,我还不象你,我是什麽都没有拉 梁山德凭著自己身高马大把祝英杰举了起来,固定在了怀里好啦!” 梁山德把祝英杰扛在肩上往大排档走去 他的汗沿著耳角流了下来,流进衣领里,现在是秋天,天不是很热天冷我就不想动 然後抬起头来,怒瞪著梁山德来吧?” 说著把後背让给他 “啊德,你怎麽说话那!把人家伤成这样,还这麽说人家,小杰啊,不要理他起来坐一会儿就过去了,可是祝英杰好不容易找到个暖活的地方哪肯放手,梁山德试了试没把他的手拉脱,叹了口气 睡梦中的祝英杰觉得脸上有些痒痒,於是把身体往上蹭了蹭,抱住了梁山德的脖子,把自己的脖子对上了梁山德的嘴边 一早醒来的祝英杰很是愉快的样子 家里的佣人看到他掩嘴只笑 他想起来了,那个傻大个说他昨晚梦到烤乳猪,他有啃,他被那个混蛋当成烤乳猪啃了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到了这一幕 “你属狗的吗?咬人!看我怎麽收拾你 真是的,知道傻大个有女友管他什麽事?可是他的心好痛,他不会是~! 祝英杰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不会的,他才不会喜欢上那个没大脑的傻大个,可是他的心怎麽会越来越痛那 ………………………………… 祝英杰想来想去,心里对自己说不管他的事,那个傻大个找个母老虎才好那” 有一句话梁山德没敢说,那就是他比师兄弟们更想他 和女友分手後回到家里,闻著自己床上祝英杰留下的淡淡的味道,他失眠了 那一晚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往下摸去,那一宿想著祝英杰他手淫了,事後他的心慌乱极了 “对了大师兄你坐,我去沏茶 祝英杰翻箱倒柜的也没找到茶叶,真不知道那些佣人把东西放在哪了最後终於在最上层的柜子里看到了茶叶罐,祝英杰垫起脚尖去够茶叶) 两个人谁也没有动作,只是在那里对视著 他张得好高,看上去好有安全感,不行了再看下去,他就要扑进他的怀里了,他的散发著热气的胸膛莫名的引诱著他闭著眼睛的他象在和爱人讨吻,他真的想尝尝看他小嘴的味道” “玲~~” 电话响了起来自己可比她好得多了5天不见他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祝英杰送他的爸爸上了车正往回走,他老爸也真是的,自己怕师兄弟找过来看不到他人,而引起怀疑,跟家里说要搬到这自己住,培养一下独立精神,可是他爸爸每晚下班路过都要来看看他不可 管他发什麽神经了那,自己可是对他那暖暖的怀抱肖想很久了,现在算是两相情愿,他当然是不会客气,窝在他的怀里睡个好觉再说 睡!? 梁山德可是更不客气” 祝英杰看到梁山德脱光的衣服下,那结实的肌肉,那个超大的男性部位,开始怕了起来,他不会第一次告白就要做吧?最少让他习惯一下吗一嘴咬上了他的胸前的小樱桃 祝英杰实在是痛,於是只有抓住床单,找东西转移自己的视线,并告诉自己下次作时一定要要求前戏,那个傻大个要是嫌麻烦那就他来做上面的好了 下体撕裂般的痛和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让祝英杰觉得更加的冷了 祝英杰用腿夹住了梁山德的两肋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身子紧贴在了那向往已久的热乎乎的胸膛上 “唔!” 舒服的长出一口气,祝英杰觉得没白痛上一次,热热的胸膛终於是他的了 “啊!你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说著就要上手查看 “离开这里,离开那个老男人吧,我会照顾你的,虽然我没钱,可是我身体壮实,不会饿到你的” 梁山德开始激动,声音越来越大了 “啊!”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祝英杰不确定梁山德听到了多少,有意试探一下” 还好看到的不多” “第一次?你和你的那个什麽馨儿的不是第一次吗?” “我是啊,可是馨儿不是,她说过了18还是处子之身的是傻瓜 背靠着门板,祝英杰气的不行” “真巧他也是我的朋友,我听人说你是他女友,我正在奇怪,李小姐有那么多的男友,其中不乏明星和企业的小开,怎么会和那个普通人搭上关系的” “英杰!那些都是谣传的,要是你肯接受我,我可以和那些人一刀两断永远不在往来的 “你们在做什么?” 糟了!是梁山德,他怎么在这? 原来身为祝氏的保全组组长的梁山德,在此次祝家的招商会上负责保全工作,远远的看着李馨和一个背影很象祝英杰的人去了后花园 祝英杰和李馨亲密的抱在一起 “梁山德,我正要和你说那,我从今天起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位是杰运公司的祝少爷,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李馨,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这是真的吗?” 梁山德注视者祝英杰的眼睛,无比心伤的问到 “祝少爷,咱们不要理他了,去前庭吧 爱上大师兄 第十章: 祝英杰第二天特意去杰运找梁山德,却得到了梁山德已经辞职了的消息” 秘书诚惶诚恐的说 “英杰能不能借点儿钱?有急用” “还说这么多干么?哪家医院?我陪你去,快带路,不要愣着了” 祝英杰和李雨来到医院 “大师兄,我好想你,上次的事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没怪过你,其实你要是喜欢馨儿我可以让给你的,反正我和她就没可能,这么久没分手,只是应为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她不提我也就不好意思先说 祝英杰一歪头躲开了一下子站起来他把梁山德的手推开了你去死吧!” 说完摔上门就跑了出去 梁山德抓紧了辱单才控制住自己不要没出息的追出去 “没那个必要了,朋友一场不是吗?” “朋友!是啊!可是钱我一定要还” 祝英杰给了他一个国外的地址你走吧,帮我和师父师兄弟们说声再见你走吧,再不走就休怪我动手” “我都说了对不起拉,我上次是口不择言的胡言乱语,我道歉,你打我也可以,原谅我拉 “啪啪” 还真用力气 第十二章: 慢慢的两个人的头凑在了一起,从浅吻渐渐到深吻,身体也慢慢倒进了沙发 “英杰,你看上我哪点儿?” “这里 “小杰,我那个傻儿子总算有了些眼光,把他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以后你要多担待阿做同性恋都比和那个李馨呆在一起来的好而现在正是蜜月期欧 “玲… 祝英杰一开门是他爸爸他正在做着热身运动,感觉相当灵活然后眼球再也动不了了,岑爱扬起眉,一瞬不瞬地顶着那个守门员,“认真看看哦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岑爱想他的样子肯定是特别认真的   放下手中的笔,岑爱用手托起侧脸,眼睛望着窗外,蓝色的人影又在眼中跳跃起来她从来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只缘于一面又拿起笔,无聊地在纸上勾着:   飞花沾絮惹愁思,   影去楼空独遗恨”   打到“现实是残酷滴”,岑爱不禁向自己的身体看了看,又瞄了眼粗壮的手指,又叹口气,好忧伤的一副圆滚没有曲线的少女身体,会喜欢她吗?她想他连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吧    正文 第二章 头也未抬的第二面 减肥!减肥!   整整吃了三天的苹果餐,确实瘦了不少,但饿得哪个头晕眼花呀,一到床上就全身乏力,脑中空洞洞没力气地想着那个蓝色身影,感觉心中满满的欢喜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按着手机玩,突然翻到老大的号码   “小的看上一男的了,帮我发个帖求下他的资料听说常人的心在左边,平日它是安静的,当它那里住进一个人后便不会平静了,有时会很痛有时又会很雀跃,有时如死水,有时又会翻起波转过弯的二楼窗口外是梁实和一个脚受伤的大个子,大部队在前头,只有他留下来等着一跛一跛的大个子一起走那两个人站在垃圾筒前面,岑爱心中巨鼓又敲,死盯着那个低垂的头”   老大说:“好无聊岑爱摸着下巴,盯着床顶,思绪散开   单方面的遇见,单方面的触电,单方面的想念,单方面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固执地喜欢上不可能又不该喜欢的人这几天的食不甘味让她的脸颊有了点轮廓,虽然整体还是胖胖的,眼睛却明亮了许多 脸型微长,下巴果然有点尖翘,眼眸大又圆,亮晶晶清澈得夺目,鼻梁高挺,额头饱满,短发全部竖起立在头顶,看上起桀骜又带着大男孩的天真,运动气息十足恩,他有1米73左右吧”加油!加油! 这么久的日思夜想,如今宛如做梦般真的实现了,岑爱一时间居然有点想哭,偷看身侧的蓝色球衣,他的侧脸看上去有点冷漠 “嗯!”有些惊愕,梁实确只是承认了,“他似乎并不爱说话,尤其是对不认识的人 “谢谢第一场就是3:11惨败,谁回忆起都会心情不佳 “你们学校还蛮大哦,我们学校好小的”梁实突然道,边走边此处张望 “嗯,没关系   “梁实,L大XX专业,大三,男,L大校足球队首席守门员,身高不详,体重不详,未婚……”老大的邮件中还抱怨,为了这么一小点资料她还强忍不耐和某猥琐男聊了半天聊了近一个星期,两个人也有点小熟了,偶尔也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梁实不太喜欢聊Q,每次都是由岑爱想话题的”得意的语气,几乎可以瞧见他说这话时满心欢喜的神情梁实意识到自己的玩笑有点过了,不想再谈下去,就先逃了其实两人心知肚明,岑爱喜欢梁实,虽然不说,却那么明显 不简单也不太艰难,心中想着那个人近乎陌生的脸和声音,就足以坚持下来 岑爱没有告诉梁实自己的转变,也不往相册里填新的照片,他们两保持不咸不淡的联系,依然是岑爱想聊天的话题,依然是梁实自豪地提及他可爱的女友 “花痴从未知的面容到清晰的五官,她一直爱的,并不是肤浅的帅气,她爱他球场上的认真矫健,爱他的笑爱他晶莹的眸 可是梁实有女朋友,她见过她的照片,白皙高挑,微园的脸上一对笑涡 可以爱他吗?继续……永远…… 正文 第六章 我明天就过去!   梁实在QQ上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了,聊天时也是漫不经心   除了那蓝白相间的身影,她的瞳孔里已印不下任何东西”冷漠和女朋友吵架了?踢球输了?都问不出口,太敏感的问题,她怕问下去,他会马上逃   “好想喝酒”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却真的成为了岑爱接下来勇气的发酵品   “呵呵开玩笑啊,很远的抓紧了手中的手机,岑爱往宿舍楼旁边的阴影区又缩进去了一点”梁实低低轻笑,有些小不自然,不过马上就安然了梁实一路“小学妹”过来,有些不耐烦,美艳却依然是淡淡的笑着的”梁实说话喜欢微微侧眼头垂下45°角,样子好温柔”岑爱红了脸,眼睛转向地面她都没想好自己来的目的,只是“想见他”那个念头一直在脑中翻滚   打开旅馆房间门让她进去的梁实愣了一下,接着有点尴尬的道;“那个……这里的人看房客的眼神是有点怪……”他是误解了不过……这么感觉摆设有点暧昧,嗯,灯光色彩都有点……她一脸呆像地扫过矮柜上的某个包装精良的小盒子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觉得能再见一面就够了   “嗯,你一个人不太安全,我陪你那女孩先是盯着梁实,眼神掠过她,微微礼节性的笑了笑那个女孩眼角红红的,缺仍是笑着对她挥手“你好,我叫宁心,是实现任女友……”   她想回个话的,梁实在前头走得急,又怕跟丢,只来得及说了句“我叫岑爱……”然后尾音消失在“哐当”一声中   “还痛吗?”前头蓝黑的背影漫不经心的问道   “有点红,应该肿了梁实放松地坐上沙发,再往向小脸皱到一起的小丫头,突然觉得逗她,也是一件蛮好玩的事果然看到梁实还笑着的脸瞬间黑了下去目光就痴痴的不自知的紧紧粘在他的面颊上,当事人无视了半天,终于做不到安然以对了,轻咳一声,转过脸来已经回不了头了,怎么办?   “我会为你加油的,不管怎么样!”心中默念着其实抛开个人成见,这个男孩确实长得挺帅的,但岑爱看他哪哪都不顺眼,还是她的梁实好看些队友们一个个被换下去了,但对方就是没进一个球   “输了呢……”岑爱口中怔怔道,眼角还挂着晶莹   “哭什么?”梁实叹了口气,带着笑,慢慢拉她站起来,“幸好你已经减肥成功了……”岑爱正哭着呢,听到这儿不禁抬头怒视了他一眼他走了过去,一步一步还是那么稳,走过宁心,在陈凯面前停住“愿赌服输,我输了岑爱想劝他却不知怎么开口,他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但她分明是见到他偷偷背过身去按着胸口喘息了好一会儿的她知道他走起路来很吃力,身上的伤痛,心上的伤更痛岑爱一着急,也不觉得痛了,对着发声处道“你怎么了?”   “我……动不了,你过来吧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岑爱极其艰难地灌完一罐酒,嗓子眼里难受得紧,偏不服气地又摸向梁实手上的那罐“你……”紧张地想帮他顺顺气,却猛然被一只大手拉近,微扬的唇被一片温软覆盖   梁实告诉她自己一直在医院里呆了一个月,闷都快闷死了岑爱从来只静静等着,不催他也不怪他”   岑爱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淡淡一笑回道,“也许是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你心中没那么重要   岑爱很想问他是不是故意穿那身球衣的,想了想,打上“你故意诱惑我的?”两人的关系进展飞速到可以开些禁忌的玩笑了”   “哦?你们普院与体院是分开的哦……”   “陈凯是体院的”过了很久对话框闪动起来,好突然的一句话皱起眉,梁实貌似还没消化完这个事实   下半场刚开始时梁实明显的心不在焉,让对方一连进了几个球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细细的但用了很大力气在喊的声音,“梁实加油!普院加油!”   喧闹的赛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声音是来自体院外援邻校的拉拉队中的,但梁实听得很清楚,那个声音是一直在他身边支持他为他打气的,没有望向那个小丫头,但勇猛和专注一下子就回归了   结束哨音响起,8:3,大比分压倒对手   “你……”梁实出声,却见小脸扬起满眼是泪,“头发乱了   “习惯了,”梁实揉揉她额顶的发,“你怎么来了?”   “我表姐她……”岑爱有些兴奋的猛的抬头,正好梁实俯下头对她说话,两人就那样相隔几乎几厘米,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停顿下来她怔怔地,有些吓到,瞪眼望着伤口”刻意转移话题”   耶?岑爱呆呆凝视他慢悠悠开合的唇,良久,一脸白痴相,“啊?”触到某人奸计得逞的笑,突地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爆红,“我……哪有……”心中无限懊恼地想她平时怎么也算小才女一枚,怎么一遇上对面这个人就容易大脑短路呢   梁实哈哈大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岑爱额前的发,这小妮子总那么喜欢脸红,那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让人忍不住……“对了,我……”想要开口的话被广播打断眼泪就模糊了视线,胸口撕裂了一般的痛,她对着渐渐变小的他的身影大声叫着,,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岑爱扒着窗户,强忍着不让自己跳下去   “我可以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至于安瑟斯,你必须靠自己的力量”他又一脸慈悲地补充   白夜叹息 | 第九十六章 我们都是好孩子 中   不过这对于白夜来说足够了,对于塔罗出来的“极品”,她从不抱太大希望,但至少他愿意出手,即使动机不明   而肃陌……   意外是个中性词,可以让你上天堂,也能让你下地狱   “我曾答应过那如意结的主人,会尽一己之力帮拿着信物的人做一件事,事隔多年……”肃爷悠悠叹了声,看着她的细长单凤目里闪过复杂:“看来,逸月真的很爱你的母亲,连这个都送给了她   “嗯   为肃爷倒上茶,他立在一旁只淡然地道:“学生知道”长叹一声,肃爷立在那油画前一背手,摇着白纸扇就着那婉转清丽的昆曲,清吟慢唱起老词儿   纸牌随风飘落在庭院盛放的牡丹下,上面的黑衣骷髅手持着长镰刀,坐在残破华丽的转轮上,笑容诡谲森寒   死神--Bleach   却不知正位,还是逆位;新生还是……毁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所至也……   白夜顿了顿足,目光渐成凉薄”白夜耸耸肩   “……”肃陌沉默少许,表情滑稽,最终忍不住大笑   目光难过地在亲密的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大威有些沮丧地道:“小乖不见了!”   白夜秀眉拧起,千百种不好的念头生起,心理莫名的一紧”女子轻柔维护的声音响起”街坊邻居们挤眉弄眼的调笑让青青红了红脸,瞄了眼小乖,却见他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青青微笑着在他头上忽然亲了一下,温柔地道:“好好休息   肃陌看在眼底,心中闪过涩意,如果退回到朋友的位置能让她更自在,他不在乎,只是……却没有办法去点破她对那人的羁绊”轻轻敲洗澡房的门,白夜秀眉微拧,彼时他背部受伤严重,若初生稚儿般连澡都不会洗,是她和大威帮他沐浴,及至痊愈,才让他自行沐浴   “小乖……自己洗白白……洗了哦   老旧的木门经不住这般热烈的拳“吻”,颤抖两下,歪歪斜斜地倒出个口   “哦,青青不是其他人么?”   “青青说她是医生哦,医生不一样呀,而且青青说以后小乖会和青青一直在一起哦,所以不可以给别人看到小乖不穿衣服……”说着他紧张地看了白夜一眼,顺道把自己的衣服拉好   败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一下子就成了“别人”了,青青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很好!非常好!   你他妈当初上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我是“别人”呢?   话到唇边,她硬生生咽了回去,震惊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她到底在想什么   清秀的脸梭地变得苍白,思绪一片混乱,她也被同化成那种恶心的人了么?白夜厌恶地沉下脸,看着他紧张地死死拽着衣角   看着怀里的近在咫尺的少年,白夜忽然间就什么都不想了,取出医药箱的绷带与药物帮他仔细上药,只见无疑地触过他侧脑上不太平整的一块凹凸,心忽然就这么微微缩了一下   记得彼时,那双手臂紧紧地将她护在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昏迷前,依稀可以听见耳边传来的极力隐忍的闷哼与浓浓的血腥味   暂且这样罢”进了屋子,紧紧贴着墙壁,黑人男子小心翼翼地递上去一份文件   “茶和咖啡在桌子上,自便”   咽了咽口水,两人赶紧摇头   刚关上门就听见里面一阵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拳头狠狠砸碎了,随即是一阵恐怖的笑声”   诡异到极点的笑,却让门外的两人松了口气,激动地抱着对方差点落泪欢呼   “对了,整个垃圾你们处理一下”光溜溜若出生小猫的少年坐在大浴盆里,很努力地点头,靡丽睫毛下水润的大眼总带着自己也不能察觉的媚意看着帮自己沐浴的人,一脸虔诚:“我都没有让姐姐帮洗白白哦,小乖也是大人了,这样姐姐就不会不要我了,对不对?”   “嗯”穿着白大褂的女孩微笑着轻柔地拿海绵慢慢地擦过他细腻白皙的背脊,眼里闪过羞涩与迷恋   “嗯”   韩青青顿住脚步,白皙的脸梭地沉了下去洗干净脸后,却发现是一块蒙尘的钻石,漂亮得不可思议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以为将小乖当成拖油瓶的姐姐,是粗浅鄙薄的人,却在看到那清冷的人的瞬间,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不是只要给一笔钱便能打发掉的,连同她身边那男人,都让她捉摸不透   可是那种人是不会让小乖得到幸福的,浑身的伤痕与怯懦的个性表明他一定有极不幸的过去   但她似乎选了个尴尬的理由,小乖虽然是弱智,但身体发育却很正常,某些晨夜间的生理迹象一如正常的男子”冷冷淡淡的责备在身后响起,伴着白床单笼下来   “如果我说,更喜欢现在的小乖,你还要变成大人么?”白夜慢条斯理地勾起他尖尖的下巴,不让他有闪避的余地”   片刻之后,小乖像下了很大决心似地把手一松,用手捂住红了大眼,扁着嘴,委曲而凄惨大哭:“可是姐姐帮小乖洗白白,小乖的鸟儿就会很不乖……呜呜,小乖不要它了,不要了……姐姐不要讨厌小乖,呜呜   ……   即使不记得一切了,身体也依然对她有感觉么?   黑暗中,白夜执着只杯子慢慢地喝着茶,目光慢慢地滑过创伤那服了退烧药,睡得有些不安稳的少年   她的唇弯成森冷的弧度   满意地扫了眼全场寂静的效果,白夜才环着胸,一脸凉薄:“吵够了就滚   “对于一个觊觎别人东西的伪善者,需要客气么?”白夜冷淡的目光一扫,劝架的、看热闹的全作鸟兽散,小小麻将馆走得干干净净   “你……你怎么能把小乖当作东西!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姐姐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喜欢他么?”白夜指尖慢条斯理地勾勒过小乖精致的眉眼:“很漂亮是吧,也很诱人对不对,带回去可以好好的养着,高兴时候过来调弄一下,不高兴了再丢掉也无所谓吧,那种高高在上的慈悲感觉很好对不对   连自己的龌龊心思都搞不懂的大小姐,白夜眼里闪过一丝诡谲的笑,忽然一伸手捏住小乖的下颌一抬,唇直接印下去,恶狠狠地在那微张的薄唇上咬了一口   在移民局的临时监管处打盹醒来,就见着一张优雅斯文的俊美面孔正居高临下地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每一次,她都会为海德里希的德国式严谨精细作风——叹服 嗯,如果对面不是有只看似华丽却似千年吸血老僵尸一样的玩意儿盯着你,感觉会更好 黑色大理石浴台,从高到矮整齐的码着一溜纯白高级医用沐浴露与洗发液,上手术台或者解剖前……专用 似很欣赏她这种状态,过了好一会儿,男人带着白手套的手才翻转过来,掌心朝上,是一个承接的或者说命令的姿势:“过来”简单的交待完后,他转身去换医用乳胶手套 “可以了,暖气没开 超薄乳胶手套,将那双修长优雅的手的冰冷忠实的传到白夜身上,她照例起了身鸡皮疙瘩 白夜开始胡思乱想,这是难捱时刻唯一的娱乐 “鸟人?”这个词对只研究正统中文的海德里希来说理解有些困难,但大概也能理解不是什么好词”把白夜从头到脚摸了一遍,他眼里闪过一丝奇特得让白夜有不妙预感的光芒 噩梦……绝对的……噩梦 在抬眼瞬间,看见海德里希嘲弄的眼神 片刻,试图挣扎未果,白夜看着单膝盖顶在她腿间的男人,嘲弄地道:“你真的会有感觉么”在柏林治疗的那一年和后来的日子里,海德里希的模样根本不会让人将他与任何与性有关的方面联想 安静的人影半支着脸颊坐在一边,半边身子隐没在空旷的黑暗中,白皙指间夹着的细长高脚杯里是与血一般猩红的酒夜,宽大的白色医师袍子下,一双白皙修长的腿慵懒地交叠,雕塑般寂静的姿态,在这血腥的情景下,有一种奇特的诡谲美” “……我操!”拍人的大掌顿了顿,白狼脑门上暴出几条青筋” 倦怠的,淡薄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神色 其实被咬的时候,捏着对方后颈的某条筋,稍一用力,巨痛酥麻就能迫使对方松口,但为了自己的脖子着想,或者别的什么,白狼没再使劲,只是半抱着白夜哼了声,唇边弯出奇特的弧度:“就你这小身板,还想上别人,不被……” 脑子里忽然想起一年年,某日和白夜关于他某个从BLACK开始就是死对头的对话,俊酷的脸立马黑了三分 **** “这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温情’重聚告一段落,白狼翘着大长腿,挑眉看着似只剩一口气,被钉在检查床上的男人 “介绍一下,我的家庭医生 白狼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荧绿的狼瞳仍旧是那样嚣张放荡,唇边仍旧跋扈的笑 想起那只大狗笨拙地用自己的方法安慰她的蠢样子 都是那个不识好歹的小白痴的错,她明明都是为了他好,才把他从他那个低三下四的姐姐手里救出来,还想尽办法帮他弄到合法的香港居留权 “是你太下贱还是真的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太严重?”固执地否认着对方对自己的抗拒,韩青青始终坚信没有人能拒绝她的‘救援’” 摆摆手,送走韩青青,白夜几乎还可以看见她翻白的眼里自己的模样 这种美军专用的秘密催情致幻剂是怎么落在她手上的? 苍蝇们开始围上来了么?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什么呢? 推门进去,慢慢靠近那蜷缩成一团的人影,幽幽冷冷的月光落在少年精致的脸儿上,映出细细碎碎的水痕” 白夜神色莫测地看着陷入幻觉的少年半晌,直到听着他痛苦的哭声里带着几乎喘不过气的痉挛,才伸出手去,将小乖连人带被子搂入怀里,轻柔的吻落在小乖死死咬着的下唇上 “没有什么太奇怪的味道 白夜翻了个白眼,刚转身,又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翡翠眸子,海德里希一脸莫测地看着她半晌,甩给她一盘录像带 一个个都阴阳怪气的,大姨妈来了么? 目光落在手里的包装精美的录像带上,白夜微微拧了眉,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里面是什么?” 又是无端端地默契,如果能忽略那种满是敌意的气氛,白夜都忍不住想要弯起唇角 让小乖生生就把眼泪掐在眼眶里,愣是没敢掉出来,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片刻后,白夜淡淡开口 白狼又凑上来,闻了闻,被白夜用看白痴的眼神瞪了回去后,并未掩饰脸上的满意 在阻止了白狼第一百零一次试图把小朋友踢到加长林肯座椅下的恶劣行径,他们终于‘快乐’地抵达小小的巷弄 大威在看到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后,眼里的某种光芒闪了两闪,终于熄灭了,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让了进去 推开门,看着贴了满满一个房间的东西,白狼诧异地睁大兽瞳:“这是……?” 海德里希也在目光触及到那些照片后,脸梭地阴沉下来 ***** 时间:不明 动机:不明 悄无声息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潜入,贴上这些照片 白夜沉默了许久,端起茶闻了闻:“我比较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是的,这是他的生活,也曾是她的生活,在塔罗训练岛上,她也曾亲身体验过的‘爱’   “哥哥,给你   是警告还是暗示什么?   这种我在暗,敌在明的躲猫猫游戏真他妈蠢   并不向有什么异常的样子,白狼朝拿出枪就要往里闯的海德里希翻了个大白眼,顺道大脚一踹将腿脚还不太利索的海德里希踹了个跟斗   不经意的小小的动作让白夜一怔,星眸微闪   许久之后,白夜从少年腋下探出接住那具完全失去意识修长单薄的人儿的手,慢慢收紧,眼底漫开丝丝缕缕冰冷的杀气   这两人不是一直不对盘么?   白夜叹了口气,瞥了眼被抽走的杂志,随即环胸道:“医生大人,你自己也说过了,按小乖现在血检的状况,注射镇静剂可能会发生我们也无法预料的危险休克,不是么?”   有些休克在高空飞行中是极易致命的   也许,恶魔还在沉睡,天使依然微笑,总的来说,安静坐在机舱中部盖着毛毯的少年,依旧乖巧孱弱,并且嗜睡,这让看着他的看守们心情放松不少,毕竟,想到对这么个颠倒众生的美人儿用上高压电击棒,就觉得是件残忍非常的事   “你做什么?”白夜微微挑起眉,看着挤进所来的高大身影一下子就让狭小飞行厕所变得拥挤非常 “别指望我是神父那个假道学,亚莲那小子的勇气确实让我意外,却不代表我会做什么三流言情剧里那种‘放手’什么的狗屁蠢事,保护自己女人本来就是甘必诺家男人的传统 SHIT!竟然是老大和东方小情人在里面亲热,这闹着上厕所的死小孩,真是害死人 …… 夜航,安静的机舱” 这是实话,只是这样什么也不想的日子,大概也快到头了 “总是这么和那个白痴玩么?我是不是该庆幸呢,可是姐姐,偏心不是什么好品质 可是,明明之前他还那么乖巧地依偎在她怀里”白夜温柔凉薄的声音里,却带了一丝祈求”白夜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那是预防突然袭击的有效的安全距离 低低柔柔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带着丝不属于这个空间的诡异,很容易让人陡然生出迷惑感,然后被鬼怪拖入地狱 风墨天手里眨眼间也多了支同样装了消音器的M56-1,同样笔直地指着她的头 SHIT!! 竟然被人顺了枪都不知道,白狼手下都是猪! 不,忘了搜他身的我才真是只猪! 白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如这样吧,赢的那个属于对方,任由赢家处置,怎么样,我一向很公平的 “姐姐想要小乖吧 片刻后,听着门外带着意大利怪腔调的英文声渐大,她淡淡地道:“现在是2:1”白夜慢慢地逼近,同时不客气地用一发子弹宣示自己心里的不爽” 即使她已经刻意隔离他们,还是没完全防止这两个混蛋勾搭上么? 如果说以前是被迫的,那么现在,简直像她愿赌服输,把自己交到这个恶魔手上 这让白夜以前的努力看起来,像个愚蠢的游戏,结局却只有一个 白夜自暴自弃地闭上眼 生活真好玩,因为它总他妈玩我 “威廉……?” | 第一百零七章 “零尘少爷 随后他对机场负责人紧张的脸扬起个无辜到极点的笑:“抱歉,手滑 “零尘少爷 风墨天看着僵成一片后,迅速围上来,阴沉着脸掏出枪的男人们,很不解为什么气氛变得那么紧张:“怎么了,新的工具上线,难道身为小组领导者不该亲身体验一下么?” 把枪丢给身边最近的FBI特工,风墨天率先上车,微笑着交代:“看来克莱森探长剩下的体验之旅就要劳驾你们了 风墨天对着站在车窗边的机场负责人,露出招牌101号笑脸,“真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托您的……”机械地吐出语言,却在半途似乎想到什么,脸色惨白的中年肥胖男子迅速地换个词:“您好走” 看着扬长而去的一流厢车,机场负责人身边的一名下属颤抖着挤出一句话:“上帝啊,那是……那是谋杀”还是当着他们面的肆无忌惮的谋杀”机场负责人掏出手巾擦了擦额角的汗,非常有经验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线变调的忠告” “先生,别忘了和克莱森不同,零尘少爷从来不需要服用抗抑郁药物 “是,那个孩子总是让我惊喜” “教父的提点,我当然不会忘记 “去吧,KING他们在老地方等你 彼岸花——一体同胞,却花叶永不相见,无法到达的彼岸,和死亡之美 一点点捏碎手里的彼岸花,红得近乎黑色的汁液缓缓地流淌出风墨天修长的指间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天主教神职人员也能结婚了,对于这位无比虔诚的上帝使徒而言真是神奇的事 即使偶尔有泻火的举动,但白夜总觉得那也是神父大人出于某些政治性质的需要才会去做的事 看着圆桌边坐着的那些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喝着暖暖的红茶,白夜忽然感觉脖子上的绳状的链子有种扎皮肤刺痛,垂下眼慢慢品尝着心脏隐隐疼痛的感觉,陡然间那么清晰地又再次从老旧仓库的灰尘潮霉味道里闻见了意大利山野里风的味道”坐在摇摇椅上捧着一把野草莓的金发少年,笑吟吟地朝她用力挥着手 所以…… 让这乱七八糟的一切,都快点结束吧 不太高,却足够震慑,那把声音让白夜瞬间联想起冷兵器时代某些将领手中吞噬过无数人血的沉重金戈交鸣时候喊着煞气的声音,不是刻意为之,而是百战沙场、血与火中积淀而出 有些东西,也许只有同样生活在红色国家的人,才能了解” 就是白狼或者神父在老人面前,都显得青涩 老人离开后,明显能听到空气里众人松了口气的声音 连白狼和神父都侧目,她只是神情自若地坐着,让人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索洛夫沉默了片刻:“这倒是个新的说法” “我知道这很愚蠢,可仍旧必须说,我很抱歉”她静静地开口 接过盒子后,索洛夫将军目光静静地凝视着这条链子,温柔而慈爱” 随即不再说话 紧紧拽着失而复得的链子,白夜恭敬地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然后慢慢地退出房间,在门关上的刹那,白夜看着坐在窗前的老人的背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佝偻下去 有苍老的哀伤的轻泣声伴着西伯利亚旷野的风低低滑过 靠在门上,指尖缓缓陷入掌心 她真是卑鄙不是么,连老人思念唯一亲人的心情都可以利用”白夜似笑非笑地摇摇头,难得有心情拿在BLACK的事开玩笑,还记得那还得靠挂着神父大人头衔庇佑,才能苟且地在夹缝里生存时光 为什么呢,从在BLACK开始,这群人就老喜欢找她麻烦,难道她还不够低调么? 想了半天,白夜觉得,除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个理由之外,还是这群人和正常人的思维不在一个轨道上比较符合事实” 一句看似祈求的话,却等于把话说死了,原则,还不是由她来定的么”白夜很恭谨地道 “承蒙您看得起 白夜虽然常在人前笑得温顺,却极少露出这样惹得人心痒难耐、热血沸腾的笑来,除了白狼曾见过一次,当然……看到这样的笑,总要付出点代价 这人的样子,忽然让他想起幼年看到的那片攀爬在古老大教堂上的野蔷薇 连黑手党的暴徒们也没能搜集到本来就神秘的塔罗内部消息,只隐约听说最近他们高层不太安宁 而香港肃凤挺那老头儿,不给你指条歪道就不错了,别指望能在老奸巨猾的上任‘帝’那里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代沟啊,代沟,怎么能指望这群直脑瓜子的洋人理解那么高深的东西 “怎么了,你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老康犹豫了一会儿,勉强笑笑 “真是温馨的婚礼 奇特的组合,即使只是坐在最远的位置,却是除了新人以外最让人侧目的 金发碧眼、身材修长高挑堪媲美模特儿的美人,裹在纯洁的白纱里,妖娆艳丽如芭比娃娃”白狼恶劣的视线停在白夜秀气修长脖颈下方片刻,大有自己怎么摊上这货色的味道” 死而复生的魔女,莫不是使徒大人从地狱将她召回? 可惜这奇妙的搭配,让白夜嗅到了熟悉的俗称阴谋的味道”神父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如果说这也算桃花运的话,白夜觉得自己现在无疑走到及至,几乎是人见人想沾一下,连神秘’圣洁的黑主教都降尊行贵的亲自来征询意见 “二和三呢?”黑主教英俊成熟的面容脸隐在暗影里,语声仍是淡淡的无起伏,我却不会错认那一死冷意 “二么?当然是钱,很多钱”白夜笑得很开心,索性演足这出桃色交易,“如您所说,请由我自己来填空白支票” 啊······哈哈” “我脖子累,不喜欢低着头看人说话 ······ “不见了?”白狼荧绿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芒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情人与新婚妻子,三人共赴瑞士度蜜月,真可谓······齐人之福 若再甜蜜些,而不是这般······钩心斗角、枪林弹雨,大概会更好些   将交叠着长腿搁在柔软的沙发上,白夜咬了口好味道的松露蛋糕,一脸无辜:“神父,明明就是你老婆明枪暗箭地要干掉我,何况······ 白夜从善如流地用修长的手臂勾上他的肩膀,眯起眼:“我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何况能这样容忍一个低情商的跋扈小姐,代表你很爱她,又何必来招惹我这个无趣的人   “从你答应交出钥匙的那天起,就代表你加入这个游戏,白夜,神说······你没有推出的余地   神父颇有些兴致盎然地看着怀里的人狼狈的试图离开,而总是节节败守的模样:“真这么委屈”而不是应为你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那个保险柜,或者手续不够齐全,无法证明你所有人的身份?”   神父含笑的眼神中隐藏锐利,只是白夜面上一掠,却仿佛要看穿到她心底去   “哼,彼此彼此”神父似真似假的微笑,双手慢条斯理的再次往上游移,随即一握······   “神父,你最好搞清楚!”白夜脸色墓地阴沉下去,一抹森寒银芒悄无声息的咬上他脖子,看似轻柔的说道:“我打不过你,却不代表我杀不了你”神父叹息似的轻喃,在她握刀的手上烙下一个吻   SHET!   这畜生!!   白夜的衍生瞬间染上一层水雾,手差点握不住刀子   “你眼里含着泪珠的迷蒙,真有些教堂壁画里大天使加百列看着众生的味道······   白夜闭着眼紧紧咬着下唇······不论过了多少次,不论怎样,他2还是永远无法原谅这种事   “萧老爷子的人?”白夜微微挑开华美的纱织窗帘,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   萧老爷子的喽啰都有这么气势不凡的么?白夜盯着他不语许久,忽然,意味,意味深长的勾起唇   “请吧   男人似犹豫了一下,沉默着迈开腿”   肃老狐狸的药脸她都承受不了,一般没有经过长期药物训练的人更不可能承受的住这种据说流传千年,只在旧话本小说里才出现过的、只有反派小角色才会用的下三滥的‘鸡鸣五鼓还魂香’   比如迷奸、偷盗之类不成大气的活儿,绝对物美价廉”   “”   这臭老头,还是喜欢玩高深白夜嗤笑   气晕,这可是个‘动词’不是形容词   立即让白夜觉得美味的蛋糕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这人一向擅长败她的兴”白夜从某种忍耐的情绪里挣扎出来,轻哼了声   瑞士联合银行(UBS)的总部,一座花岗岩的古老建筑就坐落在电车站的背后”女职员微笑着将白夜让了进去,却将其他人挡在门外,惹得莉莉丝横眉竖目地刚欲发作,却在神父淡淡眼神下,勉强按捺下来   果真是只欠教训的野猫,神父倒退数步,看着柜子顶上单膝跪着,摆出攻击姿势杀气腾腾的人儿,忍不住弯起嘴角   风雪夜归人   不停地小口灌着酒低低地喃着粗话:“骗子,都他妈的是该下地狱的骗子,oblwion先生,这都是第几拨了?他们害死了你你这个傻瓜   看着壁炉边幽暗空间里若隐若现妖媚般艳绝的面容,克莱怔怔地低喃堕入地狱”   克莱献宝似的从胸口里摸出一把钥匙,兴奋地捧上去:“当然,Obelvlon先生,我弄来了钥匙,和当年我给您定制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可如果是一样的……他们去哪里弄到的呢?”   克莱仿佛又有些迷惑了,感觉头一阵阵地昏沉涨痛   “你做得很好,非常好……没有任何声响”   白夜眼角余光在神父身后微微停了停,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大概吧……”   悄无声息的暗风袭来,神父警觉不对时,只来得及回过头,却恰好迎向一枪托的利落重击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闷响,屋子里的壁炉熄灭了最后一丝火星   “吱呀呀……   过了许久,才听见里面慢慢有响动似感觉到了什么”   话音未落,数发细针又向他袭去,风墨天敏捷的松手、折腰,弹跃,仿佛一气呵成的漂亮动作让白夜都忍不住要赞好,可惜这般矫健的身手如 果用来对付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   “姐姐   得不到……得不到的……反正他怎么样努力都得不到的!!!   妈的,这个疯子!   白夜恶狠狠地低咒着,腿不停地踹顶着身上的修长躯体,早有先见之明地隔住自己细细的脖子,阻挡着风墨天疯狂的动作与大得不像人的力道 ,却节节败守   “姐姐······   终于······终于拿到了!   MnObelulon交给克莱保管克莱为了报答Mn” 白夜漠然了一会,冷淡的扯起嘴角:“如果我说不的话呢,你是不是要在我头上开个洞?”手才微微不经意的向下滑了滑,伴随着一声空气摩擦的 锐闷相声,空气里立刻升腾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婊子,你以为你这种不男不女的样子,真的会有人喜欢么?你不过是个塔罗里任人免费玩的下贱宠物而已,连婊子都不如 “莉莉丝,现在并不是游戏时间,外面有些不对劲 “白夜,臣服于命运并不是什么耻辱的事,你的桀骜未必是美德,总会让一些爱你的人不知所措,并且为止付出代价   她微微低头,看着手心上的细碎小黄花,有些恍惚   对了,快到晚饭时间了呢,再不回家,老妈又要唠叨了   饭菜照例在桌上摆着,浓浓的骨头汤的香气,让她忍不住吸吸口水,一踢鞋扔下书包就嘟嚷着:“老妈……老爸,我回来了”   怪事,怎么总觉得家里摆设有些不一样呢?她挠挠头,汲着拖鞋向厨房走去   “小悠?!”   老妈干嘛……干咳那种惊讶的表情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摸了下齐耳的短发,心中第一百零一产欠诅咒教务主任变态嗜好,强迫地要求女生剪这种西瓜太郎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在诧异而微微地皱起眉”果然是……老帅哥一名,她干笑着打招呼,留意到美男叔叔穿着打扮似乎极其休闲……休闲得简直不像客人   “你好,小悠   “小悠,谢谢你帮我照顾墨墨   “这些年,如果不是有你,那个孩子中能根本坚持不下来”   美男频频一副淡然微笑的表情,让她忽然一顿,有一种熟悉的,心脏会微微抽痛地感觉”她我皱着眉,有些瑟缩地退了一步,心义的紧抽感越来越明显,让她愈发不舒服起来,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风徐徐吹过,许多,她垂着睫羽,轻轻张了张唇:“妈妈,你们好么?”   ……   温美女子弯起唇,露出个温柔的笑:“我们很好”   是的……   很好   “妈妈、爸爸……我很累啊,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如果只是捐赠内脏的话,其它部分还可以要回来的吧……   “我想死么,要撒尿不会按铃么?你的哪里老子没看过?”暴躁大狗狗呲牙咧嘴   看着推门而入的医生摘下口罩,海德里希俊逸有如雕塑的面容出乎意料的憔悴,白夜心中一片了然”   “那是残了?”   海德赶时髦希沉吟片刻:“也没有”白夜淡淡地说完,随即疲倦地闭上眼   白夜不由恶寒一下,做什么露出那种眼神……像被冷落的又忽然得到关爱后,别扭又兴奋的大型犬科动物   “对重病人性骚扰是不道德的事   “据说是教宗大众非常喜欢和珍视的画呢,老人家真是非常大方”白狼似笑非笑地翘着长腿坐在仆人般来的另外一张藤椅上,看着仆人们拉开画上的黑绒布   “那是神的使者,天神右翼……拥有最美丽的姿容,慈悲的、毫无参杂一丝黑暗的,果敢善战的光明天使军团首座……“   白狼不由自主地念出圣经里关于他的记载   教宗大人到底想要预示些什么呢?虽然非常漂亮,但这并不是什么预想中的古画,从油彩和滑步的崭新程度来看,最多不过十几年   或者说,黑主教大人似乎迷上《达芬奇的密码》之类的游戏了,这是启示的密码么?   PY,两个简单漂亮的花体字,如此偋曾相识,白夜曾‘有幸’在黑主教大人漂亮的身体上得窥过   白狼看着画,眼底闪过一丝不动声色的复杂光芒   当之蜜糖,尔之砒霜   所谓的贵州,不过是在一个强盛霸权下才有效的名号,若是没落,哪管你曾煌煌历史数千年,也会沦落为曾经鄙夷蛮夷眼中的贱民   东方‘小女孩’提供了他们所需要的必要帮助,唯一的条件是他们必须在十年内坐上克虏伯家庭掌门人的位子   这两者之间取到最大的平衡值,让这杆秤不会翻掉的人就是在最高明的掮客与最成功的投机商   看着海德里希默然的样子,白夜忽然似漫不经心地道:“海德里希,我最欣赏我们之间关系的直接,你不必如此,我对自己的定位再明确不过,何况不是恰其分地扮演好自己角色,我今天还能坐在这里么?”能活着到今天的位子,成为和他们坐在同一张牌桌上,她凭借的向来不是侥幸   这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的终极变态版的完美演绎   简单的说,就是每一届新的塔罗成员上任后,上一任的成员们会留下一名‘导师’,引领与监督新作协 塔罗领导成员不至于‘误入歧途’,只是这一任的‘导师’势力太过强了,权力欲也太强大了,塔罗新成员们只得到了一半应有的权力   白夜忍不住暗自翻个白眼   科学杂志的结论果然精辟,男人扛打击的能力果然不如女人   “蓝……他……其实很欣赏你”   白夜昏昏欲睡时,海德里希声音似乎 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也中是似乎而已……   这能改变什么呢?现欣赏,她依旧是颗棋子,白夜打了个哈欠,选择睡觉,顺道的也没有听见消散在风里的下一句   “零尘,坚持保护着的人,一直都是……只是他不懂……”   这就是生活,很简单,没有什么事可以回去的,所以我们不必追忆似水流年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神父的第二个谜语么?”   白夜看着指尖那张描绘精巧的手工塔罗牌,嗤笑:“你们的神父大人看来似乎真的打算改换门庭,离开天主的怀抱了”黑衣修士礼貌的弯了弯腰”   是谁剔透大眼里那种纯净的温柔,会让她满漠的心微微触动,想黑暗里遗落的温暖······   “好”   “嗯······”   是谁闭着眼睛,羞涩的轻轻吻上她的唇,白皙的肌肤上长翘的睫毛一颤一颤,就像蝴蝶的翅膀或破碎的水晶”“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来爱你就好了······   画面上精致的一对小人儿手牵着手站在麦田里,底下是漂亮的手写花体······   My laith ······我的信仰   静默片刻   “四个月了,伤口愈合程度非常好,心脏检查也没有任何问题,非远距离飞行并不成问题   “好吧,去乡下住一段时间,对你的身体应该有些好处   虽然有些疑惑,也总觉得有些诡谲   白夜静静地看着那条乡村小路,有些恍惚,白狼静静的站在她的身边,难得地安静   “兰开斯特夫人,兰开斯特夫人······   “这样啊,我们······临时有事”安瑟夫人先很震惊,眼睛里溢过毫不掩饰的哀伤,双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合十后,安慰性的想要伸出手去拍拍他的手,却在目光接触到白夜身后虽然长得不错,但看起来不像好人的高大男人时,缩了回去   唯一的温度,是脸颊便不知何时从眼角滑落的一般湿冷,冰凉液体沁湿了身下床单   空荡荡的院子里的遥遥椅已经残破,落满灰尘,花草也以破败,哪里有人在擦枪,哪里有人在浇花,那里有人在温柔的回应她的吻······   “我已经让人把这里清理干净了,起来吃点东西吧”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人影,白狼、懒洋洋的歪在门边 “别用那个词,如果你不希望我响起某位使徒” 他顿了顿,:“何况,我也没有兴趣在别的男人床上上自己的人这种癖好”她抽出枪迅速的靠经浴室,在涉及死角隐蔽好身形后,慢慢推开门 那种仿佛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不,皱眉可能呢,白领1定早把这里仔仔细细检查过,就算外面看不见任何人影,也必然连只苍蝇都不易飞进来”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风里有谁娇怯的又勇敢的细微声音飘落,遥远的让人想要去落泪” 回忆、回忆、回忆······真他妈该死,以前怎么没觉得这臭小子是恋旧的人 “我······好吧,犯贱是人的本性”白狼张了张嘴,烦躁的扒拉一下垂到眼前的银发:“God danmmniy!这该死的头发真让人受不了!” 乡下的理发匠每次见到白狼的样子,手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惹来白狼更不耐烦的暴躁模样,于是理发匠手更加的抖上加抖 偶尔······也要给自己身边的大狼点肉吃,免得越来越濒临暴走边缘的兽,月圆之夜控制不了自己,把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给吞吃入腹”细微却刺耳的声音响起,让一双纠缠的人儿梭的停下 角落里黑暗死寂的树洞,如果不是应为有低落的露珠,大概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白夜瞬间僵直,怎么可能······怎么······ 黑暗雾气袭来的时候,白夜依然陷在震惊中,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温柔接住那具削瘦柔弱的身体,银发男人居高临下望着那团蠕动唇边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死人难道不该在地狱里躺着么,不如由我来送你回去把”危机逼近,生命受到威胁的压迫感,终于迫使那团脏兮兮不知是人是兽的东西挤出愤怒而颤抖的话:“夜不会原谅你的不会的!” “事么?”白狼冷冷一笑:“着不过是她一个梦境,醒来了以后,也只是感伤一下,现实不会让她有太多时间去做缅怀这种没有任何意义与效率的事,这一点,也许我该感谢黑主教那个麻烦制造者” 黑手党的教父,并不是只知道喊打喊杀的人能坐稳的位置,与他那温文尔雅谨慎的祖父老甘比诺相比,霍斯狂放的外表也许更具有欺骗性······ 至少,他从不缺乏奸诈狡猾与心狠手辣这项黑手党徒的必要‘良好’素质 ······ 所以······ “为了夜,哦,不为了我们大家都好,你还是更适合扮演那个被追忆怀念的角色 “你去死!!”陷阱里的小兽猛终于再也无法忍耐地冲上前,忽略了猎食者眼神残酷狡黠的冰冷笑意 简单地一个侧身避开,斜踹上对方的腰肋,重拳毫不留情恶狠狠的揍在小兽的肚子上,单手锁侯,绕转,然后松手让它乖顺的躺在怀里?可惜······受过致命深创的动物永远只会靠近让它觉得安全温暖的人,而你······ 这些突如其来的事件出现在每个人面前,会引起人们的应激反应,即引起人们心理和躯体上的一系列反应和阴影,出现心理和行为异常 下一刻,手里上了膛的伯莱塔M92F毫不犹豫的朝地面上卷缩成一团的东西开火,却在同一秒里枪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开,子弹在地上擦出数个深洞” 现在他直到了” “不要!不要看我,我不是亚莲,我不是······ “虽然说脏话真不是个好习惯,但是现在······我他妈的希望你们都给我小时,永远都不要再出现!”白夜恶狠狠的啪地摔开手上的枪,当然也没忘了卸子弹 留下一深林的寂静 许久······ “真的暴走······了”从来没见过这样凶暴的白夜,即便是在危机声,甚至亲人亡故的时刻,她都是隐忍而冷静的,完全东方含蓄式的喜怒表现 最终将至归纳为——东方式卑鄙奸诈 “好吧······,东西放在门外了,你有空吃下一下,”不过这个时候白狼仍旧低声下气的用近乎讨好的口气的说话,可惜······依旧得不到回应 许久,门才吱呀地开了”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哀求,让白夜有了丝不妙的预感我自己来   白夜陡然记起十诚崖下密布的剑一样刺向天空的礁石石笋,也曾在小乘背后留下类似却相对轻的多的痕迹   “我说了让你走了么?”白夜冷道,声音有些暗哑:“你擅闯民宅,就想这么走了?”   亚莲顿住脚步,轻声道:“夜,想个好点的借口,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这孩子能不能在不要聪明的时候聪明,她身边的聪明人已经够多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么,如果不是,你又何必在这里窥视了两个多月可有些事,直接并不比拐弯抹角更伤人   “夜   心却仿佛慢慢地落在柔软的棉絮里面,忍不住笑着流泪   “很丑”   亚莲把这里买下后,曾经找人将这里重新修整改建过,多了一套不为人知的地下建筑与隐蔽的暗道,原本是为了以后和白夜隐居后的安全考虑,却没想到自己先用上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我已经拿不起抢了,连兰开斯特家的继承权我也转让给了威廉,他说可以让我有一次机会再见到你,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就好,可是,我没想到唔   不论他的目的为何,至少他终于愿意将她温暖的小兔子还给她”   “傻瓜   每次看见亚莲,她就能记得最初的自己,而不至于在这灰暗的世界里彻底沉沦   比如自由与忘却,她从未停止试图离开这个让她鲜血淋漓、灰暗混沌的世界,比如责任与归属,白狼生来就是属于这个黑暗的世界   “夜”少年低喃着吻上她的唇,轻轻舔着:“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站在你身边保护你,至少不要成为你的负累,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有一天回来”   白夜一怔,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她颈项,抹去眼角的濡湿   “直升机已经在外面降落”   亚莲轻轻翕了翕粉嫩的唇,弯起濡湿的大眼,献上自己的哀伤而甜蜜的吻,一字一顿地道:“Yes,i do   几欲想要建议是否分开走,到底还是因为这种行为自己都觉得太幼稚而作罢   终于到达纽约和沉默的霍斯少爷分进房间后,白夜才觉得松了口气,在房间里的豪华浴盆做了个舒服的SPA,刚出浴室门就被门外黑暗中的伏在床上的黑影吓了一跳   刚握上枪的手松了松,白夜挑了挑眉:“白狼?”   黑暗中的阴影淡淡嗯了声,手里的水晶杯在黑暗中转着泛出优雅的剔透银色   为什么呢?   都当了这么久不知廉耻为何物的掮客的,还是会被这种事激上头了呢?   直到被白狼一个侧摔撂倒压在身下的时候,白夜还在郁闷地反省   “白”   “我赞同”身上的大型犬科动物懒洋洋地舔了下白夜的唇   她僵了僵,继续道:“但是以梵蒂冈的宗教地位和权势来说,实在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神父愿意违背自己的信仰去娶莉莉丝,当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违背,但是”   自大的男人   “你这是妒忌?”   “恩穿刺   男人握惯枪和各种武器的粗糙修长的大手只需要一只就能握按住那细细的腰,另一只大手上滑,贪婪而略显粗暴地感受着那种东方人特有的丝缎般的肌肤触感,挑逗揉捻着那坚挺柔软雪峰与顶端粉嫩的 花朵   不时着迷地低头舔一舔那漂亮的背上被他倒上的龙舌兰酒的露珠她却明显从白狼急切与狂热的动作间感觉到一种叫悲哀的东西   不该的KING的品味倒是越来越妙了,白夜不无嘲弄地懒洋洋扫视了一遍整个喧嚣靡丽的内场   “美人儿,要不要来点儿刺激的,绝妙的滋味绝对让你终身难忘”   “不,谢谢,我在等人   “两个小时,塔罗的国王陛下果真有黑钻掮客的派头   “明人不说暗话,信,想必白小姐已经看了只有小乖了,不,风墨天才能让KING那样傲气的人甘心坐在谈判桌边”KING面色阴沉   零尘曾经试图通过参与这项研究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自从新泽西的军火爆炸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过实验室,也许,教父对此亦是乐见其成,毕竟?   “安瑟斯”白夜挑眉,低声咒道:“难道你这个塔罗名义上的头儿就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根本是现代版的鳌拜夺权”   白夜沉吟片刻,忍不住得睁大了眼,得出个几乎算是骇人的答案:“也就是说,安瑟斯从墨天加入塔罗开始,不但没打算交出手中权力,甚至根本从一开始就剥夺了墨天继承这份权力的可能,他要墨天不是为了培养继承人,而是为了自己变态的欲望培养一个实验体?”   “是因为这是教父的兴趣,零尘本来打败安瑟斯教父的几率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但是”   白夜手微微一颤,说不出心中的滋味,垂下眼慢慢地摩挲着蓝色的资料袋,许久,房间内只听见水壶冒泡的声音”白夜优雅地捧着茶,慢慢喝完最后一口   和自己的前夫,不,如果按照中国籍而言,还可以说是现任丈夫的男子进行这样的对话,不得不说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说罢,她起身离开”   白夜身形顿了顿,扣上门,在侍者的引导下从隐蔽的后门离开”低低柔柔的叫声让白夜微微挠了挠它的下颚,低笑:“只是一个对过去的告别的而已,毕竟他曾是风若悠第一个恋人,也是她短暂生命里唯一的一个,可惜······   这臭小子   但那种冰冷危险的刺激触感却让他硬了   白狼楞了一下,轻笑着把那团柔软的身体抱过来:“和那臭小子一模一样的玩意儿,还真像   记忆清洗与重新录入   在计算机上是极其容易的事,若复制到人脑,不但有技术上的问题并牵涉到社会伦理道德各方面”逸月轻吟一声,微微皱起眉,只觉得偷有些昏沉   才明白那俊美的美国年轻人竟然对他生出了异样的感情,而他竟然就是塔罗最神秘的祭”   紧紧地扶着额,逸月忍不住轻吟出声······所有的回忆冲击似的盘旋着压上来让他脸色一片苍白泛青,身体难过地开始颤抖,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看着面容慌张的医生护士将人安置后,又从头到尾地检查了一遍   “逸月······我的逸月······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即使是死亡   ··· USA 纽约 AM 12:00   “你想见逸月?”看着电视屏幕上带着雪白平滑诡异面具的男人,KING不卑不亢地道:“是的,毕竟这项试验太不稳定,您没忘了内华达州的空军医院里还有不少试验失败的精神病患者,何况这是我和您的约定不是么,我不再插手零尘和您的事,但若零尘失败,您必须给我定期探视他的权力”   “我要看‘逸月’”KING一字一顿地道,知道听到男人阴骜不悦的声音表达了同意 感觉身下的虚弱美人儿安静下来,白夜心绪却复杂起来,直觉告诉她那种陌生的、狐疑的、愤怒中带着一丝惶惑的目光并不参假,依然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却没有了曾经让她颤抖、畏惧、怨恨与……不舍的目光 “墨墨……”试探地轻喃,白夜锐利的目光几乎穿透身下人的灵魂,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你真的愿意躺在那个人的身下么?你忘了十诫崖上的一切?忘了你费尽苦心布局十多年的一切?” 她依旧不能相信一个固执到偏激的人真的因为技术手段忘却一切,将所有的过去都抹杀,而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与人格复制其上 绝不会…… 逸月怜悯地看着有些茫然的白夜:“那个人是你很重要的人,和我长得很像么?” 也绝不会问这种愚蠢的话 那个恶魔彻底消失不是她曾祈求过无数次而不能实现的愿望么,心中生出无端的烦躁,该死的……该死的…… “你还要玩这种无聊的蠢游戏,那就继续吧”一把松开捏住对方下颌的手,白夜梭地起身别开脸,紧紧地拽着拳头,怕自己再看见那张面目全非的面容会失控”记忆交错的迷乱让逸月神情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迷离,甚至扭曲 几乎是不可自抑低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鼻尖贴着鼻尖,甚至能看见他卷翘靡丽的睫毛蝶翼板扇动,带着受惊的味道 一如白夜自己,每次靠近身下这具散发着熟悉危险气息的修长躯体,不论是抱着对方,还是被对方拥抱,都不能自抑低因危险气息而微微颤抖,而一旦被这具身体侵犯,身体就变得极端敏感,痛感与快感都是倍数放大 如果她的身体会被扭曲出现这样的神经反射,没有理由他没有,连单纯的小乖都曾无助哭泣,只面对白夜时无法自控的侵略欲 “唔……” 细细的汗水沁出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艳绝的脸孔也不自觉染上诡魅靡丽,着迷地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儿,将胸口送上她丰润瑰丽的唇边 白夜眼底闪过一丝异芒,顺从地低头轻含上那小巧的樱红,听着他失控发出破碎的喘息轻吟,白夜心中同样地闪过难以置信,曾经是被迫要去做屈辱伺候对方的事,以为会很难做到,却出乎意料的顺利……为什么…… 齿尖一收,深深陷入那小巧的果儿里,却感觉身下的人深深一喘,白夜单手迅速地下滑禁锢住他炽热得正欲失控的坚硬,抬起脸对上他沉浸在情欲中的凤眸,慢条斯理地轻笑:“你的身体比你的思维更诚实的记得我呢,仔细看看,你真的是逸月么,我亲爱的弟弟 美利坚政府最高机密禁区,拥有充满神秘色彩的秘密空军基地,任何飞行物未经特批都不允许从此经过,否则便可立即击落”海德里希从随身的袋子里抽出个袋子抛给她 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所有的时间都被工作与实验占满,惟一的闲暇时每周末的下午时分,他都会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坐上一会儿,那是多年前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养成的习惯,因为那是逸月最爱做的事 “哼,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嘛 女人对华丽精致的东西原本就是没有抗拒能力的,何况自己的枕边人就是这些珍宝的拥有者,虽然确切地说是管理者,但这在莉莉丝眼里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好奇心……能杀死一只拥有九条命的猫 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这让莉莉丝很是恼火与挫败 当然,前提是她还有终生可言 莉莉丝冷笑地指着电脑:“那这些是什么!” “我只是在为未来接管的事业做些准备而已,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呆得够久了不是么,为什么女人总会被恶魔引诱去窥视天机 “真让人怀念呢,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我的加百列” 听着这不客气的话语和面露紧张神色的特工人员,墨菲忍不住笑起来,摆了摆手:“别紧张,我只是想看看这张东西而已,毕竟,CIA在国内是没有逮捕权的不是么 “我们走吧 周围特工僵硬的脸却因为这句话显露出更警惕的神色 毕竟,这位议长大人可是因为出卖国家安全这种罪名被逮捕,若是有什么风声走漏,十有八九又是一场‘水门事件’,这可是总统大人不愿意见到的 “看来,政坛不久又会有一次新的势力洗牌 那是墨菲 毫无悬念的对抗,火力的巨大差异下,不想成为炸鸡或者烤肉的最好方式——“跑!!” 迅速地发挥全身主观能动性,两人压低着身子敏捷地跳过惶恐的人群一路向咖啡馆后门狂奔,飞溅而起的玻璃碎片与木屑刺得皮肤生疼 白夜感觉那一刻所有的视觉、听觉甚至知觉似乎都在瞬间失灵,被高温与火焰的橘红吞没 也许是大火令空气炽热得影响了思维,也许是耀眼的火光让眼和神经反应迟滞,那一刻,白夜眼神瞬间迷蒙,脑间一片空白,手怔怔地搁在他胸前,直到那个吻慢慢停下,有一丝血腥味在唇鼻间蔓延开 别死,求你…… 别死…… 一脚踹开面前挡路的男人,微冲子弹不断爆出枪口的热力渐渐通过枪管蔓延到手上,却温暖不了白夜眼底的阴沉冷酷 只是曾经的宣判者,如今也躺在了那张冰冷阴森的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白夜哼了声,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抖了抖有些发麻的腿,向换药室走去 “夜” “夜!”白狼莹绿的狼瞳闪了闪,上前几步一把握住她欲挣扎的肩膀,在她耳边沉声道:“碎的弹片嵌入海德里希的身体,有几片很不巧地灌进了他的大脑,经过两天的全力抢救,他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医生说根据各种指征判断,海德里希已经……只能永远地躺在床上,也就是说——植物人……” “够了!”白夜一回身恶狠狠地一拳揍在白狼肚子上,,声音暗哑而颤抖:“你这混蛋一定要跟我说这个词么,植物人……该死的植物人!” 为什么她的世界里老出现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匪夷所思的人,她真是受够了! 捂着肚子闷哼一声,白狼脸色微微青了一下,突然一个侧身后肘压,将白夜砰地一声压撞在墙上,看着她疼得嘶发出吸气声,才嘲弄地冷笑:“怎么,圣殿的金牌掮客也会开始信奉那种叫‘逃避’的蠢玩意儿么?早这样跟我说,那我让你下地狱和撒旦玩儿去,省得我还损失了那些弟兄,还有海德里希那个蠢货竟然会帮你挡……”话音未落,白夜一记又狠又猛的顶膝让白狼迅速地一退,大腿传来的闷痛让白狼梭地变了脸 眼看自己就要制服不住撒泼的野猫,而那只歇斯底里的野猫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乱挣扎的模样让白狼终于忍不住一把倒扛起她,朝最近的换药室走去 “对不起……我只是怕,如果连你也……”白夜疲惫地把脸埋进他的颈项间,紧紧地闭着眼低喃,手微微颤抖着抓紧他的衣襟 确实,这场豪赌是该进入尾声了,大家都要撕下遮羞布了么 ***** 起始之地,便是终结之处”依旧笑容可掬的肥胖的脸,除了愈发的稀少往聪明绝顶方向发展的脑袋,典狱长大人似乎并未受到一些‘小虫子们’越狱的太大影响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堕落 上 操场边挤满了看热闹的囚徒们,自从南派的老大带着自己不起眼的小宠物越狱后,北派的老大和那个漂亮得让人垂涎却暴虐得让人畏惧的第二把手不久也因为狱中‘良好甚至杰出的表现’,再度具备了美利坚合格公民的标准,于是也光明正大地提前保释出了BLACK大门,到社区里去为人民服务了 监狱里暂时就缺乏了那么一两个传奇人物,于是下面不那么传奇的人物就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BLACK里立马进入了‘战国群雄混战’的时代 按照惯例,老大为了服众,对一些‘分享’行为,也都会视而不见 ***** 监狱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奇特 “嘿,宝贝儿……白狼是不是还要给你喂奶,嗯,他那玩意儿味道不错?”放风时间,提着铁镐刚从蓄水池工地回来的一群西班牙佬很不地道地觉得自己有了两把铁镐,安全系数就很高了,瞅着白夜难得一个人抱着堆报纸从仓库里出来,彼此眼神在猥亵与阴沉间转了一圈,就围了上来 眼角余光瞥见仓库边的狱警只是往下推了推帽子遮住眼睛,随即也视若无睹略略退了一步隐入仓库里 领头的男人比了个中指,满脸残忍与鄙夷:“来看看这个南派的第二把手,你以为你能耍我,黄种小子?因为你上过几年学?有学问了?让我来教你,在这围墙里达尔文说了算(优胜劣汰),不是爱因斯坦,是他妈的达尔文!” 这是场混战,其实在人多势众的时候,白夜并不像白狼那样在从小在黑街里混出来的,擅长打群架,力气上面也总比男人略逊色几分,而这群高大的浑身蛮力的男人们似乎也比想象中更……专业 但是……杀一儆百有时候会更有效 随后抓住铁镐的尖利镐头直刺地上男人的右肩锁骨,起身,抬起右脚,狠狠朝垂直的铁镐头踩下去,整个断掉铁镐直没锁骨,铁镐直插入水泥地的裂缝间,便生生的,将人钉在了地上”白夜说完这句话,收回在他肩膀上的脚,顺道踏过他的小弟弟与西班牙佬们倒抽气的声音进了仓库,向那狱警走去,却感觉彼此的距离总也没有拉近”白夜不耐烦地朝那个仍旧试图后退到天涯海角的狱警哼了声:“还是你想和你的小弟弟也去周游世界一周?” 狱警迅速地乖乖站着,以聆听总统指示的姿态立正站好 ***** 这一场打架斗殴迅速地演化成中国功夫掀翻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好莱坞版本 各路大神反应不一” ………………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 第一百三十章 堕落 中 ‘男宠’靠着主人荣升高位,成为实权人物这种事,古今中外皆有之,而通常这种人,非奸即佞 何况总统先生也并不真的那么想把这事儿搞得太大,这对自己的政治前途可不是什么好事,太给美利坚人民抹黑了,人民内部矛盾,还是内部消化 从最中间的监视瞭望塔左行四百米再越过精神疾病犯人的看管区,那里隔着不远处就是特殊监管区——新装建的X区”白夜按捺着把这只占据她地方还不断骚扰的大狗踹下去的欲望,第101次拍开摸进自己衣服里的狼爪 ……………… 放风结束后 这种东方草药,在不少西方人的眼里和女巫炉子里的玩意儿差不多,充满了神秘感”金发护士戴着口罩,只看得出一双明亮纯真的蓝色大眼,眉眼间有些混血儿的味道 …… “好了,就在这里,你进去吧”干瘦狱警声音里带了丝遗憾,过了重重安全检查,到了这个地方,就不是他能够进去的了” “是”白夜恭敬地道,转身将药搁在右边的台子上,又安静退回原来的位置等候吩咐,大人物据说不太喜欢别人乱瞟的视线侵犯自己的空间 只是那幅极具冲击效果的画面依然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说罢向另外的房间走去 这位墨菲议长先生真的年过五十了么? 确实,面前长沙发上优雅俊挺的男人不但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同时丝毫没有任何政客常见的侵略性,浅棕偏金的发丝,除了两鬓略略有些银丝让他看起来因为风霜的亲吻显得更沉稳可靠以外,便是一双浅银色的眸子,带着种深不见底的犀利与……一丝隐于其后的阴鹜”白夜不无嘲弄地轻哼,对于这位监护人在孩子不听话的时候某些惩罚教育手段,她可是亲眼目睹过的,又怎能怪她的笑兽想要独立,要独立手上怎能没有资源 “可你有怎么确定我会得到亚莲?他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神父逼迫那只漂亮小兽自动臣服在他的怀里,却没想到半途杀出她这个程咬金,细心栽培的果实被人半途劫走,想必他心里也不会太愉快,即使她是为他效力的组织成员弯着唇角,满脸谦逊模样 “ “何况,墨天这孩子实在太叛逆,身为亲自将他引入塔罗的长辈,也偶尔会吃不消,我工作又太忙,没又太多时间去陪伴他,虽然知道他似乎对白小姐做了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但直白的翻译过来就是—— 风墨天太难以掌控,为了得到那具他完美的身体,议长大人总需要有一些能够制衡他的工具,那个‘工具’恰好就是她,所以才留她小命一条置于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内,何况,这个‘工具’还意外发挥不少出乎意料的功能 白夜脑子里忽然就冒出这两句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颇有点内伤的感觉 看着那双眼,心头有什么东西,觉得闷闷的,很不适的感觉 “父亲!”神父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和脸上冰冷的触感让白夜微微一颤,蓦地回过神,这才发现,安瑟斯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搁在她的脸上,正捏着她的下巴,而那张成熟俊逸却冷酷的脸近在咫尺,冰冷黏腻的呼吸正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下巴和嘴唇”神父的低唤让安瑟斯勾起一丝冰冷深沉的笑,随即松开手依回沙发里,淡淡地道:“先用你手里的那碗活血药去帮逸月清理一下身子吧” 这药还外敷内服”神父安静地坐着 “宠物很有趣,但是,有趣的宠物玩玩就好” 独自坐在简约精致的起居室许久,神父慢慢垂下栗色的睫羽,轻勾起淡笑 逸月的一切对你而言都是如此重要呢,父亲 静谧的恒温房间里,唯一的响声是心跳监控仪细微冰冷的滴滴声 白夜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慢慢掀开覆盖在沉眠的人儿身上的床单,复杂的目光在接触到他白皙光裸身体上青青红红的暧昧痕迹时,不由一缩 白夜的手僵了僵,咬牙低咒:“畜生!” 本来就不是为了容纳欲望的所在,被这样强迫地扩张,自然不会太舒服 白夜的指尖轻轻地滑过他精致高挺的鼻梁,然后再滑落到那方苍白的菱唇上,一滴灼热的水滴落到她指尖滑过的地方 为什么呢? 到现在才发现 不论是墨墨还是小乖,都是同一个他啊 单纯的、稚嫩的没有她就会活不下去的小乖,是墨墨心底那个永远都无法长不大,亦永远走不出迷境惊慌的孩子,祈求着救赎,却不知如何表达,更不敢表达 无法原谅,却也是她仅剩的、唯一的亲墨墨 简约却极其舒适,从游泳池、按摩房、图书室到微型高尔夫练习所,所有设施一应俱全 白夜转身看着站在牢门外的人,熟悉的高大身材,熟悉的憨厚面容,只是以经不再熟悉的视线与沉默 这本就是职责所在,她怨不得任何人,何况老康之前以经有试图提醒过她忧伤,许久,终于嗯了一声 “你再引诱我么?”神父轻笑,品尝着这张一向淡漠的容颜上难得的勾人神色,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表情,付出的代价,他还记得一清二楚”随即退开一定的距离 “呜呜嗯”津液翻搅与呼吸都被掠夺的感觉,让白夜不舒服地低吟出声,直到她快呼吸不过来,神父才大发慈悲地放过她,似乎很欣赏白夜被自己弄得满脸潮红与低低咳嗽的不适模样 “让你爽的话,总要给我些什么吧 “你” 老康迟疑了片刻,靠上来,有些尴尬地别开脸递过手上的东西” 老康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白夜,似笑非笑的脸” 神父看着她,目光里只是一片看不出深浅的幽光,原本看似不能动的手腕忽然一转,蓦地握住她的手腕,冰凉的枪口抵上她的脑门 悄无声息的站在白夜身后的白影略略动了一下,白夜眸光一闪,手里的枪瞬间一转把身后男人探出的枪管蓦地撞了一下,一发子弹伴着闷响撞入墙角 “嗯,对了 说罢,白夜的目光飘过一脸沉默的KING,转回脸的一霎,唇边露出淡冷的笑” 说罢不无恶意的戳了戳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先生,画面异常,检测到非法侵入 隔音门悄无声息的打开,哔哔的电子仪器声音规律的轻响着,他走近床边,看着床上安静沉眠的苍白人儿片刻,指尖轻柔而迷恋的在那精致的轮廓上描绘” “……”安瑟斯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眼底的阴冷杀气丝丝缕缕地溢出,唇边漾开丝冷酷的笑,起身向外走去 而刚走出门的霎那,“啪”的一声,所有的灯闪了一下,随后熄灭,安瑟斯警觉的一转身,方要抓过手边的球杆抵住正在合拢的防弹隔音门,却仍旧迟了一步 “马上启动第三套供电线路,逸月的检测维生系统不能断” “那我们自己的人呢?” “随时待命,十分钟机动时间 …… “我们只有十五分钟时间”白夜看了一下表,在墙壁上画了一道线:“对方的平均机动反应时间不会超过这个阶段,在此后官方特警队赶到后,成功等机会呈几何级数下降”白夜耸耸肩,美国式不分场合的幽默总能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闭嘴,你们这些垃圾”胖狱警抖索着身子,吸了把鼻涕还不忘没好气的怒吼 这该死的破通风系统,大冬天的突然间就抽了,呼啦啦的灌着冷风,冻死人了,白痴电工抢修了二十分钟都没修出个屁但是却不能随便切断在装修后和预警系统连在一起的电闸,这让监狱管理系统很头疼也不是很冷,如果你真能飞到北极,那倒是件好事 …… “嘿,好样的,杰克,给这头非注意点颜色看看!” “把他的肥肉揪下来!” 犯人们开始兴奋地鼓噪 “要知道,这可……不关……我、我的事 “听着,伙计,这是关于你的,我们是怎么称呼一只连警察资格考试都通不过,赚的钱还不如邮递员的白种猪的呢?——狱警”杰克嘴里的臭气如同那腥腻的目光毫不客气的爬过瑟瑟发抖胖狱警的脸,同时一只手迅速的拍掉他的对讲机 “我……我……”胖狱警已经有随时晕厥的准备 胖狱警立即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的在一片嘲笑声里跑掉 …… “那群垃圾,oh,那群该死的渣滓竟然敢那样对我说话,迟早有一天把他们都送上电椅才对 “对时!十二点十一分 方才他没有提出来,是不打算扰乱军心 可阻力与预计想象的一样强大,而且……他们的时间却居于最大劣势 KING若有所思的勾起唇,金眸深沉 “好了,你可以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血的解放军已经打通了通往这里的通道”似乎完全不在乎白夜的出现和自己得力助手仓皇而逃,安瑟斯伏在玻璃罩上专注的看着安静沉睡的人儿 “你违背了契约,KING “小时候,你最喜欢睡美人的故事”白夜把风墨天的上身微微抱起搂在怀中,让他削瘦苍白的脸贴在自己的颈窝里,慢慢俯下脸轻轻在他唇上烙下极尽温柔的一吻:“现在,我的小王子得到吻了,是不是该醒了 “这一次,换姐姐保护你 “我答应过零尘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子弹伴随着枪声响起让安瑟斯眼瞳猛地一缩,敏捷的一闪同时回手一枪 “安瑟斯……”有些迷离的声音轻轻响起,白夜星眸大眼沉了沉,手蓦地握成拳 “你不是爱我么,那就为了我,为了‘逸月’去死也不是很难对不对,亲爱的安瑟斯 这……是他的儿子么? 或者是……殉道者? 安瑟斯不再看她,目光转回曾属于自己的、面前的这张绝美的脸上,手指缓缓的抚上对方的脸,伴随着颈骨清脆的折断声,落下 沉默飘散在昏暗的空间里 “姐姐……” …… 伴随着耀目的火焰与光环 燃烧迪奥所有的一切…… …… 安静的躺在身下人儿的怀里,感受着火焰燃烧空气的灼热,耳朵因为爆炸已经听不见,只是却可以感受身下之人彼此相似的心跳,感受他温柔的呼吸轻轻的拂过耳边,白夜闭上眼抬头轻吻上他滟涟的唇 …… 梵蒂冈 “啪……”手里的瓷盏忽然毫无预警的碎成两半,戴着红绒睡帽的老人一怔,看着里面的茶水迅速的沁开 捧起摔碎的茶盏,老人佝偻着背推开古老的落地玻璃门,缓缓的走了出去 时光,总是从不为任何人而停留,仿佛不久之前,他还是那个会抓着他的手,仰起小脸一脸期盼的问他:“PaPa,小鸟都回家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的稚嫩的孩子”栗发少年俊秀安静的面容上是与稚气不同的淡定安雅,他优雅的微微躬身 所有的仪式结束,少年修士穿着麻质的修士袍独自一人走向通往地面的甬道,两旁的墙壁上都是圣徒们安息的棺存,交织弥漫着尘埃与腐败植物的气息,渺茫诡谲的灯火照不出三步以外,安静的诡谲,仿佛预示了他未来的路 这般绝对是是非黑白,在他心头的烙印实在太深却在见到那个安静的小小的孩子的刹那,却在瞬间改变了主意 老教宗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有这种气息,如此遗世独立,仿佛,他,天生就是里面的一员 那些堪称枯燥晦涩的宗教文献,却可以让他在藏书室里废寝忘食 …… 威廉 他的父亲,是大脑科学方面最年轻的顶尖权威专家,这些年还是政坛异军突起出色新星,民主党的议员 这些在世人眼里是如此枯燥无味、压抑禁欲的一切,在他的眼里却是心灵的归属的应许之地 曾经天真的相信,却也能在后来明白母亲的微笑里有多少无奈与痛苦 可惜…… 游人渐渐散去,他起身向后院走去,一只小鸽子忽然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歪起小脑袋看他 可惜,他却将一粒属于地狱的种子,错种在了这里,越是了解那些肮脏的东西越多,他便愈不能克制厌恶之心 总要有新的——殉道者 总要有的…… 轻轻放飞自己手里的小鸽子,威廉微微仰起极清俊秀气的面容,看着它灵巧的展翅飞舞,他淡漠的目光随着落在开满荆棘蔷薇的墙头 这是他自从加入教会以来第一次被迷惑 欲望果然是信仰最大的敌人,就像会让人心堕落与付出代价的恶魔,是神在提醒他呢 最初,他只是单纯的栽培着这朵皇家小玫瑰,待亚莲长大些便会将手里的‘钥匙’交给他,毕竟他已经得到老将军的信任,拿到钥匙后,他自然会放亚莲自由 亚莲是极其聪明而敏锐的孩子,却似乎……一直都没有全心的信任他 那个孩子似乎在越来越远离他,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不是么…… 有时候,我们总在前进的路上遇到荆棘,与做一些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在成为‘黑主教’的这一天起,他在祷告里就不再祈求主的宽恕 一夜又一夜 不是没想过要除掉这个‘未知数’,但亚莲被煽动得即使再憎恨她的‘遗弃与背叛’,却依然对她下不了手,也许,她了解那个孩子,比他更多 顺其自然吧,东方野蔷薇,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生活总在继续,时间并未因少了任何人而不再继续的流动 如果说风墨天(零尘)像地狱里的堕落的路西法,那么白夜就像Gabniel,一个未知之数,破坏人间一切污秽事物的职责,本该安坐天堂,却被恶魔强行拖入地狱,共受焚炽 他一直处理得很好,父亲和风墨天的斗争这件事上,他从未暴露过什么,连父亲都从未怀疑他的‘忠诚’,毕竟他是他的儿子,不是么? 只需要一个契机,在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便能将该送回地狱的,全部都送回地狱,恶魔本就不该留在人世间 固执的Gabniel依旧还是不愿意照着别人安排的路走,她的行为让‘父亲’终于还是无法忍耐了的下达了对她动手的命令 关于‘救赎与牺牲’这几个字,在我们的世界也许是不同的定义”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这么近的……看你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 白夜微微仰头,风轻轻吹过,安静的看着那再度爬满野蔷薇的教堂旧雕花铁门 也许,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是那个拥有一双仿佛能看透一切银灰色神秘眸子的男人 彼时,她总是看不懂他 忏悔时间结束 为什么呢? 我和你留着一半一样的血,你却可以如此惬意悠哉度过安好岁月,我却要和阴暗肮脏的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艰难求生,步步为营 “我没告诉你么,我家人在这里参加新闻发布会 家人? 能被零尘成为家人的…… “你姐姐?”气势优雅如修竹的男人挑起一道少见的略显霸之气剑眉” 如果不是零尘回中国度假,他也不回借故调到这里的分部陪他一起度假,塔罗旗下的ICB国际广告公司顺带做一个案子,那个负责人恳求他也能偶尔露露面,好让他也沾沾光,巧的是,这个案子里的那批写手里,竟然就有零尘的姐姐”风若悠笑眯眯地又捏捏他的精致鼻尖,真是没天理,为嘛自己会有个这么漂亮得不像话的弟弟,身材搞得看起来比自己还瘦还好 床上慵懒地起身穿衣的美人儿轻描淡写地道:“她是我姐姐” 陈述句”风墨天笑吟吟地道,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走到门边的身影,KING也不阻止,优雅地斜斜依靠在皮沙发上,点燃一根烟” 双臂渐渐收拢,缠上她薄薄睡裙下纤细得不盈一握的细腰,风墨天弯了绚美的凤眸轻喃:“是你先犯规的哦,姐姐 好帅、好高……的人 那走廊上遇到的美男竟然是合作方的大中华区财务总监”KING从公文里抬起头,朝他沉稳地笑笑 他会这么好说话? 风墨天微微挑眉,看着他许久,随即弯下腰,捧住对方的下颌很善意地微笑:“KING,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如果不按照我的游戏规则,大家都没得玩 片刻,似下了什么重大决定,她轻轻嗯了一声 脑海里依旧记得,第一次零尘被教父领回来没多久,无意被他撞破他躺在教父身下被折腾得脸色苍白,却极其诱人的模样”风墨天转身向窗边走去,轻描淡写地说出的话,却让大床上那纤细死寂的身影微微颤抖起来 极度的妩媚,还有因为恐惧的颤抖而显出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的纤弱 “你们会下地狱的,终有一日,终有一日!” 搁在她颈上的手微微一顿,风墨天唇边微微漾开一抹奇异的笑 或者说,后来的那个名字更适合 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 新泽西军火库爆炸案过去了三年,他一如既往的微笑、嬉闹、接案子,和他做爱 却仿佛越来越远离…… 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看不见零尘幽深眸子里一丝生气,仿佛一尊抽离了魂魄的绝美偶人 没有心了,又怎么还会痛呢? 这,未尝不是好事 …… 直到在BLACK理遇见那个削瘦高挑的人儿,明明就是一副懦弱平庸的样子,却陡然间收拾掉那些试图冒犯他的人,偏还一脸不甘不愿的模样 眉梢眼角里一闪而逝的倔强和骄傲,让那张几乎看不清面目的平凡脸孔,陡然变得生动起来 让他忍不住想要去靠近和……占有 直到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并不该是太难的事 可若只是想要冰冷标本,福尔马林与防腐剂定会盖去你的气息,冰冷的手指又怎么会有温暖? 我想,我早已不正常 所以,总会有的 一丝血缘的羁绊与一丝温暖的血与怜惜 这一场叛乱,并没有做好准备,蓝没有KING明面上的支持,凭他根本不足以和教父抗衡 他从初遇的十年前开始,细心收服的棋子之一 生死,都只能由他自己 再次火光大盛,轰鸣震耳欲聋的时刻,他终于再次得到那温存怀抱,恨不能将她融进自己骨血的怀抱 对不起,我爱你 “嗯,三点了,今天陪你三个小时,也该走了 “嗯 他顿了顿,握住她白皙纤长的手,也报以温柔一笑:“好的,姐姐” 爬满小小野花的园子里,枫树轻轻晃动,静缢而轻柔的风缓缓滑过,瑟瑟飘落的叶子带着一丝怅然的味道 “姐姐!”风墨天神色微微一窒,咬了咬滟涟的唇,有些气恼:“小乖、小乖,他只是我的一部分而已啊!!你要是嫌弃……”陡然抬头看见她唇边笑里染着丝恶劣,他顿时住口,尴尬地别开脸 不过也是,那种被爱人从深眠中辛苦唤醒的可笑言情戏码,对于现在的白夜而言,只要略微前后贯通地想一想,再调查一下事情的经过,并不难发觉问题 “不要这么叫我”风墨天咬了下唇,单手握住她的手,腿不找痕迹地拢了拢,精致的脸上红晕更胜,无端地诱人 “不这么叫你,叫什么,小乖?还是墨墨,嗯?”白夜目光不找痕迹地瞟过他腿间从沐浴开始就立正站好的之物,恶劣地贴着他的耳边轻轻吐气,看着他白玉一样的身躯轻颤,心里飘过惬意又扬眉吐气的感觉 “嗯 “疼么?” “疼” 随即也不等他同意,便转过身子,轻轻吻上他的背后的旧伤,手一滑握住他腿间极其精神又敏感的小小乖 他怎么就看不到美好未来呢? …… 靠在门边,揉揉脸,等脸上红晕退下,她才向门外走去 白夜叹息,她还真不是个擅长使用这些玩意的主儿,不像那位塔罗失踪已久的‘女王’陛下”他十三岁开荤,吉娜不过是自动爬上他床的一个而已”白狼一字一顿地道我们不知道!”伯克顿了顿,在众嘍啰面前还是相当有老大意识地,硬着头皮嘲笑,可惜声音干巴巴地完全不似那么有骨气:“你妈不就是头上插鸟毛的印第安人么,也不知怎么勾引上去旅游的甘比诺家小少爷,生了你这个小杂种、私生子,像寄生虫 接二连三的惨叫响彻这个街角,惊动了在地下酒吧里的保镖,伯克的上家也在里面,正是提着枪火冒三丈要带人冲出去,却被身后的男人忽然唤住,带着一丝意大利口音的腔调响起:“不要杀他 踉跄地跌坐在肮脏的小巷子的垃圾堆边,霍斯脸色发青地吐了口血唾沫,恶狠狠地呸了一声,抚摩着自己的胸口 腿骨被踩裂了,三根肋骨断了,还好没插进肺里,妈的,那些垃圾真够狠的,运气真好,又得进医院躺着了 “是 “FUCK!你们这些老鼠,放开老子!”暴怒嘶吼声第十七次在甘比诺家的大宅子里响起,像悲愤的野兽的嚎叫,众多仆人手抖了一下,继续见怪不怪地沿着既定的轨迹继续做自己的事 “倔强在某些场合是值得欣赏的品质,可是不知变通却是蠢人与牺牲品的标记 老干比诺看着地上的被揍得鼻青脸肿却照样凶狠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欣赏的目光,又变成莫测的深沉:“想要做到任何事,都要有权力,驯服权力和驯服女人是一样,你要放弃么?”这个孙子虽然没有纯粹的意大利血统,甚至参杂了非白种民族的血液,但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反而让他有风语战士的那种原始好斗彪悍与狼一样凶狠却狡猾的不逊野性 霍斯愣了一下,狐疑地大量他,眼底闪过一丝憎恨还有 是的诱人 肯尼迪家族骄傲的小姐科特琳娜都臣服在他胯下,当然,没过多久,这位小姐就突然暴毙了,成立州立医院地下停尸房名单上的一员 第一次在女人手上吃亏,成了永生难忘的回忆 白狼想到她会选择亚莲或者风墨天那个变态,但是他都有把握让她最后只能跟着他,甚至做好和情敌们恶狠狠地斗上一场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她给出的竟然是这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她想了很久,不属于任何人会是最好的选择与答案,套句老话,相望江湖 在这种时刻,白狼下意识地又把白夜归类回她的正常属性——雌性动物” “FUCK you!”白狼荧绿的瞳子沉了下来”修长指尖的主人打开床头灯,橘黄色的柔和灯光充满了整个房间 女子白皙细腻与男子似蕴含无限力量的蜜色狂野交织成性感的画面,欲望的气息,或者说情事后特殊的麝香气息弥漫在房间里仍未散去 腿上的性感高挑,浑身肌肤都像蕴藏着爆发力的男人,现在像一只被‘驯服’的豹子般,任她上下其手,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不得不说肃凤挺那老头子还真是个不错的老师,手里乱七八糟的药不少 心底漾开一丝丝的暖意和柔软,白夜嘴角微微上扬,有一丝喜悦的味道 “也没碰过男人?” “操!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那个变态弟弟么!”仿佛心意被践踏,白狼又窘又恨,他搞不懂东方人那套拐弯抹角的玩意儿,喜欢就是喜欢,想上自己喜欢的人,得到对方和保护对方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他也有他的面子,绝对拉不下脸对对方说那个L字开头的单词你知道,我不能要求你们任何一个放弃,更不能忍受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这是白夜第一次这么柔顺主动地偎依在自己的怀里,像一只乖巧的猫儿,却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怅然和无奈 白狼安静地听着她说话 淡淡地叹息在她头顶上轻轻响起 白夜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觉得眼眶发热而酸涩,脑海里闪过从彼此相识的一幕幕 但是这种事,在白狼眼里就像叫一只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猎回来的上好猎物却搁置在洞里供着一样 可惜这样的笑容在白狼眼底就两个字——变态” 看似简单的没有一丝深意的叙述,白狼却敏感地听出了里面的挑衅” 白浪不是监狱里的北派老大,风墨天也不再是二把手,彼此间的合作关系瓦解后,就只剩两个恶俗的字眼——情敌” “什么?”风墨天抬起幽深魅惑的凤眸看着他,微微挑眉 “原来能让塔罗的‘祭’失去那种万事皆在掌握表情的人,还是又的 “哼,没错,她要去当修女了!”白狼恶劣地扯了嘴角,嘲弄地道 “那个家伙,现在好像也加入你们塔罗的了吧,叫‘审判’是吧,哦,对了,貌似以前那个香港黑社会的地下老大,也就是你们的塔罗上任的那个老大,貌似将白夜收为学生了,还有圣殿那边,现在也在她的掌控之中,要是她想做的事,现在大概也没有谁能不伤筋动骨地阻止她 姐姐她 “不用这么笑,我也曾和你有过一样的想法,不过被她警告了 “那你为什么要走?不,你不要我了……”亚莲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白夜无奈而涩然:“不是的,我正准备去意大利找你说些事情,但是要先到香港办点事”明知道亚莲的出现十有八九和白狼、风墨天脱不了关系,却在看见他的泪水时还是会不同程度的心疼”亚莲顿了顿,哀哀的微笑起来,努力笑得灿烂的小脸让人看得心痛 看着面前安静地闭着眼的人儿,长而卷翘如黑凤绫般的睫毛盖在那张苍白淡然的脸上,眉宇间没有让人看不透的浅笑,没有妖魅,没有阴沉冷淡,只是安静得像彼时他躺在维生系统里毫无知觉的模样,白夜手松了又紧,忍不住低低苦笑起来 那么专注……专注得让她说不出一个字 “姐姐……让我抱你好不好” 曾那样强势的危险的人儿这般低低柔柔的哀求,朦胧中看去,那张精致艳绝脸上甚至带着隐隐的绝望,让她心悸的动人 出乎意料的热情,似乎让风墨天怔了怔,先是小心地回应,随即便是狂热地捧住她的后脑,深深地吻下去,舌尖灵活地探出来将她的小舌慢慢地摩梭了一遍,随即探出她柔软的潮润的口腔里,一点点地皖南吸吮 左胸口的蔷薇一层层的缓缓绽放出最艳丽惑人的色泽 白夜忍不住深深地喘息,头向后仰去,修长白皙的脖子连着优雅的背脊弯成漂亮的弓形,手臂却紧紧地揽着他的颈项 “唔……墨天……不” 酥麻与极度的刺激从左胸花蕾上蔓延开,带着熟悉的黑色的欲焰蔓延全身,细腻的皮肤上泛起薄薄的茸汗,散落的发丝凌乱地和他长长柔亮的发丝交缠在一起,身体自动分泌出润滑的香液等待承欢 一点点的痛换成无尽的酥麻与渴望 便细细地吮吻起来,并有一路向下的趋势,白夜倒抽一口凉气,迷糊地勉强支撑自己起来,指尖几乎陷入他肩头细腻却结实的肌肤里,断断续续地道:“墨天……别……” 即使肌肤相亲多次,她永远没办法在床上放的那么开”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白夜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狠狠却极亲昵地咬了一口,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更贴近他修长漂亮又柔韧的身躯,指尖也勾上他漂亮的背脊,顺着脊沟滑落腰际,来回轻柔的抚摸 “小青生气了,嘻……”恶劣地拉拉他一头乌发,白夜嘿嘿笑起来,带着三分娇媚,看得风墨天忍不住一把狠狠地勾起她柔软的细腰,俯下身子,修长的两只指尖毫不客气地探入她紧致柔软的体内 “唔……”白夜一颤,咬着唇身子止不住地战栗起来,像一把被拉满弓的弦,哆嗦着紧紧攀住他的肩膀”她已经不知该是推拒还是迎合 “嗯,我也觉得呢”风墨天忍耐的身子一阵阵地发疼,轻笑了一下,一口轻咬住她的耳垂,修挺的腰肢一沉,缓慢而坚定一点点地劈开那方柔软潮润的花蕾,深深的刺入 白夜沉沉浮浮,没有看见他情欲下哀伤的眸子,只是死死抱住身上的人”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你只当一晌贪欢,便当作告别吧……但是……这是我们唯一能想到的,夜,你真的……真的宁愿让我们四个都隐忍痛苦一辈子,也不愿意忍耐的话,枪在床头,醒来后,你想杀了谁都可以”指尖陷入对方的肌肤,几乎可以听见裂帛的声音和血腥的味道,才猛然惊觉,似要收回颤抖的手,却被对方按回自己的肩膀上”白狼深沉的嚣然声音在耳边响起,让白夜眼底的泪忍不住冒出来 “嗯……”忍不住低吟出声,发现自己的失态,白夜蓦地住口,羞窘的红晕浮上潮润的面颊,发丝丝丝缕缕地贴下来,性感里有显出稚气的样子,让白狼下腹一紧 狠狠地吻得她丰润的唇娇艳欲滴,喘息不休,才缓解了一点心底的燥动,白狼抵在她耳边狎昵地轻喃:“能把你吃下去就好了 如果他像往日那般,也许还能抗拒,可是这样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骤,都在不容抗拒里含着温柔,白狼很有耐心地一叔叔地解除掉她的武装与戒心 白夜很快就明白,自己已经溃不成军,只能攀住他结实的颈项低低的泣吟 细微的疼痛带来别样的刺激,陷入迷蒙的思维控制不了身体的反应,诚实的弓成漂亮的半圆弧,承受对方的烙印 身不由己地用原本冷淡的嗓音发出诱人的压抑的呻吟,白狼眸子闪了闪,染了欲望的颜色,忽然抬起她的下半身,俊酷的脸却贴向她耳边,喘息粗重:“不要拒绝我,夜” 脚踝被握住,腿脚蓦地被打开到最大,白夜终于勉强从昏沉的情潮里抽出自己的思绪,惊慌地拿手揪住他刺猬般的短发,另一只手用尽力气撑住他的脸” 随即蓦地低下头,吻上她腿间的神秘的柔软湿漉的花瓣 白夜身体猛地向后靠,却只能无助地扭动着腰肢,动弹不得,喉间的呜咽似初生的猫咪被踩到尾巴似的尖利却又细柔 “呜……不要 身体里的火焰似动非动,熟悉的黑色欲望焰火慢慢地灼烧,慢条斯理地焚烧着所有的神经,却又总无法燃起来,似被什么压抑着,却有陌生的汗水翻覆过来,在体内水火的斗争,让她几乎无法承受,泪眼朦胧 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白夜,一口咬在他结实的肩头,泪眼迷蒙,忍受着身体被涨满的说不出是难受还是舒适的感觉,只是背脊不停地颤抖 身上的移动的手停了一下,却又继续动起来”白诳忍不住又心痛又愤怒,捏住他的下颌试图用力 白夜赶紧一手抓回他,一手扯过薄被盖住自己,连同把挣扎不休的小东西紧紧抱住,在他白嫩嫩的脸上轻轻的吻着,连声轻喃:“不是的,亚莲,我不是嫌弃你,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啊”亚莲紧紧地揪住被单,看了她一眼,终于哽咽着低声说道 他松开唇,白夜才发现,那玫瑰般的唇早被他狠狠咬出了个深口子,血丝没了压迫,不停地淌出来 小兔子一样的可怜兮兮 两次被早有准备的白夜一把按在床上,他蜷缩起自己拼命地挤进她怀里,微微的颤抖:“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亚莲紧张地回抱住她的腰,仰起被泪水泡得有点发白的脸儿 “亚莲是最勇敢的,你后悔么?”她轻轻地慢慢地吻过他身上每一处伤痕 ………… 白夜定在那里许久,久到不知道自己脸上什么时候也有王牌冰冷湿润,她缓缓地轻笑,紧紧地抱住那具单薄的身体 一点点的轻轻抚摸过彼此的身体 如温柔的风轻轻的抚过” “走了?”白夜挑眉:“去哪?” “不知道 十诚崖附近,是知名的旅游圣地,游人往来穿梭,小小的游艇在海面上缓缓而惬意的行使着 清晨时分,淡蓝色的天际还泛着淡淡浅红,海风温柔” “你总是这么任性……”女子声音变得有些冷漠:“不告诉任何人,捉迷藏很有趣么?为什么要躲到以色列?” “我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我,更怕自己会两次控制不了伤害自己爱着的人”他滟涟的唇里也逸出叹息:“这里是妈妈安息的地方,也是我的姐姐允许我抱看她的地方 “我跟你走”她扶着他坐下,按摩着他僵硬的腿脚部肌肉   因此天下平静之后,这种关系更是如蜘蛛吐丝一般,结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网,在 这其中,女性就成了促进和平的一项工具,往往被用来做为和亲的手段,或者巴结的方 式   她努力微笑著,让自己看起来快乐又满足,只是笑容下的酸楚却无人能知   身为玉衡国的长公主,放眼天下,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谈婚论嫁,她的苦楚可想 而知   听到公主惊慌的尖叫,翠儿急忙折回身子,可惜慢了一步,只看到一个青色身影扛 了公主,飞身跃上琉璃瓦顶,一纵一跃间眨眼不见了   翠儿大惊失色,连连高呼:“有刺客!有刺客!来人哪!来人哪!公主被掠走了! ”   公主寝宫的侍卫纷纷跑进来,却因为皇上大婚赐酒而个个喝得头重脚轻,过了好一 会儿才明白公主被人劫走了,霎时酒醒了不少,吓出一身冷汗,急忙爬上房顶去追,哪 里还有半个人影?   连只小猫都没有!   侍卫统领只觉得头皮发麻,如被皇上知道了,他的脑袋恐怕会搬家吧?可是又不能 不报,否则不仅脑袋不保,恐怕还会被五马分尸,结果更惨   “姑娘,你醒了?”一个身穿嫩绿洒花罗裙的小丫鬟走过来,丫鬟颇为秀气,细眉 大眼儿,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机灵   房子摆设很少,却极为精致,一看便知主人的格调高雅   花解语看看窗外,已近黄昏,西天的霞彩映照著红通通的天空,树木、窗棂都被镀 上了一层金辉,美不胜收在这火样的色彩中,流淌著浅绿叶子汇成的小溪,深绿的叶子则斑驳点缀其间,竟 然至今未曾受过一点秋天的侵袭   只是两株枫树却好像代表了四季,色彩如此丰富,生命如此华美”   灵儿感动得小脸绯红,“不要不要!有这支步摇,灵儿就喜欢死了,谢谢姑娘!谢 谢姑娘!”   “我叫花解语,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不敢,会被爷骂的,他最恨没大没小的侍从!”   “喔”花解语淡淡地应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姑娘,刚才爷有问到你喔!”   “怎样?”   “他问姑娘醒来第一句说了什么?灵儿就如实禀报,说你问有没有铜镜,爷听了之 后好像很吃惊,然后就哈哈大笑,说姑娘果然不愧是花解语   花解语笑笑,她有自知之明,全身上下最美的,也许就是那白皙透明、如玉如凝脂 一般的肌肤了   她那个喜欢女扮男装的堂妹花子玉就常说她,要学习一些女人的温柔婉转,不要老 是严肃端庄,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这样古板的女人的”   花解语皱了皱眉,想发脾气,想想自身的处境,又缓缓坐回了椅子上”“咦?姑娘知 道啊!啊……对了,是灵儿刚才自己说过”花解语握住她的小手,“真好,正当妙龄呢!”“姑娘,你真的不怕吗?我告 你喔,我当时来到这里,都害怕得哭起来了呢!”灵儿觉得这位姑娘好温柔,待下人又 好,便忍不住叨叨絮絮地说起来“不是,是 跟随哥哥来的”   “他长得很难看?”花解语问”   灵儿好像明白似的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她对花解语是愈来愈喜爱,夹杂著崇拜的 喜爱   或许听到有琴声应和,吹箫之人有些诧异,箫声一顿,随后又跟了上来   著蓝色锦缎的男子身材高大,即使是端坐著,周身也充溢著凝重的霸气,他正端著 一杯酒慢慢地啜饮   “你真的把公主掠来了?”白衣男子转过身来,看著蓝衣男子问   白衣男子双眉一挑,“你真的发疯啊?她是何人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是你真的闲太 久了,想打仗玩玩?”   蓝衣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再点点头   白衣男子叫起来:“你不会真的这么无聊吧?你可知道你面对的是开阳和玉衡两国 的兵力耶!”   蓝衣男子状似无奈地叹口气,拿眼角瞟了白衣男子一眼,“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 大呼小叫的了?和那些女人一样惹人不耐”   ”你既然厌烦那些令你不耐的女人,干嘛又抢来一个?不是明摆著自己找罪受吗? ”名唤翊的白衣男子受不了的翻著白眼,拿自己这个换帖的兄长毫无办法“我早知你 很任性,却没想到会任性到发疯”   原来那是一幅作战地图,上面详尽地绘出了开阳、玉衡两国,以及与周边国家之间 的地势、地貌,一些军事要地还特别用朱砂字标了出来,上面注明了军队或车船的配置 及移动情况,标出战争的原因、经过和结果,有的还加了一些简短扼要的评语   司隐淡淡一笑,“我可没闲工夫绘制这个东西,这是花解语绘的,从她房中搜出的 东西从这幅地图上,可以看出她读破万卷书,只是欠 缺了行万里路”   裴翊干呕了两声,“我看是人间地狱还差不多   已经在这个名为“微尘院”的别院里待了三天三夜,从早晨到黄 昏,所见之人只有灵儿,花解语再好的耐性也快被磨光了   一大早她就对灵儿说:“麻烦你去向谷主说一声,我要见他别再说话了”灵儿这回 可是吓得给她磕头了   “如姑娘郁闷,在下愿陪姑娘下几盘棋,或者喝酒、吟诗、作画都可啊,这长日漫 漫的,一个人怪无聊的吧?”男子笑笑地说”   “不必了,我想,他在跟我耗时间、拼耐力,谁先开口就会矮了一大截,我就不相 信熬不过去”   司翩然哼了一声,骄傲地扬起头,“这名字是隐哥哥为我取的,当然好听了!爹爹 说,他为我取了名字,就是要娶我做妻子的   花解语心头一痛,宛如一把钢针刺人柔软的心脏,她站著,脚底晃了晃,已经回来 的灵儿见状,急忙亡前搀扶住她你自己看管好你的隐哥哥,他若自己跑到我 身边来,那我也莫可奈何这件事你能办到吗?”   灵儿猛力地点头,“能!能!一定能!”   花解语叹口气,“人在屋檐卜,不得不低头”,是不是就是形容她现在这种窘境呢 ?第二天,灵儿兴匆匆地跑回来,“姑娘,爷答应见你了,请你去素心院见他被掳掠来的真相 很快就会知道了,她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但想见司隐庐山真面目的欲望却让她打消 了这一切的惊恐   “我也不太清楚,但听哥哥说,是叫什么蓝岭吧?因为这里的山在早晨和傍晚都会 雾霭缭绕,宛如罩著一层蓝色的纱,所以被称为蓝岭   “好的”   “唉……姑娘!”   见花解语伸手欲推门,灵儿急忙叫住她   花解语回过头来,“怎么了?”   灵儿小脸红通通的,忸怩了半天,咬著嘴唇开口,“你……你还是先敲敲门吧!”   花解语恍然大悟,不由得哑然失笑,“你瞧我心急的,都忘了该有的礼仪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还紧张地看著花解语的灵儿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宛如逃命的 小兔子   池水碧绿,上面漂浮著一些花瓣,花香淡淡地飘送著   “怎样?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见公主的庐山真面目?”他带着调笑的口气问道”   “这么肯定?”花解语终于重新抬起了头,低首敛睫一向不是她的风格   “公主是否要试一试呢?”戏谑的目光盯在花解语丰满的胸前此乃人之常情,又何来下流之说?”   花解语一时语塞,竟然说不出话来   “灵儿很伶俐,待我也很好,可是这终究不是我久留之所,你要把我囚禁到几时?如被我父皇与皇兄追查到,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司隐淡淡牵起唇角,“那也要他们能追查到这里再说   那些大小湖泊个个如水晶般明澈,有的地方水色蔚蓝,有的浅绿,有的绛黄,有的灰黑,有的粉蓝……若有山风吹过,那更是满湖五彩缤纷,真的恍如五彩瑶池落人人间   “在当地曾盛传,这是仙女的胭脂水染成,所以才五彩缤纷,公主你说呢?”司隐微笑着开口   花解语歪着头想了想,传说是很美好,只是仙女谁见过?“应该和水底生长的植物有关系吧?那些植物就像这山峦上的树木,各有色彩,所以才形成了湖泊的各种色彩人本纯洁,有了忠奸好坏之分,又何尝不是社会环境影响了他们!”   花解语诧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把话题转移到如此严肃的题目上来,不由得笑道:“子曰:‘人之初,性本善   司隐怒斥:“再要忸怩,我就丢下你不管了!”   花解语看他发怒的样子,有些心悸,偏偏不想认输,刚想说丢下就丢下,司隐却已经抱起她飞驰起来   过了一会儿,司隐带着她进了一个山洞,感到落在身上的雨停歇了,身子也不再颠簸,花解语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衣服全湿了,还是先脱下来吧,我生火帮你烤一烤听话,否则受了风寒就更加难受了   “好了吗?”司隐问 司隐捡了一些洞里的干柴堆成堆,用山洞里备好的火种点燃,然后走到石床前取花解语换下的衣服”   司隐也不再多话,走到火堆前帮她烤衣服   花解语看着他伟岸的背影,心潮起伏,不知道他和她到底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堂堂一位公主会沦落到这山洞里呢?   偏偏她竟然不气恼、不愤怒,反而心儿怦怦跳,面红耳热的……天啊,这究竟是怎么了?   过了片刻,司隐拿着烤干的衣裳走过来,“好了,”   她伸手去接,不料手腕被他的大掌一把抓住,顺势把她带进了自己的怀中   “你……你干什么?”她颤抖着问,又气又羞”   花解语震惊地望着他,忘记了反抗     他说他喜欢她?!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说过喜欢她,除了父皇,其他的男人都仰视着她,把她看作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公主殿下,他们的目光中除了恭顺就是服从,从没有人欣赏她身为一个女人的魅力,或者在他们眼中,她除了身为公主的尊贵之外,根本就没什么魅力可言   就连她爱慕的东方旭也只是把她当作妹妹,当作朋友、当作知己,就像看待一位同性的友人一样她不敢动,怕司隐会忽然抓牢她颈部的皮肤,甚至连呼吸都拼命压抑着   他揉搓抚摸了一会儿,知道她不会再拒绝,他一定很清楚,她能感受到这一点,所以羞耻让她全身都发红了   接着,他抓住长袍猛力一扯,就听见丝帛破裂的声音,她的心也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呻吟声,直觉地用手去遮盖两只袒露的椒乳,但已经晚了,司隐双手用力,把它们牢牢抓在手心,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开始清醒,随着他粗暴有力地揉捏,不安和后悔一下子爆发出来”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催眠着,让她在理智与欲望之间摇摆不定   她颤抖着要并拢双腿,却被他用身体卡在中间,两手握住她的双脚,轻而易举地掰开,目光如炬地锁在腿间那美丽的羞花上   她使劲挣扎着向后退缩,想摆脱那只手,但做不到;司隐如影随形,始终不放过她,她哀哀地求饶着,但一股热乎乎、湿漉漉的感觉从花径里传来,使她全身发软乏力感觉到他藏在她下体里的手指渐渐变得湿滑,于是进一步向里面探索   她被小腹快速升腾的冲击牢牢控制着,躲也躲不开,推也推不动,他的手指在花瓣上滑动,然后又插进花径里   她能感觉到司隐的手指粗长的轮廓,他抽动着,还在私处画着圆圈,甜美的刺激也同样发散着一圈一圈的快感,她已经不知道是痛苦还是享受了?她不敢去想,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各种不同的刺激和快感在她全身各处涌动着、跳跃着、翻腾着,而司隐身体上的汗水不住顺着他结实的肌肉流在她的娇躯上   他的手指开始激烈地在她体内进出,探索着她初经人事、娇嫩无比的幽穴灵儿到这里都七年了,还从未见过爷这么体贴哪位姑娘呢!都是那些姑娘巴着爷、缠着爷,可是爷都不肯拿正眼看她们一下呢!”   “多嘴   直到此刻,椒乳还战栗得让她心悸,她死死揪紧两边的衣襟,好像那宛如被施了魔法的手还不知廉耻的停留在那里   花解语吃惊地望着她,“司小姐何出此言?”   “什么此言那言的!别装得人模人样假捞淑女了!呸!不知羞耻的贱人!就凭你那丑模样也想勾引隐哥哥!别痴人作梦了!”   花解语缓缓坐了起来,平静地开口,“司小姐,请你放尊重一点,不自重的人也不会被别人尊重的我的头有些疼,想安静一会儿   刘慎虚是清风堡的堡主,也是远近闻名的色狼淫棍,被他糟蹋的黄花闺女不计其数,但大多数人被他的金钱所收买,或者畏于他的权势而不敢得罪他   现在他竟然威胁她,要把她嫁给他最不齿的男人?   就因为她得罪了花解语?   司翩然暗自发誓,花解语,花解语,我总有一天会除掉你,不要以为本小姐是好欺负的!   “哟!这是怎么了?”第一次来到微尘院的裴翊看着哭得梨花带泪的司翩然问司烛庸就她一个女儿,所以对她百般宠溺,才造成现在的恶果”   “呵呵”司隐介绍道”   “我可是认真的 司隐先让大家坐下,又命灵儿端上茶水,等她退出去方对花解语说:“事情说来话长,是这样的……”   司隐把刘慎虚的情况简单扼要地向花解语解释了一下,“就这样,他对翩然是死缠烂打,对人间谷也是骚扰不休” “怎么教训他的?”花解语很好奇可惜他不老实,居然还想来报复倒也不是怕他们,而是实在嫌麻烦   花解语看向司隐,“你怎么解?”   司隐微笑,“也不过是窃取古人的智慧而已——围魏救赵”   “也可以解释为——前门失火,后院遭殃”   司隐目光一寒,“自然,这还是给了他们二条生路;如再犯,就送他们下地狱去了”   “是   她睡眼朦胧地问:“怎么了?”   “姑……姑娘……”灵儿指着她的身边   她顺着灵儿手指的方向侧过头,竟然看到一名赤身裸体的男子睡在她的身旁 男子不是司隐“问问你自己吧!他是谁你不知道吗?你到底想怎样?羞辱我很有趣是吗?送我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又弄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睡到我的床上,你到底想怎样?如想整治我,不如干脆要了我的性命!你是堂堂一位大谷主,为什么做事如此的卑鄙无耻?司隐,我真是看错了你!”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手脚都禁不住地微微发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如此气愤过,火大到想杀人   男子“咚”一声跪倒在地,“爷——”   “说!”   “小……小姐说……是爷命小的来的,还拿了爷的黑龙令给小的看,小的不敢不从,这是小姐的意思啊!”   “翩然?”司隐眼神冷厉,陡然又射在男子身上,“你有没有对花姑娘怎样!”   男子连连叩头,“没……没有!只是睡了一夜而已!因为有人在姑娘的茶里下了药,灵儿也是,所以她们昨夜毫不知情”灵儿急匆匆跑出去”司隐笑起来”   “可……父皇会担心的”   花解语心儿一荡,“真的?”   “如果你想要的话”   “司隐……”她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叫我无咎   生平第一次体验到被一个人宠爱的狂喜让她晕眩,甚至渴望时间就这样停止,那么她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司隐暗自好笑,他承认,花解语是个聪明的女子,可是即使聪明如她,遇到情爱问题,却依然如婴孩般无知且愚蠢本能的,她一下就把腿夹得死死的,推司隐的力量更大了可是丰富的经验告诉他,这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抵抗,做做样子罢了!   司隐还是用力顶住她的上身,让她的手没有机会挣脱出来,右手在她大腿上从下往上轻轻抚摸,沿着光滑修长的大腿外侧慢慢往上,然后伸人她的亵裤里面   司隐抱她站起来,让她的身体依靠在墙壁上,然后挪了挪腿,这样就可以把右手放到她大腿的中间可是她湿得仿佛能拧出水的亵裤却极大地鼓励了司隐,看来他上次的调教已经初步见效,假以时日,这个古板的女人将会成为他最好的床伴   下身愈来愈热,隐密的通道入口已经微微张开,使司隐的手很容易滑人其中,她的腰已经开始左右胡乱摆动,希望能摆脱司隐邪佞的手指,但是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弃呢?   司隐的中指很轻松地就找到了蜜穴,手指往上一勾,愈发深入地滑进她火热的身体里,他的中指不断地挑动,随着手掌尽量地贴近她的花唇,手指也愈来愈深入了她的身体   里面很温暖,也很湿润,特别是一下一下痉挛一样的感觉,和花壁那柔软爽滑的滋味,让司隐一下子性欲陡升,下身愈发地肿胀   花解语的玉腿已经难以反抗了,只有手还顶着司隐的胸口,嘴里也一直在低喊:“不要……不要……”   她浑身颤抖,在他的刺激下,发出销魂的呻吟,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抽缩,翘臀在墙壁上左右摆动……   司隐故意把手指左右上下不停地旋转,故意加快了在她身体里抽插的速度,长指邪佞而狂猛的抽动,让花解语感受到辛辣灼痛所泛起的激狂与快感,在她的身体深处凝聚起一股几乎让她崩溃的战栗   “语儿,你真美……我喜欢你……”司隐依然在她耳畔做着催眠 “无咎……啊……不要……” 突然,一记猛力的冲刺教她忍不住发出一种妩媚刻骨的声音他忍不住让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假的   此时此刻的她不过是一个享受男人疼爱的小女子而已   司隐依然端坐着,慢吞吞地喝酒”   “你……你要了她?”裴翊猜测道”     “那你是真的在戏弄花解语了?为什么?”裴翊锁紧了眉头,“你不觉得那个女子其实很可怜吗?她那么聪慧,却迟迟没有人爱,她大概是疯狂地渴望着真爱,而你却利用了她的真心” 裴翊叹口气,“无咎,我希望你念她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善待她几分她的聪慧、她的沉静、她的言谈举止都让我钦佩,这样的女人是该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的   裴翊目光深沉地望着他,他已经确认司隐多少也在为那个女子着迷,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吧?   他那样对待花解语,究竟为了什么?   裴翊发现自己渴望知道真相,却又有些害怕知道真相,因为他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真相绝不是什么美满的爱情结局“对了,翊,你有没有比较合适的人选,我想把翩然嫁出去了   “怎么?这么急着把她推销出去?”   司隐皱了皱眉,“如不是看在司烛庸对我有救命之恩的面子上,我不会容忍她的”为花解语梳头的灵儿笑逐颜开地说   自从那日欢合之后,司隐开始天天夜里到微尘院来,并且对她索求无度,常常累得她腰酸背痛,第二日起不了床,被该死的灵儿笑话   “那也不行!我一样会吃醋!”司隐抱住她,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那……你呢?”   “我怎么了?”花解语疑惑地问   “啊……不……”花解语闪躲着想要逃避,摩擦却刺激得那硬硕愈发肿胀,让他发出低低的吼声,打横抱起她,直接放到床上   恍惚中,她感到司隐坚挺滚烫的硬硕一点点充满她,温柔而坚决地顺着润滑的花径挺了进来,她紧紧闭,上两只眼睛,拼命张开双腿,让风雨来得更猛烈……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感到自己是被强烈需要的,是被激烈爱抚着的……   当激情过后,花解语香汗淋漓地窝在司隐的怀里 “嗯!” “我……” “怎么了?”   “我……好想有一个孩子   司隐一怔,眉头锁起来”她满足地再次趴到他的胸膛上,脸上现出甜美而沉迷的笑容   他却暗暗咒骂自己,怎么会这样呢?   看来不能再这样无止尽的拖延下去了,尽管她的身子让他迷恋,可是她这个人却让他深恶痛绝啊!   也许世上真的有“心想事成”这种事吧?   在那日之后,约莫过了十几天,花解语开始觉得身子有些不适瞧你的脸儿蜡黄蜡黄的,吓死奴婢了”   花解语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事儿只要你知、我知就行了,看在我尚是个姑娘的份上,请胡先生为我守着这个秘密好吗?”   胡大夫连连点头,“是是是!瞧我也老糊涂了,一时嘴快!姑娘不用说,老朽也知道该如何做,保守秘密乃医家的职业道德,老朽一定会做到的”   回去的路上,花解语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自己终于如愿以偿,有了司隐的孩子;忧的是没名没分,这孩子将来出生了又该如何是好?   司隐也一直没有个什么表示,她又该如何开口呢?   只是他说他也希望有个孩子,还是将这个喜讯告诉他吧,让他也高兴高兴姑娘你小心点”    花解语停了一下脚步,然后示意灵儿在门外守候,自己静悄悄地朝中厅走去   这次已经不是冷水浇头,而是五雷轰顶了”她心里一酸,自己已经有了身孕,怎么还能胡乱喝药呢?万一刺激到那小生命……   又想起司隐,她的心狠狠的痛起来,宛如万箭穿心,都没有个喘息的空隙   花解语以为司隐会回避她;没想到他真的跟灵儿来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是司隐?他是她的无咎吗?   “为什么?”她喃喃地问   司隐单手握住她小巧的肩头,几欲把它捏碎,“女人!不准这样对我说话!”   “不准?”花解语冷笑,“凭什么不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花言巧语的骗子!你是个大骗子!以后别指望我再听你一句话!”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倔强   花解语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阴霾的天空,又要下雨了吗?   天已经相当冷了,灵儿都为她准备了狐裘坎肩和貂皮袄儿,灵儿说北方的天气冷得早,一般不到十二月就开始下第一场雪   她凄然而笑,多么傻,其实凭她的聪慧,早就应该发现司隐对她的态度是多么奇怪,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是多么虚假,像司隐这样一个傲骨铮铮的男人,即使是陷人情爱中,也不会说那些露骨肉麻的词儿吧?   可是他说了,那只能证明他另有目的,他想借用这些令女人不能不沉醉的语言迷惑她,让她飘飘然不知东西南北,甚至可以放下身段,不理那些对女子来说重如生命的贞洁……   因为爱啊,所以心甘情愿的奉献了自己的全部,心和身   花解语抱住她,像疼爱自己的小妹妹一样拍着她的肩,“傻丫头,不疼,真的不疼,别哭了”花解语笑着安慰她 花解语抚摸着依然火辣辣的唇,刚才还不觉得如何,现在却开始烧灼一般的痛起来   而司隐给她的伤害呢?   那股疼痛什么时候才会来?   她的心已经碎裂了,大概不会感到疼了吧?   傍晚的时候,裴翊来看她   他边走边回头,这个女子有着和司隐一样的倔强与骄傲,看来两个人真的只有互相伤害了   深夜,司隐再次来到微尘院”司隐又猝然松开了手,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睨着她,“女人,在满足我之前,别想逃开,也别想不听话   他欣然一笑,伸手托起她小巧的下巴,“我真是爱死你这个样子伴随着椒乳被猥亵玩弄,她的花穴没出息地开始膨胀发热,变得又暖又湿,甚至隐约感到欲望变成湿滑的液体在体内流窜火辣辣的疼和全身各处野火般蔓延的欲火折磨着她,满含屈辱地任由司隐肆意欺负   他淡淡一笑,也不与她汁较,野蛮地把她的亵裤扯下来无情地把自己肿胀的灼热刺人她的蜜穴   是真的   令人绝望而痛楚的真实……   司隐绷紧身子,激烈地在令他疯狂的蜜穴内律动着   她虽然想反抗,但他的占有是那样的强势和霸道,让她受不住这一波波热浪的侵袭,不自觉地双腿夹紧他的腰,配合着他的律动而抬起腰肢   随着最后一记狂猛的冲击,司隐发出一声低吼,滚烫的精华全部倾泄于花心深处等激情渐渐消退,他看着花解语绯红的脸颊若有所思 那疯狂的欲望像星星之火,从占有她的清白那刻起,已渐渐燃烧肆虐成燎原之势尤其是怀孕前三个月,房事太过频繁而剧烈,这对胎儿有百害而无一利”   花解语粉面羞得通红这前三个月,一定要千万注意“你是不是怀孕了?”   花解语看着他,不语”司隐冷笑   她面带高傲的笑容,鄙夷地看着花解语的腹部,“贱人,你也配拥有隐哥哥的孩子吗?该不会是你以为有了隐哥哥的孩子就能独占隐哥哥?呸!别痴心妄想了!我就说嘛,隐哥哥怎么可能要你这种没姿色、没看头的丑八怪!”   花解语端坐着,脸色变也未变,宛如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见   司翩然怔了一下,气急败坏地对那几个还在听候指示的丫鬟吼道:“发什么呆!给我打呀!把她的孩子给我打掉!”   一听到这句话,花解语猛然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司翩然,“是司隐让你来的?”  ,   司翩然骄傲地仰着头,“对!别以为隐哥哥喜欢你!就是他让我来的,他才不要你这种人怀他的孩子!”   几个丫鬟的拳脚已经落在花解语的身上,她颓然倒在地上,从外凉到内,彻底的死心了   裴翊走到司翩然面前,“你怎么这么胡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口口声声辱骂解语,其实是在给自己身上泼脏水,你明不明白啊?!”   司翩然骄纵地昂起下巴,“不要你管!你算老几啊?我老早就想说了,你整天在我们人间谷混吃混喝、游手好闲,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呢!你干嘛为这个女人紧张啊?难不成你也是她的情夫之一?隐哥哥真可怜,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给戏弄来戏弄去,我要替隐哥哥除奸!”   裴翊的脸色愈来愈难看,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唯恐一个不小心一拳把这个毫无教养的小女子给打死   这下连一直漠然的花解语也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他,仓卒地开口,“不要!她们不过是些身不由己的下人,她们有什么错?”   司隐看了看她,伸手制止了欲出去的灵儿,然后慢慢推开赖在他身上的司翩然,“谁叫你来的?”   司翩然咬着嘴唇,答不上来   “你怎么做的?”   她嘟着小嘴,小声地辩驳:“我是来为你办事啊……你不是说不要她的孩子吗?”   “她是我的女人,要怎么处置她是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插手了?”司隐的目光如刀,逼得司翩然抬不起头来   司隐陡然一个跨步走到司翩然的面前,司翩然一惊,他的大掌已经落到她的头上要穴,她只觉一阵巨痛,跌倒在地,“隐哥哥……”   “过一过二不过三,你已经再三地不听话,再三地欺凌语儿了!”司隐冷然斥道,“废了你的功夫,是给你一条活路,如有下次,就是你的死期了!”   司翩然委屈地呜咽   司隐愈发生气,“你应该知道我最恼什么   裴翊上前抱住她,“够了!不要再做傻事了!”   她闭着双唇,任凭泪水无声地滚下   她那种隐忍的表情让裴翊心疼又怜惜,他怒视着司隐,“算了,我自认白交了你这个朋友,白拜了把,今天我们就算了断了 唉,自作孽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裴翊一直把花解语护送到玉衡国的都城凉州   “解语——”   花解语本已朝前走,听到裴翊的呼唤,又疑惑地转过身来,“何事?”   “我想问你一句心里话”   过了一会儿,花解语方幽幽地开口,“我很渴望有个人能够爱我,他要坚强,要能体贴我、明白我,当遇到司隐的时候,我是从心里欣喜的,甚至漠视了被掳掠的恐惧与不安我也很荣幸能够结识你这样一个朋友我的生活其实很孤独,很少有能谈得来的朋友,许多男人都把女人当作玩物,即使我是公主,也知道自己并未得到真正的尊重,他们只是畏于皇权罢了,可是你是真心对我好,把我当作一个朋友对待,我真的很高兴 花世荣打量着女儿,“消瘦了许多,待会儿多吃点,好好补回来你先歇息一下,好好洗个澡,我去给旭儿写封信,他也一直惦记着你呢!” 提起东方旭,花解语问道:“皇兄一切还好吧?兰若呢?” “还好,兰若快临盆了,所以旭儿也不敢乱走,他本来说要亲自带兵马去寻找你的原本想到他的名字总会心痛,如今那种感觉完全没有了,反而生出一种手足之间的亲情再不然就把女儿遣送到民间,放任女儿自己过活去吧!”   “什么话!你一个人怎么生活?胡闹!我一定要查出来这是谁干的!”   “父皇——”花解语情急无奈,忽然想起了分别时司隐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一位名叫柳蝉儿的女子吗?”   花世荣脸色大变,一阵青一阵白,他抓住花解语的肩头问:   “你怎么知道她的?谁告诉你的?”   “那父皇是认得她了?”花解语问道   花解语看他背影在微微颤抖,料想这柳蝉儿一定与父皇有什么关系,否则他不会如此失常、如此激动他恨我,所以才掳掠了我 “滚!”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还有女人,司隐一阵厌烦,“走开!走开!谁准你睡在这儿的!”   歌妓大气不敢吭一声,悄悄地穿衣下床,虽然已是午夜,她还是得走“罗唆!”   “是!小的马上就抱出去烧了   花解语……   恍恍惚惚地,司隐不知不觉走到了微尘院,这个留给他无限欢乐,也留下无限悲哀的地方   在灵儿的心目中,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泰山崩于前也不会皱一皱眉的英雄,曾几何时,爷变得如此萧索、如此寂寞?   姑娘不在了,裴大爷也不来了,爷经常整日不说一句话,让人看着难过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你回去休息吧!”   “隐儿!”司烛庸绝望地看着他   司烛庸朝外走,正好与冲进来的小七相撞,“哎哟,老爷,实在对不起您哪”小七喜形于色,谢天谢地,他小七夜夜被折腾的苦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谁?这么晚了,是裴翊吗?”   “是花姑娘!”小七大叫道,“啊不,是公主殿下来了!她真的来了!”    司隐怔住   花解语来了?怎么可能!   她应该恨他入骨才对吧,怎么还会来到这个噩梦之地?   解语……   “无咎”   “无咎?”   “这个名字不是你叫的!”   花解语诧异的看着他,“我听父皇讲了关于柳……先辈的故事,我想你有些误会了,无咎,我们——”   不待她讲完,司隐忽然拉了她的手朝内室走,回头对那些闲杂人吼道:“都回去!”   花解语以为他要回到房间里慢慢听她说;谁知他双手野蛮地撕裂她的衣裳,大掌也粗鲁地探人她的亵衣内   突来的空虚与寒冷让花解语本能地收缩身子,紧紧地缠绕住他即将完全脱离出去的坚硬 司隐嗤笑道:   “瞧,是谁不舍得我离开的?语儿,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天啊!你说,你怎会让我如此疯狂?”   花解语摇着头,“无咎……无咎……不要……不要这样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痛,体内宛如被撕裂搅翻一般,达到高峰的狂喜被这股巨痛所席卷,两种激烈的情绪剧烈揉合,终于让她昏迷过去……   花解语醒来时,已是次日的午后   司隐的面色铁青”   司隐猛然揪住她的衣领,“你到现在还不老实?!你带了五万兵马包围了人间谷!你到底想如何?将这里夷为平地吗?是不是先来软的,再来硬的?!该死!我竟然被你迷惑住!”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花解语迷惑不解地摇着头” “我是有意放过你们,但你们有意放过我吗?哼!说的比唱的好听!”他又低头对怀中的花解语说:“你不是只带了随从出来?为什么会有密报传回皇宫?”   花解语也感到诧异,“我并不知情,这件事总是透着诡异   “那事到如今,你想如何?”司隐冷声问道   他还想抓住花解语问个清楚,但她已经举步离开   娘亲遗书也被反覆地看过来看过去,如今已经倒背如流,可是为什么娘亲的遗言和司烛庸的话截然不同?——个男人将一个女人的遗书保存了二十几年,该是怎样的深情?   还有花世荣收到的密报?究竟是谁泄的密?   他不相信花解语会告诉花世荣这里的位置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司烛庸将隐藏了二十几年的事情逐一写了下来   无咎极为有出息,在三十岁之前建立了偌大的产业,并且最终在人间谷安定下来   就这样一直拖到将花解语掳掠到人间谷 司隐颓然坐在椅子上,解语,解语,这个误会对她一个弱女子究竟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啊…… 凉州城,玉衡国皇宫内,花解语吃惊地望着父皇,“有人来提亲?” 花世荣笑容可掬地点点头,“是啊,而且是你认识的喔!” “是谁?”花解语心儿一跳 花世荣微笑地说:“先别急着知道是谁,你先答应为父,我敢保证,对方绝对是个青年才俊,仪表堂堂,富可敌国,不,整个七星大陆遍布他家的人啊!”   是司隐……   花解语一颗心怦怦乱跳,可是以往的遭遇又浮上心头,丧子之痛更让她难以轻易释怀,她别扭地婉拒,“女儿已经发誓此生谁也不嫁,要一辈子伺候父皇 他又离开她,保持适当的距离,笑着说:“有的人哪,就是缺当头一棒,不给他最狠的教训,他是不会开窍,不肯屈膝认错的我就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不要以为我完全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我的求婚是真心诚意的 JJWXC  JJWXC  JJWXC 皇上嫁女,举国欢庆   衣冠照云日,朝下散皇州   发现帘子被卷了起来,喜娘大叫:“新娘子不见了!新娘子不见了!”   人间谷微尘院大厅,花解语一身红裳,坐在椅子上”   司隐情急地抬起头来” 花解语伸手抱住他,“傻瓜!”“哟哟哟!这样你侬我侬的,只剩下人家是孤家寡人罗!”一个令司隐极度厌恶的声音非常不识时务地响起他蓦然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逍逍遥遥的裴翊 “哟!真了不得,原来你知道这句话啊?明媒正娶的可是我耶,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吧?”   司隐涨红了脸   “干嘛干嘛?还不赶紧给本公子叩头道谢?”看到他这副模样,裴翊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虚张声势地叫着司徒无咎好歹也是龙子龙孙,万一被他叩死了怎么办?他裴翊风华正茂,可还要好好享受人生呢!   司隐站起来,缓缓抱住花解语,再看看裴翊,发出满足的叹息   又赖在人间谷的裴翊理所当然地当起了米虫,每日游山玩水不亦乐乎,现在有了念恩和念慈做玩具,更是陶醉不已,每天就是教念恩一些古灵精怪的坏主意捉弄他的爹娘,搞得司隐暴跳如雷,花解语苦笑连连 裴翊抱着他的干儿子念恩在山坡的草丛上玩耍,忽然灵儿跑过来喊:“裴大爷,来客人了,指名找你的喔!”   “谁啊?”   “是一位美女”   孩子气?!那个糟老头?!   喔……哪里有墙?让他一头撞死算了!   “干爹,不要废话啦,快让美女姐姐抱抱我嘛!”一直看着两人说来说去的念恩开始不耐烦了   “没人教我,我偷看到我爹就这样亲我娘喔,他还说这就是爱的表示!”   坐在一旁的司隐一口茶喷了出来,脸红脖子粗地朝他大吼:“混小子,你说什么?那么多好的你怎么就不学呢?”   念恩瞥他一眼,又对着美女姐姐狗腿,“姐姐,你看,这就是大人,有胆做事没胆承认,哼!”   玉炼颜再也顾不得形象,失声大笑   说起这对冤家父子啊,还真是话长罗……   ——完——   这里地形还不是一般的复杂,弯弯曲曲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那个山谷的,等我终于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不是我们刚刚停车的地方,也就是说,我迷路了   我提高声音问:“小姐是不是进城的,若是,可否借个方便,载我一程?”   车帘被一双莹白的玉手掀起,露出车里佳人珠玉圆润,白净柔嫩,看她的发髻,应该已经嫁作人妇   我想了想,说:“我叫尹挽越,的确不是京城人,这次来京城玩玩的   红袖轻叹了一声,“青儿命苦,我捡到她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   红袖柔声对青儿说:“青儿,不要怕,挽越妹妹只是给你看看脉象”   红袖突然拉住我的手,“妹妹,姐姐求你一件事,不要把刚刚的事说给任何人听,好不好?”她期待的看着我,带着些许不安”红袖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红袖上齿咬着下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气氛一时僵硬,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   萧子恒看也不看我,随手扔了其中一只给我,我险险的接住,下意识的又想骂他,被我忍下来了”   其实拔鸡毛应该先把鸡在热水中泡软了,才容易拔,而现在这样,很难拔啊!而且还有血腥味,这是我最讨厌的气味了   我艰难的拔了几根,萧子恒似乎看不下去,一把抢过我手上的,飞快的将毛褪的干干净净”   等我捡了些干柴来的时候,萧子恒已经用树枝把烤肉架架好,又用火折子引了火,把插好的一只鸡扔给我,“自己动手”   萧子恒瞥了我一眼,“怎么,以为本世子只会吃喝享乐?”   我点点头,“是啊,我以为没了人伺候,你就活不成了”   萧子恒自豪的笑容僵在脸上,骂道:“孤陋寡闻!”   我缩了缩头,喏道:“真的没听过嘛   萧子恒一脸虚假的歉意,又对我暧昧的眨了眨眼,我憋红了脸,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只能看着他大笑离去”   我心里一阵甜蜜,可是,旁边还站着小泉子和管家啊,小泉子跟了我有一段时间,不是没被他撞见过萧楚抱我,可是管家还是第一次,掩不住脸上的诧异我有些窘迫,推了推他,“放开啦”   “有多想?”   “第二个问题了!”   萧楚郁闷的放开我,我忍住笑,装作不在意的绕过他走到凳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细细的打量了萧楚,道:“春风得意的毓喧王总算忙完了啊,怎么还记得我啊?”   萧楚无奈的一笑,摸了摸我的头,“刚刚回京,白天事情多的抽不开身,晚上匆匆赶回来看你,你又睡的那么香,就不忍心把你吵醒   “没事,只是奇怪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嗯,因为睡得很香,那挽越喜不喜欢这里?”萧楚问,他看着我的眼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给人的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作品急需别人肯定的孩子,期待的答案是唯一的   “若不喜欢,王府里还有许多园子,又或者,再派人造一座你喜欢的,如何?”   我一笑,“谁说我不喜欢了,这里又大又宽敞,我很喜欢啊   阿碧也是能说会道,但不是小翠那种说起来就刹不住车的类型,而且阿碧性格开朗,落落大方,主仆观念也不似其他人那么明显,很快就和我熟络上了萧楚一走,我就拉着阿碧说话,阿碧一开始很不解,大概是觉得我怎么老把萧楚往外推,不过久了也觉得没什么不对的,还巴望着他早点离开,好和我说话   五年前,当朝太子萧彝在第一任太子妃死了两年之后,迎娶了夜未央,这是夜未央第一次这么风光无限的展现在众人面前,人们仿佛这才开始打量这位夜大小姐失宠未免说的有些过火,毕竟夜家大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里,萧彝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不过,太子宠侧妃和侍妾胜于正妃却是不争的事实在古代,嫁人是女人另一种生活的开始,遇上良人,那就是一辈子的幸福,所嫁非人,则又是另一段苦旅既然这个郡主这么喜欢萧楚,我倒要看看她想怎么对我   “你……”梦歌气急,上前一步,“你这个贱人,在杭州要不是楚哥哥拦着,我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胆子跑到京城,还粘上了楚哥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我皱眉,这丫头也太没规矩了”阿碧叹了一声   这话我怎么听都不爽,本来是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的,可是……   “哼,那就去找你的梦歌妹妹吧!人家楚哥哥叫的可动听了!你走啊!”   萧楚一愣,先是不语,随即扬起笑,笑的越来越开怀”我看萧楚好像不乐意的样子,兴致便打了折扣,“那我自己去看好了淡淡的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的泻在毓喧王府的每个角落,如纱笼罩,可仍旧掩不去那一份肃杀之气   巡逻的两个侍卫提着灯笼走在后院的小路上,墙头突然传来悉索的声音,其中一个侍卫下意识的拔出配在腰际的刀,“谁?!”   另一人道:“别疑神疑鬼了,指不定是野猫呢,堂堂毓喧王府,哪来那么多刺客?”   先前那一人收了刀,却仍旧不放心,“还是去告知统领一声,万一出了事,你我都担当不起   收好药瓶,黑衣人身形犹如轻燕,脚尖一点,埋没在夜色中”   黑衣人看着离去的侍卫们,眯起眼,又扫视了一遍地形,随即转身离去黑衣人退回到,一共三条路线,恐怕无论那一条都是机关重重   萧楚轻搂着坐在他腿上的挽越,认真的听她说话,配合的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然后等着她兴致勃勃的如传授知识一般将答案公布   清雪阁园中温馨浪漫其乐融融,园外却是另一番景象,萧楚估计着时间,差不多是时候了   以后都能如此吧,虽然不明白挽越为何坚持明年才嫁给他,不过,只要她现在在他的羽翼之下,谁也不能带她离开,就算是她自己想,亦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环在挽越腰际的手悄悄移到她的背部,一股气流慢慢的注入她的体内其中一枚暗器在撞击之后飞了出去,却是挽越离去的那个方向,萧楚心一紧,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剑法更加咄咄逼人,仿佛要置人于死地   黑衣人很快明白过来,声东击西,手往那个方向一挥,萧楚急速收剑去挡,却无任何暗器,方知上当,而黑衣人已经趁萧楚收剑那一刻,飞出了清雪阁   萧楚立刻朝挽越奔去,却见阿碧将挽越放在地上,雪白的裙摆上血迹斑斑   “王爷放心,是阿碧的血   “飞镖无毒,你下去好好养伤   刚刚幸好没出什么事,若受伤的是挽越,哪怕只是掉了一根头发,那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眼中看到的景象和手下令人迷醉的触感让萧楚突然觉得嗓子热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炽热急促,那种冲动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迫切的想摆脱束缚   理智被欲望牵引,萧楚低头吻上挽越的锁骨,轻轻的吸吮着她娇嫩的肌肤   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既然那人对地形如此之熟悉”   “遵命   萧楚点点头,今晚的事是个意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摸到清雪阁,还险些伤了挽越,这样的事决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我换了一身清爽的男装,青影跟着我出门   京城上层社会的人多,相应的酒楼的饮食行业也十分发达,许多酒楼都已经出了名,而且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典型的官商勾结,地方保护再说,三娘又不在身边,我第一次独立干,心里确实没什么底”   “有没有药材突然紧缺,而江南的货又接不上的时候?”   “不会,一般只会多,不会少,到了第二年,有一部分药材还会流到京城的市场上充当新药”   “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当侍卫可惜了,还是下海经商得了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我无意识的回头,然后整个人都定格在那里,就连呼吸都停止了一般   我对青影摇摇头,“放心,我没事青影,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我可能是走的累了”   “是   河上有几艘画舫,一般都停靠在岸边,不时有丝竹悦耳之声传来   “小姐,那最大的一艘便是相思姑娘的”   “你是说萧子恒也在?”   “应该是的”   “青影,我们去看看!”   “……属下遵命”   “世子?”那丫头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小姐稍等,容奴婢去禀告一声   一个侍女从里面将帘子掀起,相思缓缓的走了出来,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我笑笑,“我姓尹,是西瞿国人,第一次来京城   天呐!这根本就是把我这么大一活人当隐形人嘛!   我……我看不下去了!   我转过头,又听见相思说:“相思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世子从未……”后面的话似乎被萧子恒的吻吞没了”   青影看着那个小厮,抛出一锭银子,怒道:“还不速去衣裳铺买一套上好的衣服”说完从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像是见了鬼一样,转头又撞上了一人,正是先前遇我上的那个丫头   换上里衣,正要穿上外套时,就听见一声不大却清晰的声音,像是有人从窗外跳进来   我急速转头,透过屏风,正好看见一个人影,紧接着,门外的青影破门而入”那人道”   逍遥终于抬起头来看我,却不是我预期的神情,他有些无可奈何的说:“小姐,我真的不是您口中的逍遥,在下只是相思姑娘的侍卫,怎么可能是西瞿的永乐世子?您认错了人了   我看着逍遥,他看的却是相思,“小姐,凌风确实已经追随相思姑娘多年,您的确是认错人了”   相思道:“尹小姐既然说凌风就是逍遥,敢问小姐有何凭证?莫要说只是长相,世上不乏长的相似的人,凌风胸口有一块黑色的胎记,那逍遥是否也有?”   “凭证?”我喃喃着,逍遥身上有什么凭证?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补偿逍遥,我不希望他这一世的爱恋只是单相思,只有默默的付出却没有回报,我不想他有任何遗憾,即使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我一直不敢把这两份感情去做比较,潜意识里害怕他们不一样,更何况,我一直以为逍遥已经不在,萧楚才是我的现在和将来   而现在……   我看向一直站在门那边的萧楚,四目相对,他的眼睛深邃,薄唇紧抿,负手而立”   “世子说笑了,相思怎敢呢,凌风,把上衣脱了”   “是”我擦掉眼泪,笑着对逍遥说出这些话   可是我有了琉璃珠,不能再带着它了   我知道我握在手里的不仅仅是一颗珠子,而是我最想要的幸福,最珍藏的感情   是我让他烦恼了吗?   我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他的眉头,希望能抚平他的忧伤,“萧楚,你听我说,其实……”   萧楚突然睁开眼睛,迅速的抓住我的手,猛地一拉,我一下子重心不稳,跌入他的怀中,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有片黑色的影子笼罩过来,毫无防备的唇被压住,萧楚毫不留情地在唇上反复蹂躏,简直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吞下去,连呼吸的余地都吝啬了   “萧楚……”我挣扎着,这样的萧楚让我觉得害怕,让我忍不住想退缩,想逃离   身体触到柔软的床铺,迷糊中似乎还闻到太阳的特殊味道,然后身上一沉,我猛地睁大了眼睛,从昏沉间清醒过来,刚刚,萧楚已然压在了我的身上   夜深人静,当京城处于一片黑暗之中的的时候,主运河上的画舫依旧亮着灯火   而画舫之内,暖暖的烛火跳跃,不时传来水声   相思拿起瓷瓶,拔掉软木塞,仰头将瓷瓶内的药水尽数喝下,伸出舌头,亦将嘴角残留的药水送入口中”   “是握着瓷瓶的手越来越紧,关节发白,突然,相思用尽全力扔出瓷瓶,摔到地上,粉碎粉碎”   凌风依旧不说话,相思问:“在想什么?”   “在想白天毓喧王来的目的萧楚必定是查到些什么,才会怀疑到你我的头上,和青影过招虽然能暂时打消他们的疑虑,可是,我们的对手不是别人,而是萧楚我记得你说过,你希望我一直是两年前那个坐在桃花树上摘花的女子,你喜欢单纯的我   激情退去,凌风已经沉沉睡去,相思冷笑着看他的睡颜,忽而起身,随手挑了件衣服披上,跳下床没有主子的吩咐,她亦不敢擅自离开,沉默持续了许久,萧楚淡淡的吩咐,“再让厨房准备一份清粥   那天之后,萧楚就没有踏入清雪阁半步,其实也就两天,可是我却觉得时间过的分外的长,遇到那天那种事情,我该有什么反应呢?   是恨他那样对我,让这件事从此成为我们之间的阴影,还是原谅他,包容他?   我承认我不喜欢那样的萧楚,换了是谁,都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就算最后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挽越,别这样至少,在我潜意识里,那就是我,离开西瞿皇宫之后的新身份,不过,小翠他们一直都以为那只是我取的假名萧楚,其实我本来是打算等小翠她们到京城之后,再和你坦白的在他们带我北上的路上,我沿途留下痕迹,原本也只是心里侥幸,没想到,逍遥真的会追来那个晚上的刀光剑影,现在想起来我还心有余悸,那是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杀戮萧楚,我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其实,我真的一点都不难过,无论是亲人的离开,还是那些孤独的日子,我已经正视他们了,我真的已经看开了   ****************************************************************   “公子!公子!”   小翠?!我欣喜的跑出房间,一个绿色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小翠雀跃的抓着我的手臂,“公子,公子,小翠终于见到你了,小翠好想公子啊”看了看小翠身后,岚陵弄影破月都在,脸上尽是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岚陵走到我跟前,牵起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后,像是松了一口气,“公子没事就好”阿碧端着茶壶笑着说道   “好,我们先进去”我拉着岚陵和小翠进去坐下,弄影破月有些警惕的看着阿碧,不自然的接过阿碧递过来的茶盏只是发现我不见了,以为我被久罗族的人绑架,弄影破月本打算直接奔北漠那个方向幸好,不久之后,黑衣卫十二人找到了她们,黑衣卫中擅长追踪的细细查看了脚印之后,确定我又回到了杭州,才一起赶回杭州城弄影破月虽恨他欺瞒,不过,得知我一直平安,也不与他计较   我有些纳闷,“你们都上过一次当了,怎么还会跟着他走?黑衣卫不会自己来找我吗?”   弄影说:“这是皇上的意思,公主一失踪,我们就派人向皇上禀告了,后来接到的吩咐是一路听从惟晓,不得有任何异议”   不对啊,那算时间,早在海宁军营的时候,萧楚就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啊?可是他明明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老头不解,纳闷的问:“为啥?”   “因为……”我压低了声音,像说秘密似的说:“萧楚知道我是谁了”   “恩   “啊——”紧接着一声惨叫其实老头除了顽劣了一点,对我还是很好的”   萧楚轻皱眉头,“她和你说的?”   我撅着嘴摇头,“是三娘说的,你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和她去游湖了!”   岚陵来了之后,我和她不是没有说过这件事,虽然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可是,心里还是有些疙瘩”我悄悄过去,在她背后叫了一声,小翠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公主,不是,小姐,您吓死我了   水土不服?晕,水土不服哪是这样的啊?“好了,脸皱得跟包子似的,你不用整天待在府里的,想出去走走,就让阿碧带你去好了,京城比杭州好玩的地方多了”   小翠被我拉着出了王府,小丫头被外面的花花绿绿一吸引,什么烦恼的事都甩到脑后了,兴奋的蹦蹦跳跳的   “这位小哥,”我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可有空给我们说说京城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小二眼睛一亮,偷偷看了看那边柜台的老板,把银子塞进自己的袖子,“瞧您说的,京城发生的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您想听什么?”   “妓院您不知道,她那皮肤,白的跟什么似的,头发还有些黄   “她身边是不是经常跟着一个那么高,”我比划着,“穿青衫的,腰际经常配着一把剑,一看就是江湖上那种大侠模样的人,你有没有见过?”   小二歪头想了想,“我只见过相思姑娘身边跟着女子,至于小姐您说得大侠,小的没见过,也没听过,不过也许是小的孤陋寡闻,相思姑娘是在城南,小的住城北,没机会见吧”   逍遥嘴角一勾,“尹小姐还有,别靠近相思了”   逍遥垂眸,“哦?为什么?”   “你一定比我更清楚为什么,也一定明白我讲的意思,她……不是普通人   逍遥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细细的环顾四周,“原来尹小姐身边竟藏了这么多暗卫”   我心黯了下来,逍遥还是听不进去我的话   “属下见过世子”   逍遥将他们一个个打量过去,忽然凑近我耳边,“你让他们跪在这里别动,你跟我走   以后,别再相信我,也别让你的护卫离开你那么远   不是每一次都会有这样的好运的,你应该被保护起来   算了,少想一点,开心不会增加,烦恼却会减少   “小二,给我双筷子   我会意过来,人家母子有话要说,我这个外人不能在这里碍眼啊”   晕,我是你娘的妹妹好不好?   慕容淑仪仔细的打量了我,我看了看萧子恒,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只得朝他娘笑笑,淑仪点点头   淑仪把我忽略掉,“你父王最近身体不好,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他很想你,我也是,你妹妹梦歌也是子恒,你究竟还要和我们耗多久呢?”淑仪眼中流露出来的是深深的悲哀,“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有多久没有回过家了?三年,整整三年,我们终究是一家人,有什么心结是解不开的呢?我知道你一直对晓晓的事情放不下,可是那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再怎么气我们,也该结束了那晓晓就是他死去的夫人吗?   “外人?母亲终究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子恒说过的话不会改变,是你们先破了我的底线,陷我于不义,我说过,义在,孝也在,义亡,孝也亡   我以前听过,有人变脸变得比专业的变脸演员还快,哭和笑,乐与悲,那都是可以瞬间转换过来的,就像是淑仪,刚刚还是悲儿子伤透心的可怜母亲,这会儿,已经是有着优雅笑容的高贵王妃”   我也学着淑仪的笑容,回道:“不碍事,我不喜欢与我不感兴趣的人计较”   淑仪微微楞了一下,“姑娘这样的性子极好了,独善其身,也可少许多麻烦听说姑娘来自西瞿,是西京人氏?”   “王妃知道的不少”这些东西我没瞒着,可也没大肆宣传,淑仪对我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调查,只是,得到的都是表面的东西以后,亲上加亲,楚儿坐享齐人之福,而姑娘,不是愚笨之人,也该预见到这些事”   “王妃说得太深,我是没怎么听明白   “还麻烦王妃转告郡主一声,我随时奉陪   “我才不稀罕呢!”   “不稀罕什么?”萧楚鬼使神差的出现在我身后   萧楚突然拿出一张请帖似的东西,脸一板,“那这是什么?”   我拿起一看,红色的帖子上,两个金色耀眼的楷体字——战书,不禁感叹:“这速度可真快,我刚答应的,她就送来了战书”   我骑马射箭都是逍遥教的,时间不长,我也没怎么用心,两年来更是荒废了   可是……   “啊,咯咯,我不说了,不说了,咯咯,真的不说了总之,我无法因为萧楚,就对逍遥敬而远之,好像陌生人那般,把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抹杀的干干净净,我做不到既然这样,多做一些其他事也好   “本郡主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怎么就带了这么两个人,到时候别说我人多欺负你   我看她身后,带的人的确不少,能凑活着踢一场足球赛了   梦歌嘟起嘴吧,拉弓准备开射   我拉弓至满弓,有些吃力,瞄准目标,大概是那里了吧,放箭,应该是射出去了   第二箭,第三箭,还是连靶子都没有碰到”   梦歌往地上狠狠的一挥,准备开始一只半斤,一百只就是五十斤,如果知道移动一只竹筒要消耗多少能量,那么,也就知道移动完一百个竹筒,需要多少体力了   一百次啊,应该是很累人的吧,我悠闲的坐在一旁看好戏,看着梦歌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唉,说话的声音明显的小了,看来真的是累坏了   这一局首先要求你马术要好,要翻过一座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我问过弄影,就算让她们骑最好的马,也要半个时辰,更何况我这不入流的   “你笑什么,”梦歌见我无声而笑,心里又不爽了,她哦了一声,一副我知道真相的模样,说:“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让我没有力气,好让你赢第三局,不过,我才不会输!”她睥睨着我的马儿,笑笑,“我的雪儿是我父王从北漠带来的稀有马种,整个京城只有五匹,皇上的马厩里有两匹,太子有一匹,楚哥哥也有一匹   我没骑惯马,受不了马背上的颠簸,这匹马速度慢,正好中我下怀”   “凭什么都是由你来决定,要我说,你若赢了,我随你怎么处置,若你输了,我要你对京城的每一个人说我输了,对不起要当着面说哦不过,今天幸好你带了人,不然我一定被抓了!”   我倒宁愿是冲着你来的呢,可是,这摆明了是我快跳,让雪儿引开他们!”   “跳?我不会啊!”   “前滚翻啊!”   梦歌忽然往地上扑去,双肘着地,然后身体在地上翻了个跟斗   我白了她一眼,“你说话小声一些好不好,万一把他们引来了就惨了”   “谢谢你的夸奖”   玩失踪?这大小姐真是有意思啊,真不知道淑仪怎么教的”梦歌进来就拉起我,要往外走   里面漆黑一片,而身后的门也缓缓关闭,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假梦歌一直推着我快走,我口不能言,身体又受她的钳制,简直如傀儡一样   这算什么?我哼了一声,往里面走   “还真听话,说不问就不问他人精的跟什么似的,除了身份那件事瞒了他一阵子,其余的关于我的事情,他可能比我本人还要清楚具体的不是很清楚,可是萧楚和萧子恒似乎很忌惮这个门派   那这次,是不是就是这个珈蓝门所做的呢?会危害到萧楚么?   我越想越心烦,正想着把这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我不好过,也别想你们耳根子清净   “你要带我去哪?!放开我的手!”地好像又晃动了一下   假梦歌整个人像是被火点着了一样,说话也像喷火龙一样,“不知是你的人本事这么大,还是毓暄王的本事这么大,竟然找得到入口,炸毁了石门!”   我心一喜,我就知道黑衣卫一定会找到我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不用高兴太早,等他们全部进来,我们已经出去了那接下来,她会带我去什么地方?   或许黑衣卫炸开石门不在她们的预料之内,假梦歌显然没有考虑到后路,这次的路,她自己也不是很熟悉,脚步也没有刚才那么快,可是,我还是被她拖的累死了   假梦歌驮着我,机械般的赶路,看上去对我的行为毫不在意,可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极力压抑的怒火她突然加快了速度,像到达终点前的冲刺一样,然后把我扔在了草丛里   我讪讪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仍旧面无表情,“我知道   笑话,你说站住我就站住?“啊——”脚下一滑,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一旁倒去,我“扑通”一声,掉进河里   我惊喜的握着它浮出水面,我能在水底自由呼吸,靠的是它吗?这么会这么神奇?   脑子里突然蹦出以前萧子恒在军营里和我说的话,“你放心,谁都有可能淹死,就他不会   一般人定以为我会顺着河流向下游游去,那我应该反其道而行,可是,万一她猜到了我的想法呢?权衡之下,我还是选择顺着水流向下游去,   从没有想过我能这样自由的在水底行走,鱼儿就在我的身边游着,就算参观水族馆也没有现在这么惬意,惬意的让我一时忘了刚刚还在那个女人手里   文南池只带了两个人,前面驾车的一个,里面伺候的也一个”   我忽略掉他的惊讶,问:“你要进京?怎么会走这条路?”   “路是我家家奴带的,他说这条路虽小却是捷径,我们必须要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否则,得住在郊外了   不知道是萧楚的话让我对他特别防备,还是他这个人本身就会让我不由自主的戒备起来,我心里很排斥和他在这么小的一个空间里待太久,更不希望和他有太多的对话   文南池说了一句“我竟不知道原来尹小姐如此腼腆”之后,也不再继续问我”   “唔……”我挣扎着,双手用力去掰他捂住我嘴巴的手,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到手的猎物岂有让它飞了的道理,你说是不是,小美人?”文南池轻声调笑道然后就听见士兵用很狗腿的声音说道:“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原来是文太傅的公子,您怎么不早说呢,快让开,让文公子的马车先过去!”   马车哒哒的走进城门之后,文南池才放开手,我又去掰他围在我腰上的手,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这么不乖?”他突然点了我的几处穴道,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软软的瘫倒在他怀里,想握紧拳头,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我冷哼一声,“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后悔这样对我?”   文南池像是毫不在意,笑道:“尹小姐是不是想说,你是毓暄王看中的人,文某今天动了你,他日毓暄王必找我算账?”   我倏的睁大了眼睛,他知道?“谁让你来的?”   文南池像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不解的看了我一眼,我忙问:“你怎会知道我和萧楚的关系?”   他笑了笑,“尹小姐以为在杭州,在下没有留意到你吗?说起来小姐真是块宝贝,不但那微服私访的六皇子对你有兴趣,就连那北漠的久罗族也对你有兴趣“既然知道,你应该知道怎样做才对你有好处,对你的太傅老爹有好处,只要你够聪明,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如果是,那萧楚的处境远没有他让我感到的那样好”我想起萧楚是说过他和老爷子有来往的,文南池又说下去,“可是我听说那菁华公主是个病秧子,整日卧床不起,你说万一她还没有当上毓暄王的王妃就先夭折了,那萧楚的心血可是付之一炬了   这样的情形我一天之内就经历了两次,被绑架,然后被丢到一间房间,还有丫鬟伺候,就是没有自由,不能迈出房门半步但是不要找牡丹,我怕你被她的花花招数一吸引就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还说没有,上次是谁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自己却和人家玩了起来……”   马赛克将军说了好多的话,有些东西我听不太懂,可是会很认真的去听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一见我就给我这种脸色?”   “你以为呢?”   “放心,你很快就不用再面对我了”   哦!原来是个太监   要说这太子的长相,乍一看也是一俊脸,眉毛和鼻子都和萧楚有几分相似,可惜他的眼神太过混浊,看起来好象酒色过度的样子   太子的手从我的下巴慢慢上移,指背轻贴着我的脸颊,我心里厌恶,想逃又心有余力不足   弱者!弱者!   我默念几遍忍者无敌,眨了眨眼睛,有些湿了,眼眶渐渐模糊,很好,不知道有没有泫然欲泣的感觉   眼泪是女人的法宝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太子皱了皱眉头,“你对她做过什么?”   文南池估计被我这副样子吓到了,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在问他话,忙回道:“草民点了她的穴道   他舌尖添过我的耳垂的时候,我只觉得脊背被冰水浇过,两天来,第一次真正感到害怕”萧彝放开了我,站了起来,“董葵,带她去我书房的阁楼,别让人知道”   那个叫董葵的太监说完就走了,门咣当一声被锁上   我深吸一口气,一边鼓励自己要坚强,一边站起来打量四周   萧彝毫不掩饰他的情绪,就像从别人手里抢来了东西之后的那种自我满足和小胜的激动,见我皱眉,他似乎更加开心,我有些明白过来,气道:“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   萧彝冷笑了一声,“弟弟?皇家哪有什么亲情,我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弟弟   太子冷哼了一声,脸色却好了许多”   “董葵,”萧彝叫道,董葵一直守候在门外,听到叫唤,忙进来,走到萧彝跟前,也发现了那一滩血迹,忙跪下:“是小的疏忽,是小的疏忽,忘记将它弄干净了   “你跟我下来”   萧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我,冷冷的目光看的我心一凛,我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我可不可以不要回到阁楼去……我……”   “因为那些血?”   “嗯”   萧彝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目光也柔和起来,“随你   萧彝是个很奇怪的人,即使他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说到一些地方,他会很神经质的大笑起来,弄的我一脸错愕,明明没有什么好笑的东西   总之,很累   据我这两天的观察,董葵不会武功,却是萧彝最信任的人   我心一凛,难道你看出我是装的了?不该啊,你明明不懂药理的啊”   我拿起一个药瓶看了看,百花解毒丸,又拿起一个药瓶,凝香丸……都是些解毒的药丸,心里暗暗叫苦,解药也是毒药,不可以当强身健体的补药来吃的   萧彝肯定有他自己的心腹太医,难道叫他来一下,开个药方都那么难吗?他还真的是没把我的生死放在眼里,我这个人质还不至于这么没作用吧   难道计划就此失败?   萧彝突然哼了一声,然后走了出去,像是一肚子火,他的影子跟屁虫董葵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也跟了出去   萧彝喜怒不定我早就领教过,我也不做他想,看到这么多解药,心生一计   我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的距离,看见萧彝穿着白色的里衣,身上披了一件外衣,一手举着烛火而来   萧彝从没有这么晚过来,而且是以这样的一副样子,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我安心的看了看卧榻旁边的烛台,或许就是今晚了可是又忍不住担忧他来的目的   这萧彝想干什么啊!除了第一次见面时,他吻了我的耳垂,此后便再无任何亲密的动作了,他不是说过萧楚碰过的东西他尤其不想要吗?   萧彝的手指触碰到我的眉梢,然后下移,眼睛,脸颊,嘴唇,停住,忽而轻笑一声,“做梦也在想吃的?”   萧彝的触碰,以及刚刚那句话,让我心里毛毛的很不舒服可是他呢,一套枪法,一句话就可以让父皇乐个半天   萧彝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松开了我的手,后退一步,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又抱住头蹲了下来,口中念道着:“不应该的,不应该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子一斜,倒在地上何况,我虽讨厌他,但今夜他的一番话却让我觉得他很可怜,有一个比自己优秀的弟弟,即使他不是处在这样尴尬的地位,也会产生嫉妒的情绪吧,只是他的这种嫉妒太可怕,不但对别人是一种伤害,对他自己也是一种伤害,或许更深更严重   如果天才爱迪生出生在这个年代,在这天下最尊贵的地方必定是个不夜城,可惜没有,所以适合行走隐藏,而恰巧今晚没有月亮可赏若遇上提着灯笼的巡逻侍卫时,用袖子遮脸尖声打个喷嚏也就蒙混过去了更何况这次是天黑,地大,心慌   萧楚平时经常往皇宫里跑,不知今天会不会在呢?我一来历不明的人,身上穿的也并非宫女的服装,出去必定很显眼,可千万别把我当刺客抓了才是宫女则穿粉色,头上两个糯米团,再垂下两根长辫子,简直就是古代版的水冰月   “紫叶姐姐,有,有刺客”那宫女躲到紫衣的身后,畏惧的看着摔倒在地上狼狈的我”   “嗯,下次注意,刺客之事非同小可   紫叶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王爷”   紫叶走后,我就坐着等萧楚,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可是没有,反而有些慌慌的,莫名其妙的慌   “怎么会是你?!”我猛地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紫叶,“你骗我!”   “妹妹莫急”夜未央上前一步,轻抓住我的衣袖,我猛地甩开,气道:“谁是你妹妹,你骗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挽越,你听我说,我不是要害你,而是要救你   “挽越,”太子妃叹了一口气,“若我要害你,紫叶何必把你请到这里,这里不是东宫,太子的人不会发现的”   我停下哭泣,望进夜未央的眼睛,那里一片清澈,“为什么?”   夜未央苦笑了一下,“也许是想做些弥补,让自己的心好受一点吧”   “可是,你是太子妃,万一……”   “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是夜家的女儿,太子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今晨没想到会在花园里见到你,你不识得路,怕你又转回了老地方去,故而才会把你引到此处,或许怕你不信,才以萧楚做饵”   萧楚这是干什么啊,是夜未央给他送的信,怎么会这么鲁莽跟抢人似的呢?   我放下夜未央,让她平躺好,看了看那侍卫,心思一动,问:“萧楚让你到这里来找我的?”   “王爷让属下去东宫打探消息,属下见太子妃匆匆出来,才尾随而来   我心一慌,那个侍卫还没进来呢?洞口怎么可以突然就合上了!   心里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可我明明刺探了他的身份,难道我错了?   难怪他要点了夜未央的穴道,是为了不让她知道我进了这个密道,好将我困在这里么?可是那个侍卫到底是谁派来的呢?   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迷局里,先是在马场被劫,然后又不小心着了文南池的道,接着又被困东宫,到现在又被骗进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我隐隐感觉有一只手在操控着这一切,可是谁会有这个本事?   胸前的琉璃珠突然热了起来,我将它拿出来拿出来,放在手心,它渐渐亮了起来,就像一颗小小的夜明珠   可是那刚刚封了王爷的六皇子来了东宫,要见太子,一小太监不得不跑来敲了书房的门,“回禀太子,六王爷来了”   萧彝找不到人,一摸腰部,发现一直随身携带的腰牌没了,其中一块是调动北疆一半兵力的兵符,而另一块则是珈蓝教的凤凰令,可调动珈蓝门教徒,两者都是极其重要的信物,却与尹挽越一同消失,萧彝本身就是极易恼怒之人,此刻遇上这等措手不及之事,心里的怒火更甚,又听得那“六王爷来了”,其愤怒程度更是非常人所能想象的   书房外守候的侍卫们目不斜视,余光却仍然瞥见了今日的太子,衣服依旧是昨日穿的那套,发型也不算太乱,可是那脸上的乌龟……究竟是怎么回事?   侍卫们一个两个的都傻了,一时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太子虽然对仪表没有女子那样在意,可平时出去,那都是光鲜亮丽的   哼,老六那个贱人是寻上门来了么?他真是好本事!   萧彝穿过回廊,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对了,那董葵去了哪里?正想着,脚步已经踏进了大厅,话也说出了口,“六弟这么早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急事?”   萧楚原本是坐着的,抬头就见萧彝进来,见到萧彝脸上的乌龟,微愣了一下,但马上恢复过来,笑着躬身拜见:“臣弟见过太子”   萧彝笑了一下,示意萧楚说下去,心里同步的在想:那个丫头到底去了哪里,东宫戒备森严,她怎会无缘无故消失,那两块令牌可是被她拿走的?还有,为何一直没见着董葵?昨夜又怎会出现在书房?莫非……是那病又犯了?   萧彝此刻满脑子的疑问,满肚子的火气,可再怎么样也得听萧楚说,回过神来,竟然发现萧楚说的所求之事只是那京畿司的公事   过了不久,萧楚便告退了   我摸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心里感叹这几日总是小伤不断   是皇朝的开国皇帝以及她的皇后慕容芷若!我突然想起两年前我和逍遥坠崖落水,不经意间发现了那个密室,那几幅画上的女子……   “你是慕容芷若?”话一说完我就想打自己嘴巴,我说的什么疯言疯语啊,可是接下来我却看见她点头了,我更加心慌   “那,那你是什么,什么东西?”   “一段幽魂……一直在等你的幽魂……”   “你别吓我了,你是不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人,想逗我玩是不是啊?”   那女子低下头来,幽幽道:“我没有,我已经存在近三百年了,如果时间太长,就真的会永远消失,其实我是芷若,却并非是正真的芷若,我只是一段幽魂,可我承载着芷若的所有感情和记忆”   那女子安安静静的没有说下去,可我觉得这样安静的诡秘还不如她说话时柔柔的声音来的安全,咽了咽口水,问:“是,是吗?”   她点点头,似乎微笑起来,“我和萧大哥是同一天出生,他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时间,却一定要我叫他大哥,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小久,他要叫我姐姐我们三个一起在师父那里学本事了,师父人很好,他最疼我,萧大哥和小久对我也很好,每次我做错了事情,他们都会替我受罚,师父明明知道,也当作不知道”幽魂小姐的表情突然显得无比哀伤,“小久他疯了,他不再是那个对我好的小久,他连我的幸福都要一并毁去”   族人?小久?莫非……   “你那小久是什么人?他和久罗族是什么关系?”   “小久一直没说他的真名,我后来才知道他原本叫久泽,是久罗族族长的继承人”   她点点头,幽幽道:“七色黄金蛇也许就在这地宫,它依附血麒麟而生,你要记住,不可伤血麒麟半分,否则……会发生你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因为血麒麟是另外一个咒,此咒不可破   唉!原来你叫凝草仙露,原来你一点都不简单,亏我一直都小瞧了你,只把你当作萧楚和我的定情信物   我从墙上拔下一盏油灯,对着这幅画研究了半天,终于大概弄清楚了自己的方位,只是这画上只有一个出口,难道我真的必须从老地方出去么?   可也不能困死在这   然后抬头一看,立马傻了,手上的地图也落到了地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起来说话”我把我在马场如何失踪,又如何到太子府上,又如何进入这地下之城的经过一一道来,可以说的添油加醋也无妨,不可以说的就忽略掉,反正没有一句虚假一路上,我总感觉那个白衣人的目光时不时的停留在我身上,让我很不舒服,就多看了他两眼,越看越觉得他像江湖术士了   到了皇后的淳辕宫,李海先让我在大厅等候,自己先进去禀告皇后“我就叫你小槿吧难怪楚儿自从西瞿国回来之后,就一直清心寡欲,那些郡主小姐都看不上眼,只说对那公主上了心,我还道是他搪塞我的借口,如今看来是真的”   嘿,什么上不上心的,他连我的面都没见着呢,还真是用来搪塞你的借口   这些都是我后来慢慢了解的,想来第一次见面,不同于皇帝看到的是我身后的利益,她看到的只是未来的儿媳妇   吃完之后,我就去沐浴了,依旧赶了那些宫女出去   方才我没有听错,那个要伺候我的宫女唤我小姐,而不是公主回想刚才,就算是拉着我说话,也是让那些宫女出去,而当着她们的面时,话语间也刻意忽略掉我的身份   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她对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好奇,李海进去禀告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而已,不可能将我对皇帝说的话全部转告,难道这是皇帝的意思?   我记得皇帝让李海带我走的时候,说的原话是:李海,先带她去皇后那里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过去而李海回答的原话是:奴才明白   也许是太累了,我穿好衣服来到皇后让人为我准备的卧室,第一反应就是找床,然后头一碰到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那些为什么先搁着吧,我要好好的睡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清晨,皇朝御花园而李海静立在一旁,犹如雕像,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蓝枫亭周围不见一个侍卫,偌大的花园安静的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这是皇上多年来的习惯,入定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只留大内总管李海在一旁伺候   从很小的时候,萧楚就开始陪父皇下棋小萧楚只懂得分清黑白,棋盘上的规则对他仍旧陌生,父皇却从不让他一子,也从不教他什么萧楚向来以守为主,从不贸然进攻,如今这是……   亭中两人对弈,皇后悄然而至,观棋不语,静站在一旁”萧楚把我拉开,眉宇间是浓浓的担忧和自责,“从你不见开始,我就一直在找,到今天是第六天,你告诉我,这六天,你有没有受什么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萧楚眉毛纠结在一块儿,拉起我的手,就要撩起我的袖子   我连忙挣脱,把手放到背后,“你,你想干什么?!”   萧楚看着我,表情很严肃,“把手给我”   我摇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干嘛说对不起”   萧楚一只手从我背后环住我,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他一低头,就吻上我的唇”   嗯?我急忙推开萧楚,一时目瞪口呆,“你,你,你竟然对我使美男计?!”   “怎么?你还想骗我?”萧楚一副“你还嫩着呢”的表情”萧楚要拿掉我头上的被子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无论是作为一国公主,还是爱你的人,我都有权利去知道你的处境可是她抵死不从,为了不进宫,甚至不惜在辰春阁售卖她的处子之身而父皇当时根基未稳,也就没有追究下去,只让夜家的另一个女儿进了宫子恒跟着晋皇叔去过一次他们住的地方,他自小贪玩,对这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好奇,便拉着我偷偷去看我白日里被人看的紧,无法抽出身,所以,我们去的那天是夜晚女子爱美本是天性,门中人都热衷于修习,殊不知这武功深陷一层,便少十年寿命而且,珈蓝门所授的重要一课便是媚功,你可知道她们所嫁的都是什么人?江湖上声名显赫的大家,商界富甲一方的大贾我和子恒四处周转,并与青州云家堡少主云无痕结为异性兄弟,一同调查珈蓝门在武林中安插的人当初,我曾经也去调查过风之都,也曾将谢三娘误认为是珈蓝门中的人其实,那几天我也就见了他们两人,连我装病,他都不肯请太医,自己拿了一堆解毒丸给我吃,好像除了他们两人,我谁都不能见似的   “哈哈哈……为什么他不先洗脸呢?不先照镜子呢?那些太监也不会提醒他吗?哈哈哈,他一定恨死我了,哈哈……”   萧楚搂紧我,“好了,别笑了,你呀,好好想着怎么收拾这个摊子吧”   我轻扬额头,忍着笑说道:“他有什么证据是我做的,除非他承认是他绑架我的!我这叫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谁叫他这么不怕死的要囚禁我,还养了只……咦,那只乌龟呢?”我翻着被子寻找那只乌龟,昨天把它扔床上了啊   “其实,我觉得乌龟是很可爱的……”   萧楚面无表情道:“逃命的时候,你竟然还有这个兴致拿东西   萧子恒低头想了想,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说,过了一会儿,正色道:其实你早晚会知道,倒不如现在就告诉你,跟我来,我带你起看珈蓝门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一户人家,萧子恒指着那扇大门说:看,那就是加蓝门,昨个儿刚上的漆,你瞧这蓝色多鲜艳啊没过多久,皇后就回来板着脸把她打发走了   “那些绑你的是什么人啊,有什么目的吗?为什么你失踪了这么多天之后,会出现在皇宫里呢?为什么皇后好像特别你喜欢你啊,不是因为楚哥哥喜欢你吧?”梦歌一个劲的问我问题   感情的是不能勉强啊,我叹了一声,“梦歌,有时候太执着的话,会把自己的眼睛遮住的,你就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我知道我说这话,你会不乐意,你甚至可以认为我存了私心,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和萧楚之间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除非是我们自己选择放弃”   梦歌微微低下头,自言自语道:“其实哥哥也很担心你,为什么你喜欢的不是哥哥,而是楚哥哥呢?”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可是你们的亲阿姨啊!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了,以后你也别和我谈,因为涉及到楚哥哥,我就会嫉妒你,我会生你的气   其实陪长辈说话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尤其这个皇后性格爽朗,经常调侃我和萧楚,刚开始我还能自然的脸红装羞涩,到后来,这脸红就是硬生生给憋出来的   萧子恒懒洋洋的走过来,歪着脑袋看我,然后一脸惋惜的样子,摇着头,道:“三脚猫的功夫   而这边,萧子恒又俯身又卧躺又翻跟头的,那只毽子像粘在他脚上似的,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落下,好不绚丽,就是街上耍杂技也没他耍的漂亮,两个小姑娘眼睛都直了,一直在旁边跳着脚叫好,“哥哥好棒!哥哥好棒!哥哥比姐姐踢得好!”   我郁闷……这可恶的萧子恒,竟然来抢我的风头!   萧子恒突然朝我邪邪一笑,眨了眨眼,右脚一用力,毽子嗖的一声就飞上了屋顶,卡在了屋檐角勾起的斗角   “平身吧”哼,萧子恒,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皇上置若罔闻,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快,他上前几步,站到我身边,看着那个洞眼,突然问:“朕听说那日你和梦歌比试,第一场比的是骑射?”   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我仍旧点点头”   仿佛正等着我这句话似的,皇上满脸笑容吩咐道:“李海,把东西拿上来   我不禁赞叹,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不仅是我,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谁不被这把弩弓吸引   “弓体纯金打造,内嵌宝石则取自天下第一的倾城之钻,而这麒麟又居四灵之首,含仁怀义,主祥瑞   “小槿谢皇上厚爱,只是这赏赐太贵重,小槿实在承受不起,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至于毽子,小槿一定会用其他办法拿下来的”   皇上把弓放回到盒子里,对李海轻点头,李海答了一声,走过来把盒子递到我手中,“槿小姐,快快谢恩呐   原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很远了,到头来还是错,难道我每次行事都要先揣测别人的心思才行吗?!   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   “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其他的小心思,这是皇宫大内,不是毓暄王府如果你真的太笨一直学不好,到时候婚期一到,你也就省的再回娘家一趟了,直接从皇宫抬到王府去算了,也给世间添一大笑话”   我忍!忍!!忍!!!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萧子恒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整我的机会,我这是哪里招惹他了?不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打了他一巴掌么!   好,我跑!   等我气喘吁吁的把二十圈跑完之后,萧子恒早不见人影了!   留下的宫女说一指花园里的那口超级大缸道:“世子让槿小姐在日落之前把那缸水打满了,晚上回去后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然后明早五更天起床,绕淳辕宫跑二十圈,世子说他会来监督的……啊,槿小姐,您怎么了,来人哪,槿小姐晕倒了!”   那天,我一回到淳辕宫,就向皇后告状,结果第二天,萧子恒就灰头土脸的在皇后娘娘面前足足被训了两个时辰”   “你,你打了他一巴掌?”   “嗯”   “不管怎样,你心里还有个安慰啊,哪像我,从来都是被欺负的,被欺负了也只能和父王母妃告状去,可她们又管不着他如果她还在,哥哥也不会与家里人决裂,说不定我都有小侄子小侄女了   又是一对因身份悬殊遭到家长反对的苦命鸳鸯,萧子恒这些年流连于风月场所,恐怕是太过伤心,才要用这种方式来要麻木自己吧”   我清清嗓子,道:“很久以前,上虞有个祝家庄,庄主祝老爷有个女儿,排行老九,名叫祝英台……”   我缓缓道来《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梦歌起初不怎么在意,到后来眼睛一直盯着我,说到哭坟那一段,已经眼泪汪汪了,再到化蝶那一段,就泣不成声了   “对祝英台来说,身份地位金钱名誉有哪一样是比得上那个傻傻的书生呢?他们死后虽然化成了蝴蝶,可那不过是人们心里美好的愿望罢了,现实中,人死了便死了,若有一人还活着,就要受那相思之苦丧偶之痛,这又何曾是大家乐见的局面?你方才也说这马家着实可恶,那我问你,这梁山伯是马家杀的吗?这祝英台是马家杀的吗?”   梦歌低着头不说话   “世子”   我看了看天色,苦着脸道:“都这么晚了,你该不会想让我现在补上吧?人家工作还有休息日呢,你让我休息一天不行么?再说了,我偷懒,你不也是!”   萧子恒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我,道:“今晚你师父我没人陪,你这个做徒弟的就当尽尽孝心,陪你师父喝酒去呵,好像每个人都以为我在冷宫过得是生不如死的生活一样,其实哪有啊,除了吃喝差了点,活动地方小了点,其余的都还好啊我还经常翻墙去串门,有一大帮的阿姨妃子,过得也不是很无聊的”   萧子恒笑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垂下头,眼睛似乎盯着某个地方,似乎又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萧楚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剑伤,那本来该是我受的,可他替我挡下了,几乎丧命醒来后他说,如果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萧楚有你这样的生死之交,一定很幸运   皇后很诧异,问我怎么好端端的就跑到屋顶去了呢,我咬牙切齿的把萧子恒带我上去,又抛下我不管的事跟她说了说起来,自从来到皇宫以后,我和他单独见面的时间就很少了,要么就是他陪着他老爹,要么就是皇后拉着我,这两位那都是千瓦级的大灯泡,而且是漏电的那种,我实在是惹不起”那个叫白夷的涨红着张脸就出去了,大有一步三回头之势   “这白夷确实太放肆了,朕回头会好好罚他的”   皇上点点头,道:“你六岁时,楚儿正好十一岁,那年他也是大病一场,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直到白夷拿着凝草仙露从东海而来,把它给楚儿戴上之后,才好转起来”   凝草仙露?!   我不自觉的要按上胸口,又立马不着痕迹的放下这凝草仙露既是保命护体的奇宝,萧楚怎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这个傻瓜!   “小槿,你先退下吧,习箭一事不可荒废,这月中旬是个好日子,那天朕要亲自看你的成就,如何?”   “小槿知道了,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今天是八月初十,这月中旬不就是中秋么,还有五天的时间,我对自己的成绩还是有点信心的,前几日去试过射那毽子,已经能射下来了,只是要当着他的面交差,又不得不让人重新放上去了”   我做哭脸道:“我每天都被萧子恒早早的拉去练射箭了,你当然见不到我了”意识到这还没走出多远,立马噤声   时间尚早,我脑子里还留着皇上的那个问题,就想找个地方坐坐,而夜未央似乎也没什么事,就和我在园中的水榭凉亭中坐了下来   其实我挺讨厌这种女人的,得了点宠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典型的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那种   夜未央看了看我,面色有些尴尬,道:“这就是槿小姐”   米粮供应商?回头该让三娘整顿整顿风之都上上下下了,竟然有人搞背叛!   “嗯哼,”夜未央冷着脸赶人,“你可以回去了罢!”   良娣脸一白,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溜了”夜未央叹了口气,道:“挽越,我该回去了,你……其实自你被太子囚禁,我便该知道不该与你有什么交集,说起来,今日只是我们第三次见面而已,可不知为何,我对你总有一种亲切感”   萧楚吸了口气,道:“两个月已经很长了   我觉得这山这水有点熟悉,仔细回想一下,才想起这就是萧子恒带我去山谷的那条路   只是萧楚并不打算停留,往深处走去,走过小山坡,到了一片枫树林,站在了那两座坟前”   萧楚一时哭笑不得,道:“你拜见大哥,自然是他给你见面礼了其实夜未央原本就该是一只凤凰,夜家家大势大,作为夜家家主唯一的女儿,身份地位几乎可与公主媲美,只是,夜未央是只被冷落的凤凰   云无痕是云家堡的少主,云家堡也曾在江湖上兴旺了百年,只是二十年前,自云家堡堡主,云无痕的父亲纳了一房妾室继而又将她扶正之后,云家堡便开始了噩梦而后一夜之间,云家堡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均被灭口,只一双儿女逃过这场浩劫   太子早知萧楚在外三年间结识了一位能人,不仅武功高强,且心思缜密智谋极高,已是萧楚的走右手这样的人才若能为自己所用,那是求之不得,若不能收入自己的营帐,则恐成为自己的敌人,需杀之夜未央整个人如同没有了生气的破布娃娃,死死的抱着云无痕的尸体,眼神空洞,表情绝望而凄惨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评价她,还是我因为她那句“或许可以做朋友”而不只不觉中掺杂了个人的感情,我同情她,也不认为她做错了什么,反而在这场阴谋里,她受伤最深,爱情死了,亲情没了,连她的一生都陪在了上面”   我心一震,夜未央也参与了么?是因为夜家吗,那个冷落她十八年的夜家?   如果真是这样,云无痕死的那一刻,她便该明白自己的这一步是对是错,可矛盾如她,为了家族的利益,做一个完美无瑕安守本分的太子妃;为了不违背自己的心,不与太子的侧妃争宠,那颗心恐怕早就死了吧   同样的政治婚姻,她却落得如此下场,令我一时感慨万千,我也是有同样命运的女子,只不过,遇对了人罢了   只是这以后的路会有多么艰辛呢?   以前我忽略这件事,可是今天萧楚的话已经很清楚的对我做了交待,为了大哥的仇,为了皇朝的百年基业,还为了隐藏在他心底多年的野心和欲望,萧楚都必定要去登上那个宝座   那天,我在皇上面前一箭射下了那个卡在檐角处的毽子,架箭,拉弓,放手一气呵成,姿势漂亮无比,然后正式成为了那把弓的主人那条路我这几天走了太多遍,我早已熟悉的不行,可这次这条路并不是那条”   我心一惊,莫非他指的是久罗族族长身上的蛇咒?我觉得自己的惊讶之情显得太过明显,便立马开口道:“真的有这种事?”   皇上叹道:“说来话长,三百年前这天下遭遇了百年大劫,西北干旱无雨,东南洪水泛滥,天灾不断,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幸而昆山老祖派了先祖与纯鸢皇后下山,解救了苍生,建立了锦绣皇朝那昆山老祖传说是仙人下凡,一直一直隐居在昆山,一生只收了三个徒弟,除了先祖和纯鸢皇后,还有一个就是北界久罗族的少主可是朕派了许多人明察暗访,都未找到那一年在西瞿后宫出生的那个孩子可是我不明白,我这个身体,亦或者是我这个与众不同的灵魂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和这一切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扯上关系?   说话间,皇上已经带着我来到一个密室,密室的正墙之上是一副壁画,雕刻的是龙腾祥云,麒麟护驾   “小槿,昆山老祖所传的咒语都是依附圣灵而存在世间,当年久罗少主从昆山捉来一直麒麟,将这咒下在了麒麟身上”皇上一边说一边把箭取出拿到我眼前,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兴奋而期待,“小槿,拿着这箭,射死那个麒麟   那血麒麟通身火红之色,沾了血液之后颜色更加鲜艳妖娆,那一双红色的眼睛仿佛也越来越亮”   白夷应了一声,迅速来到我面前,两根并指伸向我的脖颈   我闭上眼睛,猛地一甩手,打掉白夷的手,相碰之处一阵清凉   我露出一个微笑,转身看站在那里的三人,那个皇帝瞪大了眼睛望着血麒麟,眼睛的颜色仿佛有点红,他的胸膛强烈的起伏着   萧楚还记得那天赶到地宫门口的时候,槿儿昏倒在地,前襟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气若游丝   萧楚闭了闭眼,握着槿儿的手,轻轻吻着,“槿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快点醒来好不好?”   门外响起一道刻意压低了的声音:“王爷,宫里派人来宣,要王爷速速进宫觐见皇上”   说完之后,萧楚给槿儿掖好被子,却看见她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   已近半夜,萧楚连夜进宫,到乾坤殿中等候   不多久,皇上披着龙袍,在李海的搀扶之下,从上座的一旁偏门走了出来”   李海扶着皇上在龙椅上坐下,然后退到一边”   皇上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才叹道:“楚儿,朕的身子这几年一直让白夷的道法护着,如今道法已破,便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样子,身体每况愈下,有些事,该提前了若单单只是治理,太子绝对够资格可在朕心中,皇朝江山的继承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人,朕从未和你说起过,你心里也早就明了,可你知道朕为何这样安排?”   萧楚薄唇紧抿,沉思一会儿,又跪下,道:“儿臣不知,请父皇明示   他自小就受他父皇的熏陶,不必明言,不论是棋局,还是现实中他父皇某些刻意的安排,他父皇所传达的意思他都心领神会朕明白朕此生是看不到了,不过不遗憾什么,朕的儿子可以代朕完成,楚儿,你说是么?”皇上明亮锐利的眼光如有实质,那犹如枯木的身子浑身散发着帝王之气,居高临下的位置更给他添了几分气势   皇帝微眯起眼睛,看着萧楚将手伸向那解药,他一直都在观察,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玉玺一眼朕在盒子中给你留了一些话,等朕百年之后,自会有人将钥匙送到你手上”   皇上看了看萧楚,又道:“小槿并未中毒,朕赐的这瓶也并非解药,这是白夷炼制的药蛊,吃下去之后,前尘往事便忘得一干二净”萧楚捧着木盒和玉玺以及那瓶让人遗忘的药,走出了乾坤殿,夜色中,那个背影是如此的落寞和凄凉”   李海道:“皇上,六王爷是奴才看着长大的,这些年,王爷羽翼渐丰,人更是成熟了不少,有些事奴才总是等过了之后才明白过来六王爷的用意   “是奴才多虑了,皇上,奴才扶您进去休息吧槿儿慢慢的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可是身体仍旧发抖,又是如水一样的冰凉没错,是黑暗,没有他的地方,天地间只剩下黑白和不同的灰色,那是我梦见的那片颜色   “槿儿?”萧楚轻叫了一声,带着惊喜和不确定,他稍稍推开我一点距离,我也抬头看他,我希望能给他一个微笑,可是看到他略显憔悴的脸,心就像被揪了起来,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幸福就在手中,握紧了,它就属于你,松开了,它就会逃走萧楚很配合的听我这个大夫的话,没有半句异议,可他更多的时候是在沉思   白天的时候,即使萧楚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他还是会留出时间在清雪阁陪我   我自然也不信皇上真的是因为鬼怪上身而病倒,反而怀疑他是不是和我一样,在地宫莫名其妙的受了伤?   这几天,皇上都没有上早朝了,朝中的一切事物都交给太子和萧楚处理皇上这样的安排,不得不使大臣好好思量这其中的意思   萧楚说,西瞿已经派来了使者,过几日就可以到京城,表面上是为了国事,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把我带回去   我一直都在翻阅皇朝自开国以来所有记录历史的书籍,希望从那些学者和史官的笔下发现什么我在皇宫不学规矩,他说我恃宠而骄刁蛮任性;我离开皇宫去做生意,他说我胆大妄为没有半点女人样;我想逃婚不知怎么被他看出来了,就说我自私任性罔顾国家百姓槿儿,父皇子嗣不多,未出阁的女儿也只剩你一个,而你明年也该出嫁了,多点时间陪陪父皇,别老是在外晃悠   “我知道,其实我也很想父皇的”   我垂下头,低声道:“我还不能走,我还有些事没做完”   慕容珏迅速的抬眼看我,问:“你什么意思?”   我道:“我现在不能解释,所以我要找一个答案,又也许是我猜测错了,皇帝说得都是真的,那我更不能让萧氏的江山在萧楚接手的时候遭遇百年大劫   岚陵胆子偏小,每每我的悠然阁来客人,她都尽可能的避嫌,如果避不了,她通常会藏起自己的气质,以卑微的姿态示人   我也不开口,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故作悠闲的喝了一口,掩饰我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的矛盾,慕容珏指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慕容珏也不看岚陵,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锭银子,玩味的打量着,然后轻轻一抛,银子滚到岚陵的脚下,却是碎成了两块   我看着地上碎成两块的银子皱了皱眉头,这种把戏我在街头看过,那些卖艺的人事先在银子上做了手脚,然后当着群众的面,把银子掰成两半,自称大力士掰银子”   慕容珏瞥了我一眼,讥讽道:“心软了?”   我道:“谁不知道你逼供的本事,我不想你屈打成招!”   慕容珏笑了一下,道:“那由你来?”   “那就不劳您大驾”   “够了!”我闭着眼睛吼道,“慕容珏,你先出去!”   慕容珏笑道:“槿儿,怎么样,三哥送你的这个礼物够不够惊喜?”   我冷哼一声,“慕容珏,我还没有气到头昏,是非善恶还能分辨慕容珏给我的纸条哪里是岚陵写的,那根本就是他准备的一个道具而已,上面写的只是说风之都最近被人敲诈了一笔,想来也是虚假的”   “处置?你要我怎么处置你?我能怎么处置你?你说啊!你告诉我该怎么处置你,啊?!你算准我不会对你下手是吗,我告诉你,我心软并不代表对所有人所有事都心软!今天你不给我交待清楚,你休想走出这里!”   岚陵依旧道:“岚陵任凭公主处置   我冷笑,慕容朔是你的死穴是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两年前   对于这样的他,我接近也不是,远离也不是,他矛盾痛苦,我又何尝不是?   汐枫苑的点点滴滴,不是虚假,那时的我初出冷宫,好奇着外面的世界,渴望有个年纪相仿的人一起说说话,无关乎任何的目的”竟有些自嘲的意思等回到西瞿,你想回到慕容朔身边,去华妃宫里继续做你的宫女,又或者其他,我都不会再管你可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为什么我们之间却越走越远了?   岚陵瘫坐在地上,这一刻是什么感觉,万念俱灰就是如此了吧   她知道自己所拥有的全部系在公主一个人的身上,如果连公主都抛弃她,不再管她,她真的什么都没了,连做一个附属品的资格都没了   她是曾想过,如果成了某位皇子的妾室,便不用再做宫女,她可以过上以前的生活,甚至更好   在外人看来,她是多么幸运,能得到菁华公主的赏识和信赖,宫里有多少人期盼着自己也像她一样,能跟在公主身边,不必担心主子会给脸色看,更不用担心会受到任何人的刁难,因为在这个皇宫里,没有人会为难公主   看到四皇子的落寞,她恨公主的冷漠,恨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四皇子为她做了多少事,她以为她在外面玩的风生水起只是凭她的能力么,她以为每件事都会无一例外的照着她计划的那样发展么?   即使公主知道自己是四皇子的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批判一个为她做了那么多事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否定他的付出!   她心里产生一种强烈的嫉妒,她梦寐以求甚至愿意用生命去换的东西在公主看来却是不屑一顾!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不公平存在?   她也慢慢懂得,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嫉妒她,嫉妒她所有的一切!这种妒火燃烧着她的身她的心,可她又在公主对她的每一次的好之后痛恨自己的嫉妒   在杭州,她看到楚公子时,心里就升起一股疑团,如果没有记错,这个楚公子和两年前去西瞿皇宫时的萧楚十分相像,他们会是兄弟吗?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位楚公子看向公主的眼神不是看一般人该有的,那偶尔的深情一眼,恐怕只有自己这个有心人注意到,而其他人,尤其是公主,还浑然不觉   可是上天终究是眷顾公主的,天下间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为她安排好似的,她想要的总会得到,她不想要的也照样可以得到好像眼前有一道门槛,明知道该跨过去,可脚步却不听使唤其实我对她不坏的,和她该说的话,我都会说,送礼物时,老爷子有的她也都有而且,我那些姐姐十几岁的时候就定了亲,如果我也这样的长大,恐怕早就招好了驸马,哪还轮得到你啊”   萧楚笑道:“如果早点知道西瞿国有个菁华公主,那我们或许早就认识了”   我心里暗叹,经历了皇宫的那些事,才知道原来我和萧楚两个人早就被绑在了一起,因为那个血麒麟和它背后的秘密,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沉默了一会儿,萧楚问:“槿儿,如果有一天,你父皇因为一些逼不得已的原因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办?”   伤害我?比方?   我低声道:“萧楚,每个人的一生都会经历伤害与被伤害,有些可以原谅,有些不可以原谅”   弄影先向萧楚作揖,然后对我道:“公主,岚陵不见了”   我知道小翠自从来到京城之后,越发的沉默,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灵动俏皮,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以为真的是住在王府不习惯,却没想到是被人下了药”   “明天?怎么会这么快?”   慕容珏哼了一声,“为了你的事,已经耽搁了些时间,再者,现在不走,你以为日后还走的了吗?”   我叛逆的想,走不走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萧楚来的时候,慕容珏刚好走,萧楚自然也知道我明天要走,而这一走,就有好长时间不能见面到时候,我希望看到一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新娘,槿儿,听到了没有?”   我叹道:“萧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走不了的”我留下一句话就转身钻上马车,留他们三人在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慕容珏才上了车,黑着脸冷冷道:“慕容槿,不要以为父皇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长幼有序这个道理你学的不好,以后我可以代父皇慢慢教你!”   我道:“我做事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教训我!”   气氛陷入僵局,马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拿起一块吃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看了看跟门神一样脸色的慕容珏,也递过去一块,道:“喏,你也尝尝吧,她……那个不怎么样,糕点做的还不错可是萧楚不同,日后,他有权利拥有全天下美丽的女子,你对他来说只是千万人中的一个,他现在对你好,却不能保证他一辈子对你好,所以,你不可太随性”知道你其实并不讨厌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知道你的抱负没有那么肤浅,其实你心怀天下苍生,是真正的仁者”   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队伍,我衷心的希望他一路平安   我问破月:“三娘人现在在哪?”   破月道:“依公主吩咐,三娘昨日已经到了,落脚在城外的一家山庄”   我心里一阵感动,可现在时间不对,还是正事要紧,问:“三娘,那两个人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弄到手,就算是你飞去江中,再飞回来时间也不够啊?”   三娘正色道:“我一接到公子的书信,就尽快让紫燕卫去了,原以为至少也要一月半月的,可谁想,那女的也正好往京城赶,而她丈夫,也正好随行”   我疑惑道:“珈蓝门的人据说武功都不低,紫燕卫这么轻易的就得手了?”   三娘道:“那个安少夫人武功的确不低,可是她有一个弱点,就是他丈夫,我们也是略施小计,才擒住她的”   “办事?你是说她来京城是为了办事?”   三娘点头道:“应该没错而阮桑竹正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安府,医好了安父的顽症安一方生意头脑一般,也不热衷于此,而阮桑竹却相反   我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去拜访这个安家家主的时候见过这个安少夫人,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安家的生意正真拿主的是这个女子   萧楚说起珈蓝门的时候,我便想到了她,或许真的就是珈蓝门的人,而现在,事实也证明我猜的没错   我在太师椅上坐下,悠闲的拿起一旁的碧螺春品尝,破月和弄影分别站在我两边,看着阮桑竹慢慢苏醒过来   我淡淡道:“醒了?”   方才短短的时间内,阮桑竹已经将所处的环境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很显然这里是个密室,并且与外界没有半点联系,整个密室全靠自己右手边的一个微弱的油灯照明   一般来说,大人物就该话少一点才显得神秘,所以我用眼神示意破月开问   破月上前一步,歪着头看了看阮桑竹,道:“安少夫人,我家公子想问问,你这大老远的从安仁县赶到京城,不知有何贵干?不说话?没听说过那大名鼎鼎的安字号的安少夫人是个哑巴啊?说起安少夫人,我可听说安少夫人本事不小,不但会医术,而且还是生意场上的巾帼英雄,可是安少夫人还很神秘啊,没有来历,没有出身,五年前凭空出现,不但如此,安少夫人似乎还和某些人一直有联系,而安少爷恐怕一直都不知道吧她又道:“阮桑竹,生意场上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其他的何必管这么多?难道你也想经历那些人经历过的?比如,鞭刑,断四肢,挖眼,切鼻,还有……让男人享用,我家公子手下可有不少兄弟快半年没有碰过荤腥了   我真想不明白,都逼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够么?   “砰——”我随手将茶杯扔到地上,语气带了些不耐和恼怒,“你们两个是越发没用了,几句话都逼不出来,我养着你们是吃白饭的么!本公子可没空听你们和这个女人唱戏!”   破月弄影忙道:“公子,是属下没用”   安一方顿时停下了动作,靠着阮桑竹,滑坐在地上,形容颓废   我道:“我只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想,如果全部交待,我可以保证你们将来会平平安安的,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再也没有珈蓝门   “三娘……”我扑到她怀里,哭了出来,“三娘,怎么办,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目的就不折手段”   三娘轻轻的拍着我的背,道:“公子,既然这样,那就收手吧,珈蓝门的事,王爷他应付的过来的   也在那个晚上,我睡得那样的不安,我看见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面飘出来,飘过半个京城,来到皇宫,看着萧楚进入那个空旷冷清的大殿,看着李海扶着病弱的皇帝从左耳房走出来……然后,那些话,那些动作,通通不打折扣的印到我的眼睛里   我深深的吸一口气,闭着眼道:“我做过一个梦,在皇宫的大殿上,我就站在一旁,看着皇上让萧楚在我和皇朝江山之间做选择,萧楚他……他选择了江山,他还要带领铁骑吞并西瞿国!我怕他真的会作出那样的选择,我怕有一天,我们的一切一切都会结束!谁都可以伤害我,可是萧楚不可以,不然我会死的!”我一下子抱紧了三娘,眼泪不停的涌出,心痛的无法呼吸   可是,当早晨醒来,看见萧楚那疲惫憔悴的睡颜,与梦中的决绝完全相反,让我忍不住想抓住这一刻的时光,忍不住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永远永远   可是,萧楚,即使那是个梦,可如果现实中真的发生,你又会做怎样的选择?我不去猜,不去想,这个问题却始终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阮桑竹没有了昨日的倔强,道:“我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可是你要答应我,放过他,让他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子”   “你放心,我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们好好的生活,不会为难你们”   阮桑竹惨笑道:“我背叛了门主,她还会放过我?不会的,珈蓝门第一条门规,背叛者以死谢罪说白了,就是将一辈子的精气都在这二十年内消耗光这五年来,从来都没有接到过什么特别大的任务,就连门主,我也只见过她一次,她全身上下都蒙着黑布,看不清她长什么样”   “那除了门主,你可知道其他的门人,比如右护法,或者地位较高的人,还有,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相思的人?”   阮桑竹自嘲的一笑,“没想到你们连她都发现了,相思就是教我的一个师叔,是右护法,我听说,她曾经是门主身边最信任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从五年前开始,门主就渐渐冷淡她了”   我疑惑道:“师叔?”   “是师叔,你是不是觉得她二十还不到?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已经几岁了,只记得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   我又问:“那有没有办法召集所有的门徒?”   “有,左右护法都有权力呼唤门中任何人,可是那要珈蓝门的凤凰令,可是凤凰令只有门主和右护法才有要召集全部的门徒,还要护法的手谕,令牌,全部拓印在一张纸上,然后放到京城最大的丝绸铺,就可以了你想用这个法子,在平时一定行不通,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也保不准门主会不会孤注一掷”   即使引不出这个老狐狸,也能折了她的羽翼,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多多少少能露出马脚,能不能把她揪出来,那就要看萧楚的本事了”   破月将阮桑竹带下去后,弄影匆匆而来,道:“公子,唐门的火药到了   西沛是京城较偏僻的一处地方,无论白天还是夜里,几乎见不到多少人影我也告诉自己,每一次的斗争都免不了要死人,死的人中,有蛇蝎般恶毒的人如相思,也有善良真心悔改的人如阮桑竹,可是不能因为一些不该死的人就放过那些该死的人,因为每一次的行动,都是为了使利益最大化,是为了避免今后死更多无辜的人,所以,不能退却!   那个晚上来临的下午,我让手下的人把这个消息泄露给萧楚:江湖正气帮为了替天行道,在西沛埋了火药,等珈蓝门自投罗网所以她这个左护法必须出场,等时机一到,她会通过我给她安排的路线,安全离开   我不怀疑阮桑竹这样帮我的动机,因为她不信我真的能保护他们,所以索性主动出击,打垮珈蓝门,以后就不必再受她们的威胁   望远镜只是用两块透明材料制成,比玻璃要浑浊一些,远望的效果自然也不能和真的相比,只能勉强把人的轮廓看清楚,那脸么,看上去就跟无脸人一样”   “我不要晚到,我要的是不到!他从哪个方向来的,相思呢,她又在哪里?”   “是西街的那个方向,相思没有动静,恐怕是让世子代替了她”   这个相思,不来是为了什么呢?   我停下脚步,回头道:“破月,你守在这里,如果有什么意外,发信号给唐门的火药师,让他立刻行动,不管阮桑竹有没有出来,也不管人有没有到齐,知道吗?”   “属下明白   剑尖冰凉的触感让我不敢动,只是抬头对上那一双明亮的眼眸”   逍遥放下剑,收了笑容,目光凌厉的看着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的只是拖延时间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记忆中,相思也曾这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暖暖的感觉,让人觉得很舒心,可是相思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浑浊和沧桑,与她的纯净完全不同   让我守着你好吗?   这句话好像存在他心底很久了,而他只是将那个藏话的箱子打开,遇到适合的场景,那句话就这样飘了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珈蓝门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也不是不知道相思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即使知道,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去做?   他觉得人活在世上,总有个因为所以,有些事他明知道不对,可是他以什么立场去说它不对?就像珈蓝门,这样祸害天下的一个组织,他觉得不该存在,可是他以什么立场去拥有这样的想法?   在他短暂记忆的生命里,他有的只是相思和那些不堪回忆的黑暗日子,那样的简单,所以善恶是非对他来说仅仅是个判别其他人行为的根据,而不是用来规范自己的行为准则可是完成任务回来之后,相思会对他笑,依旧是带着点暖暖的笑,可他竟觉得有些刺眼   曾经让自己在黑暗中唯一怀念,唯一支持他的笑容,怎么变了?   或许,从来都是自己错了   他每见她一次,她都是哭着的,然后泪眼汪汪的望着自己,倔强的说他就是逍遥   珈蓝门之于他没有什么意义,可是相思不同,没有她,他撑不过那些日子,若让他为了另一个女子而背叛相思,他想不到这样做的理由   “逍遥……你……”   逍遥迅速的出手点住我的穴道,弯下身一把把我扛在肩上,然后就要走   去的方向正是珈蓝门聚集的地方!   我急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要我点你哑穴?”   不行,我不能让逍遥带我去那里!   “穆凌风,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没有想过你不在相思身边,她发生了什么事?”   逍遥脚步一顿,不再往前,道:“如果你真的对相思采取了什么行动,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   我道:“因为我以为你是逍遥,而逍遥绝对不会伤害我,所以,我不怕在这里等你好好的待在这里,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得见你   我只觉得我的灵魂想冲破身体的钳制,想冲出去拉住他,可是我不能”罩着我的竹笼被拿走,黑衣卫面露愧色,解开了我的穴道   我期望的结果该是怎样的呢?   是让子恒赢吧,这样逍遥不会去西沛,也不会被牵连,今晚的计划也会顺利进行,可是逍遥又会受怎样的伤?   萧子恒右手拿剑,不停的向逍遥进攻,逍遥自若的应付,轻松的化解他的每一个招式,渐渐的,萧子恒转攻为守,右手灵活的挥舞着剑,左手却靠在背后   黑衣卫速速的将我护在身后,拿着兵器准备随时挡住他的攻击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伤心的望着逍遥,任由他的剑从我身边险险划过,一点都不避开”   我轻轻点点头,然后慢慢的离开房间,走到门口,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不知道吐出来的是血,还是污秽物   无论他叫谁,我都在一旁应着,说我在,我在,然后任由他抓着我的手,不挣脱   子恒总是皱着眉头,面部时而痛苦的揪起来,时而舒展开来,睡得极不安稳,我不知道该怎么减轻他的痛苦,只能在他耳边轻轻的引到他:“子恒,子恒,你听到了吗,我是小槿,你现在很累,需要好好的休息,所以不要去想任何的事,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要安心的入睡,好不好?”   子恒渐渐安稳起来,到后半夜,他人已经沉睡过去,烧也慢慢退了要不,我下去给你做点吃的?”   萧子恒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来做?算了,别毒死我就好了然后亲自端着碗,送到他面前,再一口一口的喂他   可是,萧子恒老挑我刺,不要我喂,我又急忙让弄影来代替我,然后站在一旁,看着萧子恒明明很饥饿,却一定要装作不饿的样子喝枸杞粥萧子恒一动左手,就触痛了伤口,痛苦的皱了皱眉   “你别动,我来吧”   萧子恒闭着眼道:“我刚醒呢,你就让我睡?”   我想了想问:“那你想听琵琶,还是琴,喜欢看哪里的姑娘跳舞?”   萧子恒哼了一声,“本世子今个儿身体不适,你找姑娘来,想让我有的看,没得吃?哼,本世子还是喜欢听你从实招来昨晚黑衣卫去查探了消息,去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少数活的都被萧楚抓到了天牢   “那以后我不会再管了,怕给你们添乱   唉!我打心里认错,是我不好,你骂吧骂吧你最好也离他远一点,免得以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那晚的他不是真正的他,他是被珈蓝门的人蛊惑了!我甚至怀疑,连他的失忆都是珈蓝门的人做的!”   萧子恒收了讽刺,垂下眼睑,微微叹气道:“小槿,为什么一遇上逍遥,你就什么条理都没了?即使他是受珈蓝门的蛊惑,即使他曾经不顾性命的来救你,可现在什么都变了,你不能停留在原地   他说的都对,我是多情,对谁都无法割舍,画地为牢,逍遥是一个牢,萧楚是一个牢,西瞿国和老爷子也是一个牢,还是不能共存的三个牢,任何一个牢都足以将我困住,因为这其中牵绊着的亲情,恩情,爱情,都是让我难以割舍的啊!   “子恒,你骂我的话先收着好不好,你需要休息,我,我先出去了”弄影正好回来   我向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沿着走廊往一边走去,等离开萧子恒的房间差不多距离,才开口问:“东西送到了吗?”   “嗯   其实,与其说是逍遥对珈蓝门的忠诚,不如说是对相思的忠诚,所以,只要相思不在了,逍遥就不会追随珈蓝门,也可以避免和萧楚对上”   太子和珈蓝门的人的关系一直都是暗中的,这次珈蓝门出事,实力受挫,萧彝非但没有嫌弃,反而明目张胆的和她们来往,也透露了相思的不同寻常,这说明什么呢?   珈蓝门对萧彝来说还是一张王牌,夜珈蓝也开始按耐不住了,要现身了所以,整个江湖基本上是把它当作笑话来看的   梦歌见到我十分诧异,大概是没料到我这个已经走了的人怎么还会出现在这,而且,好像有预谋似的把正在买糕点的她带了进来   “我还是那句话,你帮不帮?”我一副“你不帮就趁早走人”的样子   再见到淑仪,我当然不能像那日一样对她冷嘲热讽,却也没法和她谈起姐妹感情,只是淡淡的谢谢她的帮忙,以及那日的糕点,嗯,味道很不错梦歌跃跃欲试,淑仪则满脸担忧,我全做没看见公主,求你不要赶我走,岚陵错了,岚陵发誓,从今以后,岚陵只追随公主,只陪公主,再也没有其他人,再也没有四皇子,岚陵是真的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心里有些难过,我问:“岚陵,你担心慕容朔会对你不利,所以才拒绝回西瞿,所以才逃出来,留在晋王府,也是为了将来能陪着我是吗?”   岚陵含着泪,点点头,“公主,岚陵对您还有用处,是吗?”   对于她刚才的那些话,我也只是微微感到难受而已,而这句话却实实在在的让我心揪了起来,因为还有用处,才乞求主人留她下来吗?   “岚陵,起来说话吧”   我叹道:“她脖颈处有些伤痕,大概是被树枝划到的,那两天必定过得不好”说完,有些自嘲,孤立她?恐怕在潜移默化中,我已经开始慢慢开始孤立她了,就像刚才,情绪似乎没有当初那么强烈了   我道:“功夫越来越好了嘛,弄影破月都没发现你来着   弄影破月两人私下里偷偷的问过他能不能再带一个,隐者考虑了许久之后,认真的说:十年后可以试试月华门是一道分水岭,进入月华门之后便要以车代步,否则,就是藐视皇室尊严,是不小的罪过   我正要下车,淑仪却拉住了我的手,眼底有隐隐的担忧,轻叹道:“槿儿,皇姐不问你要去做什么,可是你一定要小心,今日我会一直留在宫中,晚上宫门下钥之前才会回府,若那之前你已办完事,就在此处等我   如果真的照皇帝所说的那样,血麒麟的咒起源于三百年前,西瞿国建立之后,那么,芷若的那个房间里会不会有关于这个咒的记载呢?会不会那大箱子里的几本书籍里,就有我想找的答案呢?   思及此,我和隐者离开了白夷的居处,前往地宫的入口我取下一盏,拿在手中,慢慢向深处走   蛇是阴险奸诈之物,所以施在它身上的也是恶毒的咒语,可麒麟是温和祥瑞之物,在它身上施的又会是什么咒语呢?   唉,我轻叹了一声,这世上的事情都有它自己的发展规律,有因有果,何必要搞出个诅咒来干涉这世间的事情,那个昆山老祖也真是闲着没事干”   嗯,是的……   “还是让属下带路吧”   我捧着油灯向前走,看着所走的甬道越来越宽,心里回想着那天,大概也是这样的吧只有这样,才会有生机!   我猛地将隐者推到夜珈蓝身边,那里离门最近,然后借助反力倒在桌子旁,引起一声不小的响动   “啪——”夜珈蓝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目光冷冽,骂道:“蠢货!”声音苍老沙哑而你再来这里,是为了找这个么?”夜珈蓝从一白衣女子手中拿过一本蓝皮手稿,翻了一页,“看来是了,老皇帝要你破咒,却不告诉你原因,所以想来找答案?”   我渐渐平静下来,讥讽道:“你以为你是算命的么?”   夜珈蓝又翻了一页,慢慢道:“想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不如,我慢慢说给你听”   夜珈蓝的情绪丝毫不受我的言语影响,却将书稿扔到掌灯女子前,道:“烧了”   我看着掌灯女子拾起书稿,移到油灯之上,书稿的一角火红的火苗急速的往上窜,向正本书蔓延,直至将它全部包围在烈火中……   我握紧拳头,再松开,再握紧松开……   这个老妖婆,以为这样就能要挟我?!   想都不要想!   我扬起讽刺的笑脸,盯着她道:“我这个人做事情不喜欢一根筋,也不爱钻牛角尖,能知道的我乐意知道,不能知道的我也不遗憾不能知道,书毁了就毁了,你以为我有多在意?”   夜珈蓝道:“是吗,那你听好了,三百年前,慕容芷若在血麒麟身上下了诅咒——慕容、萧氏任何一族首先发动战争,其皇室血脉便会衰退,直至消亡   掌灯女子仿佛很满意她的软弱,又欣赏她的倔强,将握着拳头的手送到她眼前,然后摊开,手心里,是两颗药丸,一颗红色,一颗黄色   “选吧,你知道的地位?只是跟在你身后的丫头,一个下人;安逸的生活?跟着你东奔西走,抛头露面,做那些出格的事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明知道他喜欢的是你,可我认了,也习惯了,反正你从来都是压在我头上的   我道:“带我离开,你能做到的,做不到,我也拉你陪葬”   “先放开我!”   我道:“好,不过,我说了,做不到就拉你陪葬所以我刚刚下了毒,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按我说的做!”   “你……好,先放开我!”她已然有些恼怒   我按上自己的脉搏,脉象平稳,没有任何中毒,或者中过毒的迹象,可是,为什么,我会腹痛,我的下身会流那么多血,直到现在仍旧有那种断断续续的感觉,就像是来了月事?   “公子,你的身体……”   我摇摇头,道:“我现在脑子混乱的很,不知道是什么状况,隐者,这里太压抑了,先带我离开”   “中毒?”我喃喃着,她真的死了?   我推开隐者,慢慢向岚陵的尸体走去   她怎么会死?!她不是恨我而投靠了珈蓝门,她不是为了报复而将毒药留给了我吗?那她怎么会死?!   “公子!”隐者拦住我,看了那个方向一眼,道:“七窍流血,死相恐怖的很,公子还是不要看的为好然后岚陵就在床边很无奈的看着我,报告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我大呼我就是吃饱了饭没事干,出来受苦受累,岚陵就在一边扶着额头,做头疼装,说,公子,这话您都说了几百遍了   我身体不好,虽然会些医术,可是一旦自己得了什么病,还是要请大夫   自那次后,她慢慢开始学医,我想将我所学的全部教她,可她不愿,只说学些用的着的便可她生性聪慧,有些地方一点就通,不多久,便出师了岚陵,走好”   下身依旧断断续续的流着血,我倒出一颗九转还魂丹服下,体力有所补充,血也渐渐的止住   而我的嫁衣……我真的会有穿上它的那一天么?   我长叹一声,走出这个房间,回首望了望那个房间的一切,第一次被人设计到了这里,遇上一段幽魂,留下许多谜团未解而这次,我千方百计来这里,想要解开心头的疑团,却使得岚陵命丧黄泉,纵然是她作茧自缚,我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样的人,会轻易的放过我?   我不信   萧楚,分开一月有余,因怕你起疑,不敢派人打听你的任何消息,只是听着市井街巷中那些似真似假的传言,时时惊心,刻刻担忧,好几次都想去毓暄王府偷偷的看看,都被理智压了下来小小的壳是蜗牛保护自己的窝,而这马车也暂时的成了我舔舐伤口的安全地带   白色的轻纱笼罩,淡淡熏香弥漫,满室温馨柔和的灯光,组成一幅安详宁静的画面   我动了动身体子,发觉自己正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身上盖着粉色的蚕丝被,不禁恍惚了一会儿   我怎么会在清雪阁?!   “小姐醒了?”阿碧端着药碗,笑靥盈盈的走进来,走到我床前,将药碗放于一旁的茶几上,道:“这药刚从炉子上拿下来,还烫得很,等它稍凉了一点,阿碧再服侍小姐喝下吧   这次行踪隐秘,被珈蓝门的人逮到是意外,可是萧楚又怎会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突然想起萧楚那赶去地宫的身影,走的那样匆忙,那样急迫,是……因为我?   我看了一眼那热气腾腾的药碗,问:“我睡了多久,这又是什么药?”   阿碧想了想,道:“小姐睡了六个时辰,这药嘛,是王爷让阿碧亲自煎三个时辰,吩咐一定要让小姐喝下”   “空谷老头来看过我了?”   阿碧摇摇头,“小姐走后,道人就逃走了,不过王爷已经派人去找了”   我端起药碗嗅了嗅,是补气养血的方子,便将它一口喝下”   不理会阿碧的话,我直接道:“阿碧,请他过来,我想见他”   “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我和老爷子之间的那种感情,连我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么短的时间,我会将他当作最亲的人,也许是那个时候我太需要温暖,而他正好出现,又或许,是他的真心打动了我,让我敞开胸怀去接受这个半路的父亲总之,他是真真切切的住进了我的心里,和你一样”   萧楚紧绷的脸色稍稍缓解,环在我背后的大手移到我的身前,落在我的小腹,然后一股热热的气流被注入,从那里蔓延开来,舒服的感觉传至四肢   萧楚微微低头,吻上她的眼睛,轻轻吸吮挂在眼睫毛之上的泪珠,有些苦涩   他本该大哭,即使男儿不该轻易落泪,可现实不允许,他本该尽最后的孝道,将他父皇的遗体按照最尊贵的仪式下葬,可是形势不允许   他只能让白夷对他父皇的遗体做手脚,让他继续的“活”在这世上,为他的继承大统创造最佳的时机   萧楚松开槿儿,自己下了床,给她掖好被子,再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而苦涩   三娘道:“难道这两人会和珈蓝门有关,可是她们都是地位极高的女子,怎会与那邪恶的门派扯上联系,这其中,是巧合吧”   破月此言一出,在场的均是心中一跳”   我叹了一声,道:“想要揪出她,不能急于求成,你将你查到的都交代给萧楚吧,这些或许对他有用”   三娘脸色稍微缓和一点,道:“以前,你不会这样的啊   “三娘,你忘了我是大夫……”   三娘严肃道:“公子,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我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屏住呼吸,道:“我被喂下过一颗药丸,红色外壳,服下没多久,月事便来了,可是,我的身体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三娘脸色一白,“红色药丸?是谁?是谁让你吃下去的?!”   “是夜珈蓝,她给岚陵两颗药丸,一颗致命,一颗不致命……”不致命?我心一慌,不致命不代表没有毒啊!   “三娘,你知道什么?”   三娘猛地抱住我,身体微微发抖,竟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我只觉得有湿湿的液体流进我的衣领,三娘哭了?   “三娘,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到底怎么了?!”我哭了出来,像是被传染一般,也是前所未有的害怕,紧紧的反抱住三娘   三娘拉过棉被,轻轻的盖在我身上,再替我掖好被子,红肿的眼睛满是疼惜和气愤,“公主,三娘这就吩咐他们去找人,你……你先睡一会儿,三娘让弄影她们两个来陪你   这个时候,萧楚会在哪里?   他在皇宫谋划着他的天下,他的梦想啊   躺在床上,静静的望着头顶上的蚊帐,眼泪无声息的流下   服下一会儿,全身上下好像注入一股新的能量,让我的生理处于最佳状态”   “小槿”   萧子恒眼神未变,握着茶杯的手却越收越紧,他问:“小槿,你服下的药叫什么,出于那个门派?”   我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前方,凄凉地道:“三娘说那种药出自青楼,用来绝育……”   “咯——”   萧子恒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片交差的手心,鲜血横流,而他仿若未觉,眼睛里情绪涌动,愤怒交加,似要噬人,直直的看着我   我被吓得不知所措,愣愣的看着鲜血一滴一滴地从萧子恒的手上滴下来   “子恒,你,你的手……”   “是珈蓝门做的?!”他猛地吼道,声音透着不可遏止的恨意   “我饶不了她们!”萧子恒的眼睛仿佛燃烧噬人烈火,他狠狠的将手一甩,碎片落了一地,连带着他的血   他的手还在滴血,我慌忙起身,道:“我给你包扎一下   “小槿,你不能瞒着二哥   我只是怕,怕这件事就像一个催化剂,让许多事情都会提前   我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道:“那个……我包的不好,子恒,你还是回去再找人重新包扎一下吧”   萧子恒未在意我的话,只是看着我,好似已经将我看穿,他轻叹一声,问:“小槿,你和二哥是我一路看下来的,只有两段日子我不在第一段是在杭州,你和他相识,第二段便是在皇宫,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就都变了呢   萧子恒又问:“小槿,在这世上,将你所信任的人按次序排下来,萧楚在第几位?”   我所信任的人的排序?我陷入沉思……   老爷子,他对我百般呵护宠爱,视若珍宝   子恒,他为我挺身而出,视我的痛苦为他的痛苦”   “是比较难看,你走出去会被人笑话,我让弄影过来帮你重新包一下吧”好似自言自语,然后站起来,又道:“小槿,我先回去了,你先休息吧,不用送了啊”说完径直大步走了出去   冲动用行为来诠释的时候,冰冷的兵器拦住了去路   侍卫机械般的传达:王爷吩咐下来,小姐不可离开王府一步,若要办事,交待给属下即可   破月气不过我被这样“限制自由”,不等我允许,便私自离开王府去了外面打探消息   破月说话的时候,有一种不想让我察觉的愤怒,我没有追问她到底还看到了什么,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然后,掌着灯来到萧楚的书房,独自一人   “来京城之后,你变得好忙,一天中十之八九都在忙,阿碧说你粘我,我怎么觉得是我粘你呢?你曾说过京城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曾说以后要一一带我去看,可是至今,除了大哥坟冢的枫树林,我一个地方都没有去过   有那么多跳动的精灵陪伴,不该再觉得寂寞了,以前在冷宫,还没有这些东西呢   萧楚身体一顿,转过身来,与我的视线相触的霎那,周围的一切一切化为虚有,只余他深情一眼,挚爱万年   我哭道:“萧楚,我等了你两天了,我以为今天还要等下去……你为什么要避着我,为什么不见我,我都想通了啊,我不再逼你了,不再怀疑你了……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萧楚稍稍推开我一点距离,看着我的眼睛是平静淡定的狂喜,将原本矛盾的两面融合得那样的好,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你什么时候回来?”   萧楚默了一会儿,道:“三天,我会尽快回来的   其余人皆勒绳上马,跟随在萧楚后面,而那个少年的马虽落后与萧楚,却领先于其他人,临行前,他清冷的目光撇向我,只一瞬便移开,让我来不及扑捉他眼中蕴含的意思   如果时空交错,让以前的自己看到我现在这样,一定是鄙视到死,不但鄙视我的心态,还有我手上的东西——荷包   阿碧说,皇朝的女子有送荷包给情郎的习俗,而且一生只有一次,也只能送一次   不会怎么了,不会可以学的嘛,不是这样做么,很简单啊   嗯……知道了如果角度调好一点,再拿远一点看,就是一朵淡紫色的木槿花啊   我微微皱眉,奇怪的问:“怎么了,说话也支支唔唔了,以前的爽气都到哪里去了”   破月用力的一抿嘴,像是下定了决心,道:“公主,属下无意中听说相思已经被抓到了,正关在王府的地牢,可是王爷似乎交待下来,不能让公主知道”   逍遥?!我猛地看她,问:“你从哪里听到这些的?”   “听墙角听来的,她们被关在王府的地牢,属下进不去,也打听不到再进一步的消息,公主,属下能肯定相思被抓,至于那个男子,身份并不明确,却不知道是故意忽视,还是,真的只是其他人   破月又道:“属下猜测王爷的书房一定有令牌,只要拿到这个,公主便可以进去,若那人真是世子,公主在理,若不是,王爷想必也没什么可以计较的   我照样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正大光明的走进了书房,关上门,翻了翻桌案后的几个暗阁,里面都不是我要的东西   我推开臧机阁的门,环视了这间不大的房间,没有窗户,六边形的围墙之上挂满了各种兵器,在从我背后投进的光线的照射下,发出寒光   其中一本蓝皮外壳的不正是我第一次和萧楚见面差点起争执的那本《东瀛游记》么,那次在书院借给他之后,就没再还回来,我也将它忘了,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它   也许是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一些事,紧绷的心松了下来,忘记这里到也许到处布满机关,我竟下意识的靠着椅子坐了下来,屁股一触到椅子,立马跳了起来,却不想脚尖踢到了什么,痛的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皱着眉头弯腰看了看,桌底下竟是一个盒子   手拨下金属扣,轻轻的将它打开,盒内明黄色的丝绸上,静躺着三样东西   好大的排场啊”   “可是,我才是你的主子不是吗?”   “这是王爷的吩咐”   我摇着头毫无意义的笑,“你果然还是忠于你的王爷,我还以为你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原来只是骗骗人的,你们都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吗?”   “……属下恕难从命”   我拔出发髻上的簪子,抵住喉咙,对着青影道:“我想进去   “只有小姐一人可以进去   等到了尽头,还是没有,只有一个纤弱的女子靠着墙壁,闭眼休息   “逍遥呢?”   青影一愣,“逍遥?”   我松了一口气,逍遥没有被关起来   “你来了他可以是我的护卫,可以是我的猛将,更可以是我的男人这种刻骨铭心,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它放在第一你想要活命,不该找我,更不该拿逍遥做借口,就算你所说的是真的,这里有你和逍遥的孩子,我也不会管你,因为逍遥不需要这个孩子!”   转身的瞬间,我瞥见相思哭泣绝望的眼神,然后,她充满恨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自己不能做母亲了,也要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力么?!你这个恶妇,凌风会恨你的!”   我紧握拳头,指甲几乎嵌入肉中,却感觉不到一点痛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想起这件事,其实很多事情原本就是阴差阳错啊,如果不跟他来京城,就在杭州分别,半年之后,洞房花烛夜挑起喜帕的那一刻,见到对方熟悉而思念的脸,喜极而泣,只觉得天下最妙的一个字便是缘   萧楚走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答应我的归期,我靠窗而坐,看着清雪阁的月门,时时期盼着下一秒钟,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那里出现   清早,我看着暖暖的阳光洒满整个庭院,慢慢地晒干了园中的露水,然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依旧是一个慢字   “破月,谢谢你,”我流着泪,双手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道:“答应我不要逞强,有没有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平平安安的回来,知道吗?”   破月有一瞬间的怔忪,但马上恢复过来,低头道:“属下知道了   耳边突然传来空灵悠远的声音,我四处寻找,却始终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好像,这个声音是隔了千山万水,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刚来王府的时候,他就坐在这里批阅文件,而我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中捧着一本民间传奇,让时间就在这样的温馨和安宁中过去又或者,他从背后环住我,然后抓着我的手,细心的带我临摹字帖,我懊恼自己悟性不高,又忙着为自己的不想学找借口,总是迟钝到过了很久才发现萧楚的吐在我耳边的呼吸有些灼热   我站起来,沿着墙壁往书房的后门摸去,推开后门,月光下,那个通往臧机阁的回廊很亮堂   眼睛仿佛被刺痛,我移开视线,走到窗边,打开一扇窗户,望着茫茫的夜色中,大片的园子披上银色的纱巾   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上前抱拳向萧楚说了几句,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那一箭气贯长虹,如流星划破夜空,贯穿白衣人的胸口,白色的衣衫上一朵朵鲜艳的红花绽放……   心,在滴血,那声音,如利刀”   我一丝都不动,眨着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某点”   好,很好至于陆卿,她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对我来说也只是将才,而你,”他声音突然柔了下来,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深情道:“是我的唯一”   唯一?你就是这样对待你所谓的唯一?萧楚,你知不知道此刻你说得越多,就越不能让我相信,甚至是以前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忍不住去怀疑!   “我累了   “槿儿,不要闹了好吗?”   闹?   “你不要和我说话了,我要睡觉!”我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弄影的瞳孔猛的睁大,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我拿起绣篮里的荷包,两面的木槿花都已经绣好,一面是一个槿字,另一面是一个楚字荷包上面还挂着一段针线,用来最后封口的   俊朗的五官写满了沧桑,明亮的眼睛却依旧温暖如昔   “槿儿”   “让她进来”逍遥突然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没有多想,便放大了声音道:“阿碧你先别走,弄影,让她进来吧   弄影冷哼一声,出手点了阿碧身上的穴道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什么幸福,什么爱情,我都不要了,都不要了   “逍遥,”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让弄影留下来   逍遥微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道:“槿儿,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唉,柴火啊柴火,拜托你快点着吧,我还等着烧饭呢”   林嫂嗔道:“尽捡好听的说对了,逍遥和大牛哥呢?今早一起来,就不见他们人影了”   林嫂笑道:“穆兄弟还不是一样,把你当宝一样护着,你们俩一个侠肝义胆,一个美若天仙,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走出厨房,户外天气正好,迎着温柔的清风,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感觉分外惬意   逍遥几乎是下意识的去看他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咦,逍遥,你怎么了?”   逍遥面色有些不自然,支吾了一会儿才道:“呃……我在想……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是吗?”我眯起眼睛,凑近他,“我怎么觉得不是呢?”   “呃……槿儿,大牛哥要我帮忙,我先进去了,这个兔子你先抱着,小心它踢你啊   爽爽的秋风迎面而来,逍遥背着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步子很缓,也很踏实,让我有一种感觉——逍遥他想一直这样走下去,再苦再累也愿意背着我走下去”   “逍遥,那我们有机会再去看看它好吗?”   “好而现在,更是如此,我的每一个小要求,仿佛只是告知他一声便可以了,因为逍遥一定会答应”   不但要去看蓝蓝,还要去看老爷子,去看永乐皇叔和王妃你知道吗,以前我一个人离开,就是想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平凡的生活,也许那个时候只是一种冲动,毕竟人总是希望自己的人生充满奇遇的,可是,经历了许许多多之后,我只想像现在这样,陪着你看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突然有水滴递到我手背上,我先楞了一下,下意识的去摸额头,竟然全是汗水”我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突然一片黑色,身体有些不稳   我呆了几秒,再摇摇头,道:“可能是蹲得太久了吧,逍遥,我没事的,我们再往前面吧”   “真的没事?”逍遥面色紧张,又问了一遍”   我背上背篓,再趴到逍遥背上,如上山的时候那样,完全依靠着他   至于怎么回到家里的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在路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外面的天气也不复昨日的阳光普照,而是阴雨绵绵,却没来由的让我精神大好,倍感舒适   接下来的几天,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我,逍遥,林嫂,大牛哥都只能躲在家中大牛哥会做一些小板凳之类的小东西,等天晴了就拿到镇子上去卖,林嫂还是做针线活,忙着完成村里大富家定下的绣品”   林大牛呵呵一笑,“那俺多干点活就行了”   “对啊,淋了雨是要生病的,林嫂我得给逍遥送伞去,他好像去河那边了”我尴尬的笑笑,“我睡得都糊涂了,林嫂,我走了”   打开油纸伞,撑于头顶,然后走进雨的世界   “槿儿,你有没有怎么样?”逍遥将我从地上拉起,上下看了看我”   “就这么简单,那你为什么不叫上我?”   “那下次一定和你一起来   竟然能完整的跳下来   原以为那些动作早就被我遗忘,可是心中的曲子想起,动作就自然而然的流泻出来,流畅的让人惊讶   曾经出现在生命里的那些,终究是没有办法抹去啊   我看着他有些闪烁的眼睛,心里有些害怕”   “虽说有些事是注定了的,但更多的是看自己怎么想,怎么做槿姑娘,这些日子来,你对我和大牛一点都不生疏,打心底里把我们当亲人一样看待,我们呢,能有这么个天仙似的妹子,都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也是真心真意的把你当成我们的妹子,也希望你过得好好了,头发已经洗好了,我先出去,你好了叫我一声就行   我打开房门,就见逍遥站在门口,抬起的手正要敲门,见到我笑了一下,道:“槿儿,你还没睡?”   我微笑道:“你不是也没睡么,逍遥,进来吧,站在屋檐下也会被雨打湿的”   我歪着头笑问:“你的名字也算奇怪么?”   “怎么会用这个名字?”逍遥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对他自己说的一样   我淡下笑容,深深的吸一口气,缓缓道:“逍遥,三年前你离开之后,我很难过,很难过,除了难过,还很怕,因为你的身体不见了,而那个时候,野外有很多要过冬觅食的野兽,我怕你……一直以来,我都不敢面对,所以不让自己去想,总希望你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像逍遥船舰,在大海上乘风破浪,自在遨游   逍遥眼睛眨了一下,无意识的往窗外瞥去,像要掩盖什么   相触的那刻,我有一瞬间的僵直,逍遥也感受到了,只是动作顿了一顿,又继续攻城掠池,灵舌游走,带着无尽的爱意和渴望,在我口中辗转、吮吸、纠缠,仿佛怎么样都不够   就这样吧,和逍遥一辈子相濡以沫,过着我喜欢的生活   他仿佛这才察觉过来,顿时停下了动作,滚烫的唇渐渐移开,呼吸依旧灼热,脸色有些慌张和苍白   我脑子好像一下子空白了,懵了,什么都乱了就算当年我没有消失,结局会有改变吗,你永远不会爱上我,我也会发现我对你的迷恋只不过是不甘心而已,你根本不是我要找的人如果非要经历那些才能找到我想要的那个人,我就不后悔”   “不是的!逍遥,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眼泪不停的涌出,我慌乱的摇着头辩解,声音越来越呜咽   逍遥,我是真心的想要和你在一起,是真心的将你当作最亲的人,也许离那个字还有距离,可我会尽我全力去靠近,去接受我想了很久才明白,我要的不是一心一意的守着一个人在这里过一辈子,我要的是自由自在快意江湖的生活,大漠,西域,南洋,都是我没有踏足过的地方,我想用尽余生走遍那里的每一个地方,遗忘这些年来所发生的事情,包括你,还有相思而带你离开,原本目的也是用你作为交换条件,去救相思,可是她死了!”逍遥几乎吼出这些话,然后有热热的液体落到我手上,灼热伤人   为什么会哭,逍遥你是伤心到了极致,是为了相思?   那我该相信你所说的话吗,该怪你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吗?   而一直伤害你的我,是不是没有权利去责备你对我做的任何事?   我慢慢松开抱着他的双手,然后看着他充满悲伤的背影一步步的后退,退出这间房间,退出这间我以为会是我们幸福开始的房间   老天,你是为谁在哭泣?   为我?为我一厢情愿的可笑,为我总是会和幸福擦身而过的悲哀?   还是为逍遥?为他接踵而至的不幸,为他和至爱天人永隔的情殇?   番外 逍遥   昏暗的密室中,她气息奄奄的昏倒在地,单薄的身子脆弱不堪,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而白色的裙摆,被大片的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这样的场景冲击着我的每根神经,心中一直被尘封的那个角落渐渐苏醒   我慢慢放开槿儿,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赶在那人出现之前离开房间   之前,相思交待给我的任务是在夜珈蓝给槿儿喂下药之后,将她的容貌毁了   莫非,相思将解药藏在了别的地方?   我不敢向她套话,她太过敏感,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让她产生怀疑,因为连我都不知道在得知槿儿被她们这样伤害的情况下,我的愤怒和仇恨能被压制多久,多深!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我从火凤的口中得知她们在槿儿身上下的毒竟然是用来绝育的毒药,而且,根本无药可解!   而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控制槿儿生死,用来威胁萧楚的毒药,就如相思配药的时候说的那样   凌风,你竟敢背叛我!她恶毒的看着我咬牙道   我冷笑,如今再面对这样的蛇蝎妇人,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   我渐渐放下心来,原来,我最想要的只是槿儿她过得好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我抹去她的眼泪,轻声的答应她,抱着她轻盈瘦弱的身子,在黑衣卫的掩护下离开王府   原本,生或者死我都不在乎,可是现在,死意味着什么?死意味着这种温馨的田园生活的结束,意味着槿儿一直憧憬的愿景的破灭,意味着三年前对她的伤害再一次的上演   因为这样,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弥足珍贵,我想用尽所有的办法去延长时间,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甚至是一炷香   萧楚甘冒这么大的风险,拿自己的皇位做赌注,无非是想逼槿儿出来   槿儿   可余光轻轻的一瞥,只一瞥,就将那个抱着膝盖坐在屋檐下单薄瘦弱的身影牢牢的印在脑海中   这样的生死离别,撕心裂肺,我一生中就上演了两次   慕容槿,振作起来吧,不要再把昨天的悲伤当作今天的粮食了,你还有事要做呢   去向他们道别吧,也替逍遥道别”   林嫂边生火边笑道:“早点起来好啊,多在院子里走走,对身体也好,对了,怎么不见穆兄弟啊?”   “逍遥他走了   被乌云撕裂的月亮,洒下些许光亮,在暗灰色的天空背景下,能看见冷风刮过树梢时的抖动,唆唆作响,其中还夹杂着某些夜行动物呜呜的低叫声   面前突然一阵冷风刮过,却没有预期,不,不是预期,是惊吓过后脑子才做出的反应——为什么没有被它咬到的那种感觉?   我鼓足勇气,要睁开眼睛,可刚一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有一团蓝色扑向我   那个蓝色的小东西亲昵的往我怀里钻,头噌在我胸前,两只可爱的小爪子还不停的“攀爬”着,似乎想要将脑袋凑近我的脸,这才足够表达它的热情”   我推开它一点距离,看着它乌黑硕大闪烁着欣喜欢悦的眼睛,心莫名的柔软下来,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啊   身上突然一轻,蓝蓝从我身上跳了下去,跳到那条蛇那边,叼起它往树丛中一扔,然后又蹦蹦跳跳的跑回我身边,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好似在告诉我,它也可以保护我   这一路来,我走的虽然是小道,但都是临近官道的,而昨天晚上为了找一处地方休息,就顺着自己的感觉走的远了些”   我摇头,“不是,不是这一句,我问你,你说‘若太子登基’是什么意思,难道当皇帝的不是他?”   “嗯……小和尚听师兄们说,太子在先皇还在的时候就被废了   而我,也不必再继续担心他的处境了”小和尚挑着水桶退后了几步,有些苦恼的叫道,“怎么办,小和尚一共两套衣服,昨个儿洗的还没干,身上这件又湿了”   我摇头道:“这辈子恐怕不行了”   “湿?”我看了看周围,视线落到方丈的土黄色的僧袍,颜色有些加深了,心里一惊,“这……”   方丈淡淡的笑着,问:“小姑娘莫惊,老衲问你,你身上是不是丢了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大师,我不明白”   “嗯……老衲猜,大概是镇魂之类的东西”   “镇魂?”我有些哭笑不得,“大师,我连佛都不信,怎会去摆弄巫术之类的东西   这座万福寺除了小和尚和方丈,我确实没有看到第三个人,可在我想到处走走,然后毫无目的的走到偏院一间小木屋时,却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女人低低的呜咽声   感受到穿透门缝的光线,她抬起头来,看向我的眼神尖锐且充满仇恨”   “你——放手!”我抓着她的手,脚下一用力,狠狠的踢在她腹部,终于将她踢回屋内,而我也终于解脱   她仍旧不死心,又扑出来,重重的摇着门,手臂被刮出血痕也不在意,口中不停的重复着那些话,“不要杀姐姐,不要,求求皇上,不要杀姐姐……”   我喘着气退后到她碰不到的地方,看着她歇斯底里的哀求着,看起来不像是假的,而且,她又提到了皇宫和皇上   “云大哥,我又来看你了   渐渐的,她的表情变得哀戚而绝望,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四年了,我每次来这都会让自己小睡一会儿,可你从来不进我的梦,你怎么可以不理我呢?你最了解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样会让我的心很痛很痛?全天下的人冷落我欺凌我,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不会就好,一直以来,我都只有那么点要求,都只有那么点要求啊,云大哥……”   她曾经真的只有那么一个要求,将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那个在她屋顶吹了半月箫声的男人,和他相知相爱,不分彼此   夜色来临的时候,她暗暗叮嘱自己要学会矜持,不要老是往窗户那边望,不然又会被他笑话了,可每一次都是她先败下阵来,不禁怀疑自己从小被珈蓝姑姑培训出来的冷静和沉着是不是都消失了   而他却偏爱看她气恼的样子,白皙的脸蛋红晕晕的,粉色的小嘴微微嘟起,睫毛慌乱地扑闪着,一副阵脚大乱的样子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因术士的一句“不详”而不被期望,生产的时候又是难产,母亲死了,她却健健康康的活了下来,就好像是为了证实那个术士所言非虚   她不明白,她身上背负着的东西不会比他的少,珈蓝姑姑临终前的托付,父亲的冷落,族人的欺凌,十几年来一直苦苦压抑着的恨意她都可以放弃,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在他心里,她不该是排在第一位的吗?不,不该是第一,而是唯一,就像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一样,凌驾并藐视任何的事物!   她不想在那个残酷的现实还没发生之前,就轻易的定了云大哥的罪,可她也害怕万一真有那一天,她会失去所有!   所有的怀疑造就了那次的“私奔”   ……   今晚,我放你走,从此各不相干   你多害一条人命,我杀你的时候就多划一刀   看着他在一波一波的攻击中浴血奋斗,直至筋疲力尽,被擒住之后,任世上的酷刑无情的施加在身上,他都不肯低头,不肯出卖自己的兄弟   呵,那所谓的结拜之义竟然比他的性命还重要么,那她又算什么?!   那就让酷刑继续吧,直到他低头的那一刻!   无情的皮鞭,火红的烙铁,在他血迹斑斑的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她看着这一切,感同深受,仿佛落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会变得更远,她会永远的守在这里,却不选择死,或许,她只是想守在她自己所希望的世界里——她是云大哥的唯一,没有什么能夺去她在他心中的位子了,即使有,也被她一一毁去:参与云家堡灭门案的所有门徒都死了,云晓晓死了,萧楚和萧子恒不在了,就连整个珈蓝门都被她毁去了   “唔——”夜未央还在挣扎着,可力量却越来越弱了   是萧楚,真的是他却原来,这种感觉从我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刻起,从他第一次背我抱我亲我的那一刻起,抑或是在遥远的很久以前,就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我的生命中,刻在心底,深入骨髓   一直以来,我都蒙着眼睛,在这个世界里磕磕碰碰,几乎撞得头破血流   可是,我还来得及吗?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还来得及去抓住这曾经放在我手心的幸福吗?   老天,你可否宠我一次,可否让我和他之间不再是情深缘浅的无奈?   可否?   “你竟然没有死——”夜未央仇恨的看着萧楚,咬牙切齿道   萧楚的视线离开我,投向她,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眼神却是凛冽威慑,“夜未央,珈蓝门门主,我们终于见面了   而不远处,是吐着鲜血的夜未央,毫无杀伤力的珈蓝门门主我努力让自己清醒着,因为萧楚就在我眼前,我不可以看不见他,更不可以离开他   “公主——”手臂一紧,有个侍卫过来扶我   萧楚俯下身,手从我膝盖下穿过,轻柔的抱起我,也终于看我   泪水再次朦胧了我的视线,而心,却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槿儿,槿儿——”萧楚轻摇着她的身子,小心翼翼,可颤抖的双手,乃至全身,都述说着他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恐惧和濒临绝望   依旧冰冷的温度,依旧毫无生气的脸,这样的残酷,生生将回忆截断在最美的一刻,如遇到万丈深渊,让心在顷刻之间坠落,万劫不复   我唱完钗头凤叹多情自古遭戏弄,我折断锦芙蓉走过千年还两空空   而遥远的天际,一丝光亮撕破了灰暗,几缕淡淡的金光洒向大地,如条条金鞭,驱赶着飞云流雾   几个公告   1:夜未央这一段的插入让大家觉得突然,也许是因为上一章的结尾写得太过含蓄,小晴有空会重新斟酌   4:此文完结还有五万字左右,不过这个是估计数字,还是要看创作的具体情况当时她满心都是公主的安危,等跑到他跟前时,才发现他的头发竟有一半变成了白色历史上,哪有一位皇帝为先帝守孝如此之久,更何况,这位皇帝连一个侍妾都不曾有过   哗然归哗然,因为事关孝义,朝中大臣谁都不敢提出异议,深怕担上对先帝不敬的罪名   弄影问:“那皇上呢,公主是不是和皇上说话了?”   萧楚摇头,望向前方湖面的眼神专注,仿佛望的是梦中的那片飘渺朦胧的仙境,道:“朕看见她坐在一个小池塘边,对着池水一直在哭”萧楚口中喃喃着,那槿儿是否就是在那里碰到了那只小麒麟?   说起来,这只小麒麟和他也有过一段渊源   “弄影,朕命你和惟晓速去西瞿国,找到槿儿曾去过的那座山崖”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了一丝光亮,弄影半分迟疑都没有,飞似的奔出竹屋入冬之后,仍然雨水稀少,各地灾民纷纷逃荒、闹荒或祈雨,然而灾情有增无减,甚至蔓延至相邻各省   朝廷从江南大批的采购粮食运至受灾三省,开设赈灾粥厂,仅开封一地,每日就食者多达十万余众,灾情稍有缓减   “哎呀,你别推我啊!”   “嘘——你这个大嗓门,被她发现咱们什么都吸不到了”   “我们以前失去的?”某仙人掌做回想状”   “我?”怎么可能,百花姑姑为什么会这么吩咐?不行,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她!   “小仙子,你们先让我进去,若事后百花姑姑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你们   从苏醒到现在,仅过了一日,我的法力和元神根本来不及恢复,以我现在的道行,别说是百花姑姑身边的小仙子,就连仙岛中法力最薄弱的仙人掌一族都对付不了   “蓝蓝!”我重重的叫了一声,有些恼怒   蓝蓝,你知不知道,若非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见到百花姑姑,才能让我回到他身边,我又怎么会去做有损元神的事情?   蓝蓝在我怀中呜咽着,歪着脑袋想着些什么,然后突然跳出我怀里,从那两个小仙子中间越了过去,直直的闯进洞门然后心一下子就寒了   洞府内依旧是一片鲜花的盛宴,百花姑姑一身白装端坐于百花塌,风姿卓越,神情冷傲,可仍遮掩不住发怒过后留下的痕迹   在擎苍离开百花岛回到天庭的那日,他将身上一半的修为渡给了我,让我措手不及,更加没往那个方向去想可不久之后,天庭便传来他被天帝贬下人间经历三世劫难才可再回到天庭的消息   不过,即使这条路走的那样艰辛,我每次回望的时候,看到的快乐总是远远的多于痛苦,如果再来一次,我依然会从碧瑶池中跳下去,依然极度渴望与他同行在布满荆棘的路上   百花姑姑见我这样,心又软了下来,她叹了一声,道:“小露,人间都是一片苦水,我们好不容易将你唤回来,你何苦还要回去?乖乖的待在百花岛一边静心修行恢复元神,一边等他回来,不好么?”   “百花姑姑,我在这里过一天都那么艰难,他的一年又该如何过去?等不到我,他就会一直等下去,我怎么忍心看他再孤独一世?尤其在我出现过后,思念会把他弄得遍体鳞伤的!姑姑,如果非得再跳一次碧瑶池才能回去,我甘愿再跳一次,失去多少修为,受多少伤害,小露都不在乎”   “嗯”   老祖见到我呵呵一笑,道:“哟,小露仙竟然主动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我怎么记得以前怎么请你你都不来的啊?”   我低头忏悔:“小露错了,以后一定随叫随到,您大神不记小仙量好不好?”   老祖做思考状,“那我以后洗脚洗澡要用的……”   “老祖要多少甘露,尽管来百花岛取,我决不吝啬”   老祖低头一叹,道:“收你回来容易,可放你回去就难了哦,对了,你是不是怨我莫名其妙的把你叫了回来?”   我心里拼命的点头,是的!是的!是的!你没事干嘛叫我回来啊!   可表面上自然不能这么做,“老祖做什么都是有您的道理,小露不敢质疑   “你好像都不满意啊,嗯,让我想想,哦,还有个二十几岁的身体,从小无病无灾的挺健康,人也长得不错”   “哦……”我停下哭泣,从他手中将信将疑的接过那一瓶药丸,倒出里面仅有的两颗,然后看了看老祖一脸的真诚和无害   昆山老祖笑眯眯的看着小露仙昏睡过去,心道:以后擎苍那小子回来之后,就不能再这么捉弄她了吧”   第二章 久罗   山脉蜿延,如巨龙盘卧,森林葱郁,翠屏碧嶂间又见奇花争放,四处飘香,而那一片湖光,倒映着这仙境般的景色,如诗如画   大哥说我只是遗忘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将我不小心丢掉的东西都找回来   嗯”   是大哥的声音,我转头,就见到大哥高高的身体站在我身后,对着我微笑,那是他一直想让我学会,而我总也学不会的表情”   “小若在想这些事情?”大哥眼睛亮亮的,直直的盯着我问   “嗯,”我点点头,“是大哥说多想想这些美好的事,也许就能感受到了   “大哥……”   “小若,你感受到了是不是?你刚刚很不舒服,急切的想要逃避,想要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这就是讨厌,你明白了吗?”   “嗯,可是大哥,这种感觉很不好”我点点头,如果刚刚那种感觉叫做讨厌,那也是我记忆中的第一次,第一次会想要逃避”   回来的路上,我默默的跟在大哥后面,总觉得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总是会笑着对我说很多的话,零零碎碎的什么都讲,我只要听着就好了   他还是一身飘逸宽大的白衣,身后长长的头发垂到腰际,一直玉笛横在嘴边,悠扬空远的箫声像风一样飘渺,也像流水一样纯净而我,刚刚那一幕幕,是属于我的故事吗?   我抚上脸颊,擦去刚刚滑落的两行清泪,触碰的那一刻,温热的液体感觉起来有些灼热,原来,这就是哭的感觉啊   我也正要回去,和她是同路,于是这一路一直都是走在她身后,不知不觉的又保持了一段距离   快到的时候,久云忽然停下,站在那里不走了,我只得饶过她向前走去   只见她盯着我,在微弱的月光下,眼睛里有些亮亮的东西,似乎是眼泪”   “我……不明白”   “久云……”我呐呐的叫出她的名字,她应该不好受吧,因为我懂得哭的感觉,哭的时候,心会很痛很痛   久云继续道:“你知道‘等’是什么滋味吗?等是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悲哀,是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悲剧,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甚至从来都没有停下来问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值得?因为如果连等待都不存在了,生命还有什么意思?就像是被折下来的花,不会立刻死去,却会枯萎   ……   为什么心又痛了,为什么眼泪又流下来了,这样强烈的悲伤,又到底从何而来?   清晨”我坐到他身边,侧过头去看他,见他净白的下巴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胡渣,不禁瞪大了眼睛,有些好奇,“大哥,你怎么长胡子了?”   大哥看向我,有些憔悴的脸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又望向湖面,却慢慢收敛了笑容”   “从前,有个养尊处优的少年,一心想要离开他美丽的家乡,去外面更宽广的天地闯荡,有一晚,他背着他的父亲母亲,悄悄的离开可是等见到了女孩的大哥之后,少年才醒悟过来,原来所谓的大哥,根本不是正真的大哥,而是和女孩青梅竹马一直驻扎在她心里的那个人那几年的等待,少年就像在地狱中度过的一般,每当想到女孩可能正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为他生儿育女,他就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他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残忍,为了达到目的,他做了很多以前他从不敢想象的事   这样沉静的气愤,并未觉得不妥,我不想也不能打破这一片宁静,只是有点想睡,大概是昨晚心里太难受了,没有休息好吧”   “嗯   其实,男子没有说出来的是,那个女孩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芷若他终于可以取代那个萧大哥的位置,照顾她,陪伴她   走出山谷不久,大哥像是早就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似的,毫无预兆的停下脚步,让我留在原地等他,然后便往来时的那条路走去,停在一从芦苇丛前久云低着头站在大哥面前,大哥叹了一声,不知对久云说了什么话,只见她突然抬起头来看大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大哥,眼睛里亮亮的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夺目   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每个人的等待都是一条只有的路,当你将那无限延伸的方向与另一条相接,彼此的便是彼此的终点   “小若,我们走吧可是现在,大哥觉得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所以,我们不去找他了,我们让他来找你好吗?”   重要的人?更重要的事?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人,什么是更重要的事但是,你不能逃避,因为你有着与生俱来的神力,是上天派来解救苍生的使者,这个世上,只有你才能化解这一场浩劫   “嗯马车两边的小窗都已经被封死,唯一的通道便是那扇小门,只是门用布帘遮住,大哥高大的身躯也挡在布帘之前,使得我所在的这个空间几乎与外面隔绝   或许是不想让我看见什么吧,我也不强求,只是一张布帘挡得住视线,却挡不住声音   我知道,大哥是在犹豫该不该继续带我去做所谓的“更重要的事”,他心里的煎熬比起我的只会多,不会少   是因为终于要面对了是吗?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在改变,又或者说是回到大哥说的那个“从前”也隐隐约约的知道我将要面对的不是自己的苦难,而是别人的苦难,不是个人的苦难,而是大众的苦难   “小若……”大哥进入车厢,在我身边坐下,看我的目光充满心疼和不忍,他牵起我的手,用他的手紧紧的包裹着我的,“小若,记住,大哥一直在你身边,大哥的手一直牵着你的手,不会放开”   “小若,那闭上眼睛,这马车待会儿就会消失”   “好   酸涩的感觉直冲眼眶,我看着每一个人的形貌,每一个细节都足够让人了解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遭遇过什么,而现在又正在承受着什么然后,我想再走近一些,去看看他们   因为大哥用了隐身术,没有谁能够看见我们,只是脚步踩过之处,仍旧会有声音,可这声音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而那一次,也成了锦绣皇朝的开篇   “你们要去便去吧”   得到允许,我急急的想要奔向祈天台,却被大哥拦住然后揪住老人的儿子,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城门烧起来又会怎样?!”   老人的儿子愣了一愣才道:“城门没了,城外的难民全部涌入城中,到处抢夺粮食,毁坏房屋,而且,已经向祈天台那边去了!”   我看了看伏在地上大哭的老人,又问:“是那个‘皇上’下令让你守住这城池,不许难民进来的?”   他点点头,又立刻摇头,道:“不是的,真正火烧城门的并非是真的难民,而是彝王的人,彝王已经在南边的领地自立为王,一直趁乱散布对圣上不利的消息,鼓动民众闹事,要逼圣上退位   “狗皇帝弑父害兄,篡夺皇位,惹得上天大怒,才会让我们受这么多苦!我们只要将他赶下台,重新立太子为皇,天下就会太平了!我们要狗皇帝退位,来,大家一起上,毁了这皇室的基石,让狗皇帝到阴曹地府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退位!退位!退位!”   “毁了祈天台,毁了祈天台!”   ……   人潮涌动,不断的有人互相推挤着往祈天台攀岩,而祈天台上,大哥正施展着幻术,阻止着他们的靠近,只是这些人早就被生存的苦难折磨得只剩下□裸的人性的丑陋面,幻术根本持续不了多久倒是你,接下来,大哥只能在一旁看着你,帮不上你什么了   “大家不要相信,他是狗皇帝派来的妖女,是来迷惑大家的!”忽然人群中有人喊道,我望过去,那人全身上下包裹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的脸虽然是黝黑的与其他人一样,可那饱满的额头和脸颊,哪里是一个备受饥渴的灾民?   “你们抬头看看太阳,还这么毒辣,天上一片云也没有,怎么可能会下雨,她妖言惑众!”人群中又有一人高声喊道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虽然眼前灾难的影子并未消散,但那灰暗的天空已经出现了一丝亮光不是?   在我的坚持下,守城老人取出了城中地窖大半的粮食,熬成粥,分发给每一个饥饿的难民,而剩余的一些,则作为种子洒在田里,期待着秋天的丰收”   我疑惑的望向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大哥,用眼神询问:不是自家领地,就不能借了么?   大哥极淡一笑,道:“本来也许不能,不过现在能了   老人叹了一声,继续道:“那菁华公主是西瞿王的小女儿,深得宠爱,老身没有见过,却也听闻不少关于她的事,民间都传言说这公主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老人突然停下话头,微张嘴,愣愣的看着我,眼中浮现不可思议,“神,神女是,是,是……”   “是什么?”我疑惑的问   “不可能,不可能,”老人忽然摇着头,自言自语道:“都五年了,就算是年纪也对不上啊,何况,菁华公主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啊,巧合,一定是巧合”   我微微皱眉,想了想老人话中的意思,也被弄的有些迷糊,他是把我误认为那个失踪了五年的菁华公主了么?   我又看向大哥,却正好看见他脸上原本淡定的表情很突然的一僵,然后立马起身,步履如风,迅速的朝外面走去”我已经走出几步,大哥突然叫住我而以后,你有你的幸福,我有我的生活,我们不会再见   可是,这些问题的答案我都没有问出口的欲望,好像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我们在某一天会分开,因为从不曾被绑在一起,从不曾有归属的感觉   一到城东,还来不及向负责的侍卫询问情况,排队领粥的百姓纷纷在原地跪下,大呼“拜见神女”之类的话   于是那人又叫道:“神女不是这个意思,大家都把头转过来   ……   “萧楚   “萧楚”   “真的不是,真的不是?”萧楚自言自语的喃喃着,然后他的脸渐渐靠近,苍白的薄唇触到我的,轻轻的试探着,轻吻着,吸吮着……   我闭上眼睛,完完全全的放纵自己,让感情支配着每一根神经,让我的爱去回应他的亲吻   “槿儿,我爱你”   话音刚落,萧楚的眼睛便闭上了,整个身体如被抽掉了灵魂,重重的靠在我身上   萧楚,你累了,就靠在我怀里好好休息可是,装束可以抹去一个人的外表,浑然天成的气质却无法掩盖他们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感受过这样的气质,亦不可能说出这是什么,只是会不自觉的安静的远远敬仰着   我每处理一处伤口,总好像那利器画过血肉的场景又重演了一遍,只不过,这次划过的是我的心”   萧楚苍白的嘴唇露出浅浅的笑容,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对着我轻声呢喃道:“嗯,槿儿,我感受到了,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握着你的手没有松开,在梦中也是,我怕你走开,怕醒来的时候,手里握着的只是空气可时间每过去一点,我的害怕就增加一点,因为我们之间的回忆太少,我不够用来消耗那些漫长的夜晚每过完一天,我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再等一天,我怕你真的不会回来了,我想去找你……如果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可以不受任何的束缚,可以游荡在天地间的每个角落,我就立刻去做   “好,槿儿”   我抬头,就见一个骑士装扮的女子端着药碗,流着眼泪,傻傻的看着我   我欣喜的从弄影手上接过人参汤,吩咐弄影给萧楚垫一个枕头,然后试了试温度,小小的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俯身吻住萧楚的唇,将参汤送入他口中   其实,萧楚一直在怕重逢是一个梦,我又何尝不是?   幽幽的想起那句诗: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真的是“犹恐相逢是梦中”啊”   “槿儿,再等一会儿,我现在不想松手,想多抱你一会儿”   然后,一会儿过去了”   “还是粥?”我又问了一遍,突然想到萧楚必定以为轩辕古城除了粥就没有其他食物了,所以才只要那清淡的粥,便道:“萧楚,今早从京城附近快马加鞭运来了一车食物,所以,现在有好多选择的”   我下了床,到门口吩咐一直守在门外的弄影去厨房准备,然后又回来坐好   “萧楚?”感觉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了,莫非是不喜欢加了这么多“配料”的粥?可是做都做好了   “唔……”我还未来得及下咽,萧楚的吻便上来了,灵巧的舌头轻易的撬开贝齿,扫荡般将我嘴里的粥吃个一干二净   难怪喔,点名要喝粥,原来心里是这么个想法,我还以为他惦记外面的灾民呢”萧楚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脖子上,用沙哑魅惑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我心里暗叹一声,伸出手抱住他,柔声道:“萧楚,你还很累“   其实他要带我去的地方我去过,正是祈天台   萧楚抱着我走到祈天台后面,找到一个用绿宝石镶嵌而成的圈圈,单手扣了其中的几颗,然后左手边的墙壁“轰隆”一声,一扇石门打开   原来有机关哦!   我笑道:“那个萧乾和慕容芷若怎么这么喜欢用机关啊,西瞿永宁河有,锦绣城下的地宫有,这里也有,该不会是每到一处都要修这么个地方吧   萧楚抱着我到一个方形的水池前然后放下,看着池中半点水都没有,只能遗憾的一叹,“我倒是忘了,这里的水早就干了   我脸上的笑容就僵在那里,然后脸就像是突然充了血一样,热的发烫   萧楚轻笑出来,然后抱起我走到靠墙的石床边,将我轻轻的放下,我想要坐起来,可是萧楚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   “萧楚……”我下意识的用手挡在了胸前,手掌抵着他的胸膛,可又立马反应过来,我这样做算是拒绝吗?   不会,不是想要拒绝,只是……有些忐忑,只是有一些   “槿儿,我们先说会儿话吧”   我“呼”的松了一口气,可松气之后,心里竟有些失落萧楚,那你呢,你对我什么印象?”我突然来了兴趣,也要他说出来”想起那次阴差阳错,除了窘迫,更多的是好笑,“那个时候错的好多啊,我喂你药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是……”是GAY啊   后半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可萧楚也猜到我什么意思,面上有些懊恼,“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以为你不知道我是女的嘛,说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若我说我从未将你当作男子来看,即便是第一次见到男装时的你,也是如此”   槿儿和萧楚欢快的聊着过去的事情,槿儿兴致极高,在萧楚怀里时而大笑手舞足蹈,时而含情脉脉安静温柔,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已经因为她的某些无心之举而蠢蠢欲动   当萧楚终于将两人的衣物脱得一件不剩时,说话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他霸道强势的吻,席卷过每一寸他渴望的肌肤   他说:“昨晚睡得好么?”语气里是让人不容忽视的暧昧和笑意   虽然很恼他这么直白,可脑子还是跟着他的那句话转了,昨晚,昨晚……咦?昨晚不是在祈天台那个密室里么,怎么一大早醒来就在行宫里了?   我这人顾着一件事,就可以将另一件事放在一边,所以抬起头直面萧楚,问:“萧楚,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   下面的话,都被萧楚的吻封住,等这个深吻结束,他才慢慢的解释道:“昨晚,你睡着了,我怕你着凉,就抱你回来了   白天赶路,相当的清闲,萧楚处理完公务就陪我下下棋,弹弹琴,聊聊天,然后讲讲故事,可谓一路的风花雪月,你侬我侬   下棋:一开始我以为我们旗鼓相当,毕竟每次我都只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赢了,所以我就耍赖,悔棋让子什么都做得出来,心想着这一点点的差距总能补回来的”   某人脸红,“讨厌,你也讲一个”   “嗯,好”某人搂着使劲往他怀里窜的人儿,心满意足的笑着   我忙点头,心里忍不住嘀咕,有什么不对吗,他干嘛这么大的反应啊?   见我茫然,慕容珏脸色又青了几分,他冷哼一声,道:“五年不见人影,一出现就将自己嫁了,这倒是你的风格   可能是心里有这么件事惦记着,我的话也少了,做什么事兴致都不高了,倒显得有些多愁善感了   可是,那场面温馨和乐,恍惚的让我觉得,这些年来的分离,也只不过是我出去游玩了一趟,等玩累了,回到西瞿皇宫,看见老爷子和其他人在那里迎接我,而后,我耍宝似的拿出小礼物分给每一个人   可这次的礼物,是拥抱,用拥抱来感谢每一份关心,消除每一份担忧”我松开手,对他笑笑,然后去拥抱慕容越慕容焕,我的大哥二哥,然后是华妃”   “哎,我的槿儿”我在他衣襟上蹭掉眼泪,然后仰起头,大大方方的让老爷子看   老爷子见我笑了,眼泪也收了回去,道:“这里风大,随父皇进去,这么多年没见,可把朕这把老骨头想死了   我顾不上什么痛不痛,抓住华妃的手,急道:“母妃,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华妃轻轻一叹,道:“放心,不会有事的唉,不说这些了,槿儿,先进屋洗把脸吧更何况,萧楚他还是皇朝的皇帝,无论怎样,老爷子也不能把他晾在一边不理不睬吧   我想着华妃的话,估计老爷子有这样的“胆子”,一来是仗着老丈人这个身份,断定萧楚不敢有什么意见;二来就是这次皇朝有求于西瞿,老爷子掌握着主动权,多少是长了些气势的   慕容朔笑了笑,这笑里已经没有了我当初害怕的黯然,最后还是华妃说,这些年来,他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女子,如今已经有了身孕,只等孩子出世,就将她扶为王妃   娃娃亲?也好我便偷偷看了老爷子一眼,对慕容朔悄声说,孩子是萧楚的,我要问问萧楚的意见我雀跃的扑上去,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叫了一声:“萧楚”   萧楚抵着我的额头,微微一叹,道:“我也是   我笑道:“老爷子到底还是不忍心,虽然一整天都没让我们见面,可最后还是放了水”   萧楚苦笑,“槿儿,你知不知道这外面围了多少的侍卫?”   啊?我愕然,“那你怎么进来的?”   “是慕容朔,是他暗中帮我引开一些侍卫,我才可以进来而不被发现”   “嗯就是瘦了点,虽然怀着五个月的身孕,不过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蓉蓉,五个月孩子已经成型了,他是不是会踢你啊?”我拉着她问道,有些好奇”   我笑道:“那就生一对龙凤胎吧”说完,又大胆了一些,将耳朵贴在蓉蓉肚子上听,又被踢了一下,嘿,一个小家伙怎么就这么有精力呢?   我喃喃道:“说不定还真是龙凤胎呢   她怎么会明白,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当年夜未央下在我身上的毒彻彻底底的让我失去了做一个母亲的权利,我痛苦过,怨恨过,甚至想过要灭了真个珈蓝门给我失去的幸福陪葬,可是我知道没有用,所以只能安慰自己,即使没有孩子,我依旧可以和萧楚幸福的走下去   然而,诸多的误会还是让我逃开了,当时心里除了伤心,也有一丝解脱   时隔五年,再次回到他身边,我和他一样,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其实跑了一段路,我就开始冷静了下来,不再快跑,只是走,我现在是准妈妈了,要好好的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或许真的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槿儿,只能是我妻子可是,自古借粮借兵都是要拿东西来做交换的,这次,朕不要皇朝一城一池,只要你放弃槿儿”   老爷子默了一会儿,道:“那槿儿呢,她岂不是也要跟着你受苦?”   “我不会,”萧楚轻笑了一下,“我和您一样,舍不得她受半点苦” 在他宽阔强健的怀中挣扎心里便狂喜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今天晚上 就开香槟好好庆祝一下! 但看着脸有戚色的母亲和依依不舍的父亲,他不禁将脸上开心的笑容收敛了 几分 幽深窄小的夜街上,扭曲的易拉罐七零八落地散在角落,几张废纸被风吹起, 与肮脏的地面相触,发出嘶哑的摩擦声 被为在中间的那个人,一头齐肩的乌黑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英挺眉毛下一 双闪烁着晶莹寒光的清澄眼眸,线条俊美的脸上肤色微白、身材颐长而挺拔,一 身黑衣黑裤,浑身皆散发着孤傲的气势和冷冷的疏离感 丝毫不在意手上的伤,慕名朝偏北方的中央花园走去,那是他家所在的别墅 式花园住宅区 真实衰!他郁萃地吐出一口烟雾,暗暗咒道 仰望天际,黑漆漆的一片,半颗星子也没有造价不菲,里面的住户大都非 富则实 这便是他的家,确切而言,是他老爸的家! 没有从大门进入,他直接翻过约一人高的栅栏,径自走到后院此刻亦是漆黑一片,恐怕他早就进入梦乡 时间过得真快呵!不知不觉,一晃就是三年,这张脸庞却没有料想般感觉那 么陌生,大概是因为他在他噩梦中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吧! 不同於他的冷傲,他总是—脸平静的表情“碰”的一声重重甩上门,倒在床上,紧紧 握着拳头虽已头 发灰白,但身上严谨的衬衫仍一丝不苟,端正清瘦的五官与幕峰十分相似,双眼 炯炯有神,十足成功企业家的形象 他现在正式慕氏企业的总裁,慕氏是台湾最知名也是历史最悠久的食品工业 公司之一,业务遍及整个大洋州”面对慕名无礼 的态度,他丝毫不以为许 阳光下,一套麻制休闲衫将他衬的高大无比,连已有178 公分的他,都比他 矮半个头,他应该有185 公分吧! 他恨他,连身高都比他高! “不用你管哼,装什么好人! “昨天流了那么多血,今天就该好好在家休息”慕培国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摇摇头道 仿佛柳暗花明,眼前豁然开朗 一画、一花、一桌、一椅,几乎每套都呈现了不同的设计,但仍兼顾黑白主 色调,显得既精美引人,有与整体融合的恰倒好处,可以看出这酒吧的主人极具 品位 偌大的酒吧因此刻正是白天,所以没有几个客人,显得空空荡荡”被唤做小亮的侍者点点头,按他平时喜爱的口味调 弄起来 第二章这是慕名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之中的一个——叶森 因叶森在室内设计上颇有天分,而他也对此十分感兴趣,两人进而发展成为 事业伙伴,共同开了一家" 森名" 设计公司,虽比不上" 慕氏公司" ,供温饱到 也绰绰有余,更乐得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那是当他问叶森为什么会成为这里的经理时,他所作的回答 至少,他从未看到他对其他男性做出任何暧昧的动作,连因长相俊美而时常 被客人骚扰的他,也仅是大哥哥对小弟弟式的关怀 不管怎样,如果让那老狐狸知道他竟然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同性恋酒吧的常客 还兼做保全一职,不知会有什么表情,恐怕连脸都会绿了吧”叶森看着他静静道 “以后把他们列入拒入名单 怎么,难道这么多年之后,对那个人还是这样毫无抵抗能力吗? 为什么? 叶森强定心神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默默凝视着渐渐消融的冰块,一抹难得一见的忧郁笑容浮现自慕名唇边 国一,是两人决裂的分界线,同时也是慕名失去初恋情人——一个既美丽又 温柔的女孩的悲伤日”慕名扔下烟蒂,说道:“这些陈年旧事,还是让它过去吧,只要 他今后井水不犯河水,那我也就得过且过只是晚会过半,仍不见平时冷漠孤傲的二儿子慕名出现那熟 悉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他怎么还不来? 突然,一抹生动的欢悦之色掠过他深沉的双眸,那正是看到他颐长优美的身 形显露门口之际 " 慕名,哪位是你哥哥?是淡蓝衬衫那个吗?“她的视线飘向人群中一位鹤 立鸡群般的男子道 “嗯 结束与朋友的谈笑后,慕名放眼四望,却不见丽娜的身影,再看慕峰,也是 人影全无,心中突地一跳,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拨开树叶,他的双眼蓦 地睁开,眼前的景像令他瞬间血脉喷张”慕名冷冷地怒喝了一声,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个男人的真正魅力,并不在乎容貌的俊美,而是在於其成熟 稳健的气质与魅力,而像慕峰这样的男人,不仅拥有这样的气质,又有英俊出色 的外表,恰恰是女人所难以抵抗的! 在他出国留学的那三年,他扎扎实实松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人会抢他的女友 了!也扎扎实实的享受了一回悠游花丛,无往不利的生活”他怒喝一声,一拳砸向他的脸部要不,我见一个抢一个 “因为我了没有 感谢刚才那个蠢女人,他才有机会一亲那想念了十几年的滋味 他的味道,就像他的外表一样,纯净,清爽,优美而迷人,比他所能想像的 还要美上千倍!慕峰诱惑似的挑逗而深情地吻他,辗转与他的舌头相缠,并满意 於他丝毫未抵抗的柔顺,那或许是被他吓坏而忘了有所反应的不知所措 如果可以,他还想大哭三声尤其是当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强烈的外人感,更是时时 刺痛他的心 沉静的神色中有一丝焦虑难安的担忧,心里翻腾著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 BMW 悄无声息地在慕氏大厦门口停下,车门打开,走出慕氏企业的总裁慕培 国,后面跟着一位高大的年轻男子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看著慕峰唇边青肿的一块,慕培国不禁问道 “又和了打架了?”慕培国心中顿是了然,这两个令他头痛的孩子! 慕峰苦笑不语 “我知道,辛苦你了”慕培国大声道年幼的他亲眼目睹家庭四分五裂,自然 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也正是今日如此倔强、自傲而冷漠的灵魂产生的原因而 同时,还有隐隐的不满,对慕培国,那个造成他母亲一生不幸的罪魁祸首”张倩将冒著热气的咖啡端到他的办公桌前,柔声 道看著背对着她的高大沉稳的背影,美丽的双眸有一丝复杂的神情 “算起来你还应是我的学长呢!”张倩微笑道,“我们曾在同一所国中—— 培英念过书 零度沸点内乐声悠扬 “你喝得已经够多了,慕名”慕名将酒杯递给小义 叶森心头一震,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被男人吻过?” 叶森点燃一根香烟,缓缓吐出一口,沉默不语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慕名点点头,求救似的看著他”明显的醉意令慕名自己都不明白到底在做什么,他便 已下意识地抓住了叶森,将他拉近身边他狠狠地 瞪着他! 冷静,冷静,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他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半响,给终於又恢复成沉默平静的神情 “你总是这样令人讨厌 “如果不能让你喜欢,我就要让你讨厌”那人张口说道,无比狂妄自信的 口气 “叶森,他……”慕名回头看著叶森,叶森则回报以苦笑,眉宇的忧郁,更 深了几分 他受的苦还不够吗在终於能喘一口气的日子他这个噩梦为什么又要来纠缠不 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获得身心的自由,如蝶儿破茧而出,挣脱束缚,迎著 阳光展翅飞翔 叶森看着吧台上迷离的灯光,双亦蒙胧上一层轻雾 子夜时分的中央花园,一辆汽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大门,停在慕氏别墅门前 “你是什么人?”慕峰搂住站立不稳的慕名,冷冷道,平时沉稳的气质全被 迫人的森冷所替代 “那现在你可以走了!”慕峰不客气地下逐客令,眼前温文端正的男子是一 个劲敌,他不能允许任何人碰他一跟寒毛,除了他自己 “你是他哥哥吧?”叶森道,在无边眼镜后的眼光闪著若有所思的神采”他轻声道,他现在终於明白慕名苦恼的原因了”他给他递上一张名片 “你这个混蛋,竟然骗我”这才醒悟,原来昨天是叶森送他回来的! “好到什么程度?”慕峰不禁咬牙切齿起来这个人,真的就是相处了十 几年的大哥吗? 以前的他,让他怒火中烧,而现在的他,却令他害怕得双腿发软,这种感觉 真是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他一点都不了解他,那双深层的如一池幽水的眼眸中总是闪烁着复杂难懂的 光芒,尤其当他注视他时,那光芒,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死死定住,动弹不得”慕峰一下子站起来脸色阴云密布 “你说什么?”慕峰一声怒吼,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慕培国深深看着他,颇有深意地说道:“小峰,别急于求成 他们在打什么哑迷?不管了!只要老头子同意就行了,料那老狐狸也不敢再 反对 他闷哼一声,香烟掉在地上,揉着自己的鼻子轻呼,这个老狐狸的后背,是 用水泥做成的吗?这么硬! “你又怎么了?”慕峰回过头,皱眉看着他”他摇摇头,冰箱等家具明天才能运来,自然不能去超市购物, 本来打算去路边摊随便吃一点了事 他随手想从裤袋中再掏出一根烟,刚放到嘴边,便被慕峰一把抽去 “和我住在一起,真的令你这么难以忍受吗?急着要搬出来?”沉静如水的 声音此刻听来竟隐隐有一丝伤痛 “什么?放开我!” “你听见我的心跳声了吗?”他越挣扎,慕峰便将他抱得越紧本以 为职员们早已下班,但出乎意外,张倩居然还坐在电脑前不停地打字,神情专注 “我家人都不在台北,而且朋友们又都很忙,但是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想就 这么一个人过……”她美丽的眼睛直视着他,里面有一丝恳求的神色”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还是叫我慕峰吧 张倩继续切著,动作无比专注”将蛋糕用小碟装著,递给慕峰 就在此时,餐厅的自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前一后走进两男子,一下子慑 取了所有人的眼光 真是可恶,这家伙是男女通吃,太可恶了! 他故意视而不见地绕过他的位置,却听到一声响亮清朗的声音”慕名紧绷着一张脸道 慕峰理也不理,径直锐利地冷冷看着慕名,沉声道:“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一见他对自己朋友如此无理的举动,又是这么恶劣的口气,他的气也不打一 处来,冷冷说道:“我的事不用人管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心中一阵惊喜,没有想到会和儿时心目中的白雪公 主再次相逢”张倩道 他的位置背对着他,虽然看不见他的人,但仍觉犹如剑芒在刺,背脊处一阵 辛辣的寒意”慕名冷冷道 “你们刚才的表情,真是精彩,应该拿录影机拍下来才对“跟 我走”他的这种行动,不下於绑架,手腕处传来剧痛,证明他的怒气 已快到失去控制的边缘后脑被扣住,动弹不得,他避无可避地承受了他那蛮力,略 带惩罚,深沉而强烈的热吻 不知过了多久,当意识到他那深沉的锐利的眼眸直视他时,才发觉不知何时 他已经结束了这个吻 “真该用条链子,把你绑起来” 在一片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内,听着他磁性魅惑的声音轻轻回荡,平时那总是 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飞扬、炽烈,甚至,几乎还有一抹 可以称之为深情的神色,慕名不禁愣住了,一颗本已冰封的心,跟随着他的轻语 微微震动 “把你送到后我会再回来,我放心你跟那个家伙在一起 “还有……”慕峰看了他愤愤不平地脸庞一眼,道:“她不是我的女伴,只 不过因为加班晚了,所以我才跟她一起吃晚饭,仅此而已,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 有,纯粹是上司跟下属”随即便关上门走了出去 这只死狐狸简单太过分,无缘无故地把他从餐桌上拉回家 看着独自一个回来的姚毅然,坐在吧台前的叶森略显惊讶地问道:“慕名呢? 他不是跟你一起去吃晚饭了吗?” “他被大野狼抓回去了,但愿能自求多福 “我只是逗他玩罢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坐在外面的男子,仅 能看见他的侧脸,但仅是侧脸就令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是吗?做他的情人可真幸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很高兴认识你”那阳光男子微笑道:“我叫欧阳冉 “感觉如何?” “不错姚毅然暗忖道”看着姚毅然高大的身影消失后,欧阳冉推推 楚昭阳的手肘,笑意盎然 “我们的冰山美男终于回来了 “既然敢赌,我就敢做 一头乌黑闪亮的短发,细长的浏海直遮到眼眸,浏海下一双如猫般冷冽的眼 神冷冷地扫视着台下的观众,闪奋斗目标魅力,迷艳的神采 他的五官,纤美的惊人,粉雕玉砌不足以形容万一混帐,别太得意!总有一天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领头的戴冰川已然脱下外套,露出曲线优美的胸肌,将白色的外套轻轻一甩, 朝人群扔去,引发一阵歇斯底里的叫好声,人人争先恐后,抢着那件衣服 老狐狸!他怎么会在这儿! “跟我走 “他只是输给了我一个赌约而已……” 话音未落,慕峰一拳疾如闪电般地砸到姚毅然脸上,顿时交他打翻在地”同时,他冷静地对跑过来的不知所措的后台人员道”姚 毅然拿过餐巾纸,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坐在吧台上 “那是当然的,谁叫你那么不识趣,挡在他面前” “是啊 在看到他仅着性感的丁字内裤时,慕峰的眼眸变得深沉莫测,同时怒火更加 高涨,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他这副样子,岂不是要被所有人都看去了? “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舞男 赤裸的肌肤不可避免地交缠在一起,他那古铜色健康的色调与他略显白皙的 肤色,看来是如此的相衬 什么?昏昏沉沉的头脑顿时警铃大作! 他作梦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要出来了吗?”慕峰边加快手上的动作,边喃喃说道,同时,紧紧盯着他 的脸,不遗漏他任何一个瞬息万变的迷人神情”慕峰在他耳边魅惑道,加强了 手指的力量” 这个大变态!力气用尽的他无力地看着他那因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眼眸,吃惊 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总是道貌岸然、一本正经、被父亲委以重任的哥哥竟满脑子都是这样 的色情思想,原来他不仅晚上睡觉受威胁,根本是每分每秒都受着威胁,天哪! 直到现在才知道他真正的可怕! 与他比起来,他的冷傲不羁,简直就是幼稚园小朋友闹脾气而已“放开我,我恨你、我恨你 沾一点唾沫在手指,慕峰轻轻地将中指伸入他的后洞“嗯……唔……”要死了!那 个发出如此羞人叫声的家伙,是自己吗? “我要进去了 那是什么感觉?好像不再那么痛了,来自前方的爱抚顿时减缓他的紧张,在 他体内后方的欲望,仍旧静静停留着,如滚烫的火把,似乎要将他全身都熊熊点 燃”他不停地、魅惑般地轻哄着他,趁着他放松的 时间,他的欲望更深地刺入了他体内 承受不住过多的快感,他几乎要不自觉地呻吟出声,但仅存的理智随即警觉, 他拼命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发出那种羞人的声音,但是没有用,甜蜜的呻吟不知 何时仍是不住地自内心深处溢出 缓缓抽离出来,他倒在他背上,两人沉重的喘息声不停地在空旷的房间回荡 将虚弱无力的慕名翻过身来,紧紧抱在怀里,他气息不匀地将他那凌乱的头 发抚到脑后,不停地亲吻着他的脸颊,柔声道:“很痛吗?” 犹自没恢复过来的慕名无力挣扎,只是闭目喘息 “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 但随即而来的强烈羞愧感与怒火又在胸中燃烧刚才的激情已不复 存在,眼前躲在身边的,是一个泪流不止的受害者 等了这么久,守了这么久,盼来的,仍是这个结果,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似灰 良久良久,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叶森道,朝他走去 “我这样子难道象死了吗?”轻讽地笑了一声,他坐直身子,吐出一口烟, 底下又传来一阵疼痛,令他微蹙双眉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零度沸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好歹也是兄弟,你居然这样出卖我”叶森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冒着怒火的神情 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快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他的条件,女朋友还不多得是?难道还需要来抢你 的不成?”叶森冷静地说道”叶森道:“如果 我告诉你,他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嫉妒,你相信吗?” “嫉妒我?别开玩笑了,他是不可能嫉妒我的”慕名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不,不是嫉妒你,是嫉妒你的女朋友碰 上这么一个迟钝的小子,可真够他受的! “他喜欢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在慕名的耳中听来,如平地一声雷,炸得他整个头脑都嗡 嗡作响” “那又怎么样?”叶森反问道”慕名大声叫道,俊美的脸颊已涨得通红 叶森突然沉默不语,静静看着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已到底说了此什么后,慕 名立即住口,一脸懊丧的样子”他红着脸否认”他拼命摇头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等 到哪一天,他真正有了心上人的时候,再后悔莫及,就太迟了 不再想了,那个老狐狸的事,只会让他越想越头疼! 慕氏大厦内第十七层总经理办公室已近日暮,下班时分 他这一整天一直都是心事重重,喝咖啡凶得厉害,也明显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窗明几净的室内,宽敞落地窗前,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渗透着夕阳的光线, 一动不动,伫立于窗前 但是想到他的眼泪,那天看到的晶莹剔透的泪、那比黄金更加珍贵的男人泪, 他又怎能再次勉强他! 自胸口传来一阵阵的疼痛,直痛入骨髓,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这样地为他 而痛! “总经理,你要的咖啡”张倩颤声道:“难道我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慕峰沉默看着她,沉静的神色有一丝忧郁,迷人的忧郁 心有所属,是的,他早已心有所属”父亲喜孜孜地介绍他给他认识 “啪”地一声,他掏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试着将它点燃,但连打几次都 未冒出丁点火花,他不禁暗咒一声,将打火机狠狠朝前扔去 “是啊,所以我才打电话要你早一点回来 “小名也该来了 那个女子一身纯白套装,肌色白皙、眉目清丽,颇有英气,亲呢地偎着他的 胳膊,与他的冷漠孤傲甚是相衬 “爸爸 “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秘书李素素 慕峰一脸沉郁,走过来,定定地看着他们,不发一言而慕名则仿佛眼中根 本没这个人,更不介绍李素素给他认识慕名就坐在李素素的身边,左侧正席是慕 培国,而正对着的,便是慕峰 “就在今天 “为个……”慕培国不禁微微吸气道:“会不会突然了点?” “怎么会,伯父在两年前我进入公司的时候,就爱上 了他,我相信慕名爱我也很久了,只不过最近才向我表白” 她那颇有英气的眼眸闪着坦诚热烈的光芒,令慕培国心折,如果这样的的女 孩真能成为自己的媳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会!只要是你自己的选择,爸爸都会支持你的”便一把将他拉向书房 “没事”慕名冷然道,直视他暴怒的双眼” “你跟她上床了吗?”慕峰突然道” 慕峰猛地抱住他,堵住他的唇,良久良久,吻得他几乎窒息,他才放开他” 慕峰走上前俯身抱住他,俯在他耳边喃喃道:“干嘛要对自己撒谎呢!你明 明渴望着我,那一晚,我们不是很快乐吗?” “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 “你真的这么想?嗯?”良久良久,他依旧俯在他耳边,缓缓道,平静的声 音听来就如八十岁的老妪般苍老凝重 既酸楚、又甜蜜、既沉痛、又悲伤 但是为什么,他心里,根本本点也不开心,反而开始疼痛,痛得要命! “快滚”看他仍是僵立不动,慕峰猛地对他怒吼道,脸上英俊沉稳的线条 尽皆扭曲,铁青般的脸色凝聚着雷雨般狂暴的风潮 比那一晚他所见到的,还要狂暴上千倍! 慕名吓了一跳,转身便跑,逃也似地离开了书房”拉起她的手,他急急往外走 “Boss,你没事吧?”李素素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冷然沉默、脸色苍白的 慕名,担忧地问道 慕名摇摇头,手指纠紧了方向盘 “我们这样欺骗你的父亲,似乎不太好 “你家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 暮色笼罩的夜幕街道,竟是黑得如此忧郁要不是当年人答应我和他在一起,我绝 不会选择商业管理” “小峰……慕培国不忍地叫道 “他恨我,爸爸我知道我能给他的,仅有爱,除 了爱,还是爱 慕峰坐起身子,将手指深深插入头发中 “太不够了……”幽幽的叹息轻轻回荡在整个空旷的房间,如泣、似诉嘴 上叼根烟,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啤酒,他倚坐在玻璃窗台前,静静看着夜幕 “叮……”不停叫嚣的门铃将他自深思中拉醒看一眼壁钟,凌晨一点 “嗯……”慕峰翻了一个身,脸朝上,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呢喃,依旧一丝 不动 他快醉了,他昏昏沉沉的想着 “你不这么不愿意成为我的吗?我们两个生活在一起,难道不好吗?”慕峰 伸手轻触他那一头闪动乌黑光泽的齐肩长发,深深看着他道”他以修长的手指轻触他俊美冷漠的脸颊,缓缓游移在我离开你之前,就把这最后一次给我吧,我保证,今后 再也不来纠缠你,再也不出现在你生命里 “嗯……”慕名难奈地喘息着,痛楚地蹙紧双眉,这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扑通、扑通、扑通…… 第九章清晨的一缕金色光线投射入一间虽然宽敞但略显凌乱的卧房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理由怪他!没有任何理由!昨夜他是完完全全、彻彻底 底地沉醉在他的爱抚中! 这不是强暴,却比强暴更可怕! 他狠狠地揪紧了自己的头发,捶打着脑袋 经过了这一夜,叫他还有什么脸站在他面前? 他呻吟了一声,倒在床上,用被单蒙住头 慕氏大厦内所有的员工都噤若寒蝉看着大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的慕峰,谁也 不敢出一口大气”秘书室的张倩含笑向慕峰打招呼 “总经理,有什么事吗?”张倩接到电话,立即叩门进来 “给我订一张明天直飞纽西兰的机票”知道他不愿意多说,张倩识趣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如果再待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忍耐得住不去找他,只怕到时候,又 会惹他流泪,又会令他更痛恨他 但愿距离能如他所愿,将这份无望的爱,化淡,化轻,化静…… 但愿如此! 今天真是非比寻常的一天! 张倩忙忙碌碌地整理完资料,揉揉太阳穴,一看手表,才知早过了下班时间 真是一个谜一样的男子哪! 她定定神,熄灯,走出慕氏大厦何况在 办公室从早坐到晚,步行,正可当作适当的锻炼 突然,她的视线被一个人吸住了 她微微绽开笑靥,“嘿,慕名” “是啊,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便逛逛” “你从小就很优秀她,在国中时是个标准的好学生,与他不同, 打架跷课是常事“你以为我跟他是男女朋友?” “难道不是吗?”慕名微微皱眉头上次餐厅相遇一幕,任谁都看得出来他 们是多么相衬的一对 “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大哥……”看着四周如潮般的人流,她的眼眸笼上 一层忧郁之色要不然,我见一个抢一个”他回过神来,问道:“他什么时候走?”声音苦涩无比 张倩默默凝视着他那僵直冷傲的背影,良久良久 “来了 “爸爸”一见来人,他不禁愣住了 慕培国点点头,走入室内 “你怎么来了?”慕名关上房门,愕然道”他悚然一惊,这才想起,他已经订婚了 他一惊,猛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养父,平时和蔼的眼光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犀利, 令他心虚得不敢对视 难道他要对他说:你那引以为傲的儿子,实际上是个不断侵犯他的同性恋? 眼前是待他十几年如一日的养父,虽然他仍是无法忘怀他对自己亲生母亲的伤害, 但是这种话,让他怎么能够对慕培国说得出口” 几个禁忌的字一出口,令慕名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难道你还不明白,他有多在乎你?” “你在说些什么?爸爸”慕培国露出一丝苦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其实我 早就知道了原来他上国一时就被他偷袭 过了!这个老狐狸真是可恶习之极! “我当时真的很生气,也很震惊,但是……他当时就向我承认了一切” “如果不是因为他太爱你,以他那么渴望自由的个性,怎么可能乖乖读书、 做事” 叶森的话隐隐回荡在耳边,难道在那个时候,他便已经看出了他对他的心意, 怎么他自己还是懵懂不觉? “你听见我的心跳声了么?” “听见了吗?” “你怎么还什么都不懂呢?” 两次突如其来的拥抱,他都这么问他 他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深深的爱着他! “求你别离开我,我求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叶森一针见血的话隐隐回响在耳边,他瞬间恍然大悟,顿时明了自己真正的 感情”话音未落,人 早已消失在门外 悬于室内的液晶显示屏照例忙碌地不断输出各航班时刻表 “对不起,我又食言了 真是丢脸死了!没想到他慕名也会有这么一天!像个女人一样对别人表白!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慕峰狂喜着一把将慕名抱紧,在他耳边底声道 “你收敛一点”伸手拿起行李,右手搂住他的肩膀,他们齐齐朝门外走去”慕峰伸出右手,放在他的腰部,将他往自己身边轻轻一 揽,在他耳边低声道:“看我回家怎么惩罚你 零度与沸点的结合,那最终,是滚烫如火?还是冻结成冰?抑或是,什么都 不是?到底哪个,能压倒哪个? 还是在争执中,互相取得平衡以维持共同的存在? 轻轻眯起眼睛,感觉着酒意如许,丝丝凉凉、温温辣辣明年的冬天是我满20岁的季节   果果问我20岁想要怎么过,我摸着眉毛想了半天,最后说我想去北极圈看北极熊然后果果说她会尽量快些傍一个大款然后给我买大把大把的机票,我窝着肩膀在床上乐呵呵的,说果果你要是真办到了我就以身相许      我想时间是真正残酷的东西,它总是堂而皇之地把我们的年龄偷走,然后明目张胆地把一篓一篓的岁月灌进嘴巴里嚼得吧唧吧唧响   她说,末末,你这个女孩,天生就该不一般   那种炼狱一般的生活实在让人难以消受   我确实无语了,所以每次果果这样说的后果就是我得给金木水火土的其他四个成员每个人一大杯珍珠奶茶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花在珍珠奶茶上的钱都够我买一件黑骑的牛仔裤了      金是米晔,建华农场场主的儿子,一个走到哪里都发光的公子哥有模有样的做了一番解说后,潇洒地领走了副校长一万八千个白眼      土,顾名思义就是很土的意思,这非张小良莫属了他的衣服好多都是他表哥穿剩下的,有得已经很旧了,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她习惯穿着淡白的T恤衫和一条墨绿色的像莲花一样绽放的裙子   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好像舍不得咬碎空气一般   可是我觉得不像,我想她一定有很多的秘密,而那些秘密是会让我们所有人都震惊的秘密   这种让我冒虚汗的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我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咆哮,它们尖叫着对我说,苏小末,你这个虚伪的小人   康尘的笑声越来越摇曳了,她走过来揽着我的肩,她说小末,我们是同类可是她从来都不唱   许巍的声音是很沧桑的,他喜欢唱飘摇的青春和得不到的爱情   我想起舞台上抱着吉他弹奏的许巍,然后看着身边的康尘,我觉得康尘似乎就是许巍歌里的少年,一路在寻找青春的踪迹,一路逃离,一路怀伤   我们在玉米地里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   她说小末,你能看懂我的故事吗?我说我不能她吻了吻我的脸,说,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康尘有烟瘾,她可以不吃饭但不可以不抽烟她喜欢盘坐在凳子上用左手点烟,她喜欢把大口的烟吞下去然后对着窗户上的玻璃吹圈圈,她喜欢用把头磕在膝盖上      康尘放学的时候总是最后一个走,她说她喜欢用粉笔写字   她的粉笔画画得很不错   我想那个男孩或许就是康尘希望与之地老天荒的孩子吧      康尘很少去上晚自习她说火车多好啊,永远都不用担心寂寞我想这应该是经常有的事吧   后来她终于很残忍地证实了她的说词我目瞪口呆   我说康尘,你受委屈了   米晔不以为然,我说了他是个偏执狂,他坚持了的就是雷打不动的但我看得出来,米晔对于爱情是很小心翼翼的      我和米晔认识两年了,从高一到高三一直都是同班同学   夏秦说,小末,青春不是用来说的,是用来活的   张小良说高中还是不要谈恋爱的好,影响学习      许籽经常来学校看我们,她亲手给米晔做便当米晔都快被幸福给醉溺了   我想果果这么漂亮根本不用操心柴米油盐的事情   张小良说,没关系,饿死了我把你从坟墓里挖出来带回家里,把你处理成干尸挂在门口辟邪   没想到老实巴交的张小良同志也会这么调侃,真把我给气蒙了我说张小良,我做鬼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想也是,所以那会儿我决定要为了以后有个私人厨师而努力奋斗中午要吃花生米焖猪脚,青椒炒肉,喝鲜美的人参鸡汤   张小良以为我是被他的话伤了,于是很愧疚地给我买了一个星期的早餐我说许籽啊,你们羽毛球俱乐部有没有会做饭的男生啊?有的话给我介绍一个呗   我握着钢笔卡啦卡啦地在本子上写下他的名字   他坐在康尘的位子上,我猜他会不会发现课桌上康尘曾经用小刀刻下的一行字   我接过刀毫不犹豫地在她那一行字的后面刻上了我的名字她说小末,将来的将来,我会带你一起走   下午放学的时候周洲叫住了我,他说,苏小末,你长得真虚伪   我蹬蹬地踩了他一脚,无视   原来周洲也是寂寞派的   我说那可不一定,我就没觉得他有这么大魅力      我想在我接触康尘的时候,她的青春已经在接近死亡了吧,尽管她还那么年轻   我终于还是没有解释周洲的那么多个为什么因为有些事,其实是不必弄得那么明白的   就像康尘带着她的秘密走来然后又毫无遗留的离开   我骂她,可不可以有一点同情心,好歹我也有50%的可能是天使诶额,貌似这话有点夸张,但我和方玲还真是做了十几年的邻居,而且一直很要好   我妈妈和她妈妈是牌友,每天奋斗在麻将馆里,同出同进,简直就是一活的黄金搭档方玲每次都输给我,然后给我买大碗的酸梅汤喝跟她比我就是一个绝对的残次品了   夏秦说好啊,不过估计你要等个几千年      方玲拎着我的脖子说,苏小末,你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再天方夜谭了   这是我和社会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远离了父母的桎梏,我就像一只逃脱了捕兽夹的小鹿乐蹦蹦的开始翘首地寻找出路   放眼望去还有几个空铺,我钻研了好一会儿最后选择了一张没人睡上铺的下铺   我说好啊,那你现在有没有时间陪我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林桑很爽快的答应了像果果说的,我本来就没心没肺   林桑说有些人就是这样,在这里做久了对新人已经很麻木了他帮我安排一个座位然后教我该怎么做而且粘的胶水既不能多也不能少,要恰好满上模型上的那两个洞   林桑坐在另外一张桌子边上,我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我觉得她的身影很单薄的,头发胡乱的扎着,却不会让人觉得她很邋遢   林桑走过来问我累不累      我早就猜想到社会不是那么简单的,但心里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我想起米晔曾经和我说温室里的花朵是很难面对风雨的洗礼的我那时还反驳他,我说,风雨和生命比起来算不了什么只要还活着,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就嚷着说要起来走走,我真的是浑身酸痛了,要活动一下筋骨   她说快4年了   她说我做过很多事啊我不仅可以养活我自己,还可以为家里减轻负担她不耳濡目染,不崇尚所谓的浪漫,她甚至认为日子其实是没必要用那么多意义去修饰的   我加了她的QQ然后问她在哪里   她发过来一个调皮的QQ表情,说那我们见个面吧   那个星期的最后一天放假,小雅说她坐车过来看我   可是在我的眼里,小雅其实是一个很慵懒的人   她总是习惯在上数学课的时候准备两张卫生纸,然后把它们摊在课桌上她写的最多的歌词就是那一句,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 ,不管我能陪你有多长,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她说小末你也来听吧   我抽出一根含在嘴巴里,右手点烟   吸第一口的时候我呛着了,而且想呕吐   她说你先慢慢地吸,不要那么用力不要把烟吞下去,含一下就吐出来你骨子里的那点叛逆早就把你出卖了   我当然知道,小雅的数学从来没上过30分,她能考上高中的话我就能飞到行星上去了   小雅说9点钟在广场上见,我8点钟就到了那里   她说,孩子是我男朋友的,我们发生关系然后就生了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宝宝已经睡着了,小雅的肩膀上一片湿我说小雅,你有想过回家吗?   她说已经回不去了你也不要去费力猜想他是谁,你只要知道他爱我就好   她说其实有些爱是不需要承诺的   夏秦说小末你别急,其实像我这样的处男还是很多的   我所算了吧,心里装的另外一个人的处男一样被打入冷宫   我说没错,我的爱情掺不了半粒沙子只要是被别人用过的心我这里一概踢掉   米晔说要不你就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小屁孩,把他养大成人然后占为己有      我就郁闷了,现如今处男还真是罕世宝贝?   我偏不信了   果果一定会五体投地地向我谢恩,还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她错了,说她后悔当初没有追随我寻找处男的伟大事业如果上帝再问我一次到底要不要处男,我会很坚定得说,我要我要在我的众多处男们中选出长的最漂亮的处男,长得最酷的处男,文采最好的处男,气质最佳的处男,最可爱的处男,智商最高的处男,煮饭最好吃的处男,最爱劳动的处男,嗑瓜子嗑得个最快的处男,等等等等的之最收视率天天翻新   呵呵,那时候我想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其实到后来我和林桑是没有很多话讲的了   那时候还没有办手机,厂里的电话又要经常排队,公用电话还得走上很远,所以我就很少和他们联系   果果说活该,谁让你奔去那么远的   她说你这个小懒猪,这回是磨练你的机会了   我说敢情我回家就会见到一只猪了   我问果果米晔和许籽怎么样了   果果说还好着,就是矛盾有些升级   我说是哪边出问题了   他爸爸长得也很严肃,总是板着个脸,对米晔也是这样我们也很少去他家玩   我说能思个什么东西出来啊   夏秦好像也迷糊了,他说其实有些事还真不好分什么是分内什么是分外   我想他还真是有闲心   那天我和林桑约好去江边走走,但她后来又说好累不想动了   一个人其实也挺自在的,想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   当我受了委屈或者心情很沮丧的时候我就会躲到黑暗里有时候   发呆,有时候流泪所以我想和她说声对不起,末末让你失望了   我很佩服那些提着生命在江湖上闯荡的人   所以,苏小末其实是一个很没用的人   他说那你为什么哭?   我说难道只有丢了钱包才可以哭吗?   他甩甩头,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他说苏小末,你的泪腺不怎么发达嘛   我问怎么死的   他说本来就是啊,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会做什么?我问言优   我说言优你是孤儿啊?   他说是啊,在我9岁那年,我父母就被洪水给冲走了   还有我的爸爸妈妈,我要紧紧地抱住他们,然后大声地说我很爱你们   我说那也不一定啊,其实我骨子里是一个小恶魔   我说你被表面现象迷惑了,我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我会在妈妈忙得很累的时候帮他拖地板洗碗会有一件事或者一个人或者一句话让我浑身颤抖然后嘶吼着爆发我作为恶魔的本质我的指甲痕长,比慈禧太后的假指甲还要长,而且长得透明他们冷漠无情地对着我放枪和射箭洞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水,没有草,没有青蛙和蛇   我只能看见一只庞大的蜘蛛在洞口织网   可是言优说苏小末,做好人不好吗?   我说如果世界上都是好人,那不是太无聊了   我把头低下,埋在手里一把火还没烧得很旺就已经是浓烟滚滚了   言优说疯不了的,要疯我早就疯了他女朋友了,你不要接近他没有半点瑕疵   呵呵,她这词用得还真不错我说是啊我来广东已经五六年了,见到湖南人就觉得很亲切   我说我也是啊,不是有首歌唱什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他说苏小末,你承认吧,你喜欢上我了真是龌龊他说什么叫做勾三搭四我现在就去陪她   我想夏秦分析得没错,我真的有严重的爱情洁癖因为他在我脆弱的时候给了我很大的安慰      从我知道言优有女朋友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他没有了任何爱情的期许我希望早上一睁开眼就可以看见我的恋人对我暖暖的笑我知道是我的话说的太过分了我不知道言优会不会尴尬,但我会   我担心我对他们笑了他们会装作没看见,或者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走过去      人与人之间其实还是很冷漠的如果双方没有利益关系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我在考虑要不要买一部手机      晚上和林桑一起去了附近比较繁华一点的市区大白天的你拿着手机讲电话都会有人骑着摩托车飞过来把你手机抢走我可不想看着我的血汗钱就这么被人侮辱了      林桑介绍我去了一家说是服务比较好的店里   我说或许吧分两层连卖尿不湿的地方也不例外真是浪费人家售货员的表情说实话,有时候我还挺崇拜她的   把超市逛了一圈之后林桑总算肯停下来了   我说你小心把头屑刮在奶茶里      后来林桑突然踢了我一脚,我正想问她做什么她给我使了一个像外面看的眼神   我说那也不能那样砸人家的东西啊一群黄头发穿的奇奇怪怪的年轻人拿着大榔头在对面的小店里张狂的撒野   我说警察不管的吗就算抓了人第二天就会放了现实生活才是真实的大舞台,这里什么都可以看得透彻      只是因为这件事我对社会的看法又增进了一层   喜欢牵着表哥的手去放风筝,在风筝上用蜡笔画乌龟和小鸭子把门一甩然后气冲冲地走掉说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可是工作的时间久了,对世态有了一定的了解后,我就觉得还是家里最好   在家里没有坑蒙拐骗,没有勾心斗角无论在我错了什么父母总是可以原谅我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句话用在现在的社会上简直是不堪一击   这时候林桑出来了不加工资可能过年就回去了   我说回去以后做什么呢?   她说相亲呗穷人家的姑娘哪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我哑然了   天黑刷白了头发   紧握着我火把   我不知道小雅现在还听不听她的歌男人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笑得嫣然如花   海的角到底有多少度?天的崖又有多高?爱的人站在彼岸,又有多远?      高中三年我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我蹲在路边用力的深呼吸,然后吐出残废的二氧化碳   而此时许巍正在唱起他的歌,曾经的你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有难过也有精彩   每一刻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疗伤   ??????      外面的世界里繁华数不尽,可我只想起我的家   算起来,我只工作了一个月零十一天   林桑帮我收拾行李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我不会回来,林桑也不会一直留在这可是林桑不是我的知己,而且天涯又岂是古人想得那么浪漫   我甚至可能在很久以后忘记有一个叫林桑的女孩因为林桑是我在广东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她的这个第一,带给了我很多的快乐不要等你老的时候悔恨自己沉睡的青春   林桑说,小末,带着你的青春飞走吧   第一页就看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老师:“小朋友都很棒哦!那阿明你呢?”   阿明:“我在洗布鞋,因为我踩到大便   行李被碰倒了,我捡起来,最后一次回头   我突然想起康尘一起回家空气沉闷得快要爆炸我问他是不是也在广东打暑假工他说是的,反正闲在家里没有事做,不如出来看看世界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苏小末单佐拿过我的笑话书在看右边的女人涂着厚厚的眼影,看不出什么颜色他说他家住在浏阳河边上   他悠悠的笑,说这是应该的啊   我说那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他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有些无力   我说不好意思,你不用回答也没关系我说单佐,你太可爱了那说说你考上哪所大学了   他说你爸爸是舍不得你吧就这么说定了   他说以后去浏阳看烟花吧   我说你还真客气   他说没那个兴趣留个纪念    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果果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着原本属于我的零食背包里没有吃的亏我还千里迢迢地给她带了礼物      爸爸在厨房里忙活着,我想今天的午餐一定很丰富   妈妈阳台上洗被单,手上沾满了泡沫   瘦肯定是有的,因为在那边工作时间长,饭菜又不和口味   方玲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我,貌似还在神游   她目光涣散,嘴巴要张不张地和我说,小末啊,你怎么就回来了   我说还不回来我家就成你家了门口的换鞋架      吃饭的时候,爸爸不断地往我饭碗里夹菜   妈妈还特意拿了一小瓶霉豆腐   我仿佛看见了林桑坐在阳台上吹头发   天上盘旋着几只鸟有哐啷哐啷的火车行走的声音   他仿佛在说,苏小末,我饶恕你   回到楼上,我给单佐打了一个电话   我说你别把那张合影删了啊,以后我会突击检查的   我嘟嚷着骂了他几句就挂了我想应该会比我做的久,他是个吃苦耐劳的好孩子只有那多花还有动人的美丽   我说真是见鬼了啊   他惨淡地一笑他说小末,青春原来是很难掌舵的现在已经累赘得像一个快要老去的哲学家血液在空调的作用下变得更加冰冷   青春里会有笑颜如花的少年们骑着脚踏车穿过浓浓的绿荫他说小末,我想许籽我只是不想看到青春被你演绎得这么狼狈我希望米晔在青岛可以见到许籽,然后许籽会哭着拥抱他安慰他   我猜想,那个谜底或许这会儿正撩起时间的幕布弯着腰拿着望远镜低头俯瞰   我说我不想看着米晔这么萎靡下去   果果说不知道许籽现在对米晔是什么感觉   我说他要是没有回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果果沉默了,一时半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我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不安地在黑夜里颤抖   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这时候已经立秋很久了   夏秦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夏秦说以后做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我说夏秦你别骂我了,说说该怎么办吧米晔的爸爸一定会大发雷霆,然后去青岛闹个鸡犬不宁之后再把米晔抓回来锁在屋子里它只会站在云层里讥笑我   如果一开始我就承认青春迟早有一天会开到颓败,就不会怂恿米晔去拯救他的青春   我已经感觉到青春在激烈地嘲笑我   我不服,倔强地不服      我的表情一定是恶狠狠的   我气我自己,怎么会这么冲动我气我自己,对待爱情为何失去理智   可是我毕竟又是这么的渺小啊   我能做到的只能是不断地鞭策自己努力向前我曾经是那么害怕的疼痛,可是现在我不怕了   和青春作战的战士不能够太过软弱他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要尽量地不去惹怒米晔的爸爸杨过断了一只手在峡谷里尘飞土扬地练剑   我想起周洲他以后会不会成为像古天乐一样的人可是我宁愿相信这个世上真的存在过一个杨过他在失去小龙女的日子里依然那么坚强有一天我会恭喜你找到一个像武大郎一样的男朋友然后步入婚姻殿堂的   她悠地一下把水果皮扔在我身上   果果后来说得越来越大声,结果被她妈妈呵斥了一顿   果果说你丫死心吧,我哥哥都已经结婚了   也是啊,他哥哥都已经26了吧   想起以前我总是喜欢围着他转   他笑起来还有两个漂亮的酒窝   他还会变很好玩的魔术总是把我和果果搞得咋呼咋呼的可是已经快下午六点了还没有他和米晔的消息   果果说还是往好的方面想吧那他怎么就被炸死了而我的结果就是,青春惹出来的祸注定会浩浩汤汤      其实我在心里祈祷事情千万不可以这么戏剧化   米晔会再次站在我们的面前骄傲地仰起他华丽的脖子,说我是我自己的王所有人都会对他行注目礼   她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从果果的表情上看不出所以然他除了许籽还有我们呢   我在害怕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的恐惧占据在我的心里密密麻麻地交战除了哭,我发现我不可以做任何事火车站广场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果果说快了,火车不晚点的话10分钟就可以到了就是没有看到米晔的影子   夏秦站在离出口最近的地方向里面张望   我说米晔,如果你今天不回来,以后我不会理你了   我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果果赶紧拉起我,她说小末,没关系的   我说我们回去吧但是,后面的人会伤心的   后面的人?谁?   突然果果大叫了一声他回来了   米晔缓缓地靠近我们   我说米晔,真的是你吗他说我为什么会死   米晔发出一声爆笑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借你钱了   我说我不要利息   米晔说好,然后拉着我就走我能出什么事啊我很好   他说都过去了我在感情上打了一场败仗,现在元气大伤青春的记忆只有洒在阳光里才能欢快地奔跑我希望我和我的恋人在很平常的地方邂逅然后平常地相处,到最后才会日久生情   我觉得这样的爱才是真实的   我怕鬼,怕得胆战心惊   有时候我还会怀疑娃娃的眼睛会突然动起来,咕噜咕噜的然后我就会把娃娃甩到门外锁上门,一个人紧张得快要疯掉只要有他们在,我的心才会稳定,不会胡思乱想到精神错乱打开背光会向观众深深地鞠躬,而不是说很多的谢谢   大学的生活已经在我的心里假想了好久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于是心血来潮地想要和他说说话   我说这样啊,那不好意思啊   他呵呵地笑   他说算了吧,我不想得妻管严   我说那好,到时候一定要记得我   他说难道还要我给你耍猴啊   我说还不止呢,得把地球的赤道三次方歇菜吧      和单佐挂了电话,突然想起方玲这妮子怎么还在乡下呆着   从我回来她就在乡下过着采采花捡捡螃蟹掉龙虾的日子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可以采菊东南下,悠然见南山过两天我也回乡下去   我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痞子真名叫远笙太不公平了      这次来乡下本来没想到会碰到痞子的哪知道才一下车就看见他骑着一辆蓝色的摩托车等在那里,还漾着一脸瑟瑟的痞笑地看着我   我愤愤得说,远笙,你这只披着糖葫芦外衣的烂柿子,以后总会有人揭穿你的真面目的   真是的,有什么了不起      乡下空气就是新鲜,尤其是早上在城里很少能听到如此纯净的鸟音,有的也只是叫得单薄,没有生命力   还真会强词夺理不过痞子确实长得挺耐看的敢情以后我是没人要的货了   我问痞子,我说你行情这么好,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他说那得看你啊   切,小算盘打得真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拉拉家常什么的我说得了吧,我还不如和远笙出去玩我说有本事你也去参加奥运啊,这里就我一个观众多没劲   我说你丫脸皮厚得跟赤道三次方似的还能怕羞啊,真是太阳打北边出来了他说苏小末,要不你也下来吧,咱们来个鸳鸯浴   痞子打着哈哈在水里放肆地翻滚这小子简直比米晔还可恶    猫·少年   其实我也不是很懒,只是在睡眠不足或者肚子没喂饱的时候会有点洋洋的   我说也不见得啊,要看机遇了何况像俊熙这么完美的人世间难寻   痞子依旧笑着带我去马路上兜风   风属于天的,我借来吹吹,却吹起人间烟火天属于谁的,我借来欣赏,却看到你的轮廓   痞子说他家里有一套西游记的碟,让我过去看   我说唐僧其实也是很帅的   我戳着他的鼻子说臭远笙,俺的咯吱窝就算拿来孵蛋也不让你呆着   他不戴任何的饰品喜欢坐在午后的阳光里看书就像我爱书柜里那满满的笑话书一样从小时候开始,他就喜欢欺负我逗我哭然后过一会又扛着自己的玩具来道歉   虽然来乡下的机会不多,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他说苏小末,哪怕你再一次脸朝地地从天上摔下来我也会认得你可是关于爱情,公平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这是一场闹剧骑着摩托车颓然地转头而去那里还有一个痞子,还有一个我   方玲说把你带上就不叫隐居了,那肯定每天鸭飞狗跳的,我耳朵不得安生   哪有啊,我觉得我很有隐居潜质的说   张小良还真给深圳的水给养白了,更加显得水灵灵   我说西施是不可能了,南施倒还成   我连忙问不是三寸不烂之舌嘛,怎么少了寸我说张小良你有没有考虑男扮女装在大学里来个倒挂金龟婿啊裙长齐大腿根部下30厘米处一双小手严谨地护住自己的胸口,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很快就会被我们给毁了然后一粒一粒地解开了他上衣的纽扣要怪就只能怪上帝了      无谓的拒绝是没有用的在这种情况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等我回答张小良就一阵猛点头,然后在果果一计怒视后含泪闭上眼睛   然后果果就说小良的牙齿也挺白的,不知道接吻的感觉怎么样还好我及时拉住了果果,不然现场肯定一发不可收拾   抗议明显是无效的   我开始有点觉得玩过火了,因为果果已经在旁边流鼻血了对着张小良一阵猛拍   额,这阵势简直就是一妓院老鸨我说好了,咱不脱,咱内裤也不脱然后把相机递给我让我验收赫赫,如果不是摸透了他善良宽容的本性,果果也不会串通我来个这么一出   不过张小良还真是一个尤物   而且我发现他和记忆中的某个人有点相似   可惜命运就是命运她写很多很多的东西,却从来不给任何人看   我说报道的第一天吧我怀疑他是不是刚刚才在车上换的愿意的话赶紧领回家去,站在这里碍眼   夏秦还很装腔作势地把单佐往怀里一搂,挑起他的下巴痞痞地说,小样还长得挺标致的,回家给爷好好伺候伺候   单佐一下子冲得满脸通红,咬着嘴巴欲言又止   夏秦见单佐好像要挖地洞了所以站出来解围然后恶狠狠地对我说,苏小末,下次你再这么胡作非为,我就用胶水把你嘴巴粘起来   果果一直盯着单佐瞧,貌似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单佐在张小良撤退后深深地把头埋在沙发里他肯定是把我和果果强迫他失身的事告诉了单佐   于是我大声的嚷嚷道,单佐啊,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逼迫你做那些事情的   果果那死丫头居然也不站出来帮我一下,好歹罪魁祸首还是她呀看单佐还是一脸的不如意,我就举着果果的手对他说,单佐大仙,在下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调戏良家妇男   张小良喃喃地说,苏大仙,做人要有良心   单佐也在一旁帮腔   额,看来这事还真是不好解决了哈   于是我作为恶魔的代表光荣地站在饭桌旁宣布,关于张小良同志遇害一案,犯罪嫌疑人同意自首,并且愿意将犯罪证据,即张小良同志艳照,上交有关部门审查和青春一样的概念缠绵着,然后电闪雷鸣   我们可不可以不勇敢,当伤太重心太酸无力承担他不爱的人为他自杀了   单佐说他不想回家什么话都不会说,什么人都不会得罪不爱就使劲地摇头,爱了也使劲地摇头   我说单佐,如果爱了,就回不了头了我继续把他留在夏秦那里,我知道夏秦会把他照顾得很好我想他可以教会单佐,学会如何去化解关于爱情的毒   他笑着对张小良说,原来艳照不只是女人的特权你只要快乐要不就是梦见自己穿越到了古代遇到了杨贵妃喜极而泣   夏秦摇摇头,他说小末,我觉得单佐有秘密而且那些秘密就是他逃离到这里的原因他说直觉但是习惯一旦形成又是很难改变的同时呼吸两个人的味道会不会觉得难受一个孩子醉的一塌糊涂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群星砸得落花流水   他站在天桥上叫我我的裙子摇曳得很厉害还好吗偌大的校园建筑群立,大树招展我连方向都摸不着   索性就在体育馆前面的主席台坐了下来我说我已经长大了,不能什么事都得靠家人的庇护了在我拖着行李箱终于找到报名处的时候他走了过来   他说你是新生吧他说这是志愿者的责任每一室8个人,所以每个寝室都有16个铺任安说因为南院新建了几幢宿舍楼,所以东院有些学生就先搬过去了有些在收拾东西,有些出去买东西了课桌是两个人坐在一起都挂在天花板上还有千纸鹤   大厅隔着一块墙板就是厕所了她只说我叫卓念然后就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可是她是个漂亮的人脸很白皙嘴唇很红她总是睁着眼睛看着窗户   这又是一个有秘密的人我执着地这么认为   伴着湖边修了一条大约两米宽的小道但是你需要朋友如果这是古代,我会怀疑你是女巫而且杀人于无形,不动声色却在霎那间倾国倾城手和脚都得直直的,还不能动   有同学稍微偷懒一下懒就被教官狠狠地踢了一脚而且身材壮硕一个没有走好,一排都得罚蛙跳于是还在心里诅咒了教官一番,最毒的是说希望他以后找一个像猩猩一样的老婆   中午一般是11点半解散,然后吃点东西就开始午睡真个操场热血沸腾的,好像明天就要准备上前线抗战似的其实我们寝室外省的不多,除了她们两个,就只有另外两个北方的卓念也在本省我还想会不会是因为我懒      任安有时会给我打电话不然会热晕的   还真是有人在训练的时候昏倒过当别人累死累活的时候可以做在荫地方喝矿泉水,或者干脆回寝室睡大觉还给我弄了一台小风扇,可以放在床头的   我知道他们是无意,可是我也无心   然而光这一点就足够了很严重只是伤痕累累她是一个一直在为青春写葬词的人我和卓念坐在奶茶吧里以前左脸上的一颗斑已经看不太清楚了我说卓念,这是远笙   痞子有点讶于她的推测而我,不会有那么愚蠢To be ,才是毫无悬念的选择仿佛不小心踩破,就会灰飞烟灭她一下子吸引了很多的眼球,但是不屑一顾就是所谓的大学生英语协会   任安说在这所学校,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过英语四级所以学习英语是很必要的   他说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的我后悔都还来不及   校园里面的大路其实是很凉爽的因为旁边都栽着很高很大的树   周洲说好我是也许吧他说怎么学个机械都要和马克思主义挂上勾啊也可以理解为同化教育   我也不喜欢上到一半的课然后悄悄地溜走星期二上午四节下午两节   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去适应了   任安说大学主要是自学考试也不难过,临时抱佛脚是可以坚持的真理还说有些老师会给你划重点,保证让你闭着眼睛都能过关   自习室很大,我们一班38个人才占了一半不到的位子我喜欢坐在倒数第三排挨着墙的位置而且个个其貌不扬她说那里的空气让人容易买醉   我有时候会陪她去,然后两个人一起寂寞   她说上帝呀,是一个女人她有着飘逸的长发,乌黑柔亮,一直垂到地上她的美,让人多看一眼,就会窒息   我说那应该会有很多人甘愿把自己的心交给她吧哪怕青春被贱卖得一文不值   如果是我,我愿意吗哪怕我曾经年少轻狂地咆哮着说,我会成为传奇      在网吧上网的时候联系到了果果和夏秦   我问果果关于青春的事我不会打坐,也不会敲木鱼单佐说或许笑的是人生吧为什么不是饮水一笑我总觉得那花是有故事的我只把你当师兄   任安说感觉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所以哪怕你给了我全世界,我也不会感动得说我喜欢你的   任安突然就笑了   我也跟着他笑   然后我听见了任安声音里发出的忧伤他说苏小末,你笑得真残忍   我在等待一个人   然后我会给他一个热情地吻或许就躲在佛祖的背后佛祖拈花一笑是想暗示我,我爱的人,在用最可爱的方式爱我捉迷藏晚安,勿回爱和疯子本来就是并存的    蛊毒·衍   我遇见朝洐,是在国庆放假的前一天   卓念喜欢拉着我到这里吃东西   没有课的时候还会去那里逛精品店和内衣店   最常去的还是奶茶吧饮水思源   其实只有在很空闲的时候我才会认真地去看每一个人的日记而认识朝衍,正是因为他的文字   20099时间走得很快乐,我却在水平面的中央维持着骄傲的自卑9朝衍青春游戏我说朝衍,生日快乐他没有说抱歉   我说我要来放肆的,不遗余力我骗你的我说朝衍你在呼吸吗   我说因为你的寂寞在撕裂,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只能踩着他的尾巴奔跑所以叫末      朝衍带我回到他的屋子里那是他在学校附近租的一间房清脆,短促,绕着发丝微微地发烫没有回音   他总是目视着前方不是看有些霉渍的墙壁,也不是看挂在绳子上的毛巾或者十年   我抚摸着他的背,纤细得像在夜里狂舞的杨柳他会弹着吉他唱我爱的歌我说衍儿,唱歌给我听吧让我心甘情愿地融化   我说衍儿,只要你愿意我会抱着你天荒地老为什么那么爱我只要你的生生世世眼睛比灰暗还要灰暗那是一段没有血色的历史翻开了,会伤到眼睛   还真是一个厚脸皮的人,赤道的三次方指标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见鬼了,都快20岁的人了,居然还这么不注意形象他说坐地上又不要钱,还免费帮你们臭屁学校搞了清洁我都不计较你就别得瑟了去小巢找他也不在打开QQ她已经在了寂寞而又灿烂害得小女子好生羡慕啊   我说惊天动地太夸张了壳是金的,里面却是呕心的烂泥巴要找一个既配得上我又是好人的男朋友更是难上加难   我说确实有道理有了王子,公主就不用躺在软榻上做白日梦了想多了脑子会坏掉的爱情是瞎子,走错一条路再回头就是千山万水了可是果果,如果不爱他,我会走上绝路的这里有追名逐利,明争暗斗这里有攀言附势,尔虞我诈他说小末,食堂的阿姨是嫉妒你可爱所以才打了那么一点点饭朝衍一直在纵容我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朝衍说因为那是自嘲的人说的话所以,总是那么倔强地忍受着打骂   这两天你都在做什么还是,你觉得我烦着你了方便面堆在角落里无声的抗议   我摇摇头说不需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只是随便问一下我只是觉得你太青涩了,也许有些东西,你不太适合隐隐的,快要爆炸他的手机放在床上吉他有被擦过的痕迹全部都是小末的名字   我想我该找他解释一下可是答应了的事就不想反悔   而我有预感他自己也很积极   还有一个让我映像很深的人   这么完美的人为什么会来到我们学校呢比朝衍要多几十倍的快乐他还像我们刚开始见面那样,热情如火但是不难看然后约了七点在酷点见   看得出来卓念不想我问这个问题她的眼神在逃避一些事,忽悠忽悠的,失去了本来应该很煞人的锐利   任安请的人不多,加我就只有5个另外三个是两男一女我想这首歌实在不适合一脸笑容地唱果果总是吵着要唱徐怀钰的歌其他人的也在那里附和,看情况是推辞不了的这样太自私了   我的身后有一个痞子,痞子的身后又会有多少个爱慕者呢朝衍的小巢   那是一幕两只手都接不住的悲伤款款地滴下,逆流成河我怕我一开口所有的故事都会从头来过破裂,干净得像被太阳晒干的泡沫哀伤,脆弱   我看见断裂的弦打在他的指甲上,黑色的指甲油蛊惑地睡在那里,妖艳而又狼狈那么他的那首歌是想唱给我听吗   我凄凄地一笑,收紧牙齿,冷漠地看着坐在地上已经不死不活的他他的眼神在说小末你怎么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我有洁癖啊,如果不能肯定我的爱情是纯粹干净的,我绝对不会再去抱它   然而没办法啊,这已经成了海洛因一样,深深得扎在我的血管里   我突然觉得很嫉妒   放肆地摇着他的手臂,我像疯子一样地对他大吼有没有其他人抱过你,亲过你,吻过你对不对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连抽泣的声音都没有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都不会嘲笑你还是,你是想保护那个人呢对不对别人对我坏,我却不会千倍千倍的坏只是有一颗泪水掉落在地板上,破碎,四分五裂放了他,也放了我   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没有力气呢,像是元神被死神盗走了,只剩下一个笨重的躯壳,摇摇晃晃   他不想欺骗我尽管你把我伤得这么惨烈,我都没有绝望过曾经喜欢上你   那个少年,不漂亮,却总是穿着干净的衣裳       跌碎·爱   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铺在了学习上在体育馆的后面的旋转楼梯上两个人,只要有一个出卖了感情,就是万劫不复   我快撑不住了,真的这种样的笑让我突然觉得很呕心   晚上任安买了几袋薯片和罐装饮料   他们都在做作地捧腹大笑,完全破坏了朝衍的美感   六层的楼,围墙不是很高,盖过半个身子我弯曲了身子撑在围墙上,看着底下昏黄的路灯和熙熙攘攘的行人,不知不觉就留下了眼泪   我没有失去知觉,也没有把任安当做朝衍,我在想,或许堕落了自己,就会死心了吧我推搡着任安,潮哑着说不要了,任安,不要了他压制着我的身子,像一只饥饿的狼在啃咬一只垂死的猎物,呼吸被欲望灼得通红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这么的痛,痛到快要死掉,痛到想从这里跳下去粉身碎骨   不要,我不要恨你他说那个人对他很好,连饭都舍不得让他去打   那么我祝福他了毕竟单佐是一个特殊的孩子,他需要特别的爱一起端着奶茶杯在大街上撒欢,对着陌生人傻傻地笑   我呵呵地笑,却不是那么自然我现在执意地这么认为他说苏小末,你的台词改得很好,很顺口,又不做作我说只是临时帮忙而已,应该还有更多才的人,只是没有表现机会罢了但是我想应该不是由我来告诉你你只要记住,我们很熟   我闷声地问等我做什么我问是谁,她又不说人啊,总是善变的,我也一样以前他总是喜欢带我来小吃街吃烧烤和麻辣烫,吃完还会细心地给我递卫生纸擦嘴巴激情四射,青春被他们宣泄得像狮子座呼啸而下的流星,璀璨夺目   我走上前,对一个少年说,借我一支烟,以后还给你他说那我给你一支吧,但是你不要在这里抽哦,影响不好,女孩子抽烟不好的   我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烟然后说了声谢谢   裙子有股油烟的味道,我闻了闻,不是很重比如我正坐在不知道被多少人踏过的草坪上,也许还有狗在上面撒过尿头发,衣服,房间,床   我把我的恋人养成了一个孩子然后蹭在我的身上像一只疲倦的猫      然后我就看到了朝衍,他站在马路的对面   在等人吗衍儿,你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死亡的信息,那么倔强的死亡气息哪怕当你的眼里有个我的时候,它依然张扬跋扈      他上了公交车,31路   她转过身,眸子里有股冷意你知道的,我不允许他在众人面前出丑   这是我听到过的最难听的笑话呵呵,那确实是死定了而且,我已经对朝衍死心了,我不会要一个对我不忠的人我很期待看到你撕心裂肺的样子,那样,我会非常的痛快不,我的确很想知道所有的一切   朝衍为什么会选择那个人,那个人到底给了朝衍什么,居然可以让他死心塌地因为我可以肯定,朝衍的心里是有我的,他还在乎我      痞子说,小末,如果只是因为朝衍,我不甘心   是我负了他,可是强扭的瓜不甜,这是连小孩都懂得的道理我也是像现在这样忐忑不安,辗转反侧去见一个人我说卓念,如果你的谜底太逊色,我会狠狠地揍你真是傻瓜   我没打算理会她的嘲弄,我说卓念,你太低估我了   落叶稀稀拉拉,滑落在行人的脚底,然后渐行渐远   卓念头也不回,她说省点力气说话吧   有那么夸张吗      远远地看见亭子里站了一个人   卓念骄傲地抬高她的脖子,咧着嘴巴笑,我能看见她的牙齿在鄙夷地嘲弄我   这是一场根本不需要评委的战场,双方都不需要动手就已经有了胜负   我不由自主地刹住身子,不由自主地回头,然后不由自主地泪流   泪落下来一股一股,掩盖了我的脸,掩盖了整个秋可是你知道的,在爱情面前,我们只是奴隶做了这么久的小丑,我好累啊      卓念说,苏小末,不管怎样,你都应该知道整个经过   康尘焦急地站在那里,看看我,又看看卓念你记得那个少年吗?就是我画在黑板上的那个你知道他是谁吗?我猜你一定想不到吧   康尘和张小良,两个明明就是站在平行线两岸的人,奈何地走,奈何地寻找交集,完全是徒劳   康尘说小末,张小良说他喜欢的人是你,可是他也不敢说   她接着说,高中退学之后我遇见了朝衍他当时在一个城市的地下通道里弹吉他卖艺   朝衍是一个孤单的孩子,他爸爸妈妈因为贩毒被判无期徒刑,所以从小被寄养在舅舅家里,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和他说话   我被吓住了,□,康尘居然被坏蛋玷污   朝衍因为受不了刺激,于是逃跑了   卓念说,苏小末,你真是一个笨蛋   是啊,我真的好笨   那么,朝衍会和我分手,就是因为被康尘找到了吧你想甩掉朝衍吗好腻好腻我喜欢他,而且会一辈子,但是,我却不会强迫自己去接受他在我的爱情魔方里,不允许走错一个格子   我要去看朝衍,最后一眼   快走到小巢的时候,我慢下了脚步,调息悸动的心跳   里面传来了一些声音不太正常的声音有两种呼吸在交错,而且杂乱得喘息而那个人,是一个男人   我控制不住地大叫一声   我完全昏头了   这是在惩罚我吗惶恐   朝衍推开那个男人然后蜷缩起身体,把被子拉过头顶想要盖住那靡乱的痕迹而那个男人从床上爬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种种都让人有自杀的欲望可是我不能,因为太不值得了为了这群玩弄我的人去自杀,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说,尤嘉,你让我呕心   我的衍儿,你是自愿的吗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那么妩媚的样子,让人口水直流的妖艳   尤嘉的眼睛也在冒火,他擦了擦嘴巴然后抓起我的手他说苏小末,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朝衍根本就没喜欢过你因为我喜欢卓念,可是卓念却有严重的恋姐情节她受不了康尘总是为了你而放弃一切一切的东西,包括爱情当然,是以最彻底的方式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的眼睛好肿,好脆弱雪白的手臂纤弱得让人垂怜,可是,亲爱的,我的爱情被玷污了,我觉得好脏好脏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忘了尖叫,忘了嘶吼,忘了动你已经习惯了是不是你说是吗,我的衍儿   我颓然地跌坐在地上,衍儿,这个亲密的称呼一直是我对朝衍的爱称,可是现在,尤嘉却叫得理直气壮想起以前只有我和朝衍的时候,快乐的琴声和笑声   原来一切都是虚假,青春,真的好呕心我好想在他们面前撒撒娇然后委屈地大哭他说你上次借的烟还没还的,现在有想要正想着,那个男孩走了进来欠我一根烟,睡了我的床,盖了我的被子,枕了我的枕头,买了一碗粥俩个鸡蛋,还要用我的水用我的电   念完后把本子用力一盖,气呼呼地指着我说,你还要帮我洗被子,昨天都被你弄脏了   这世道,真让人无语你想要怎样就怎样   男孩看我真的不太舒服也不再咄咄逼人,把碗递给我,让我赶快吃了,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给我剥蛋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么单纯的人我说那我以后就叫你莲儿吧他说不好,这样好像女孩子的名字我决定要狠狠地作弄他,所以开嘴闭嘴就是莲儿莲儿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吗   纯纯的思想,像彩色气泡一样的精美的幸福,对更多的人来说,根本就不够吧不过超级可爱   可惜啊可惜,事实证明我还是一个比较单纯的人,因为他给我倒的那杯水,简直就是比毒药还毒的毒水啊   我喝了一口就扯着喉咙吐,而且觉得口腔像洒了石灰一样烫烫的,燥燥的   没想到最毒的不是妇人心,而是这种叽歪叽歪的小屁孩   可是他不爱我了   小屁孩撕着嘴对我吐个大舌头,然后转过身把门锁得紧紧的   我趴在树下不语知道周围比死海还死   她还是穿着墨绿色的裙子,她说说不定以后她就不穿裙子了我已经不敢再青春了   我狠狠地拍了下他肩膀,我说周洲同志,你可以给我一个你现在坐在我旁边然后和我说话的理由么?   周洲想了想说,你记得阿基米德原理吗?   我说记得,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翘起整个地球   他倒是饶有趣味地看着我疑惑的表情装神秘   其实我还真想过去庙里呆一辈子,敲敲木鱼,念念佛经,还有鸟语花香伴着,多惬意啊我在想很多很多的事,包括金木水火土,包括朝衍,包括康尘,包括痞子,甚至包括尤嘉虽然朝衍不会写诗,但是我觉得他嘴里长出来的歌都是一首一首的诗   儒子是化工系的,比我高一个年级   我不置可否,夏秦他们总是说我想象力丰富,可以去卖小说,但是我又从来没有心思说要去写一本小说,因为小说那么长那么长,我害怕当我还没来得及写下结局的时候,我的青春就已经站在末梢了但是不可能的,苏小末对激将法不感冒尽管儒子说那个勺子上有我的几个牙印   我说儒子你支持我吧,把尤嘉那畜生干掉   我急不可耐地点头,说对呀对呀,我真没跟错人,你几眼就把我给看透了   儒子无奈地收起脖子,拉起我又开始流浪      痞子不再给我发短信说晚安了,他开始每天午餐时间给我打一个电话   但是很不幸的是,我是苏小末,不是跟在幸福后面的花痴   单佐放下了以前的不堪,那么我呢?也总有一天会被时间带走吧      卓念现在不坐在我的后面,她总是搬着书坐在班里另外一个男生的左边大一下学期平均每周有16节后在机房里做平面设计   痞子送我到火车站,然后塞给我一大包零食夏秦说要喝点酒,于是又拿了一瓶哈尔滨   我没有告诉他关于康尘和朝衍的事,我只是说我和朝衍分手了,现在单身,然后问他小行星有着落了没我说我早就长大了,真的呵呵      第二天老师带队我们去了盛美广告公司,那里的员工都很热情,而且笑得很轻松      晚上的时间我喜欢拿着相机在步行街乱拍拍卖臭豆腐的老娭毑,拍好时尚的广告招牌,拍玩旱冰的男孩,拍吃棉花糖的女孩      儒子把外套脱下披在我的背上然后说走走吧,我们在长沙夜奔一次   我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说他已经不能习惯没有了我的夜奔生活,所以他来了我说儒子啊,以后不要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讨厌这样的突然   后来儒子给我发了一封邮件,里面没有说一句话,只有一朵素描的曼陀罗花   他说可是我就是喜欢小丸子,不喜欢加菲猫      翊风带我到麦当劳里坐着,我要了一个小杯冰激凌,他点了一个套餐   小时候妈妈总是教育我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就算说也不要说真话但是我一直没有深刻体会到她所强调的这个真理,所以一旦有陌生人和我搭讪,我总是很乖很乖地问什么说什么当然,至今我也只碰到过向我问路的      翊风邀请我去他们学校玩,我说不去了,看来看去都是一堆建筑物   约好是周末上午9点在烈士公园门口见的,但是因为堵车我们两个都迟到了   于是我问他认不认识周洲   他说这就对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姐姐      我和翊风一边在公园里游荡,一边说着关于周洲的故事他从小就是和姐姐睡一起的   翊风说周洲高三的时候对他说他找到姐姐了,是他们班上的一个女生,叫小末   我不是觉得周洲可怜,我只是想到了我的人生价值   我不甘只做一个影子所以我要很鲜活地存活下来      翊风说苏小末,你说话的口气都和我表姐很像,难怪周洲会那么粘你   我咕咕地笑,我说这块黏糕还是很可口的,至少我从未想过要将他从我的身边赶走   我说好啊好啊,你加我QQ吧,正好我们两个都有用电脑   我说对不起了翊风同学,我现在只想一个人自由地徜徉着   翊风说好啊好啊,希望到时候我还没有结束单身除了了解到一般广告公司的环境布置和经营理念,我还真没往脑子里塞什么东西   不过很值得高兴的是我好像已经解决了逃避的理由   我想我已经找回了我的勇敢所以我想我已经不需要再夜奔了       筹·战争   考察回来得第一天,卓念告诉我说朝衍走了他确实没有资格   儒子说小末,自私点好,自私的人会比不自私的人拥有更多的快乐      影音社的DV拍摄进入了尾声,痞子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庆功会,要我一定要去参加   痞子说周末晚上7点半,在南院对面的七里香酒家   他说尤嘉是男主角,肯定会去的   我说不为什么,只是顺便提一下切,我总算有机会领悟到人面兽心这个词的真谛   儒子说这你可答应了啊,别到时候赖我帐      我没想到果果听到我的复仇计划时会那么的兴奋   我咕咕地笑,我说果果啊,还是你最好,我在这边几乎都没有贴心的人了   我垂了一下眼睛然后抬起头望着他,我说先生,那我会让你双倍奉还这渔翁之利我觉得我什么都比得上朝衍,但是我又觉得,我什么都比不上他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有机会把时间在我的身上贱卖了   而朝衍已然夭折了      上网的时候翊风的头像闪个不停,他说小末你想到法子了没      学校贴吧规模发展还挺有声势的,没过两天就有200多个人给我跟帖,絮絮叨叨地也发表了一些有用的建议   因为我在原帖里只是说了关于一个小三男人的卑剧,所以大部分网友都建议说对付小三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的身边也安一个小三   我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但是他在没有拿到将令的情况下就私自越过了楚河边界他违规了所以必须杀无赦   显然对于尤嘉来说小三的存在毫无意义      我想起夏秦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只有男人才了解男人   我说我可以介绍你去影音社做编剧,反正他们总是人手不够   儒子说好   我说这只能说明他贱到一定的水平了朝衍到我的生命里来过也走过,他来的时候那么干净,走的时候却满身伤痕   我还欠他两支烟呢   偶尔看默片的时候,那只海豚还会幽幽地散出一点光我觉得它很美我不喜欢黄金,也不喜欢宝石,更不喜欢打耳洞   这绝对是一个突发事件   她说小末,我们和好吧   然而我想跟卓念和好并不是因为我大度令我意外的是,我以为这次行动会一直持续很久   而且儒子知道我知道,影音社的经费一直是在尤嘉那里保管的长得和尤嘉很像,但是眼睛里有着让人心寒的戾气相反,有时候看向尤嘉的时候,我觉得他的眼睛很感伤   我恶了一口气,说不行,怎么可以打人   张可可说苏小末,你别装得这么圣人,这次可都是为了帮你   我想想大概也只能这样了我已不做圣人好多年了所以我很没良心地笑了   我微微笑说是么   他说是呀,尤嘉很不对劲,好像是他弟弟又惹麻烦了   痞子说我开始也觉得奇怪,但是听学长们说尤嘉是孤儿那个总是笑的那么骄傲的人居然是孤儿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莫名其妙地觉得灵魂的狼狈   孤儿又怎样呢他虽然是孤儿,但他也是坏人   苏小末还是苏小末,苏小末不是没有良心的魔鬼我是正义之士,惩奸除恶   战场上不能有感情   冷静   我说还是晚上去放吧那今天晚上我放进去,明天一早你就记得找借口去拿出来灯光刻意布置得很暧昧   不过也是啊   我死死地掐住他的手,我说尤嘉,你最好不要再提朝衍,我不想从你的嘴巴里听到他的名字,你这个肮脏的禽兽   妈的,我最讨厌别人骂我白痴,这严重侮辱了我的高智商我要你生不如死他奶奶的要你拼命地灌服务员赶紧走过来扶起他,然后说你是他朋友吧,他喝醉了你把他带回去吧,他不能再喝了   什么一边歪一边自言自语,我也听不清说什么不过一晚上20块钱的费用,加上刚才的酒水钱,等他醒了一定要要回来   要是他赖账我就把他头个剁了靠,我真是倒了十八辈子霉了   卓念和儒子看到录像的时候也很开心,大家都舒了一口气我会让你知道我对你的谢恩是有多么的隆重的   儒子的表情讪讪的,他说恩,我知道了呵呵   我问尤嘉呢   他说在医院   我纳闷了,说怎么会在医院   我默默的走到他们两个之间尤韦还在昏迷着,药水瓶倒挂在我的额头上方   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打他   我紧紧地抿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医院出来,我把卓念,儒子还有张可可都叫到了一起我觉得他这种情况是你们刻意虐待的,这事你们要负起责任我看那医药费也差不多就几百块钱,我们合伙出了吧医药费都算我的,就当捐给灾区了   卓念似乎也对张可可说的话很恼火,她推了一下张可可让他先走我说下个星期,社团里通知要开一次会   当纠结的一切落下帷幕的时候,朝衍也渐行渐远了早知道这家伙嘴里总没有好话就打死也不问为什么了   我打算闭嘴不理他了,一个人大步往前走怎一个祸字了得   周洲见我气头上来了于是又甩起了尾巴,他说哪能让苏大人请啊,小的今天开了一桌满汉全席在御膳房,哈哈,你面子大吧   周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说小末你点菜,不要客气哈   他拿起菜单拍了一下我的头,没好气地笑道,你就这么对我没信心啊   周洲静了两秒,然后对着我说,苏小末,就算整个天下都属于我了,我也不会不认识你的      很快社团开会的日子到了   我说好啊   开会的时候我和痞子坐在一起,尤嘉在主席台毕竟一直期待的一刻马上就要来临了   我想,其实最懦弱的还是我吧大家都准备起身往外走   整个现场吵吵的,大家都很不理解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当录像开始播放的时候,声音似乎一下子被抽空了屏幕上出现了尤嘉拿着手电筒偷偷溜进办公室,并且打开钱柜的一幕还有接下来揣着一包东西鬼鬼祟祟离开办公室的整个过程全被他这个伪君子给拿走了   我算是明白了   痞子走过来扶着我,他说小末,支持住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不能输   我镇定了一下然后走到儒子那边拿起话筒   感谢那时你,牵过我的手,还能感受那温柔我都一一收下这首歌可以唱给朝衍,可以唱给康尘,还可以唱给卓念和儒子,也可以唱给痞子   儒子奔过去抱着卓念,他在安慰他,然后顺便用激痛的眼睛看着我还都是因为你的好意,我才能和尤嘉走到一边去的小心你们的阴谋   为什么我在长沙实习考察的时候你居然会诡异地出现在那里呢   为什么卓念知道我要对付尤嘉,因为是你一直在给她我们的内部消息   他说小末,那句话说的是真的   说完他就扶着卓念消失了   尤嘉和痞子坐在一旁以前也有过,但是没有减肥,我妈妈说我是缺少运动只要刺激不大,一般不会有什么大事      抱着医生开的一大堆药出来,感觉整个世界好像忽然变得很干净了   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尤嘉说朝衍跟他讲了好多关于我和他之间的故事我一直希望他可以得到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幸福可是很难过      卓念搬出寝室到外面租了一个房子   因为即使跑到天边我也再也寻不到他的呼吸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都不要有战争但是我希望的并不是就是上帝所希望的      影音社又准备筹拍下一部青春校园剧这一次痞子成了男主角然后我就觉得尤嘉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孩子      果然在认识第一天的晚上她就给我来了简讯   第二天祖希微在新闻系门口等我   我说你想要怎样   我说我要上课了   哦我很支持你和远笙我也从来不属于他本来痞子在一层一层地走向中心点,但是祖希微从后面赶了上来把他拉住,然后一起奋斗在离我很近很近的那个同心圆里   尤嘉说小末,你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我说尤嘉啊,要是突然走丢了一个对你很好很好的人,你难道不会难过么   尤嘉说不会的   『是!没错,红霓要结婚了』头昏脑胀的周母算不清是第N次重复回答电话线那一头的询问棗天晓得这个声音高亢兴奋的女声是哪门子的亲戚友人』   『放心』周父不愠不火地说出最简单的道理:『是亲友的不会乱嚼舌根会在背后议人长短,惟恐天不乱的人算是什么好亲友?   想起了红霓所闯的祸,周氏夫妇一致认同: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可是最后一次为丫头收拾烂摊子了   庆祝红霓告别单身的『睡衣派对』旖旎登场,只有宾主四人的派对笑语喧哗,活色生香的情景足以让圣人心动,热血沸腾只是可怜了咱们准新郎王志圣老大,为了名分和小孩棗哎!年头真的变了棗不得不咬牙牺牲色相,配合红霓的造型,忽而凤冠霞披,忽而窄身旗袍、东洋艺旦打扮『这种事难讲棗人算不如天算   『嗯……』红霓佯作无辜:『什么事?』   『坦白从宽』芋黛一脸促狭:『招了吧!』   红霓犹想抵赖,芋黛已经摇头不表苟同道:『这样不行喔!我和连宸的发展也没瞒过你们呀!咱们之间还有秘密吗?反正将来妍妍和敏儿也少不得交待一番,这是迟早的事,对不对?』   『当然』欧阳敏邪邪一笑:『我发现王志圣老大有『新好男人』的特质,绝对可以胜任奶爸一职   台南   执计算机界牛耳的『北斗科技』公司的总部内,几个程序设计师及高级主管正屏神静气地盯着主计算机屏幕看   恭喜你!测验结果显示:你是位人格发展均衡、智力中上的人,性情略嫌拘谨,何不来段爵士乐!放轻松,你会发现世界更美好……   屏幕上出现的这段话令众人干瞪眼,『天杀的!』有人发出了咒骂   岳涛发出低沈笑声,这一次大概找对了   『我的天!』有人捉头发呻吟   有可能吗?坐在主计算机前的几个人嘀嘀咕咕照做,要求他提供线索,令人膛目结舌的是:『默格利』真的很『慷慨』地提供暗示:   哈姆雷特.幽灵   岳涛好整以暇地看着公司主管们和『默格利』唇枪舌战   『不客气,』那位他叫不出名字的女秘书明眸一笑:『岳先生来者是客呀!』   啜饮着口感不错的冲泡咖啡,岳涛不负佳人好意地闲聊,话题围绕在下个月的公司派对上棗这个派对是『北斗科技』每年度的社交盛会,连络海内外各分公司精英的联谊活动   『有事吗?』他主动询问皱着双眉走向他的助手   江浩明轻咳了一声,『你不会相信我发现了什么事……』   岳涛轻松一笑:『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会不相信?』   习惯了岳涛这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怡然语调,江浩明并不以为意,径自报告:『我从IsDN(数字网络用的一对电话路线)追查『默格利』的身分,结果却发现:他所使用的IsDN电话路线登记的名字是李金源』岳涛喃喃自语,脸上泛起了若有所思的微笑   『依照李老板乐于出售公司的举动看来,我想他也不敢做出任何冒险触怒买方的事情来』   他忆起了那句:我好插上和冥想爱恋一般迅速的翅膀去复仇……看来这位希腊神只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今天,岳涛趁着北上洽公的闲暇替父母送来捐款,并探望这位慈祥的长辈   『圣安娜之家』成立不过十五年,建筑物的主体是古色古香的木造日式房舍,两侧是增建的西式楼房由一条长廊相互连接,除了宽敞的前庭还有遍植林木的后院   白色亚麻衬衫和手工质料极佳的休闲裤、名牌休闲鞋,岳涛轻松自在的穿著颇能衬托出他修长结实的身材,带笑的脸庞足以迷倒各种年龄层的女性   『啊!你坐!我去倒茶……』话未说完,打定主意的院长已经快步消失在门外,留下疑窦满腹的岳涛没有化妆品、性感服饰及高跟鞋打扮,苏妍妍依然是最美丽的女明星』李院长挽着苏妍妍进门来,口气是不容人拒绝的   『苏小姐,久仰』岳涛微微欠身,以含笑的双眸表达出对妍妍的欣赏与仰慕   她不会是怕我吧?岳涛好奇猜测』岳涛微笑说道:『这场雨下得好,也下得巧   一位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口:『院长……』   李院长对妍妍一笑:『你们年轻人聊聊,我马上回来……』   她精力充沛地走出辨公室,不忘顺手拢上大门   『别介意,』岳涛语气温和说道:『老人家都这样的,巴不得见到晚辈们成双成对,瓜褋绵绵棗也不管『小孩子们』是否心里另有所属、或者根本是个对异性不感兴趣的同性恋者』岳涛肯定回答,看到苏妍妍的笑容,他终于明白何谓『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魅力   『为了公平起见……』他玩笑意味甚浓地小心刺探:『你是吗?』   妍妍笑着闪避问题,『岳先生不看闲语专栏吗?』   『不!我相信眼见为凭』岳涛说』   坐在驾驶座内的妍妍抬头看着岳涛,他是个好看的男人,健硕修长的骨架和令人望之可亲的笑容,从各种条件观察都是一个颇令异性心动的男子   『谢谢』欧阳敏微一耸肩,周围响起了一些掩嘴、低笑的噪音   『你再得意吧!我看你能得意多久棗』气极失言的王某人揭下这句话转身离去欧阳敏微抬左眉,蟑螂王是老板外甥,或多或少知道些内幕吧?她慢条斯理起身,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进来』欧阳敏冷淡锐利地望着他道:『公司要倒闭了吗?我记得『战国风云录』游戏软件卖得不错呀!你没有理由卖掉公司的,不是吗?』   李老板有着短暂的失措,她……不可能知道的,毕竟是商场打滚多年的人了,他没被欧阳敏的试探言词吓倒,极力表现出无辜的表情:『你在说些什么呀?』   欧阳敏打量着老板,『有流言说,你打算卖了公司,退休享清福?』   如果是不相识的人看到这种场面,恐怕会搞不清楚状况,真不晓得谁才是真的老板』   李老板咕哝了一声,语气尖酸地说:『我怎么敢忘呢?』   『我认为,如果你真的打算出售公司,最起码也该事先对员工示意吧?』欧阳敏淡然询问偏又不能得罪她,怕她走人,于是久而久之,这小妮子俨然成了‘新旭’的地下老板,大小事务只有她说的算数   在妍妍的豪华浴室里洗了一整套熏衣草美容香浴澡,欧阳敏正坐在妍妍的席梦思床上擦干头发   虽然现在苏妍妍已经是位焰焰红星,见惯了各种大场面再世不会紧张,欧阳敏仍不改习惯   『一个字也没说   如果是院长极力称赞的人,品德也差不到哪去欧阳敏脑子里是如此想,嘴巴上仍然慢条斯理地冷淡嘲弄:『他甚至没千方百计打听你的电话,好订下约会……唔!我怀疑他有‘断袖分桃’之癖哦!』   『哎哟!』笑得手指微颤将眼影涂出眉梢的妍妍望着镜子里的好友说:『我想:他应该没有……呃!你说的那种癖好   『你们连这种话题都讨论了?不觉得『交浅言深』吗?』欧阳敏梳着头发漫不经心问:『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没有啦!』妍妍艳红欲滴的唇彩,『该说的、记得的,我全都一字不漏地告诉你了   『别给我艳红色棗我今晚可是你的『魔鬼经纪人』!』欧阳敏强调:『给我四十岁女强人的妆扮!』   『非得这样吗?』妍妍无奈道:『好吧!你说的算数   『闭嘴!』忍无可忍的妍妍笑骂道:『再啰唆我就……就把你画成平剧大花脸!』   好不容易两人达成了共识,欧阳敏勉强接受了镜中的影像棗棕褐色调的唇彩眼影,使她看起来秀丽、端庄』   这套衣服的质料、手工皆是一流的,款式也保守,长补合身,会从二万多元打折到八十多元的原因正是因为颜色太可怕了棗说绿不绿、说褐不褐,真的像是咸菜颜色   妍妍有着满心感触,为了保护她,敏儿可以说是不择手段,把自己扮老扮丑,装出一副严厉凶恶的模样,喝退所有胆敢靠近她的登徒子,说来说去都怪自己不争气又懦弱,才得依赖敏儿如此伪装保护』妍妍叹口气:『我会保护自己的   岳涛凝望着伊人被媒体记者们拥簇着走入会场,如众星拱月般,心底几乎产生了一丝动摇棗心动不如行动的后果,意味着他势必牺牲隐私权,任由新闻媒体追逐并冠上『摘星族』、『公子哥儿』之类的外号……   那一丝迟疑迅速消散,为了苏妍妍,一点点不便、评议,都是可以忍受的岳涛微微一笑,他一向是个实事求是的人,这种八卦流言绝对无损伊人所给他的第一印象   那个细致、淡雅的脆弱女子此刻却像掌握令牌的女王,全身绽放高傲自信的丰彩,毫不吝于施展魅力,迷倒一屋子名流仕绅   是他?!   苏妍妍脚步一顿,如影随形的欧阳敏马上察觉到异样,隐藏在镜片下的锐利双眼立即像雷达般准确无误地『扫瞄』到那名令妍妍另眼相看的男子   趁着助理小瑶、阿娟巧妙地隔开采访人群时,敏儿托住了妍妍戴着长手套的肘部,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问:『WhOiStheman?』   默契良好的妍妍当然知道敏儿指的是谁,她犹豫了半秒才答:『嗯……那把黑色雨伞……』   『哼!』敏儿极为优雅、不屑地冷哼出声,又投注了第二道目光在雨伞主人身上   最起码,苏妍妍并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肤浅女星,那么,就算在追求过程中,牺牲他一点小小的隐私也算不了什么了』   如果不是她把关严密,美艳柔弱的妍妍可能早被一群色狼生吞活剥了!   看到姓岳的笑得合不拢嘴的蠢相,欧阳敏敢拿她的全副家当打赌:今晚的『再见』绝非巧合   『大名?』欧阳敏的语调又降温了好几度   『单名涛,浪涛的涛   『你在查户口吗?』岳涛兴味盎然间』敏儿冷冷说道:『对了!你有一张超速罚单尚未缴纳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令他非常不快   『不错……』欧阳敏轻轻点头,语气有丝赞许:『还算有点法律常识   岳涛不得不承认,这位外表严肃冰冷的欧阳女士的确有两把刷子,这一次,他输得心服口服棗虽然心底有点不舒坦   五千底价,由一万、一万五千元直飙到六万,欧阳敏不禁讶异于岳涛的无动于   他闲闲开口和敏儿攀谈,『当经纪人想必不轻松吧?苏小姐又是一位大明星』   岳涛微带挑衅,笑着说:『我希望是借的人亲身来还   即使岳涛歌喉不错,和妍妍合唱得荡气回肠,也被欧阳敏烙下了『不及格』的标记   『哦!原来你是慷他人之慨,报公司帐,拿税金来『亏七仔』……』主持人对着妍妍挤眉弄眼,又惹得台下观众一阵笑声   精神高亢的主持人不忘乱点鸳鸯谱,『花二十万才跟苏妍妍小姐合唱了一首歌而已,如果有什么话就趁现在说,不然可就没机会了』   举座哗然,欧阳敏猛然抬头瞪着他,心底浮现了不好的预感』   一大批媒体记者蜂涌至台前,镁光灯此起彼落   不知为何,岳涛总觉得这位欧阳女士似乎以和他针锋相对为乐,百般挑剔、刁难棗他可是从不曾受过这么鄙夷、尖刻的侮辱;但是让自己纳闷的是:他居然不以为杵,甚至还觉得有趣   岳涛浅浅一笑,妍妍的真诚与谦逊溢于言表,他技巧地加深探试:『无庸置疑的,你一定拥有一个充实、快乐的求学时代,而且也不乏志同道合的好友   只见岳涛不慌不忙地说:『欧阳女士太多虑也太过谦虚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贵在缘分与真诚,更何况以苏小姐现今在影艺界的成就与地位,已是无可比拟,又何必妄自菲薄?』   高大魁梧的岳涛脸上挂着孩子气的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却居然能和冷颜厉色的欧阳敏舌战得平分秋色,不禁让妍妍膛目结舌』欧阳敏冰冷回答   真不寻常的约会地点,没有鲜花、烛光和浪漫……笑得心满意足的岳涛暗忖道,可是,他确定这种约会更能触动美人心   敏儿扯动嘴角,等到岳涛『有所表示』就太迟啦!总是作最坏打算的敏儿尖刻道:『以他的外在条件当然不缺女伴,而我敢打赌,他是那种可以不着痕迹甩掉旧女友还让对方怀念感动『往日时光』、『曾经拥有』的大众情人!』   习惯敏儿尖酸幽默的妍妍发出银铃般笑声,『敏儿,你太不公平了『不过是主观与偏见蒙蔽了凡夫俗子,互相看对了眼,缺点也成了优点棗告诉我:你喜欢他吧?』   妍妍有瞬间犹豫,后才含羞带怯地点头承认:『嗯   先是那台研磨机故障,让她只能对着一堆上好的蓝山咖啡豆干瞪眼,没有咖啡因的刺激,刚刚睡醒的她一向没有胃口吞下任何食物:无奈又在空腹上班的途中被一颗小石子绊了一跤,虽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跌个五体投地Kiss人行道,但也扭了脚踝疼得她眼泛泪光,在路旁的凉椅上休息了五分钟后,不应该错过的公车居然就差了那么短短数秒,眼睁睁地看它扬长而去……   结果欧阳敏理所当然地『迟到』棗这是以她一向提早到公司的时间为标准棗实际上,她仍是在正常上班时间的最后关头及时打卡   心情不佳的欧阳敏倒很乐意拿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来开刀   发箍束起直发的欧阳敏额头光洁没有浏海,没戴眼镜的她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紧抿的薄唇泄露出她冰冷的性情棗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女子可能是那位欧阳女士的近亲呢!   经过短暂的困惑与猜测,现在正是揭开谜底的时候了   一抹恶作剧的光芒闪过岳涛眼底,他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她转过身来看见『新老板』时的表情   把一切看在眼底的岳涛展露出迷人的笑意棗打从心里愉快地发出的笑棗一一唤出新员工的名字并握手寒暄,他的平易近人与细心客气令众人受宠若惊,一、两个年轻女同事甚至还飞红了双颊』她冷冷回答,轻触他殷勤伸出的右手算是握了手   红霓动气哇啦大叫:『你根本是为了我肚子里的baby,什么玩意儿嘛!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容易就掉了的……』   乍然变色的王志圣急急摀住了老婆百无禁忌的乌鸦嘴:『你又胡说了!』   『本来就是嘛!不准我这不准我那,你烦不烦呀?』红霓气势汹汹准备吵架收敛起莞尔神色,岳涛打量起神秘的王志圣,瘦削修长的他有种危险气息,安静无言又令人难以捉摸』   『敏儿?』王志圣扬眉平静询问:『她允许你这么叫她?』只有少数好友才有资格这么亲昵唤她的小名   四女三男的团体聚会,落单的当然是没有男伴的欧阳敏,可是岳涛的长袖善舞不禁令人钦佩,他不仅殷勤周到的关怀妍妍,居然还能分心『照应』欧阳敏   宽敞的厨房里笑语连连   当然,芋黛的厨艺也不错,大快朵颐的贺连宸满足地感慨,『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实际上,由他母亲转述的话是这样的:这孩子一向挑剔,眼高于顶;既然看上了人家当然是不错的女孩棗万一看走眼了就是他的晦气,该打该罚!   众人谈笑风生,只有敏儿淡然寡言,表情是若有所思的   岳涛轻托妍妍的手腕将她带退了数步,来到翡郁盆栽之后,他轻柔开口要求:   『为我闭上眼睛……』   一个极轻柔的吻试探地落在她未涂胭脂的唇瓣上,妍妍温驯地顺从本能阖上双眼,粉红色的唇瓣像刚受雨露润泽的花朵轻轻绽放……   ※※※   岳涛和妍妍之间的感情发展似乎颇为稳定,交往时日愈久,他对妍妍的了解也愈深岳涛心底有丝庆幸:自己机缘凑巧地看见妍妍真情流露的一面,没有被人云亦云的谣言所蒙蔽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很多步下舞台的艺人往往和台上判若两人棗喜剧泰斗是易暴易怒的怪人;风流小生实际上是爱家的新好男人;凄美的苦旦下戏后是彪悍恶女……这种例子比比皆是,那么,银幕上烟视媚行,万种风情的苏妍妍为何不可能是个温柔小女人?!   岳涛谨慎小心地珍惜这份刚萌芽的情怀,不敢造次棗实际上,除了那一吻外,像守护犬般亦步亦趋的盯着他们的欧阳敏,也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越雷池一步   只是,不免好奇的岳涛心底悄然跃过一丝疑惑:是什么样的际遇,使得敏儿她们如此无微不至地护卫着妍妍?   他曾经试图从欧阳敏口中『求』出答案来,但阴阳怪气的敏儿只是噙着冷笑道:『我不知道!你自己去找答案吧!』   岳涛也明白,他从欧阳敏那儿是得不到任何帮助的,她如果不横加阻挠的话,自己就该谢天谢地啰!   虽然如此,他还是忍不住调侃道:『敏儿,你不会是吃醋吧?』   欧阳敏瞇起了双眼,语气尖锐:『吃醋?你算哪根葱呀?棗还有,不准叫我敏儿!』   岳涛扬眉,这女人根本不把他这个老板放在眼里嘛!   『不然要叫你什么?』他有点蓄意作弄地压低嗓音唤:『敏?』   哇!亲昵而暧昧的语气连他自己都快起鸡皮疙瘩了,而性情冷僻的欧阳敏更不用说了,镜片下的双眸更是寒光四射   的确太过火了些,岳涛暗忖,那是属于情人间浓情蜜意时的私语低唤……   『你大可连名带姓叫我,或直呼我的姓,或加上称谓!』虽然隐带怒意,欧阳敏的口气仍是冰冰冷冷的   『天哪!』王某人以夸张的惊骇语调说:『你居然看这么恶心的东西!』   『什么书?恐怖小说吗?』一个年轻的同事好奇凑身窥探,正好看到被害人尸块分散的黑白照片   岳涛不得不低头敛笑,信手翻了翻敏儿的书,嘴里虚应道:『你的构想真是特殊……』   他望进敏儿含怒警告的双眸中,口气客套而公式化说道:『欧阳小姐,希望你的设计不要太血腥、暴力   下班时,欧阳敏走到了公车站牌前等车   『你知道吗?』岳涛若有所思地说:『我想他原本是有些喜欢你的,敏儿』岳涛莞尔笑道:『他的方式太幼稚』敏儿轻描淡写道』   考虑了半晌,他再度开口询问:『你需要我帮忙,把他调离你身边吗?』   话才出口,岳涛便后悔了,假公济私,动用特权一向是他的心中大忌红衣女子有着模特儿般的曼妙身材及秀丽的五官,娇嗔地挽住了岳涛的手臂抱怨:『人家听说你来台北一段日子了,左盼右盼就等你来家里聚一聚、吃顿饭棗谁知道你都不来!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呀?』   『公事嘛!』岳涛浅笑敷衍,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臂:『莉瑶,怎么有空来?真是对不起,表哥事情忙恐怕没时间招待你对了!阿姨、姨丈还好吧?回去时代我向他们问个好』   一表三千里,他这位表妹推算起来是母系那边的亲戚,要交待清楚恐怕得花上一番『绕口令』似的介绍,反正早在五等亲之外,只是化繁为简称表妹就对了』   开什么玩笑?和莉瑶连袂出席的话,过不了几天恐怕老爸老妈就着手筹备订婚仪式了!   罗小姐神色微变,口气仍然轻松愉悦,『是谁呀?我认识吗?』   『大概吧!』岳涛支吾以对,脑海里委决不下,该不该把妍妍带去那种『龙潭虎穴』似的鸿门宴亮相   『不会是苏妍妍吧?』罗莉瑶强笑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就先卖个关子吧!』岳涛故作神秘   『你当妍妍吃饱闲着没事做吗?』敏儿冷冷数落道:『上个月,电影『黑龙侠』的宣传造势才刚落幕,这个月比较有空,只有拍封面照、采访和义演一些零星琐事,大部分的时间都被你占去也就算了;现在你居然有胆子要求妍妍和你公开出席家族盛会去当活靶?你嫌妍妍的麻烦不够多是不是?』   『只是聚会而已,』岳涛试着说服顽固的保护者,『我保证不会有什么麻烦,如果妍妍不习惯,我可以提早送她回来……』   『你以为你是带『珍禽异兽』亮相炫耀吗?提早退席,然后让你们岳家大老们对妍妍留下恶劣的第一印象?』欧阳敏冷笑:『四两棉花棗免弹(谈)!』   『妍妍……』岳涛锲而不舍追问:『你那一天晚上有空对不对?』   『嗯』心肠软的妍妍经不起他的苦苦相求,终于答应陪他出席盛会』柔声低语的妍妍眼眸一亮:『敏儿,你知道吗?我觉得岳涛的个性跟你好象!』   『什么……』敏儿大叫:『那个『笑假面』跟我很像?』   有没有搞错呀?   妍妍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嗯!』   她解释道:『你跟他都属于意志坚强的人,以独特的幽默感笑看世间;同样是心思敏锐、反应快捷的聪明人   『早』   『再五分钟……』敏儿嗓音犹带沙哑   站在主卧房门口已经饱览妍妍香闺陈设的岳涛,有些蓄意地懒洋洋开口:『既然敏儿想睡就别吵她了,妍妍,我们两个人去就好』   『早』岳涛咧嘴而笑,原来她说的『失望』是指这件事……言多必失,他还是少开口为妙   『苏小姐的球技真好……』罗莉瑶带笑褒奖:『想必常和朋友练习吧?』   『哪里,不过是学生时保留下来的一点基础   『真的呀!』罗玉琳的插嘴有丝恶意的愉悦:『不晓得苏小姐就读那所大学?社团活动那么厉害?』   场面有些尴尬,罗玉琳应该知道妍妍并没有就读大学才是,岳涛一怔正准备岔开话题棗   『妍妍因为工作缘故并没有在国内升学   『真了不起』   『演艺界……不需要文凭   『这位表小姐不好缠   转球网决定而取得发球权的欧阳敏,嘴角噙笑亲吻了好久不曾使用的旧球拍,自信的表情令人侧目一盘六局打下来,两人都汗水淋漓狼狈不堪的罗莉瑶只拿下了第五局,第六局小腿抽筋时便宣布认输   『你……打得实在太好了   转向餐厅休憩,用过简餐,开口告辞的罗莉瑶望了妍妍扭伤的足踝,不禁壮起胆子直言暗示岳涛说她今晚还没有找到男伴陪她出席家族企业年会……   即使妍妍有意『让贤』,也被敏儿冻死人的眼光给打住,连岳涛也装出一副‘大智若愚’的表情嗯哈混过,失望至极的罗莉瑶只得含羞离去   『不然你想个更好的方法出来』   ※※※   虽然说是家族企业年会,其实已经是好几个豪门大户的联谊盛会,从自家企业精英、往来客户、沾亲带故的投资股东、挂名董监事的叔伯大佬们……在踏入五星级饭店会场之前,岳涛叹了口气向身畔的欧阳敏喃喃抱怨:『每次参加这种场合,我总觉得突然矮了好几截……』   才刚说完,岳涛便以极恭敬的语气对迎面而来的一位长辈换了一声『蔡叔叔好   『你真该考虑改行当政客,』趁着无人注意的空档,敏儿压低声音攻击岳涛道:   『巧言令色   也不晓得岳涛作何居心,居然把她的身世报告出来,既是同乡,彼此的父母亲当然也不陌生,更何况敏儿的父母亲还是当地国小校长及国中老师   『啊!你是欧阳校长的掌上明珠啊!怪不得气质这么好……』岳涛母亲一双美眸笑意灿烂,热切地邀请道:『哪天有空回台南时,一定要和涛儿来家里坐,伯母没有女儿,好喜欢像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子陪伯母聊天……』   眼见已经引起误会,岳涛仍然一副悠哉模样,敏儿不由得瞪他一眼,正要开口解释时,罗莉瑶已经急着澄清:   『阿姨,这位欧阳小姐是苏妍妍的闺中密友棗表哥,你说是不是?』   『哦!是呀!』岳涛满不在乎地说   于是她也不急着解释,慢条斯理地说:『妍妍和罗小姐打网球时扭伤了脚,所以我临时代替她陪岳涛出席,见见世面   罗莉瑶阴魂不散地在她背后冷笑出声:『苏妍妍真是看走眼了,居然把羊交给狼照顾,我似乎弄错了对手』敏儿优雅旋身,懒得理这个笨女人』敏儿配合他演戏,嫣然一笑以低不可微的声调道:『以后再跟你算帐!』   『怎么了?』岳涛满脸无辜一语双关,『好不好喝?』   打算『物尽其用』的岳涛,拖着她跟一大票亲戚长辈寒暄问好,想了断众人作媒念头的意图非常明显,让招架各种伤人暗箭的敏儿恨得牙痒痒的   于是混入伏特加、龙舌兰多种烈酒的鸡尾酒,一杯杯地进入欧阳敏肚里,跳舞的剧烈动作使敏儿脸色绯红,酒精散发得更快,更加口干舌燥   如果喝醉就睡的话,她的酒品也算极佳……把欧阳敏抱入富豪轿车后座休憩,岳涛坐在驾驶座前漫不经心地想:好啦!他现在该如何处置这位睡美人?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她送到妍妍住处,怎么来的就怎么去   『你也太扯了吧?』岳涛定神开车分心抱怨:『睡就睡罢,居然还能边睡边笑………』   一语未了,后座的醉人儿开始说话了,令岳涛差点绝倒棗她……她居然在自言自语,『提醒』自己不能喝酒过量   冷风咻然拂过,手捧着塑料袋准备侍候的岳涛等了数分钟后忍不住问:『你不是想吐吗?』   趴在车门上的欧阳敏赏给他一个醉眼迷蒙的微笑:『没有啊!』   『你刚刚明明说你想吐!』话才出口,他就觉得自己蠢透了,居然跟喝醉酒的人争辩』她一本正经回答,笑得像个小孩』   『坐好   『噢!该死的   脚步轻飘飘的欧阳敏正经八百地道谢,酒精作祟的醺然感觉,使得一向笔直走路的她看似『摇曳生姿』   如果每一个女人几杯黄汤下肚后走起路来都能有这么『飘逸』的效果,那么坊间的美姿美仪训练班大概全得关门大吉,岳涛想   『我实在好奇,你还有什么压箱绝技?欧阳敏……』他颇感兴趣地说,伸手按下电梯按钮   啼笑皆非的岳涛挪开了她那不安分的双手,粗声道:『赶快睡!不然我可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嗯……』欧阳敏出乎意料地温驯听话,闭上了眼睛,犹带浅笑安详地沈入梦乡之中……   ※※※   星期一清晨六点半   『啊棗』打呵欠的欧阳敏伸了个懒腰,顺从生理时钟的习惯性悠然醒来,眨了眨双睫,她随即晓得这不是自己的床,咦?妍妍换香水了吗?好象不太一样……   『早安』   停在红灯前,岳涛忍不住轻呼:『咦?』   一辆极为眼熟的喜美轿车说巧不巧地停在他的富豪旁边,车上的驾驶人瞪大双眼看着一起上班的岳涛、欧阳敏,立刻在心里浮现最暧昧的念头   『敏儿……』岳涛轻叹了一口气,『『冤有头,债有主』对不对?』   『什么意思?』欧阳敏不悦地问   可是,一到了午休时间,便开始出现嘈嘈切切的低语声浪   心情不怎么愉快的欧阳敏,冷冷地斜睨他一眼,等着看这痞子能掰出什么新词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一向寡言罕笑的欧阳敏不仅没有发威动怒,反而摘下了金边眼镜拿在手上把玩,一双微微斜挑的凤眼凝着冷笑,清晰温和地吐出问句:『王裕德,你真的那么迫不及待想与我为敌吗?』   头一次被她直呼姓名的王某人霎那失神,以前不管他如何挑衅、撩拨,欧阳敏从来不曾以正眼瞧他一眼,而今天他却办到了让这女人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瞧……   短暂失措后,他开始退缩,不晓得为何脊背直泛起凉意,这种感觉好象被蛇盯住的青蛙一般不舒服   疑虑全消的同事们纷纷轻笑摇头,各自打点自己分内的事务   『你是不是该当心点,小心我几句枕边细语,重则让你饭碗不保,轻则让你日子难过   这女人的舌头比毒蛇还毒,损人不带脏字眼,居然……居然拐弯骂人是狗!思虑慢半拍的他现在才想到   欧阳敏冷冷望他一眼,不发一语径自往下走』   岳涛殷勤地引着她往目的地去,那是一间专营咖啡、咖哩,取谐音为『双c』的快餐店,温暖明亮的原木色调装潢配上轻快流行乐,满室盈绕着各式咖哩及咖啡的浓郁香味,平易近人的价格使得店里客人络绎不绝   回到公司楼下,午休时间才过一半,整栋大楼里人潮稀稀落落,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人共乘一部电梯,不怎么宽敞的空间提供畅所欲言的隐密,空气中有一种冷凝的紧绷气氛   『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她的母亲在电话彼端嗫嚅道歉会如此忘形失言不过是出自为人母亲的一点私心她顺手关上了门格开他人好奇的目光后才问:『有何指教?』   『你吃了炸药了?』岳涛扬眉问:『好大脾气』岳涛玩笑道:『淑女说这种话太不雅吧?』   『我呸!』欧阳敏双臂交叠在胸前,气势汹汹、淘淘不绝地说:『『秋高气爽』、『金风送爽』、『神情气爽』、『爽然』、『爽约』……哪里粗俗了?明明是个雅字,却被你们这些俗人讲得俗了!』   『好!好!好!』岳涛笑着投降,『就算这个『爽』……呃!『爽』得很高雅………』他忍着笑,闷得胸口泛疼,半晌才说:『那么,你的『呸!』又作何解?』   欧阳敏面不改色:『那是语助词   『没事』敏儿冷冷迸出,藏在背后的双手已经气得微微颤   七棗八!   『看到你老是如影随形地挡在我和妍妍之间,我还以为你想留着我自己用哩!』岳涛挖苦道   啪啦!她听到脑中理智的保险丝断掉的轻响,默数一点用处也没用!扬手、落下,力道大得惊人的一巴掌落在岳涛右颊,左右开弓的第二掌尚在半空中便被他拦截了下来』   拜『萱堂慈训』之赐,尊重女士的岳涛犹豫着该不该破例打女人棗他的个性从来不是那种『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人   隔着层层衣料的肢体轻微窸窣地厮磨,却释放了最强烈的能量』敏儿的嗓音低沈压抑,眼眸中有阴暗的风暴,她试着说服自己也说服岳涛,『你不过是想让我感到羞辱、困窘罢了!棗这个吻正是你唾手可得的武器!』   岳涛收敛了一向玩笑不恭的神色,吶吶难言:『我……』   『别再说、再试!』敏儿森然警告:『那是『办公室性骚扰』!』   欧阳敏弯身拾起了落在长毛地毯上的金边眼镜戴上,冷静自持地昂首向外走,并且自制地以恰如其分的力道轻阖上门打赌敏儿会拒绝的人占大多数,输的人有的喃喃抱怨,也有些开玩笑对敏儿道:『小姐,你误入黑店了,小心咱们心狠手辣的女老板把你卖给人口贩子……』   筱蝉当场敲了那家伙一记,敏儿扬起嘴角轻松道:『我还会帮忙数钱   『你说呀!』好奇心炽的筱蝉催促道:『我可不会读心术!』   『我有一个亲如姊妹的好朋友,』敏儿沉重斟酌字句说:『美得像朵玫瑰,我就像保护她的刺……』   敏儿话音稍低,考虑要以最简单明快的解释时,筱蝉已经发出惊叹的口哨,   『哇!能让同性这般赞美,啧!又是个倾国祸水!讨厌!』   敏儿阴郁一笑,『我跟她的男朋友之间有点小麻烦』筱蝉挑起一双飞燕眉道,『要嘛!就抢过来;不要……就放弃吧!『饿鬼假客气』』   敏儿苦涩一笑:『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我还没有那么笨』   『应该吧!』敏儿勉强承认』   ※※※   如果说敏儿此行的最大收获,最大的益处就是棗她比岳涛更早一步厘清原因,因此她可以更自然坦荡地面对毫不知情的妍妍和心怀不安的岳涛既然如此,为何当他亲吻妍妍时,全然没有亲吻欧阳敏那泼妇时的那种『天雷勾动地火』般的感觉?   不!不!不!岳涛懊恼地想:这绝不是妍妍的错,而是他脑筋有问题才会被鬼迷了心窍!   三人同行而且暗潮汹涌的日子没有维持几天棗因为妍妍早在去年年底就和日本某大清酒厂商签了一个金额近亿日圆的广告契约,准备在下星期赴日履约』   欧阳敏轻哼一声,转而叮嘱两个兴奋过度的助理,『虽然日方那边有专人专车接送,你们两人眼睛可得放亮一点,别让飞机上的登徒子过来搭讪,住饭店时小心出入,逛街SHOPPING时别只顾着玩,要看好妍妍』时,她们忍不住咯咯大笑,再一次齐声喊道:『知道啦!』   『岳涛,』妍妍唤回了他的心思,柔柔地叮咛他道:『我不在时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敏儿……』   『妍妍!』敏儿双臂交叠沈声警告』   『哼!我有手有脚,肚子饿了自然会张罗吃的,不劳人照顾』敏儿撇嘴不屑   『哦?那是谁连续三天晚餐只吃苹果、喝鸡精度日的?』妍妍笑着反问,『幸好我打电话向芋黛求救兵,不然等我拍完电影回来,搞不好你真的成仙去了』岳涛无精打采的答应』   还来不及诧异老人家消息如此灵通,李奶奶已经开口指派道:『你来的也巧,小敏自己一个人搭公车来,等一会儿你要回去时顺道载小敏一程』   『去你的!』欧阳敏顾不得淑女风度口出恶言,『妍妍不在,你就有时间拿我当消遣!』   『小姐,』岳涛没好声气地讽刺道:『这种『消遣』没有你情我愿是玩不起来的   刻意维持的平静状态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铁定『口是心非』!』他还嘴道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跟我争执,你还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妍妍身上』敏儿强忍怒气提醒岳涛道,『别吃着碗里,看着锅底   他嘿然冷笑,辛辣嘲讽道:『或许,我觉得锅里的剩菜还比较合胃口哩!』   『那你就是『鬼迷心窍』!』敏儿厉声泼他冷水你还应该加上『不识好歹』、『不辨熏犹』,』火大起来的岳涛尖酸刻薄说:『要不然我怎么会跟你这个没胸没臀、伶牙俐齿的泼妇纠缠不清!』   敏儿目露凶光正想伸手掴他一巴掌时,岳涛猛然踩下煞车,差点没让她一头撞上挡风玻璃   跌得七晕八素的敏儿惊喘一口气:『你……』   『试试看啊!』岳涛皮笑肉不笑地挑衅道:『你有胆再打我一巴掌试试看!我会把它当成是一种鼓励!』   顺着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欧阳敏难以置信地望向她路旁的豪华霓虹灯招牌棗怡x园汽车宾馆   他!不!这家伙不是当真的!他不过是处声恫吓她罢了!敏儿脸色乍青乍白想着,咬着牙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双手谢谢!』   敏儿放下了五百元纸钞,默然离座』欧阳敏有气无力地命令道   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上吻得忘我的两人,丝毫不受外面世界所影响,穿了麂皮高跟靴的敏儿身高与岳涛相差无几,双手环住了他的颈项投入热吻之中,而岳涛的手则拥住了她穿著风衣仍显纤细的腰际棗在璀璨霓虹街景前相拥而吻的两人,彷佛一个浪漫缠绵的电影停格画面   浑然忘我的两人看不见别人欣慕、羡妒的异样眼光,也听不见由冷风所传来的缥缈音乐……   这样的夜热闹的街   问你想到了谁紧紧锁眉   我的喜悲随你而飞   擦了又湿的泪与谁相对   (词十一郎)   『老天!你真敢穿!』岳涛惊叹打量她身上那件新潮旗袍,透过了秋香色蕾丝居然可以看见一截纤腰及小肚脐   在岳涛住处的客厅脱下风衣随手一掷的敏儿耸肩道:『反正我既没胸又没臀,无所谓   『嘘!别用这张嘴说出杀风景的话   将明日拋到脑后   双手都急于爱抚对方的两人将彼此身上的衣物、鞋袜随手乱丢,仅着丝质连身内衣,及性感吊袜带丝袜的敏儿令岳涛激动   在气氛浪漫、格调高雅的高楼旋转餐厅中,她可以表现出最完美、含蓄的淑女风度;在五光十色的迪斯科、夜总会舞池里,她也不吝于展示出与她古典仕女脸蛋正好相互矛盾的高超舞技、艺惊全场   她知道他:从小就聪敏、嘴甜、得长辈的缘,天生的精灵古怪,一肚子鬼主意:所以啰!现在成了一匹笑脸迎人的坏狼自有其因   『性』,是最直接的肢体语言,不管一个人费尽多大心力在修饰外在或内涵,身为『人』的本质往往在最原始的本能行为中表露无遗   彷佛觉得他的麻烦还不够多似的,翌日他便接到了母亲大人从台南打来的长途电话   『哇!赚到了』岳涛侧首在敏儿耳畔低声道   当一位姗姗来迟的『大人物』出现时,现场气氛突然喧腾热切起来,发起人之一的总干事迎向前和这位贵宾搂肩搭背地说笑,几个人簇拥着这位主角轮番向席间宾客敬酒   不必花脑筋打听,这位台北市北区议员正是送金笔给来宾『纪念』的主人家,希望同是台南同乡的乡亲能在这次市议员选举中鼎力支持   『这算不算贿选?!』岳涛把玩着金笔低声开玩笑,当他接触到敏儿冷若冰霜的眼眸时不禁一怔翁议员殷勤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寻求支持   心思放在敏儿身上的岳涛分神应允,静观其变』   『贵姓芳名?』翁议员伸手寒暄   『告诉我』岳涛言简意骸地请求』   『你一定受到了惊吓……』岳涛小心翼翼地说』   岳涛膛目结舌地听完这件荒唐事,怀疑男主角怎么能安然无事棗政治人物有这种腥擅丑闻而不被媒体挖掘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好龌龊!是不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岳涛困难询问,『为了维护他?』   『他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敏儿摇头,『我只是选择了最简单、伤害最低的解决方法   不必老妈多事,他早就认定了欧阳敏!他的唇际泛起笑意   岳涛叹了口气,『真可惜棗敏儿,要找到像你跟我这么契合的伴侣是很困难的……你真的狠得下心?』   敏儿的回答是再度推开他的手,穿上衣服离开他的床   从『冰焰PuB』里强行押回买醉的敏儿,岳涛又是愤怒又是心疼,恶狠狠地咒骂,『你这个白痴!欧阳敏!我警告你!你要是胆敢故技重施去酒吧钓男人,我发誓!我绝对把你打得一整个星期都下不了床!』   他不由分说地在敏儿公寓楼下吻住了她,堵住了一触即发的战火;吻得缠绵火热的两人浑然不觉身后几双目瞪口呆、而且津津有味的视线……   ※※※   红霓不满地瞪视岳涛,双手插腰道:『说!你存的是什么心?妍妍交待你照顾敏儿,你居然‘照顾’到这种关系去了!』   羞愧交加的敏儿几乎无地自容   天底下果真没有永远的秘密   吃惊之余甚觉有趣的贺连宸和王志圣交换了一个男人之间的暧昧眼色,识相地在老婆大人面前保持缄默   也是过来人的贺连震沈稳询问岳涛,『你打算怎么做?』   『给我一点时间,』胸有成竹的岳涛望向一脸颓丧的敏儿缓声说道:『请你们不要告诉妍妍,让我们自行解决』   『也只有这样了芋黛微微一笑看着罪魁祸首问题是他那该死的心不受控制,偏偏为那个冷僻、难缠的冰山女子痴迷倾倒!   他想起了王志圣对他的揶揄:『你一定是眼睛糊到牛屎,神智不清了』嗳!大概是吧!岳涛自嘲道她希望能在摊牌的时候在场安慰妍妍,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将伤害减到最低程度   当众人进入芋黛夫妇家的客厅后,岳涛踌曙不知该从何开口』   『哪里不寻常了?』红霓忍不住插嘴问   『你……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了?』敏儿质疑道』   贺连宸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道:『人家小俩口是在打情骂俏,你懂什么?』   打……敏儿简直快呕死了!自从她『一失足成千古恨』之后,始终在好友面前抬不起头来,妍妍本人并没有什么话说,倒是芋黛,红霓两个老公可是逮足了机会,有事没事总要‘亏’她两句』敏儿的脸都绿了』   敏儿杀气腾腾地转向芋黛发难,『你老公棗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个儿来?』   芋黛垂睫忍笑,『我来就好   『好』贺连宸接腔道:『美满家庭更是不可或缺的一项棗你和敏儿什么时候要结婚?』   女主角脸色煞白,结婚?天!她快要窒息了!   『县议员选举就快到了,』岳涛带着一丝戏谑,『我以『黄金单身汉』的身份出马竞选大概还可以多拉些妇女票棗不过,下一届转战省议员或立委时就必需摆脱掉『毛头小子』的形象,选前结婚正好   看出苗头的红霓嘴里嚼着一块桂圆饴,慵懒『好心』地提醒老公,『圣,收敛点吧!别太过火了!惹毛了敏儿,『乐极生悲』的话……我可救不了你噢   情绪紧绷在失控边缘的敏儿几乎是用尖叫嚷出她连珠炮似地责备炮轰岳涛,   『依你的油腔滑调,厚颜谄媚的德行要做个卖弄权术、舌灿莲花的政客绝对是绰绰有余而且胜任愉快!但是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就是政客!比蟑螂、老鼠、毛虫更讨厌!你尽管去玩弄『高明的政治骗术』,就是别指望我会跟你结婚!做他妈的『鱼丸夫人』!』   『又讲粗话』岳涛叹了口气,『敏儿,你真不成熟   心照不宣的三个男人爆出哄堂大笑   好奇心重的红霓高声询问:『喂!你们说些什么那么乐?』   『没什么!』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否认   “夫人,你……”云轻狂脉门被扣,动弹不得   云轻狂苦笑道:“夫人,你若是要药,属下难道还不给?你抓着我的手,我可怎么拿?”   瑟瑟冷冷笑了笑,一把将云轻狂的药囊从腰间摘了下来,笑眯眯地放在桌案上,淡笑道:“说吧,都是些什么丸药”言罢伸指,将云轻狂身上的八处要穴一一封住   院外依旧是琼玉飞扬,瑟瑟掳着云轻狂,望着站在院子当中的铁飞扬,一袭紫衣在风里狂舞着,深黑的眸波澜不惊地凝视着瑟瑟   瑟瑟勾唇浅笑道:“葬花公子,雪大天寒,您还是到屋内歇息吧   守护在浮云阁的侍卫们,在铁飞扬的指挥下,对瑟瑟和云轻狂渐渐呈包围之状”他冷冷的声音从漫天飞雪中传来   瑟瑟神色一凝,眼看着那把刻电闪雷鸣般刺向云轻狂的胸部,她眉头一凝,将云轻狂甩到一边   今日,倒是要会一会这个四大公子中武艺最高的葬花 如梦令 043章   不用要挟任何人,她今日也要走出这春水楼右手弯刀闪闪,寒光乍泄夫人身上带走的药丸中,有一味引路的持殊药丸,一会儿我去风蔷儿那借了小白鼠,我们暗中寻到夫人,先保护她便是好在地上皆是积雪,瑟瑟借着月色和雪光,又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到得第一个城池墨城时,天色已经快到子时了   瑟瑟在街上穿行,希望能看到半夜营业的当铺,好把身上值钱的发钗当些银子,再找处客栈不过,运气不太好,行了半个时辰,也没见一丝亮光此刻,她在夜里行了很久,身上极冷,如今她身怀有孕,自个儿得了风寒倒是不打紧,就是怕累及腹中孩儿思索良久,终拾阶而上,对着几个守卫轻施一礼,盈盈笑道:“敢问大哥,张府千金可是明日出嫁?”   瑟瑟拿不准这家是娶亲,还是嫁女,只好试探着一问”   瑟瑟知晓,她若直接说是借宿,或许会被拒绝,若是能见到张府的小姐,和她说些好话,或许可以留下   那几个守卫很是警惕地打量了瑟瑟两眼,其中一个起身前去通报   屋内极其简陋,只席地铺着一张卧榻,油灯放在窗台上,窗户纸上千疮百孔,呼呼的北风透过破败的窗纸呜呜地吹了进来   “是,属下亲眼所见,她进了张府   那侍女引着瑟瑟,到了一处客房,将瑟瑟安置了下来姑娘定是赶路和家人失散了吧,在此歇息无妨,亦不必送贺礼不过屋内放有火炉,倒是温暖如春,身上不再冷了然后便盘膝靠在床榻上,修习内力   瑟瑟经过方才假寐,觉得精神已然好多了,便起身步下床榻,屋内火炭有些黯淡,瑟瑟起身,添了火炭,火苗灼灼燃烧,映红了她一张素颜”   瑟瑟闻言,起身开门,在灯笼昏黄的灯光下,看出来是方才领着她进来的侍女”侍女淡淡扫了一眼瑟瑟,别开脸,低声说道   瑟瑟凝眉,原本也是想去谢谢这家小姐的,只是方才那小姐既已说了不见她,此时何以又要见?瑟瑟看了看天色,感觉到天也快要亮了,见一见也好,致谢后便辞行   “请问贵府的主人是否在军中当差?”瑟瑟低声问走在前面的侍女”   那女子低低笑了声,从床榻上半支起身子,帐幔掀开一道缝,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隐约看到一双冷澈魅丽的眼眸透过帐幔的缝隙向瑟瑟望了望   瑟瑟凝眉淡笑道:“确实遇到了一点难事,多谢张小姐留宿”张小姐低声问道”瑟瑟眯眼轻笑道,她的真名还不方面随意告之,说不定被明春水的护卫探查到本来,瑟瑟也是打算白日里将这件披风当掉的此时张小姐愿意要,这价钱自然是比当铺里当掉要合算了”言罢,就见她随手一扬,披风如红雾般向瑟瑟扑来,同时左肩一疼,似乎被利器抓伤自从有了上次在春水楼花林里中毒后,在这方面,瑟瑟便多了些警觉她忽然感觉到一阵酥麻从肩头的伤口传开,然后遍布到全身卓然立在地上,身量颇高,瑟瑟只及她下颌   那侍女闻言,身手凌厉地打开屋内的一个大拒子,从里面拖出来两个女子,一个正是最初引着瑟瑟进府的侍女,可见,眼前这个带瑟瑟来的侍女是按照这个昏迷的侍女易容的   只听一个浑厚的男声答道:“放心好了,昨夜虽有好几拨人前来劫持,但是都被我的兵挡住了这就扶姑娘上轿吧昏迷了一瞬,醒来就成了新娘了   这一刻,瑟瑟几乎要囧死了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昨晚那个张小姐陷害了,是她不想嫁人,然后找了她这个替嫁的人吗?事情好像不仅仅是这样的,瑟瑟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可是眼下,手脚绵软,一点力气也不能用,迷幻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褪去不知道会惊愣到什么程度瑟瑟心头隐隐笼罩着一抹不安,暗暗期盼着,张府和娶亲的府邸距离能远一点,在街上多绕一绕,待她内力恢复了,好从轿子里逃出去感觉到手指能轻微地活动了,但是手臂还是抬不起来,麻痹的嘴唇张了张,嗓子却还是不能发声说话想到这里,瑟瑟坐在轿子里一动也不动,打算运完功   这两个字好像是冰棱子刺入到她的心扉,让她的心,生出一种尖锐的疼痛来倒要看看他多么失望,看看他多么震惊,看看他会对她说什么,是否还要对她说,他喜欢的是她,不是伊冷雪   瑟瑟仿若未闻,她的心神都在右侧夜无烟的身上,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眸光忽然变得犀利,瑟瑟可以想象到他的样子,一定是那双凤眸一眯,冷冷注视着她   她日日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草原之上的月夜,停留在他受伤流血不止的那一晚当他看到她清澈明丽的黑眸中,布满了淡漠疏远的神色,他知晓,她的目盲已然好了她看到了他,而且,他从她看他的神色中,猜测出她已经知晓了他便是明春水这个秘密所以,他不敢告诉她不知璿王何以将新娘子的盖头在拜堂之时,揭了下来   “怎么胡说了,新娘忽然换了人,你说难道不是她搞得怪?没想到啊,没想到,江侧妃竟然这么想嫁给王爷看样子,她不知明春水的身份,或许知晓,但不知明春水和瑟瑟的关系,“你看看她,坐在床榻上不说话,分明是默认了他一把拉住瑟瑟的手,强行将她带到怀里,以一种狠绝的力道   瑟瑟缓缓推开他,轻声说道:“璿王以为我会知道她的下落吗?”他也怀疑是她劫持了伊冷雪?   “王爷,张将军求见想必是刺客先将伊王妃和绿儿埋在了雪堆之中,待我们迎亲走后,又将伊王妃从雪堆中劫走了   瑟瑟定睛看去,竟然是昨夜引自己进张府的那个小侍女   侍女绿儿进屋便向夜无烟行礼,此时抬起头来,乍然看到瑟瑟,双眸猛然瞪大,极是诧异地说道:“是你,你……你怎么成了新娘子?”   瑟瑟勾唇笑了笑,道:“我为何成了新娘子,你应当比我清楚吧后来,伊姑娘便睡下了,奴婢也在床畔打盹,忽然听到有细微的响动,眼前似乎是一个女子的身影飘过,然后,头一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奴婢便是被张将军救了出来却不见了伊姑娘王爷,现在伊姑娘不见了,她却成了新娘   瑟瑟抬眸,唇角绽开一朵绝美而悲凉的笑意,她冷冷说道:“璿王,你若是放我出府,我便告诉你她的下落”   夜无烟望着瑟瑟唇角那抹清艳绝丽的笑容,眸光一凝他有预感,如若放她离去,这一生他都不会再见到她   不似上一次那般芳草萋萋,此时崖顶到处是纯白的落雪,视线所及之处,白的如同透明的仙境一般峰顶中央那汪天池,原是温泉,纵然寒风凛冽,依旧云气缭绕   “冷雪!”夜无烟沉声呼道,疾走几步,奔了过去之前,她并不恨那个陷害她的人那个冒充张府小姐的女子到底是谁派来的?   瑟瑟紧随夜无烟后面,走到崖畔,只见伊冷雪手腕上捆着一根素帛,素帛的一端捆缚在梅技上   “王爷,救救我!王爷……”伊冷雪低声哭诉道,玉脸惨白,那双清眸原本黯淡失神,见到夜无烟那一刻,刹那间好似看到救星一般,黑眸闪亮,凄声喊道他从未见伊冷雪这般脆弱之时,可见,她心头,是多么的恐惧   “江瑟瑟,你何以要这么做?”夜无烟凝声说道,嗓音嘶哑   瑟瑟久久地看着他,他的话语就像利刃,将她努力弥合的痛再次生生撕开   “说!”夜无烟冷声道   “江瑟瑟,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他的声音很沉静,听不出来任何波澜,只是,那语气却是极冷的,他的眼神更冷,里面仿佛弥漫着袅绕的雾气就如当日,他让她为伊冷雪驱毒一般她甚至怀疑,就算伊冷雪要他的命,他也会不带一丝犹豫的奉上   瑟瑟微微笑了笑,他是怕她一个失手,将梅枝砍断吧   风过处,白梅残雪零落如雨夜无烟双手在头顶一交,浑厚的劲气拖住瑟瑟双足,身躯陀螺一般随着双手旋转不休   几棵老梅被两人劲力所激,散出漫天花雨,花雨间弥漫着浓郁的芳香,令人熏然欲醉只是,彼时,他都是让着她,陪着好玩然,未曾料到,她却不闪不避,身姿依旧向伊冷雪飘去而她却被夜无烟那一掌击得喷出了漫天的血雾,洒落在皑皑白雪上,红的刺目,红的艳丽   遥想当日,他身着战袍,在四月的柔光中,接入她的视线,整个人如同隐在鞘中的剑,静海深流,潜而不露这一掌,彻底将她的心拍碎,碎落在胸腔里,一地狼藉,再也收拾不起来了   泪水,从腮边不断滑落,坠入到无底的深涧中,摔得粉身碎骨   空前绝后的,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忧伤的眼泪不断地涌了出来,滚烫的热泪轰然如倾,纷坠如雨,难以自抑   她哭着,似乎要把这一世积攒的泪水全部流光一般 如梦令 045章   身子被什么阻了一下,下坠的势头缓了一缓   瑟瑟睁眼,从纷飞的青丝间,看出那是一株斜生的松树在如此峭壁之上,尚有树木存活   她不能!   瑟瑟忍着胸口的剧痛,当机立断,运起内力,尚握在手中的新月弯刀被灌入内力,一刹那坚硬锋锐她瞥准崖上的缝隙,新月弯刀往里面一插,因为受了伤,内力受损,弯刀根本就插不到石缝里边   落水的那一刹那,迅猛的下坠力道,让她一个猛子沉入到水底,屏气,耳畔全是哗哗的水流声,冰冷的河水,冷得彻骨不过,这些她尚能忍受,让她心悸的是,小腹处隐隐约约的痛意   雪,一片一片,大片大片飘起来,好似纷飞的蝶,纷纷扬扬地飘落直到此刻,他才知,他伤她至深,否则,以她的性子,断不会那般决绝的离开   撒手的那一刻,她心中该是多么的痛啊!   “不要!”他大呼一声,脚尖一松,勾住树藤的身子便开始坠落,试图去抓住她翩飞的身影直到她决绝地坠到崖下,他方知,这份爱,已经深到融入了骨血,渗入到骨髓,想要拔出,哪怕轻轻的一个触动,都是牵筋伤骨,痛不欲生就像罂粟一般,慢慢地渗入到他的心中,待到他发觉时,却已经深深沦陷,无药可救   他怒,额间青筋暴起,如夜一般幽黑的眸此刻一片赤红   夜无烟冷冷瞥了一眼风暖,眸光冷厉如刀,他无暇理他,纵身,如游龙般,从他们身侧掠过   “夜无烟,你告诉我江瑟瑟在哪里?”风暖环视一周,没看到瑟瑟的影子”   随着搜寻的范围越来越广,沿着恨水河,一里,两里,三里……十里,当每一次的希望落空,夜无烟的心头也渐渐绝望起来这一拳击的太猛,唇角有血丝蜿蜒留下   “云轻狂,这可是你给夫人的丸药”他颤声问道,怎么也压抑不住心头的颤抖   他的眸光,在这一瞬,忽然变得赤红你们继续在河底搜索,其余人,到附近山间搜索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的消息,夜无烟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加深   他纵身,身躯倏然后退,躲过风暖的雷霆一击   他们在冰面上展开一场决斗   风暖气恨夜无烟害了瑟瑟,一刀快似一刀,刀刀不留情,几欲将夜无烟斩于刀下夜无烟对风暖,更是没有好感,心中犹自记挂着寻找瑟瑟,是以,出手也毫不手软   两道人影,如鹰击龙跃   这,当是世间顶尖高手的对决   两人都清楚,北鲁国和南越维系了十几年的和平,在这一刻,彻底瓦解也或者是偎依在他的怀里,软语盈盈以前,他从不允许自己喝醉,因为,他不容许任何东西控制他的心神   然,这些日子,他却希望自己能够日日醉着,这样他就可以将一切当做一个梦,梦醒后,她依旧在他身边,对他盈盈浅笑,抑或对他刀剑相向浮云阁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窗外呼啸而过   晕黄的烛火映亮了眼前这张脸,黛眉弯弯如晚月,杏眼流波闪闪,朱唇红艳,美得不可方物   他再倒抽了一口气,失望,如排山倒海般压来,脸上因酒力而呈现的微红在瞬间迅速褪光,一双狭长的凤眸,登时变得幽深难测   他是一个天生的王者   以前,她做祭司时,虽说救了他两次,对他,亦是有些好感但是,并非深深的爱恋那一刻,她方知,她对这个男子,已经深深地依恋上了你醒醒吧,不要沉浸在梦里了   她不在这个人世了吗?何以人人都这么说?可是,他却坚信她还在只是心口处那一缕苦痛,纵然是昏迷之中,也依旧痛的不能呼吸   十日后   因不常居住,这座府邸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楼宇寂寥,摆设极少,花草稀少,村木皆是适合北方生长的绿叶乔木那张惊世的容颜,清减了不少,只余冷峭夜无烟用人,极其谨慎,那些属下,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   夜无烟在室内默然伫立,深浓的暮色从室外渐渐弥漫到厅内,他的身影也渐渐笼在黑暗之中握在掌心,用大拇指轻轻揉着这颗丸药,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院子里,一个玄衣公子踏着沉沉暮色缓步走了过来,身后随着两个侍卫,一人执着一把油纸伞,伞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霜雪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譬如,千里眼望远筒,霹雳弹,加了机簧的弩……都并非璇玑老人所创,而是凤眠研制而成   一双温雅的黑眸,在晕黄的灯下,灼灼发亮”   夜无烟轩眉一展,深幽冷冽的凤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凤眠,这么说……这种船在冰下的河水中,也是可以航行的这么说,她活着的希望便更加大了   前些日子,云轻狂将发生在黑山崖之事,飞鸽传书告诉了他因为黑山崖下便是可以脱身的恨水河   “对   “娉婷,你带璇玑公子去歇息报应竟是来的如此之快吗?当日,江瑟瑟为了给她驱毒,也曾落下了寒症她在天佑院服侍了神佛四年,无欲无求,六根清净,北鲁国子民对她的膜拜,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站在云端,成为了神佛   他保护她,他若到春水楼,便也带她到春水楼,他若在王府,便留她在王府   夜无烟踏入室内,借着跳跃的烛光,看到了坐在火炉旁的伊冷雪,大约是冷的缘故,她在室内还披着厚厚的裘衣   这么多天了,他从未到过她的室内,今夜忽至,怎不令她惊喜   “王爷……您用晚膳了吗,我让玲珑备饭,王爷在这里用膳吧   “不用了!我有话问你她听了,泪眼婆娑,却并不介意,只求他给她一个名分实实不知,是如何被劫走的   “王爷,你是在怀疑臣妾吗?”伊冷雪抬眸,凄然笑道,“自从江姑娘为我驱毒,救了我这一条命但见她唇内一片血红,很显然,是咬了舌   “幸好制止的及时,否则……”他摇摇头,“不过,眼下,伤情依然凶险,我只能尽力”夜无烟屏退侍女,在床榻一侧的卧榻上坐下他知晓他恋慕伊冷雪,便将她强暴了让她饮鸩毒,把她丢在柴堆上,火刑祭天   她再次陷入到昏迷当中   瑟瑟伸手抚向小腹,轻声道:“我的孩子……”她的孩子,一定是没有了吧很显然,这是一个很贫因的家庭”沉鱼笑嘻嘻地说道”   沉鱼说完,蹦跳着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村妇走了进来,衣着朴素,笑容可掬,自称田氏姑娘今日说这话,是要离开吗?”   瑟瑟点点头,道:“我身子早就大好了,只是因为天寒,赶路辛苦此时春暖花开,再不能留了这孩子聪明伶俐,随了我们夫妇,只是受苦,只盼能跟着姑娘,能够到见识些世面伊冷雪也不知正妃,正妃是要说王妃的   瑟瑟妆扮成书生模样,怀胎已四月有余,腹部微隆,穿了宽大的衣衫,总算是遮掩住了   这一日,瑟瑟和沉鱼到了牛家镇,两人宿到牛家镇最大的一个客栈之中   路上,不时遇见赶考的书生,她们二人夹杂在其中,看上去极其自然,一点也不引人注目   此番进京,只想去看一眼爹爹,便转道东海,这一世,她不打算再回南越   原本是一点也不想再去见故人的,可是,终究还是不得不去   瑟瑟正要去夜无涯的居室,乍然瞧见她之前居住的小屋,竟然从窗子里透出了晕黄的暖暖的光芒瑟瑟一惊,闪身避过,淡淡说道:“我是五皇子的故友,烦请通报一声他一身家常的蓝衫,在灯下发着淡淡的光晕,光影之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是一双黑眸,却一片灼亮,好似暗夜里的寒星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不似莫寻欢那般夺目,如描如画,也不似夜无烟那般俊美脱俗,如琢如磨,更不似风暖那般轮廓分明,如雕如塑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坐在椅子上,伏案疾书,面前一盏小油灯,散发着只能照亮他脸庞的光亮他对于他们进来的动静丝毫不在意,连抬头看他们一眼都不曾   “侯爷,有一个人很想见您   夜无涯抬眸扫视了一番,转身退了出去,只余瑟瑟和江雁在牢中说话将碗筷摆到了几案上,眸光忽然一凝,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书着无数个字,都是母亲的名字   江雁长叹一口气,道:“瑟瑟,这件事,你不要管,爹爹不想连累你你赶快走吧,最好是离开帝都原以为女儿家,不要像你娘亲那般好胜,只需相夫教子便可,却不料……瑟瑟,以后爹娘都不能照顾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江雁怒声道:“我江雁一生忠心,怎会越狱而逃你若是这样做,便是毁了爹爹一世英明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   日出观海,月落听潮   *   此卷完   南越朝廷,一直对东海海盗束手无策   二十多年前,定安侯江雁出海收复了昔日的海盗王骆龙王   虽然,东海依旧留有残盗,不过,在南越朝看来,已不足为患   欧阳丐协同部下一起到望楼上去观战他手中拿着令旗,指挥着海盗船向他们包围过来   欧阳丐负手站在望楼上,眯眼笑道:“马跃,今日让尔有来无回   一场酣战,在东海之上打响不熟悉的人,就是在这里转个十天半月也不会寻到忘忧岛   此时,正是四月,春暖花开之时   花树之中,江瑟瑟正在临风舞刀   *   战事进行的正酣,很显然马跃这边已经呈现了败势   就在此时,一只小船如同离弦的箭,瞬息之间,便驶到了眼前他的双眸,如大海一般深沉,似天空一般洁净既然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能令人感觉到他异于常人的傲然挺立的风骨”欧阳丐梦呓般说道他和马跃联手,几招便将他们好不容易攻到那船上的几个精兵打下了海中”   欧阳丐凝眉一看,果然,瞬息之间,那些海盗船再次将他们的船只包围了起来他倒是未曾料到,这个青衫公子的指挥能力如此强悍,那些海盗都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振奋了起来绳和鞭子一缠绕,他便感觉到对方内力绵绵不绝,透过缆绳,袭向他   欧阳丐心中一惊,手一松,将鞭子扔落在地,自己向后退了好几步   那青衫公子倒也不为难他,伸臂一抖,缆绳收了回去欧阳丐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更何况,他船上载的可是价值千金的货物,不管胜败,再打下去,定会损失不小   海盗船,排成长队,迅速撤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海天尽头   岛上阳光明媚,清澈的河水蜿蜒流过,天然的卵石垒起了宽阔的河坝   “去哪里了?”沉鱼眸光流转,不经意间抬首   青葱绿叶间有一片白色衣角,在风里轻轻飘荡着   “小公子,求求你,下来吧!你又爬树,那上面危险的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秀气明亮,笑起来隐隐透出三分邪气明明是一个小娃,偏不当自己是孩子   无邪!   真不知他是天真无邪,还是顽劣无邪!   沉鱼敛去苦笑,换成一脸的甜笑,央求道:“无邪公子,您下来好吗?要是在树上发病,一头栽下来就危险了   “啊!”沉鱼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去接   可见,是痛到了极点,冷到了极致长长的睫毛低垂,纤密如黑翎羽   或许是因为知晓自己的身子状况,澈儿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熟,他懂事,他珍惜着每一日的时光因为他,她才能在这世间活了下来,也因为他,她带着满怀的母爱和歉疚   她未曾料到,孩子继承了她的血脉,却也继承了她身上的瘴毒和寒症,并发成寒毒再不根治,她真的害怕失去澈儿   “小姐,带上小公子一起儿去吗?”紫迷问道   瑟瑟颔首,这一次不知在绯城呆多久,若是留澈儿在岛上,她是绝不会放心的王孙公子,文人骚客,去惯了“胭脂楼”那样令人醉生梦死的青楼,对于“兰坊”,极是眷恋   清兰阁,“兰坊”的最高处,镂空的朱红窗子打开一道缝隙,江瑟瑟凭栏而望,底下的一景一物尽收眼底   “今晚倒是挺热闹啊   “主子,你派我打探的消息,素芷已经打探请楚了不过,素芷没打探到璿王是否从欧阳丐那里购买药草四年来,她刻意回避着这个人的消息,这次,是四年以来,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当澈儿一天一天的毒发,她抱着他,一颗心揪痛,她咬牙吐出的还是这个人的名字她不能再连累他了精通五行遁甲的,应当是那个璇玑公子凤眠   夜无烟听到机关触动的消息,知晓有人夜闯璿王府金堂带着人去抓人,他坐在书房内,不知为何,一颗心心烦意乱,坐卧不宁然,他却不肯放弃,只因为那一瞥的目光,和她的目光是何曾相像   他狂奔着,带领着金总管和侍卫在暗夜里寻找着   他封她为王妃,遣散了府内那些侍妾   虽然府内还留着那个伊冷雪,但是,早在两年前,北鲁国可汗退位,赫连傲天登基的那一年,便取消了伊冷雪的名分就连她的两个侍女青梅和紫迷也销声匿迹了,据说在一次海战后,那两个侍女受伤而亡   *   潋滟河两个奴仆慌忙弯腰趋前,掀开了锦帘”   太子眉头一凝,负手冷声道:“管宁,你管的太多了若是不放心,随我一起上去吧”紫迷起身,笑意盈盈地招呼着夜无尘   盏是高脚琉璃盏,深红色琼浆入盏,将通透的琉璃盏也映红了   “紫儿多谢公子棒场,这一杯敬公子   夜无尘微笑着执起酒杯,刚要饮下,却听他的老奴管宁道:“爷!”   那老奴的声音虽尖细柔和,却带着一股子压力   紫迷撅嘴慎道:“公子,您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怕奴家下毒吗?”言罢,执起琉璃盏,将杯中酒液悉数饮下   夜无尘挑了挑眉,淡淡笑道:“家父定的规矩,我也无奈   紫迷掩唇吃吃笑道:“这么说,公子您每餐都是吃这些下人剩下的了?”   夜无尘颇无奈地摊了摊手,模样极是无辜   紫迷道:“公子,您瞧,我和您的侍卫都喝过了,这次确定没毒了吧”夜无尘饶有兴味地微笑道   她一进来,夜无尘便讶然抬起头,黑眸闪烁,似是怔了怔   “阁下是……”   瑟瑟微笑着一撩长衫下撂,姿势优雅地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悠然淡笑道:“我只是一无名小辈,区区名字不敢在殿下面前说出   瑟瑟闪身避过,冷笑着道:“阁下且慢出手,不知可曾听说过璇玑老人的两色斛?”   夜无尘呆了呆,他倒不是因为瑟瑟说的两色斛,而是因为瑟瑟唇边那冷然的笑意   护着太子的老奴听到两色斛,却是脸色突变据说壶的内部是分为两半的,可以储存不同的酒液,互相隔离,绝不混淆”   瑟瑟淡若轻烟地说罢,那老奴和夜无尘的目光却早已齐聚在桌案上方才紫迷给太子斟酒的酒壶上   白瓷底子,上面绘着浅浅的花纹   那壶把上,可不就有两个极小的孔吗?比针眼大一些,不细心去看是很难发现的   “这壶你哪里得来的?你,给太子下毒了?”老奴仰起脸望向瑟瑟,白净的脸庞更加惨白,利目中有冲天杀气袭来”太子夜无尘脸色惨白地说道,一双黑眸狠狠瞪着瑟瑟,狂怒的眼神好似两簇火焰冷冷燃烧着我无意要太子殿下的命,之所以如此做,只是有一件事情要求太子殿下罢了”瑟瑟言罢,从袖中摸出一粒赤红色丹药,道:“这便是解药,但是,却只能解得太子此次毒性发作   “殿下,若是想要刺杀你,方才何必给你解药呢?我只是有一事要求殿下帮忙”瑟瑟淡笑着说道所幸她上次在璇玑府盗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这个两色斛,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街上不时有华丽的马车掠过,疾风荡起了她的衣摆,低头看看,这身侍卫服还是蛮合身的未曾想到,还是要去见他,而且,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一辆马车在她身侧停了下来,极是普通,就是街上那种可以雇佣的马车   瑟瑟摇摇头,蹲下身,拍了拍澈儿的头,笑眯眯地引诱道:“无邪公子,回去好不好?娘是有真的有正事要办,不能带你   澈儿有着超乎一般孩子的成熟和聪慧,如若他跟过去,或许真的能帮上她的忙!只是,对方是夜无烟,瑟瑟私心里不想让夜无烟看到澈儿”江澈开始软语哀求,一昏可怜兮兮的样子   江澈还从未看到娘亲如此冷厉的样子,睫毛眨了眨,眸中闪过一丝洞彻”   瑟瑟心中了然,太子名无尘,这个“无”字,和他的名字相冲,犯了忌讳一瞬间,她感觉这个太子,心机很是深沉   夜无尘也是有可能的   “走吧,上马车吧”夜无尘拧眉催促道   瑟瑟牵着澈儿,上了夜无尘的马车此番进府,若是被夜无烟认出来可如何是好   “这个孩子,烦请殿下说是您带过来的,可以说他是殿下亲戚家的孩子   马车一停,澈儿率先跳下了马车,夜无尘在众侍卫的簇拥下,也下了马车   十几个侍卫站在大门口,排成两派,金总管在大门口侯着,夜无尘的马车一停下来,他便微笑着前来迎接   “免礼!今日倒是很热闹啊!”夜无尘微笑着说道   “殿下请!”金总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忽而看到了夜无尘身侧的澈儿   夜无尘挑眉,淡笑道:“金总管,你看这小娃,和本殿下生的像不像?”   金总管一愣,夜无尘和这个孩子都是一双丹凤眼,竟有三分相像,莫非……这个孩子是夜无尘的?可是,夜无尘的孩子明明是一个女孩,已经六七岁了,怎会是这三四岁的小男娃   夜无尘一到,那些先到的大臣都起身向太子施礼   金总管躬身道:“禀殿下,良公子突发寒毒,殿下在为良公子医治所以,现在虽然恼怒,但是,也没有发作   这个粉妆玉砌的小娃,白玉般的脸蛋可爱的令人忍不住想要捏一下,只是,这浑身的寒意和凌厉,倒是令他吓了一跳   这是夜无烟的声音,瑟瑟至今都还没弄明白,夜无烟和明春水的声音何以会不同,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嗓音她很讶异,自己此刻的心情竟然如此平静,还有工夫胡思乱想”   夜无烟淡淡笑道:“劳殿下挂念了,现下已经无事了”   “你就是璿王?”一道清澈的童音忽然插了进来他穿着一袭深绛色华服,袍角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朵朵云纹,这衣衫看上去很华贵   澈儿盯着这个人的丹凤眼,虽然夜无尘这个家伙一直在暗示别人,他和他长的像   他心里很不爽   澈儿定定望着夜无烟,勾唇笑道:“我是邪公子   澈儿笑了笑道:“我娘的名字当孩儿怎么能随便说呢,你问我爹吧不过,在他们三个皇子中,他若有了嫡子,将来夺位也是一个胜算   澈儿感受到他的眸光,抬眸冲着他甜甜地冷笑,唇角勾着一丝嘲弄她未料到澈儿会唤夜无尘爹,这一瞬,她明白,澈儿是知晓了什么了”   瑟瑟点了点头,随着那侍卫和澈儿一道出去了晚风拂过,抖动不胜凉风的叶子,青碧的新月湖划开一圈因的柔波,倒影在湖中的弯月儿随波曳荡   新月湖栽种着一大片的睡莲,田田莲叶在水中飘着,花还未绽放,半开的花苞娇羞而雅致,淡淡的幽香在空气里缭绕   “这就是睡莲吧?”澈儿好奇地问道”   “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他们穿过了白玉石桥,走了没几步,便到了云粹院院里,依旧栽种着一架的蔷薇,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趁着侍卫向里面禀告的工夫,瑟瑟在澈儿耳畔低语道:“澈儿,一会儿,你见了那个孩子,向他打探那药放在何处,娘亲动手也方便些   可是,她从未料到,伊冷雪的孩子会和赫连霸天有关系,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赫连霸天的?   瑟瑟心头一颤,她想起夜无烟说过,伊冷雪受过极大的刺激,是以忘记了前事   “良儿!过来”   “我让你背的诗背会了吗?”伊冷雪唇角一勾,冷笑道   伊冷雪坐在软榻上,杏眸凝视着跳跃的烛火,唇角微勾如若当年真的是赫连霸天玷污了她,可是孩子毕竟是她的骨肉,且,孩子无辜的,对孩子动辄打骂,实在是不对   又思及她看到澈儿时的失态,瑟瑟叹了一口气,如若今日澈儿不是冒充了太子夜无尘的孩子,恐怕早已经暴露了身份”   “好可怜啊!”澈儿一脸的同情神色   “我不可怜的,我才不可怜呢治疗寒毒的药,无论如何,她也要为澈儿寻到,就算,就算要她去求夜无烟也无妨   “良公子,我不相信有那么神奇的药,你能让我看看吗?”澈儿忽然抬眸问道,小脸上的黯淡之色已经褪去何况,那药都是我娘收着呢,她才不会让别人看”澈儿笑眯眯地说道”   “好啊,那我们去吧!”澈儿拉起伊良的手,说道   伊良收住了脚步,道:“我只是悄悄去看看,这样行吗?”   “是啊,不然你跟着我们去,好好看着我们,我们就在殿外看看,这样应该行吧三转两转,便躲过了侍卫,到了内室的后窗   瑟瑟单手握住小锁,一用力,便将小锁拽开,她伸手拉开匣子,果然看到里面有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借着月色,隐约看到里面有几颗珠圆玉润的黑色药丸   “请问,可看到邪公子了?”瑟瑟低声问守在清心殿门口的侍卫澈儿虽说淘气,却很懂事,且在她面前,一向是比较乖的只得耐住性子,静静立在澈儿身后,心中期盼澈儿看了那个舞姬的舞后,能够及时随她离开不过,瑟瑟看到他那宠溺的神色,心中忍不住直发毛他定定坐在那里,眸光不知何时从澈儿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原本她还要学易容术的,那就不用学了   瑟瑟舒了一口气,真不知夜无烟再对她注视下去,是否会认出她来,   舞台上,一个白衣女子脸上蒙着面纱,从众舞女中惊艳现身   因脸上蒙着面纱,看不请她的模样,但是,她的身姿极曼妙妖娆,轻盈地翩舞着”   澈儿不及说完,便听得琴音忽然转盛,那女子足尖一点,轻盈地飘到了众舞女的手掌上   琴音一点一点地消退,低缓柔和几乎不可闻,寂静的室内,只有那白衣女子脚踝上的铃铛轻灵地响着,眼前,皆是她优美的舞姿,肆虐飞扬的水袖,还有舞动的玉足……   能在众女的手掌上翩舞,这个女子,轻功应当也是不弱的   瑟瑟忆起自己曾在夜无烟的手掌上翩舞,彼时,她以为找到了能托着她舞蹈的那双手掌,却不料,她的痴念最终化为一片云烟众人恨不得自己的手指便是那轻拂的风,将那半遮半掩,飘飘扬扬的白纱拂落   新月湖畔,她一袭白衣,素手执着磁碟,皓腕轻摇,叮当振出清脆冷澈的乐音,她在那泠泠的乐音里,如一朵绽开的白莲,临风摇曳   绯城的大街上,她逆着夕阳,她仿若化身为蝶,时而振翅高飞,时而花丛翩舞,舞姿蛊惑而绝美,令观者神魂颠倒   可,那一瞬的幸福是如此短暂,是他的错,他的一错再错,将她推入到无底的悬崖之下   一阵喝彩声忽而响起,夜无烟抬眸,只见那女子已经从众女子的手掌上跃下,琴音也已经停歇民女是叶大人召来为璿王庆祝生辰的   墨染轻笑道:“小女子四年前不知为何失去了记忆,是以到如今,都忆不起自己的本名为何?所以,殿下就称小女子为墨染吧   “墨染,本殿下很喜欢你的舞,不知你还有何技艺!”夜无尘懒懒问道   夜无尘微笑着望向夜无烟   所有人都专注于琴音,只有夜无烟紧紧盯着墨染皓腕上那一道道伤疤   “我……我们以前认识吗?”墨染抬眸,睫毛颤动着,水眸之中布满了迷惑恩,不是易容术,是真真实实的容颜   “各位见笑了,她便是本王……”   “哎呀,我好喜欢这个姐姐啊,姐姐你好漂亮啊,能不能让我抱一抱哦”夜无烟的话还不曾说完,一道小小的人影已经从席案上起身,快步奔到了墨染面前,一头扎在墨染的怀里   澈儿的黑眸中顿时荧光流转,好似含着一汪泪泡,似乎只要对方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立马哭出来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墨染失笑地对着澈儿说道:“你今年才多大?等你娶我时,我就已经成了老太婆了”   夜无烟再次执起墨染的玉手,淡笑着说道:“本王方才要宣布的事便是,这个女子是本王失而复得的妻”   他没说侧妃,没说王妃,也没说侍妾,他说的是妻   一个“妻”字,让瑟瑟心头剧震闺中女子的容颜,很少在男人面前展露,是以,纵然那些大臣曾在宴会上遥遥见过瑟瑟,也极少认出她来   夜无烟笑了笑,侧首看了一眼墨染,淡淡说道:“既然,她已经失去了记忆,本王暂时不能将她的身份见告”夜无烟轻声说道,脸庞藏在光线的阴影里,完美的薄唇边,勾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峭   此时,他缓步而出,走到夜无烟身畔,温润的眸光从墨染身上,转移到夜无烟身上,定定说道:“恭贺六弟,沧海遗珠终归时,五哥还有事,先行告辞一步了没有哭声,却哭得那叫一个可怜,令人怜惜”   虽然,璿王府戒备森严,但是,他依旧不放心,只有将这个小麻烦安排到他的居所,他才有可能睡的安稳   初次来这里,是在伊盈香的生辰宴上,她被伊盈香推落水中,夜无烟从湖中将她救上来,抱着她来到了这里,两个湿淋淋的人儿,当时把倾夜居的侍女吓得不轻最后一次,也是在这里呆得最长的一次,便是闯竹林阵败了后,被夜无烟抱了进来,在这里养伤   而那和她生的极是相像的墨染,顺理成章被夜无烟安置到了他的寝居   “是啊!”一众侍女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小声交谈   瑟瑟未料到,夜无烟竟派了娉婷过来伺候,娉婷可是夜无烟的贴身侍女,而且,她也是有武艺的不过,娉婷的眸光似乎全部被澈儿吸引住了,根本就没看她一眼,纵然看了,如今她这样子,恐怕娉婷也很难认出”小脸上荡着甜甜的笑意,说道   瑟瑟心头一跳,忽然就明白了这小家伙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瑟瑟疾步冲了进去,绕过屏风,奔到了内室,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一副很香艳很刺激的画面   瑟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地面上,放着一只大浴桶,浴桶中水光曳荡,水面上漂浮着一瓣瓣艳红的花瓣”   澈儿得意地笑了笑,道:“那好,你到我房里去睡!我在这里睡!”他就是不愿意让夜无烟和这个女子在一起住,因为那些侍女说,会有小小公子的   “查出来了吗?”夜无烟冷声问道   一个暗影跃到室内,低声禀告道:“禀王爷,墨染姑娘确实是四年前出现在胭脂楼的,不过据说她当时一直病着,都是在后院里养伤,是以,楼里大多数姑娘都没见过她如若不是这次意外掉落面纱,或许,还是无人知晓她的真容的叶大人请胭脂楼里的女子来王府献舞,或许也并不知晓她的模样”夜无烟冷冷说道,叶大人的为人,夜无烟还是清楚的,十分耿直,他不会是夜无尘的人” 蝶恋花 008章   澈儿睡了,毕竟是小孩子,又自小体弱,折腾了一个晚上,终于累趴了   瑟瑟今夜是肯定睡不了了,她单手抱着宝剑,倚在床榻一侧的床柱旁边澈儿静静地睡着,小小的身子安详而恬静,只有此刻,他才比较像一个四岁的孩子可以想象,若是澈儿在璿王府出了意外,谋害太子皇嗣这一罪名,对夜无烟而言,实实是一记沉重的打击但是,可以猜想,绝对是会对她和澈儿不利的这个女子,容貌莫非是天生如此的吗?   “你,到门外去守着吧!”墨染淡淡地对瑟瑟命令道,她弯身坐到床榻上,伸指去抚摸澈儿滑腻的小脸果然,墨染伸手将衣衫拉上,揪紧了领口处,脸上带着薄怒的红晕,踌躇着说道:“哦,其实也没什么,你们……你们将这个侍卫带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娉婷脸上闪过一丝错愣,她快步走到墨染面前,凝眉问道:“王妃,你没事吧”夜无烟狠狠地下着命令,同时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墨染   瑟瑟淡淡瞥了一眼夜无烟,为了那个假冒的她,他竟连太子也要得罪?还是,他已经看穿了阴谋,是以将计就计?记忆中,只有她是他的侧妃之时,他在她面前自称本王后来,他都是在她面前称“我””   “好吧!”澈儿从床榻上起身,利索地穿好鞋子,走到夜无烟面前,道:“柴房在哪里?我也去那里住!”   瑟瑟望着澈儿,会心地笑了笑当下,淡淡笑道:“不行,你若喜欢跟着你的侍卫,不如一起住到柴房去   墨染似乎未曾料到澈儿也会去柴房,轻声说道:“王爷,这个小公子并没有得罪我,怎么能让他住柴房只是这地方终究是很少有人来,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屋内充斥着潮湿的霉味   “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澈儿小声问道   瑟瑟寻了一张比较完整的桌椅,坐在那里,靠着墙假寐只是,从璿王府出去,就不那么容易了   黑暗之中,剑光闪闪是以,招式迅疾毒辣,招招都旨在致命不想,这样反而害了澈儿   黑暗中,那人冷笑着,一把推开瑟瑟,挥剑向澈儿刺去瑟瑟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澈儿扯开   不一会儿,一个老御医被侍女引领着走了进来,是璿王府里的严御医府里人不是人人都知道吗?   夜无烟这才发现,严御医是误会这个孩子是伊良了   严御医走到瑟瑟近前,为瑟瑟诊了诊脉,掳了掳胡须,道:“无大碍,虽然毒霸道,但是因为不是从伤口涌渗入的,只是抹到了肌肤上,所以,无大碍药效发挥的很快,不一会儿,瑟瑟便感觉到手脚能够动弹了   瑟瑟欲哭无泪,心绞痛的似乎要碎掉想必,明日一早,绯城就会传开,太子为了陷害璿王,派人刺杀自己的假公子而且小公子又受了伤   天色已快到五更了,街上行人甚少,可以雇用的马车也极少她的轻功甚好,甩掉了不少跟踪者   最后到了“兰坊”,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热闹了一晚上的“兰坊”,已经归于寂静   眼前总是晃过长剑向澈儿小身子上刺去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了深深的后怕   “让郎中进来瞧瞧吧!”瑟瑟轻轻说道老郎中比较迂腐,到青楼给妓子瞧病,他很不甘愿,谁知道妓子们都得的什么病啊   “郎中,请问您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不让寒毒在近几日发作?”瑟瑟急急问道你们不如去请……”   “哼,要是请得到御医和狂医,还用得着请你吗?”墨兰气恨地一把将老御医甩开   瑟瑟伸手从衣襟中将从王府盗来的药丸掏了出来,递到了老郎中面前,道:“据说这是医治寒毒的药丸,请您老瞧瞧,要如何服用?是否能让寒毒近几日不发作   她从中取走了五粒药,现在她手中有五粒药,伊冷雪手中有五粒药”   街上,丽日普照,云淡风轻,倒是一个大好的晴天,只是,却驱不走瑟瑟心中的隐晦   瑟瑟闻言,玉手一颤,他倒是春风得意了,利用完澈儿,自己去香渺山还愿了不过,不是还有伊冷雪吗?他倒是左拥右抱很开怀啊,   香渺山   寒梅庵坐落在光明峰半山腰,四周苍山为抱,绿树环绕,景色宜人,这里不仅是京城百姓上香之地,且,历来也是皇家拜佛的地方,即使不是什么重要节日,平日里也是香火鼎盛   夜无烟本不是张扬之人,此时来上香,倒是声势不小由于璿王和王妃来上香,平素里的一些香客都被拒之门外,山间倒是愈发的清幽宁静   瑟瑟依旧妆扮成年轻公子的模样,施展轻功,避开夜无烟的侍卫,自另一条山路蜿蜒上山,半个时辰,便到了寒梅庵的中院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烟色纺纱外衫,墨发随意挽了一个随云髻,头上珠翠未戴,只是插着一支绿宝石的玉簪,青裳衬得一张玉脸愈发白皙娇美她玉脸上闪过一丝惊惶,身影不自觉地向后飘飞,想要躲开向她疾飞而来的梅枝不过,如果是真的脸,夜无烟有云轻狂在,应该很快便会为她修补好脸上的伤痕吧   墨染想要挣扎,瑟瑟勾唇笑道:“别动,不然,我这手一抖,你这美丽的头可就掉了,我可不喜欢杀人的只是,眼下,她根本无暇去顾及这疼痛,她的心,被失落和气恨充满了   夜无烟看着瑟瑟似乎因痛闭上了眼睛,他的心乍然一痛,不知不觉,就要向她走了过去”瑟瑟手中的剑忽然一紧,贴紧了墨染的肌肤,冷冷喝道   “十粒药丸,到底有没有?”她沉沉说道,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嘶哑了起来”夜无烟薄唇紧抿着,冷冽的双眸中泛起了一丝湿意,“现在,你可以放开王妃了吧!”   瑟瑟抬闻言,看着夜无烟莫测高深的眼神,黛眉一凝,冷然道:“我如何信你?”瑟瑟知晓,丸药,他不可能时时带在身上   夜无烟和他的侍卫们紧紧随在她的身后,到了山路上,密林幽深处,瑟瑟将墨染丢在窄窄的山路上,俯身钻入到密林中,飘然遁去后来,是墨兰的舞魅惑了他,他上来给小公子瞧了瞧病,而且,也给了五粒丸药主子,小公子运气不错呢,狂医可是脾气很怪的,要他瞧病可不容易的”   她怎能忍心告诉澈儿,药还不够?   澈儿闻言,苍白的小脸上焕发着兴奋的红晕,“娘,这么说,我以后就可以跟着娘修习内力了”   瑟瑟点了点头   “可是,娘为何不高兴呢?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澈儿盯着瑟瑟的眼睛问道   瑟瑟踌躇了一下,问道:“澈儿,别的小孩子都有爹爹,你想不想要爹爹?”   澈儿神色一凝,眯眼思索片刻道:“如果爹爹不好,娘不喜欢,澈儿也不要   *   璿王府书房内   保胎药!   他听了头脑一晕,几欲站立不住   原来,无邪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她的孩子!   其实,当他第一眼看到无邪的那双丹凤眼时,心中便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因为那双眼,和他是如此的像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云轻狂静静站在那里,他知晓,这一次,楼主一定是怒了,只是,他此刻一言不发,就好似正在酝酿中的火山,他惴惴不安地等着这火山爆发   不过,楼主的孩子找到了,就算是罚死他,他也心甘情愿在一月内,作出医治寒毒的药丸来”   “是,属下遵命!”云轻狂垂首道走在其中,有一种阴森的感觉她素服高髻,玉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婀娜妖娆地沿着小巷缓步走来   看样子,她是出来采槐花的,她倒是很有闲情啊!   瑟瑟其实很想问一问,那五粒药,是不是她藏起来了她不想与伊冷雪多言,实在是不想让她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小巷很静,偶有飞鸟扑棱棱从树梢飞走,但是在大自然的一切正常的声音里,忽然有一丝微响传入耳际   两剑亲吻完毕   瑟瑟手中的剑鞘啪嗒一声华丽丽地裂开了,而剑身一声嗡鸣,断成了两截莫非那人又要行凶,瑟瑟提着刀,疾步奔去   瑟瑟再次睁开眼,便看到了伊良和穿粉衣的侍女,那侍女瑟瑟认得,是玲珑   来的倒真是快啊穿在他身上,很华贵很有沉稳的气质既然你这么欣赏你家夫人,又认为这是你家夫人金贵的血,那这个你留着吧,万一她真的死了,你还可以留着做一个念想!   瑟瑟说吧,漫不经心地伸指一弹,手中带血的锦帕便如疾风般袭向玲珑   玲珑惊呼一声,捂住了鼻子,连退了几步,才站稳了身子如今,为了这个女子,他再次选择不信她她真的怀疑,她和他的一段情,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而他,从未投入过这明明就是爱屋及乌啊,她还傻傻的以为,四年前的一切,只因为他同情伊冷雪,今日看来,根本不是啊!   “拿下他!”夜无烟凤眸中冷光乍起,他缓缓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扶住身侧的槐树树干,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因为手在颤抖,树干一晃,一树的槐花纷纷扬扬飘落,洒满了他那袭深玄色锦服的肩头   风从小巷里吹过,吹得江瑟瑟衣衫翩飞,有一种临风飞去的风姿他,可是宁愿伤一千人也要换伊冷雪一条命的终于,站到了她面前,俊美无暇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有黑眸中,翻卷着不可探知的复杂情绪本王或许会网开一面,留你一条命!”夜无烟一双冷眸犀利地从瑟瑟身上掠过,沉声说道   夜无烟黑眸一黯,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就在此时,就见一个绿衣侍女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夜无烟面前,焦急地禀告道:“王爷,不好了!”   瑟瑟冷冷笑了笑,今日璿王府倒是热闹的紧啊!   “怎么回事?”夜无烟闻言,深幽的眸一凝,冷声问道,“快说!”   “王妃听说伊夫人遇险,就和奴稗一道过来看看,谁知道刚出后门,就被几个蒙面人掳走了   话音方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男子出现在门口他身材高大,五官俊朗如刀削斧凿,一袭黑袍,领襟袖口和袍角,皆滚着金线,看上去高贵而霸气   他伸臂环住青衣女子纤细的腰身,对翠衣女子道:“百灵,你下去吧,无事不要来打扰本汗”   “是!”百灵应了一声,便缓步退了下去然,赫连傲天却知道,她是谁?   四年了,原以为,她已经不在这人世了,却不料,她还活着黛眉清眸,琼鼻樱唇,一切,都是他梦里的那张容颜   赫连傲天扶着青衣女子将她放到屋内的床榻上,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清俊的脸隐在烛火的暗影里,眉间眼底,全是失落但是,她随着夜无烟不会快活的请你放我走吧!”   赫连傲天一把抓住墨染的手臂,将她带到他的怀里,沉声道:“你跟着他,不会好过的,四年前,是他一掌将你拍下悬崖的   赫连傲天眯眼,这么说,这是假的是别人来迷惑夜无烟的,可是,就连他都能认出是假的,难道说夜无烟认不出来?   “夜无烟对她极其宠爱?”赫连傲天继续问道   “那个男子后来怎么样了?”赫连傲天冲到黄鹂面前,急急问道他们只是顺手劫走了墨染 蝶恋花 012章   夜凉如水,弦月当空   瑟瑟自识轻功极好,不想那夜竟没摆脱夜无烟的追踪,让他探知了自己的落脚之地而如今看来,知晓自己在兰坊的人,不仅仅是夜无烟,肯定还有别人   自踏入京城,便是一个接一个的阴谋在等着她,她只想为澈儿医治寒毒,别的事情,她暂时还无暇管且,她从来不想掺入到朝廷争斗之中而如今,看样子,她是不得不用了   四年了,当她好不容易从情感的漩涡中跳了出来,却又陷入到阴谋纷争之中如此也好,当年的事情,也该查个清楚了她缓步从窗前退了开来,瞥眼瞧见琴案前的七弦琴   一腔思绪无法抒解,瑟瑟缓步跪坐到琴案前,纤纤玉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抚琴然,却偏偏传到了一个人的耳中   赫连傲天自知悉今日在小巷内出现的年轻男子用的兵刃是新月弯刀,一颗心顿时不能平静了然,伊冷雪昏迷未醒,其实纵然醒了,现在也很难和她接上头   赫连傲天将马缰绳交到尾随其后的白鹏手中,纵身一跃,向兰坊院内跃去他心里清楚,如若此时从正门进去,再去寻这位抚琴的人,怕是会找不到的   瑟瑟正沉浸在琴音里,忽而“铮”地一声,琴弦不觉断了一弦若是别的女子,半夜从窗子里跃进来一个不速之客,不惊骇才怪偏她还如此冷静自持,当真是不简单一张清丽的容颜,果然是在心头萦绕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容颜   “是你吗?这一次真的是你吗?”赫连傲天浑身一颤,大步上前走了两步,男儿昂扬的铁躯已经伫立在她的面前,俯身凝视着瑟瑟的容颜,鹰眸中绽出难掩的悦色和暖意   瑟瑟垂首,心中真是五味陈杂”赫连傲天强势地说道”   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其实她心里明白,就算是叫他暖,他们也再回不到当初了   “暖,我恐怕不能随你走的   瑟瑟摇摇头,道:“不是因为他,是我,”瑟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我的心,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心了而今,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他却感觉到他们之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她披散的秀发被瓶中的花技勾住了谁知那头发和树枝缠的很紧密,一时间,竟是无法解下那种神情,分明是想解开瑟瑟的发,却又怕弄疼了瑟瑟红艳艳的花,和乌发纠结在一起,煞是美丽   断了,还是会长出来的!   风暖对她,情深竟至此吗?   风暖本靠在她身侧,垂首看着她清丽的容颜   鼻间充斥着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为了她,四年了,他的后宫形同虚设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就在眼前,他怎能把持的住,只觉得心中一阵澎湃的情意,夹杂着深深的失落,一瞬间攥住了他的心神   “别……暖,别这样……”话未出,已经被风暖堵了回去,化为低低的呜咽   他的手臂紧紧楼着她,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孰料,赫连傲天根本就不理睬这突如其来的插曲,他伸掌向后凌空一推,一股劲力袭了过去,将门重新关住了而他的唇,却不肯稍离瑟瑟的樱唇,依旧霸道地吻着   门“吱呀”一声,再次被轻轻推开,有两个人静静站在门边,而素芷,却不甘心地退到了后面他的薄唇微微颤抖着,开开阖阖,阖阖开开,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头也不回,凌空一掌向后拍了过去这次,却未像上次那般将门关上   他是谁?   在赫连傲天被掌力拍开时,瑟瑟便从他的钳制下脱身而出了”瑟瑟冷冷说道当然,她也不会任澈儿被病痛折磨,她不相信,这天下,离了狂医,离了夜无烟,她就找不到为澈儿医治寒毒的药物!   瑟瑟话音方落,云轻狂还未作声,他身侧的随从乍然抬睫,深深向她望了过来   瑟瑟眯眼笑道:“他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赫连傲天怔怔愣在那里,鹰眸中划过一丝惊愕他病了吗?我去看看他!”   瑟瑟未料到,当着云轻狂的面,赫连傲天还对她如此情深不悔,心中极是感动   赫连傲天鹰眸,朗声笑道:“本可汗既然敢来,自然是不怕的,你小子要去报讯,便赶快去!晚了,本可汗可就不奉陪了!”面上虽然不在乎,心中却的确有几分担忧但是,他不能杀云轻狂灭口,毕竟,他要为瑟瑟的孩子医病   她瞥了一眼夜无烟,见他依旧垂睫靠在门边,显然没有出手的打算”云轻狂喃喃说道,就要随素芷去找澈儿   他低垂着头,她只看到他的侧脸,被昏黄的烛火笼罩着,隐隐透着一丝寂寥瑟瑟跺了跺脚,缓步向外走去,才走到门边,便被夜无烟伸臂拦住了孰料,他不仅不躲开,拼着受了她一掌,依旧紧紧楼着她,好似要将她嵌入到自己的骨血之中   “你瘦了……”夜无烟忽而抬首,放开了她的唇,大掌抚上她玲珑的身段   瑟瑟心中一惊,纵身便要从他身畔跃开   夜无烟紧紧揽着瑟瑟的腰肢不放,伸手去揭她身上的衣衫,却不料,瑟瑟这一跃,只听得撕拉一声,衣衫被撕破   “这是伤药,今日,是我不好,累你受伤了”夜无烟低声说道   今日,他也要为她敷药,谁知道,这样的温柔之后,接踵而来的会是怎样的欺骗和伤害?   这样的恩赐,不要也罢!   瑟瑟抬眸,冲着夜无烟嫣然一笑,笑容很甜,却也很疏离夜风,无孔不入地从窗缝里钻了过来,让他感觉有些凉衣袖在空气飞扬而过,划过一道清凉的风孰料,瑟瑟却伸臂去撞他执着药瓶的手夜风从窗子里吹了过来,粉末被风扬起,瞬间化为无有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她今生也不愿再尝”夜无烟低低说道   “留疤?”瑟瑟低笑着说道,好像夜无烟说的是一个笑话,“夜无烟,我江瑟瑟难道还会怕留疤吗?”   夜无烟闻言,凤眸一凝,一抹痛色从眸中升起,由浅渐深   夜无烟将瑟瑟横抱在怀里,一颗心狂乱地跳动着,四年了,他终于再次拥她入怀,可是,心中却没有半分遐想,只因为她方才那句话   烛火摇曳着,照亮了她的后背上莹白的肌肤,也清楚地照亮了蜿蜒在她背上那一道道的疤痕,红色的丑陋的疤痕当日,她从崖上跌落,身子难免擦过岩石尖利的棱角,擦过岩缝里树木的枝枝丫丫   那玲珑精致的小人儿,在床榻上剧烈颤抖着,脸色发青,眉毛紧紧纠结着,唇惨白的无一丝血色   他一把揪起云轻狂的衣襟,一字一句冷声道:“怎么回事,快说!”   云轻狂看到夜无烟眸中狂飙的怒气和痛楚,心中一震,沉声说道:“是上次受伤引起的,昨日又断了一天解药”   云轻狂从药囊中拿出丸药,瑟瑟睁着泪光盈盈的双眸,问道:“云轻狂,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放心好了   瑟瑟缓缓退开,跌坐在他身后的床榻上他垂眸看了看怀里的澈儿,他已然呼吸平稳地睡熟了,小脸上乌色尽褪,睡的很是恬静”   瑟瑟抬眸望向他,看到他眸中殷切的期待,她的心微微一滞   他竟然要她去春水楼”   夜无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苦涩,他救得也是他的孩子,可是她却向他道谢   “那你就回东海,总之,这里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夜无烟压抑着心头汹涌的波动,定定说道如今,他又损失了过半的功力,暂时不能恢复   “那你醒来时,是在哪里?守在你身边的人,都是谁?”夜无烟继续问道   *   天上冷月如勾,凉风习习吹拂若是赫连傲天被擒,北鲁国不足以和南越抗衡,他这个领兵作战的璿王对于南越也便没有价值了他将墨染送回来也在意料之内   眼前,她白皙的背上蜿蜒的疤痕,和澈儿不断战栗的身子交相在眼前闪现,胸臆间,被他一直压抑的气血翻腾了上来,他蓦然转身,狠狠地一拳捶向墙壁,口中的鲜血和拳头一起击在墙壁上他缓缓地收回拳头,拳头曲张开来,掌心里空空如也,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又似乎是放掉了什么,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色   他恨他!   他恨他自己!   他从未这么强烈地恨他自己   瑟瑟坐在床榻旁,纤白的手抚过澈儿白皙的小脸,清眸中荡漾着柔柔的神色,她轻轻地小心地贴近澈儿的脸,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一颗心好似软化成了水”   “真的吗,那澈儿太高兴了!”澈儿一双黑眸弯成了弯月形,喜不自胜,“娘亲,是璿王救了澈儿吗?”   “不错!是他损失了一半功力才帮你将寒毒驱出体内的背部的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泪水   瑟瑟抚摸着澈儿的头顶,微笑道:“没什么,澈儿早点睡吧!”   “娘亲,我想起一件事来璿王从山上回来后,就去她那里要药,结果,她说伊良这次寒毒发的很急很猛,她已经十粒药都给伊良吃下去了又用了一味奇药代替海外才有的那味药,才研制了出来这药亏得当年,她还曾经救过她的命这个侍奉神佛的祭司,原来竟是用这样一颗心来侍奉神佛的吗?”   瑟瑟心底,有些悲凉可是,她竟然藏起了那一半,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不过,紫迷和青梅去了姑苏,当日,瑟瑟怕璿王府盗不出来药,是以兵分两路,派紫迷和青梅偷偷去了姑苏,暗中打听欧阳丐那里是否还有医治寒毒的解药   马家集,只是一个小镇,据说,之前并不叫马家集的,只因这里的居民多以贩马而生,是以后来被称为马家集”   瑟瑟点点头,随了那男子到了旁边的屋内”又抬眸感概万分地说道,“小姐,属下等了您四年,胭脂也等了您四年啊,您终于来了!”   瑟瑟微笑着上前去扶狄曲,不过,袖子所及之处,只觉得一股劲力袭来,那狄曲竟是用了内力,一甩手躲开了瑟瑟的搀扶狄曲只觉得一股劲力,如排山倒海般将他身子一提,他便不知不觉站了起来   定安侯将兵权交到瑟瑟手中,纵然,瑟瑟是定安侯的千金,但要他们这些男子臣服与一个弱女子,他们心中还是有些不甘的”狄曲说道,将联络点告知了瑟瑟,“小姐到了绯城,只需差人到荣昌药房便是,他们自会集结在一起,供小姐差遣牵了马儿,漫步离去瑟瑟这才记起,素芷说起过,夜无烟之所以从边关赴京,便是奉命回来为皇帝祝寿的正在众人看的痴迷之时,就见的一个锦衣人带着十几名侍卫到了兰坊”   锦衣人面色生的极是白皙,素芷在青楼,也算是阅人无数,一眼看去,竟猜测不出此人是男是女那人的眸光极其犀利,在素芷身上流转一圈,低声道:“既不听曲也不观舞,请觅一间雅室,杂家有圣上口谕宣布!”   素芷闻言,顿时一惊,瞬时便明白眼前之人是宫里的太监   窗帘随风飘起,一抹身影从窗子里迅疾跃了进来”   瑟瑟起身步到窗畔,向外望去,果然窗外不远处,隐隐约约布满了精兵,皆是严阵以待   韩朔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听闻兰坊女子纤纤,舞技高超,琴艺惊人,特准今夜进宫,参加朕生辰之宴!”   瑟瑟闻言,心,一点点地沉落下去   瑟瑟颦眉,究竟是谁?要她进宫献艺又是何目的?   韩朔看瑟瑟沉吟不定,压低声音道:“纤纤公子,接旨吧!这可是圣谕,你是兰坊的女子,若是抗旨,整个兰坊的人都会为你陪上性命”   这一点瑟瑟早已想到了,此时由韩朔口中说出来,心还是微微一冷,清声说道:“民女纤纤接旨   瑟瑟考虑清楚,便随了韩朔,乘了马车,向皇宫而去处处挂着八角宫灯,芙蓉,牡丹,海棠,各色名花在暗夜里争奇斗妍,芬芳馥郁   崇德殿内,灯火瞳瞳,丝竹清越,觥斛交错,盛宴,正是开始之际   一曲而终,瑟瑟静静坐在琴案前,只听的屏风外一道浑厚深沉的嗓音问道:“本可汗早就听闻,贵国女子琴技高超,所奏琴曲乃天籁仙音   赫连傲天那日从兰坊离去时,曾说他还会回来的,这几日他倒是没去兰坊,却不料,竟在这里见到他   听闻北鲁国和南越关系早已不和,近几年时有战争可是,他让自己进宫做什么?   瑟瑟正在辈眉凝思,眼前的屏风一转,她整个人已然展露在殿内之人的面前   瑟瑟依言起身,殿内的光线有些刺目,她从屏风后乍一出来,有些不适应   瑟瑟闻言,盈盈抬头,静静地望向前方   对于这个和璿王王妃模样相似的女子,众人虽然腹议,却谁也不曾出声提及   席间不乏有女子扼腕叹息,早知赫连傲天喜欢听琴,她们也早该去献艺的,或许也能有幸博得可汗青睐,只可惜,悔之晚矣脑中瞬间有些空白,不能思想   瑟瑟跪在地上,双肩微微颤动,身躯内,似乎有一道劲气,随时都会迸发而出风暖啊风暖,何以要如此逼她!难道,他不知她的性子?或许,他是太了解她的性子了,纵然千般不愿,也不会连累了旁人朕遵从可汗的意思   “璿王,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位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呢?”坐在皇帝身侧的明皇后意态闲闲地问道   明皇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不动声色的笑意   赫连傲天淡淡挑了挑眉,夜无烟的反应,并不出乎意料   他低眸,看到瑟瑟静静跪在那里,良久没有接旨,一颗心顿时沉了又沉,脸色也渐渐变得暗沉   夜无烟瞧见瑟瑟望向赫连傲天,心头一滞,一股不好的预感涌来不过,看明皇后的意思,似乎和皇上并非一个心思   比武他自然不怕,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瑟瑟和亲”   言罢,瑟瑟默默站起身来,伸手接过了韩朔手中的圣旨   一殿的寂静,夜无烟感觉到瑟瑟的话,就像一根锋利的针,猛地穿透了他的心可是,几年了,他始终未曾找到合适的人选,且今夜看着形势,竟是也喜欢这眼前的女子吧其中有两道,似乎燃烧着火焰,几乎将她的后背灼穿,她不用回头,也知晓是谁!   殿内依旧歌舞升平,殿外是一片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整个皇宫夜色之中,有嫩黄娇红的花缀于绿叶之间,芬芳馥郁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瑟瑟回首,只见一个妆扮娇美的女子进了玉锦宫,身后尾随着几个彩衣侍女   “你们,在这里侯着吧!”那女子娇声说道,声音清脆如黄莺娇啭   “是!”锦绣公主清声答道   “你是不是被逼的,如若真是那样,我可以替你去和亲!你留下来嫁给六皇兄!”锦绣公主语意惊人地说道”   瑟瑟微笑着向锦绣公主施了一礼,便穿过花间,向偏殿而去 蝶恋花 018章   夜色深沉,苍穹似墨,月儿不知因何躲到了云后,只有几颗星子闪耀着稀薄的微光那张精致而清俊的面容上,透着一丝沉沉的郁色   无涯抬起头,深幽的黑眸静静瞅着她,瞬息之后又不动声色地挪开,声音略有些嘶哑地说道:“瑟瑟,不要装了,你真的以为我认不出你吗?”   无涯一向是云淡风轻的,纵然当初她拒绝了他的情事,也没见的他多么的失落,或者沉痛   *   庆华门外,夜无烟的侍卫金堂默立在夜色之中身旁的侍卫提着一盏琉璃宫灯,摇摇曳曳的火焰在沉沉乌黑中流动,幽幽晃晃地   遥遥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金堂心头一滞,提着琉璃灯迎了上去   他是要救她出宫的,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到无涯在屋内,他便没有进去此时,王爷问起,他才感觉时辰是有些长了!   “你们,快四处找找去!”金堂冷声命令道,手心里,隐隐冒出了冷汗   皇宫里的侍卫已经发现了,也都提着灯笼聚了过来   “金堂,随本王立刻去兰坊!”夜无烟冷冷说道,深沉黝亮的黑眸中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光芒,似两簇刀光,说不出的锋利   他施展轻功,快速向宫门外奔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冲到宫门口,从禁卫军那里要了几匹马儿,一行人,飞速向兰坊奔去这种冷漠眼神,她从未见过   “我也不知道,她说,带孩子出去走走!”素芷喃喃自语道,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夜无烟缓缓起身,俊美的凤眸中射出两道冷锐的精光:“听着,那个带走小公子的女子,不是你的主子,虽然她生的和你的主子很像小公子失踪这件事,如果,你家主子问起,你就说……”夜无烟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说道,“你就说,是我带走了!千万记住了,还有楼里其他人,她的侍女,青梅紫迷,你都叮咛好了!”   素芷闻言,只觉得耳畔有如惊雷轰过,“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是听主子说过,璿王府有一个和她生的相像的女子,可是,方才她并未发现不妥   夜无烟回身,冷冷说道:“因为那孩子是本王的,如果是本王带走了,最起码,她不用担心孩子会出现什么意外,如若是别人带走……”夜无烟闭了闭眼睛,沉重,缓慢地说道,“你觉得,她能够承受吗?”   素芷脸色苍白地望着夜无烟,原来,小公子是璿王的如若达不到目的,孩子是暂时不会有危险的好在是春雨,沾衣不湿,淅淅沥沥,落地无声   嬷嬷起身,为瑟瑟眉间贴了两瓣指甲大小半月状的嫣红花瓣,那一抹嫣红,为她那清新动人的气韵里,添了一股薄薄的妩媚,更加魑惑一株株深绿的枝干间,掩映着朵朵黄灿灿、粉嫩嫩、红彤彤的花儿,姹紫嫣红,很美丽   无涯站在雨地里,没有上前来,只是在远处默默地望着她   这一世,无论他和她是相隔千山万水,相距天涯海角,还是近在咫尺,一线之隔,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同样的遥远希望姐姐能喜欢!”锦绣软语说道月白色柔软的白绢,上面绣着《蝶戏牡丹》的图案   是以,这亲事办的相当豪华和气派,极尽铺张   瑟瑟心头正在烦躁,身侧的窗帘开了,只听得“扣扣”的敲窗子的声音,瑟瑟掀开红盖头向外望去,只见赫连傲天正从马上俯身,伸指挑开轿帘,向她望来   “快看啊,那个骑白马的,便是北鲁国的可汗啊!”   “是啊,是啊,原来北鲁园的可汗生的这般俊气啊,还这样高贵霸气他看到赫连傲天从马上弯下身去,清俊的脸贴近花轿的窗子,似乎在和轿中人说着什么   夜无烟身躯一震,似乎被一棒暴雨梨花针击中,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似乎被刺得生痛,连心也惶然失措地紧缩成一团,五脏六雕都隐隐作痛,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要在他体内压榨出什么来   他弯下腰去,一口血从喉咙里急遽涌出,喷洒在窗台上那株正在绽放的花株上,原本有些残败的黄花被血液浸染,变为妖艳的娇红   花轿已经去的远了,远离了他的视线   鼓乐声和喧闹声已经归于沉寂,空荡荡的寂寞又开始啃噬着他每一寸躯体和魂魄   瑟瑟见到几人,心中一喜,只是,她清眸流转一圈,并未看到澈儿,一颗心忍不住一沉   “你们来了!澈儿呢?怎不见澈儿?”瑟瑟眯眼冷声问道   夜无烟,他凭什么劫澈儿!?就因为她要嫁人吗?就算她嫁给了别人,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劫走澈儿!澈儿是她的孩子,是她拼着性命保护下来的孩子   她要去璿王府,将她的澈儿要回来!   赫连傲天见状,也纵身上马,尾随而去!他追上瑟瑟的马儿,和瑟瑟并驾齐驱   后园,依旧是清幽之地穿过月亮门,便看到一座座石垒的假山,绕过假山,穿过小径,来到新月湖畔   萧声温雅婉转,如行云流水韵味天成,似乎将所有的思念和情意都蕴藏在这萧声里,与天地间的细雨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曼妙的清曲   一袭月白色绣着云纹的衣衫随风飘飞,他随意而坐,整个身影,在雨声雨意中,看上去有些朦胧   “我来是要回澈儿的,你将他关在哪里了?”瑟瑟知晓,现在自己绝不能动怒这是瑟瑟第一次看到夜无烟穿这么明丽温暖的颜色,或者说看到明春水摘下面具更贴切   “夜无烟……”瑟瑟冷声截断了他的话头,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耻!”他竟然还有闲情开这样的玩笑   只是,他的眸光在触到瑟瑟和赫连傲天并肩而立时,眸光忽然一黯一个高大清俊霸气十足,一个清丽绝美温婉宁静璿王,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把澈儿交出来!四年前,你将他们母子一掌拍落到山崖下,便拍断了他们和你的联系如今你和他们就没有一点关系了所以,我不会让澈儿随你走的!你若要带走澈儿也好,除非,你不嫁给这个人   “那好,璿王敢应战吗?”赫连傲天眉峰微皱,在雨雾里卓然而立,沉声问道   “有何不可?”夜无烟依旧负手淡淡微笑   “赫连,让我来吧!”瑟瑟冷冷说道,话未落,只听得一阵风声,赫连傲天的刀已经夹杂着风声挥了过去他不出手时,风轻云淡,可他既出手,便是凌厉犀利他的轻功要胜于赫连傲天,此时,只是身形游走,能避就避,能闪就闪他不强求取胜,他只要求不让赫连傲天胜出便可   是以,在赫连傲天的漫天攻击中,一袭白衫的夜无烟,就像烟云一般,飘逸至极   雨雾之中,一曲《破阵子》铮铮响了起来   赫连傲天心头一震,眼前浮现出当日一人抚琴,一人练剑的情景   雨雾绵绵,轻风袅袅,满腔郁结皆化为化为漫天雨雾他有些站立不稳,拄着竹剑,才稳住了身子,凝立在风中”瑟瑟起身,走到赫连傲天身畔,站定!   一双清眸静静打量着夜无烟,他脸上血色已经快速消失了,俊美的脸苍白至极,可是那双凤眸却格外的黑,黑的好似浓浓的夜   瑟瑟转首,不去看他的眸,冷声道:“夜无烟你真的不要命了?这一次就算了,下次再来找你对决,便是我了   走了好久,瑟瑟偶然回首,看到夜无烟依旧在湖畔峭然而立,犹如一杆寂寞的修竹,月牙白的长衫在风里微微飘拂,似山涧飞溅的清泉她不动声色地要将手从赫连傲天的大掌中抽回,才微微一动,就被赫连傲天攥紧了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眸光凝注在湖面上的清莲   金总管撑着雨伞走了过来,身后尾随着几个侍卫,那几个侍卫递给瑟瑟和赫连傲天一人一把雨伞当年,王爷娶她,也不过是为了救她,让您的父汗不再追杀她如今,您的父汗已经不在人世,而可汗您又大仁大义,不会为难伊夫人,是以,王爷考虑到伊夫人离乡日久,想要可汗您顺便带她回北鲁国   “可汗,王爷已经料到您不会见她,是以今日,并不是单单让您去见她,而是,去见另外一个人!可汗若是不见,必会后悔的!”金总管笑容可掬地说道到得近前,将雨伞撑在伊良的头顶,缓缓蹲下了身子   伊良奇怪地瞧着眼前这个男人,被他犀利的眸光盯的身子一颤,转身就要朝屋内奔去   因前些日子受了伤,是以她的脸色极是苍白,左手抚在胸前伤口处,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穿了一袭月白色为底,绣着朵朵花瓣的衣裙,墨发梳成飞仙髻,别一朵雪中带浅黄的水芙蓉,看上去清冷绝美”赫连傲天一脸平静的表情,声音缓慢、沉稳、有力   江瑟瑟嫁人了,好不容易等来了希望,她怎么能走呢?   “娘,他是谁?你为什么要将良儿送人!”伊良的小脸立刻惨白,他拽着伊冷雪的衣角惊恐地问道,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的娘亲要将他送人   瑟瑟未曾料到,伊冷雪竟然能舍下孩子   瑟瑟看到了伊良,便想起了澈儿,她的澈儿,如今不知被夜无烟藏在了哪里,心中顿时一酸   两人随着金总管,出了云粹院,撑着伞儿,渐渐消失在雨雾里   待得一行人走远了,房门打开,伊冷雪从屋内快步奔了出来,她站在雨雾里,遥望着渐渐消失在雨中的人影,两行珠泪缓缓从眸间滑落   夜,雨停了,瑟瑟用罢晚膳,起身来到赫连傲天的房间   “赫连,不是救澈儿的事,就算是救回了澈儿,我也是不能随你去的   赫连傲天虽然早就料到她是一定不会随他走的,可是,真正听她说了出来,心中,还是伤感至极   赫连傲天抬起头来,接过瑟瑟递过来的锦帕,帕子上绣着两只翩飞的蝴蝶,他眼神一亮,伸指抚过那柔软的布料,触摸着那蝴蝶翩飞的翅膀,忽而抬头,凝声道:“瑟瑟,你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做一对自由自在的蝴蝶!”   瑟瑟淡淡挑了挑眉,微笑道:“赫连,别说傻话了,我要流浪江湖,可你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随我去!”   她曾期盼着能和赫连傲天一起流浪江湖,可是,错过了,就成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实现的梦压抑住内心的惊诧,缓缓说道:“赫连,你不要说傻话了   嘉祥皇帝龙颜大悦,亲自为此船赐名艨艟战船,且封璇玑府玄机老人为“机括之王”璇玑府在江湖上还是有一定名望的,这将次祝贺的,不仅有部分朝廷官员,还有南越武林之中有名望有身份的人物   他的玄孙璇玑公子凤眠着一袭玄色衣衫,俊雅清逸,唇角蓄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眉眼生的不算绝美,但是眉目间隐隐透着一股灵透之意   宾客络绎而至,太子夜无尘,璿王府的金总管,逸王夜无涯,武林盟主铁飞扬,还有江东水道的霸主贺之北……皆是有名望的贵宾只是,她跳的这叫什么舞?天女散花?”   侍女抿嘴笑道:“公子起的名字好,这还真像是天女散花!”   侍女话音方落,凤眠身侧的座位上,一个高大洒脱的身影悠然落座凤眠侧首,见是武林盟主铁飞扬,少不得起身抱拳道:“铁盟主,久仰久仰!”   铁飞扬亦是伸臂抱拳,朗笑道:“璇玑公子一向可好?”   两人一个是春水楼的惜花公子,一个是春水楼的葬花公子,自是熟稔至极,可是,在这样的场合,还是要客套寒暄一番的   铁飞扬脸色一黯,犀利的眸光从莫寻欢身上扫过,低声道:“他怎么来了?你们邀请他了?”   “他是岛国,自然对于船是极感兴趣的,要来观看艨艟战船也正常,不过我们没有邀请他,他应当是随了逸王而来的吧,据说,他和逸王关系不错划船的是两个年轻男子,生的一摸一样,显是一对双生儿   那只手,玉指纤纤,风姿娴丽然后,一个清丽绝美的青衫女子从船舱里不紧不慢走了出来   能出席这样的筵席,都不是普通的宾客,自都是见过世面的但本龙女却不是!”   “龙女?!”席间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只听说东海上有个“水龙王”,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个龙女   瑟瑟纵身一跃,从船头跃到了石坪上,烟青色裙袂在午后明丽的日光下,流曳而过   “凤老爷子,令孙是否一无是处,您比我心中请楚”她低低说道,“而且,现在他所中之毒,已经快要发作了,我想凤老爷子,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儿年纪轻轻,便命归黄泉吧!”   瑟瑟唇边,漾起一抹清绝的笑意,如一朵玲珑别透的花   玄机老人心中气急,抖着胡子,道:“你……你……”   太子夜无尘端坐在筵席最上首的位子,此刻见玄机老人气到了极点,凝声道:“今日本宫既然在此,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一声令下,埋伏在幽园的禁卫军拉弓搭箭,将那叶小舟已然围了起来   瑟瑟清眸流转,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凤老爷子,您还是先看看令孙吧!”   玄机老人回首,看到凤眠已经被侍女揽着躺倒在地上,额角不断渗着冷汗,清俊的眸殷殷望向他,显见的是十分的痛苦   太子身畔随侍的宦官老奴管宁,疾步而出两人在石坪之上,展开一场生死对决且内力浑厚之中透着森森冷意,常人难以承受”   瑟瑟脸色顿时一凝,她让雨蝶下毒,自然不是为了要凤眠的命,只不过是为了掳走他,不得不用的手段   瑟瑟从袖中取出解药,示意青梅去端水来   “小姐,现下我们还不曾出玉湖,如若给他服了解药,一会儿追兵来了,将他劫走了,可如何是好?”青梅颇有些担忧地说道眼下救人要紧,快端水过来“瑟瑟伸臂将凤眠缓缓放在卧榻上,转身坐在一侧的春凳中   “青梅,不要难为凤公子!凤公子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及早脱身罢了   凤眠转首,看到瑟瑟斜绮在一侧的凳子上,两只宛若蓄了玉湖秋水般的眼睛正望着自己,那神情似怜惜,又似歉疚,却又仿佛有些忧愁   瑟瑟原道凤眠看到他只是吃惊,便等他稳定心神,慢慢地发现他竟然望着自己在发呆,脸上神情如梦如幻不知凤公子可肯答应?”   凤眠抬睫,漂亮如般的眼眸直直盯住瑟瑟,淡笑道:“龙女所求,眠不敢拒绝”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凤眠如此爽快便答应了,略有些惊讶   “你那泊在莲池的模型可是真的?”紫迷和青梅一边喂凤眠吃解药,一边颇为好奇地问道不过倒是没料到,有些奥妙连玄机老人也不知晓   太子大约也是不知晓凤眠的价值的,这样一来,他们得到没有用的模型,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来时,此人答应的很爽快,未曾料到,如今却将她们的回路堵在这里了不过,要胜你们,却也不一定!”凤眠服了解药,身体回复,站在瑟瑟身后悠然说道他一袭玄色衣袍,系着同色的锦带,发上没有箍着玉簪,而是系着一根发带,在风中,悠悠飘扬,很清新很干净   瑟瑟听凤眠话里有话,凝声问道:“贺之北是谁的人?”清澈的黑眸,绵里藏针的眸光,看得凤眠心中微滞   凤眠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良久淡淡说道:“龙女何必要问,这很容易猜的出来!否则欧阳丐的商船又如何能顺利出海既然贺之北在这里截住了自己,看来夜无烟是不想自己带凤眠走了   凤眠似乎看透了瑟瑟的心思,凝眉道:“这只是做戏,贺之北……”话未说完,忽见得前方几艘船只悠悠荡来,将玉湖水道挤得满满当当这一拨船一出现,便加入了战团   瑟瑟认得,那是莫寻欢的侍女——雅子   前两次相见,都是在宴会上,遥遥望了一眼,并不方便说话   瑟瑟唇角一勾,从船舱里缓步走了出去   看到瑟瑟出来,他那双漂亮瑰丽的乌眸一亮,唇角勾起一抹清艳秀绝的笑容   “你,这些年可好?”莫寻欢按住琴弦,那尾音在风里渐渐消散,他低低问道这一次的语气却不再淡漠,饱含着深深的关切是以,面对莫寻欢灼亮的眸光,瑟瑟只是云淡风轻地挑了挑眉梢墨黑的发在风里散开,宽大的衣袍飘逸招展,唇角,挂着一丝璀璨如花的淡笑   其实,瑟瑟心中还是为他欢喜的,他终于从那段痛苦的阴影走出来了”   莫寻欢修长的眉微微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黯淡谢谢你!”   莫寻欢薄唇勾成漂亮的弧度,眸间闪过一丝柔情,“如若有用的着莫某的地方,你尽管说话,莫一定鼎力相助!”   瑟瑟颔首微笑   莫寻欢再望了瑟瑟一眼,眸光清幽凝重,终,飞身跃到他的大船上   “你和他很熟?”凤眠抬眸,凝视着瑟瑟,轻声问道   “算是生死之交了吧!”瑟瑟淡淡说道,当年他们一起对付西门楼,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了   她的沉默让凤眠很沮丧,他瞪大乌眸,望着瑟瑟,眉眼之内,渐涌惊诧:“你不会真的要和他……”   瑟瑟嫣然一笑,道:“你不要瞎想了,我和他,只是朋友她事先早已命绯城那三万暗兵的接头人,在绯城偏僻之处,购置了一处宅院   第二日,夜幕初临,瑟瑟梳妆了一番,谁也没带,出门而去据那次夜无烟受伤,已经快一月了,就算他伤的再重,也应当痊愈了瑟瑟此去,便是要与他对决一场,将澈儿要回来金总管见了瑟瑟,双眸一亮,趋前几步,颇为感慨地说道:“王妃,您终于来了!”   瑟瑟对于金堂这样的称呼,心头大骇   江澈斜倚在贵妃竹榻上,手中端着娉婷为她呈上来的葡萄,一粒一粒悠然自在地吃着,两条小腿还悠闲地晃呀晃地,姿态慵懒随意,神情享受惬意   “你叫江澈?号无邪公子?”夜无烟薄唇微扬,露出和善的笑,神态轻松和煦”澈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今夜,随我在这里睡吧!”俊美儒雅的脸上噙着宠溺的笑,好吧,既然追回瑟瑟要过这小鬼的关,他认了”   夜无烟脸色沉了沉,道:“你夜夜都跟着你娘亲睡?”   “是啊!”言罢,江澈神秘兮兮地凑到夜无烟身前,道,“你知道我长大了要做什么吗?这可是我的伟大志向,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什么志向?”夜无烟眯眼笑了笑,这小家伙这么小就有了宏图伟志,不愧是他的孩子   他慌忙敛了笑容,静静地立在一侧   “澈儿乖,我告诉你哦,你的娘亲只能嫁给你爹爹,知道吗?你不能娶,别的男人更不能娶!明白没?速速打消这个念头,等你长大了,多的是年少的小美女,你想娶哪个就娶哪个,都比你娘亲美貌多了也温柔多了他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忽眯眼道:“还有,璿王你说错了!娘亲根本就不会嫁给爹爹的今夜,她肯定会来王府找他的   澈儿闻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光华微转,大声说道:“你要做什么?是不是我娘亲要来了?我要在这里等她!”   云轻狂拍了拍澈儿粉妆玉砌的脸蛋,优雅地笑道:“小公子,你又不是吃奶的娃了,怎地一刻也离不开娘亲呢,走,我让你看一样好东西去!”言罢,拎起澈儿,便向外走去看来,这次回去,应该要好好教训教训澈儿了,怎地能如此随意相信陌生人,还是一个劫持他的生人!   瑟瑟心头一阵澎湃,冷声对娉婷道:“烦请娉婷禀告一声,就说江瑟瑟来访!”   娉婷温婉地笑了笑,曼声道:“王爷知晓王妃今夜要来,正在屋内侯着呢,不用禀告!王妃进屋便可,奴婢告退   娉婷说完,便示意金总管和她一道离去了   这种境况,让瑟瑟想起上次在北鲁国祭天大会上,她被云轻狂设计,看到了夜无烟和伊冷雪的拥吻   瑟瑟定了定神,看来,应当是没什么陷阱再向上,看到夜无烟那双深邃得像是不见底凤眸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犀利光彩,深深地凝视着她,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魅惑笑容   渐渐的,躁动的心终于平复下来   瑟瑟握了握袖中的拳头,看来,今夜要想顺利带走澈儿并不容易   “你想见澈儿啊,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我这里将澈儿带走了!”他慵懒低哑的声音轻轻传来,说的却是让瑟瑟极其恼怒的话语热水顺着他光洁的身子蜿蜒流下,他摇了摇头,发上的水珠四处飞溅,又那么一两滴溅到了瑟瑟玉白的手背上   瑟瑟想起这水珠曾经从他身上滚过,慌忙从袖中拿出锦帕来擦,越擦脸便越红,就连耳后也红了起来   屋内只一盏琉璃灯,光线有些黯,再加上氤氲的水汽,令人感觉说不出的暧昧   只可惜,那样的日子太短,短的她还不及回味,便如一尾滑溜的鱼,从她手底溜走了,再也寻不回来了   “我不穿衣服是不是更迷人,嗯!?”夜无烟缓步走到瑟瑟面前,琉璃灯的光芒将他高大的身量拉成一道修长的剪影,他语气温柔地问道黑眸深深锁住瑟瑟清冷的脸容,似乎想要用目光刺穿她面上的平静,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波动她凝眉,冷冷说道:“确实迷人,不过,比赫连还差一点!”   夜无烟很明显被瑟瑟的话噎住了,俊脸上浮起很受伤很受伤的表情   “禽兽!”瑟瑟冷冷说道,实在是不知如何来形容此时的夜无烟待瑟瑟明白了夜无烟话里的意思,原本积在胸臆间的气,一时间竟无处舒解   “澈儿我会让你带走的,你放心好了,我想和你谈谈正事!”夜无烟正色道   瑟瑟心中绷紧的那根弦,这才松了松   木屐踏在地面的响声,轻而缓,在寂静的室内盘绕,一声声敲在她的心扉之上就那样直直锁住她的容颜,贪婪地看着,似乎永远也看不够   他变换了几次身形,才稳住不断后退的趋势,懒懒地坐在身后的竹榻上她垂下睫毛,将散落在地下的新月弯刀拾了起来,凝立在屋内,静静地,谁也没说话   月光,从窗子里漫了进来,似蝶翼一般轻薄,似冰凌一般幽凉,洒在他的肩上”夜无烟低低说道莫寻欢何以要这么做,他没有立场啊!?   夜无烟望着瑟瑟,似乎是看透了瑟瑟的心思,淡淡笑着说道:“瑟瑟,如若你是莫寻欢,是一个小国的一国之君,你是否希望南越的皇帝是你的知心人,或者是一个你能够控制的人?”   瑟瑟心中一惊,夜无烟推测的极是,当年,莫寻欢的家国遭到海盗袭击,他便是向南越求救,可是皇帝并未出兵她一直以为莫寻欢是比较淡泊的,可是,看来人一旦做到了君王之位,便无论如何也淡泊不起来了这场夺位之争,到底能不能胜出,只是谁都没有十分的把握,“夜无烟,我虽然不再恨你,可我也不再爱你我们两人,不会在一起的   马车,从后门出去,在夜色之中,沿着小巷缓缓行驶   瑟瑟转过脸,轻声“哦”道:“是哦,这天下生的像的人太多了!”   “娘亲,这里还有字呢,你快看看   她们都知晓澈儿并非夜无烟劫走的,也不知夜无烟是否救回了澈儿,所以很担忧瑟瑟今夜并不能带回澈儿如若久一点,她们肯定会发现异样的她心中一沉,疾步走到澈儿面前,道:“让娘亲看看,那些坏人是不是给澈儿下毒了   凤眠制作好了手中的小玩意,抬眸看了瑟瑟一眼,将那东西交到澈儿手中,微笑道:“这个送给无邪小公子,拿去玩吧!只需拧几下这里,它就会在地上自己跑起来!”   澈儿好奇地举着手中用竹子制作的一只小船的模型,他试着拧了几下凸出的杆,放到地下,那只小船果然在地下自行动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知道的了?”瑟瑟心中一震,凝眉问道而且,就算没有小公子这件事,眠猜他也会如此做的!”   瑟瑟扬眉,思及昨日凤眠提及的以退为进,疑惑道:“他这么做,岂不是太冒险了,没有了兵权,他还能做什么?”   凤眠笑了笑,道:“确实冒险,不过这是唯一的法子!”   “唯一的法子?”瑟瑟还是不懂   瑟瑟黛眉一凝,原来,一切都源于夜无烟母亲的身份如今,夜无烟兵权被夺,他再不会将他放在眼里,怪不得都说璿王大势已去   她凝立片刻,转身出了云粹院,向璿王的倾夜居而去   难道,那个孩子对他如此重要,竟然让他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竟然让他放弃了当年的仇怨?她实实没有料到,他会交出兵权,这让她不可置信早有侍女进去通报,伊冷雪被人引领着向屋内走去冷雪,枉你当年救了我,如今想来,还不如当日便死去,也免得如此郁郁活着!”   伊冷雪淡淡立在床畔,凄声道:“王爷,那您下一步打算如何做,真要离开帝都,到墨城去吗?这次你好不容易回来,况且,再去墨城,你已经没有了兵将   良久,待得伊冷雪走碍远了,侍立在一侧的娉婷轻声问道:“王爷,万一她离开,将春水楼的事情说出去,那可如何是好?”   夜无烟淡淡一哼,狭长的瞳眸便凛了起来,“她是不会走的!何况,春水楼的确切地址,她并不知晓百啭龙池眉若语,凤萧低按神仙侣浑身上下,自有一股令人迷醉的优雅和一股颓废的懒洋洋之气   马车里,夜无烟靠在卧榻之上,随意披散的乱发掩住了他绝世的姿容,他托腮假寐,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照映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虽说是装醉,但毕竟饮了不少酒,头脑有些昏昏的,夜无烟靠在卧榻上,隐约听到房门开处,金堂金总管缓步走了进来   韩朔是太监总管,他出自宦门,所学武功是只有自宫之人才能练就的绝世武功然,无人可知,其实他心却暗通璿王   宫中规制,待宦官一向严苛,皇帝和太子待宦人都是色厉律严,夜无烟却待之一向仁厚,诸多照拂”夜无烟淡淡说道,眼底一片如冰似雪般的冷冽   “娉婷,研磨!”夜无烟冷声说道   金堂道:“算算时日,王妃应该已经收到了虽然目前只造出三艘,但是,对于一些小海战,已经很能派上用场了   最前面一排的轻舟,斩风劈浪,飞速驶去”   转瞬间,第一排的战船破浪而归,自然是艨艟战船拔得了头筹   凤眠仰头看了一眼瑟瑟,缓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瑟瑟一愣,未料到夜无烟竟然还派人送来了信笺,那日,他从绯城出发,向北去了墨城,而她,向东到了东海原以为自此便永无瓜葛   这是一场天灾,还是一场人祸呢?   四年前,沉鱼口中的公子到底是何许人?目前,恐怕只有沉鱼知晓了!   田家村遭受了这样大的变故,前些日子,沉鱼说是回家探望爹娘,怎地回来后始终没见她提过?瑟瑟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问题吗?”凤眠见瑟瑟半晌沉吟不语,凝声问道   “这么大了,还哭,真是不知羞!”澈儿做了个鬼脸,脆声说道”   北斗和南星轻轻颔首   他的玉脸,在光线昏暗的殿内,笼上了一层阴冷   他起身,伸指抬起女子优美的下颌,眸光渐渐深浓起来,就好似深远的黑洞,能吸附人心   女子深深凝望着眼前这双璀璨的眸,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深深地陷了进去,再也无法自拔   “我怎么会喜欢她?永远不会!”他在女子的耳畔吹着气,冷声说道   “送进来吧!”瑟瑟执起茶盏,饮了一口凉茶,淡淡说道   遥遥看到护城河和那巍峨的城楼,当日在这里大战的情景又浮现在心头   城中心是国君的宫室,以宫室为中心,辐射出八条道路,将整座城池划分为八个区域   一向简洁扑素的莫寻欢如此打扮,瑟瑟有些不适应   莫寻欢看瑟瑟一直用膳,心中微微黯然,他忽然缓缓拍了拍掌,一个侍女垂首走了过来,“叫那婆子出来表演人生的本来臃肿,这一赶,便丑态百出   一开始,瑟瑟还当那老婆婆真不会跳,后来才发觉,并非如此”   虽然脸上极是感动,心底却一片清明可是,最终,他只是顺势抓住她的指尖,声音略带嘶哑地说道:“你和我!”   瑟瑟的回答便是一连串的笑声,其实她本笑不出来的   瑟瑟遥遥看着莫寻欢离去的背影,简直不相信,淡漠从容的莫寻欢也生气了瑟瑟忽然驻足,只见的不远处的莲叶动了动,她趋步躲到一株老柳树后,只见一叶小舟从莲花丛里飘了出来   那小舟极小,只能容下两个人的样子,舟上坐了一个人,拿着一支桨,正在慢慢划着衣服里面,腰间,竟然是围了厚厚的一圈棉絮,那人将棉絮除了下来,竟露出白皙纤细的腰身来   他立在莲叶掩映的小舟上,腰肢舒展,身姿挺拔众人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南越国的太后,在中秋赏月之时,突然病逝而瑟瑟,对这个老太太,只在宴会上见过一面,虽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当年,若不是她将夜无烟收到膝下,外人传言,夜无烟或许是活不到现在的   这个消息其实并不奇怪,太子即位,原是顺理成章水龙岛上枫叶早已转红,漫山红云,和空中飘荡的洁白云朵互相映衬,极是瑰丽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是以极是静谧她回首笑道:“凤眠,你所说的特别的船只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凤眠一双墨玉般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奇异光亮,唇角依旧挂着笑意,可是瑟瑟却从他的笑影里感受到一丝淡淡落寞稍等片刻,就应当看到了   原本瑟瑟见到这只可以在海面下航行的船已经很震撼了,可是,那点震撼和见到这个人一比,简直是微不足道此刻,他不是应该呆在北地墨城吗?何以,到了这里?那么,今日,凤眠定是早得了他要来的消息,是以才领她到这里来迎着他吧不过,两人站在远处没动,似乎是怕打扰了瑟瑟和夜无烟   夜无烟慢慢走在她身侧,姿态从容而优雅,神情淡漠而旁若无人瑟瑟想起自己方才乍一见他,紧张的几乎失态,暗觉丢人   瑟瑟打开屋门,站在门边,微笑道:“明楼主请进她本能地伸手想要推开他,可是,却未料到换来了更加强力的压制   他其实说的没错,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这个认知让瑟瑟心中一震,身子瞬间僵直了   有感觉又能怎样?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瑟瑟淡漠地伸手去推夜无烟,这一次很管用,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僵硬,缓缓起身他的黑发像夜幕一样披垂而下,衬着那张优雅清俊的脸,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气息,像是高贵的兽   他知道她还不愿再接受他,可是每每看到朝思暮想的她,却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地侵犯她   夜无烟绝对未料到瑟瑟突然提及这个,唇角漾起一抹笑意,道:“是用云轻狂配制的药丸控制的!”   瑟瑟轻轻“哦”了一声,原来是云轻狂的药丸的功劳   那药丸害人不浅啊!   “瑟瑟,今日我本是乘着欧阳丐的商船来的,此刻,他的船泊在前方等着我们”虽然知晓他是为了她好,可是因为他如此看轻她,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或许说的对,天下一乱,安有安身之所,只是,她江瑟瑟绝不是要别人保护的女人可是,我也正是喜欢你的倔强!”   *   夜,很快降临   瑟瑟随着夜无烟,携着澈儿,一行人来到了海边   瑟瑟没想到澈儿有此一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夜,天清月明,海面上一望无垠   瑟瑟的船只在海面上疾驰而过,荡起一片片幽凉的浪花   船上,北斗已经命数十人拉开了弓箭,只待沉鱼冒出海面换气之时,便张弓射箭他虽然知道瑟瑟会游水,但是,从未亲见过,很是担心”   她回身钻到船舱里,不一会儿出来,换下了襦裙,身着一身紧身的银白色鱼皮水靠   不一会儿,瑟瑟似乎潜的深了,海面上一片平静,黑压压的,谁也看不到海面下是什么情况   再出来时,只见沉鱼坐在船板上,任北斗问什么,都是一声不吭   “鱼儿,那田家村的田氏夫妇,并非你的爹娘吧?”瑟瑟轻声问道   “鱼儿,这些年,我待你如何?”瑟瑟沉声问道   沉鱼凄声说道,“我没想害小公子,主人只不过是要小公子做人质罢了   “鱼儿……”瑟瑟心中顿觉凄然   瑟瑟抱着沉鱼的身子,感觉到她的身子渐浙冷却,心底一片凄然 蝶恋花030章   这一夜,瑟瑟辗转难测,夜不能寐   那是怎样的笑容啊?!瑟瑟实在是无法描述她的欣喜是因为她终于为了主人死去了,终于解脱了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就在心情烦闷之时,悠悠地,凉意十足的夜风送来了洞箫婉转的声音   夜无烟在她的窗外吹奏《凤求凰》,瑟瑟只觉得心中怦地一跳   今夜,夜无国没有离去,宿在了水龙岛   无论如何,在这个险恶的环境里,夜无烟还是最值得她信任的人停了一瞬,箫音再起,试图与琴声相和,可是,箫音清越激扬进,琴音便低沉缓慢如此这般,箫音起,琴音落箫音落,琴音起   箫音追逐着琴音,就好似海鸥追逐着海浪,而海浪却随心所欲地起起落落,一会儿汹涌澎湃,一会平静无波如此这般,一曲《凤求凰》吹得七零八落,一曲《凤归云》吹得零零碎碎   瑟瑟起身,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   可是,夜无烟好似一点也感觉不到疲累,箫音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瑟瑟自然也根本就没有睡着,最终,一直到了后半夜,瑟瑟实在是忍受不了那缭缭绕绕的箫音,从床榻上走身,披上衣衫,缓步下了楼   已经入了十月份,水龙岛上的夜已经很冷了   “夜无烟,不要再吹了!”瑟瑟从树后缓步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夜无烟身侧,翩然凝立   夜无烟的手颤了颤,轻轻放下唇边的洞箫,华美的箫音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符在夜风里脉脉消散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好,那明日你保重!”她微笑着说道,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的情绪”瑟瑟盈盈笑颜,清眸中波光月色闪耀下,犹若清泉般清澈   夜无烟转首,凤眸中重现异彩,灼灼其华,他望着瑟瑟,良久长长叹息一声,沉声道:“瑟瑟,你可知,我自小到大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最大的愿望?   身为皇室子嗣,他最大的愿望自然是成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了,他这么多年在边疆建立功勋,难道不是为了博得他父皇的另眼相待,令他有朝一日可以取代太子之位?他建立春水楼难道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助他登上帝位吗?而今,他要起事,难道不是为了那张龙椅吗,虽然说,他也是为了为她的母妃复仇,但不可否认,帝位,也是他要得到的然,未料到,却是夜无烟此生最大的愿望后来,他隐隐听说,是因为他母妃不受宠的原因据说,若不是因为他的出生,她的母妃恐怕早就被赐死了   那一瞬,父皇那决绝无情的背影一直刻在他幼小的心灵中   直到后来,他吃了一块糕点,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然后唇角也流出了这样的鲜血,青黑色的   他才知,原来这是中毒,和母妃一样中毒皇祖母赶了过来,将他接到了慈宁宫他救过他的命   一路上,他遭受了更疯狂的刺杀和迫害,也让他终于知晓了他的母妃何以不受宠的原因,何以生了皇子,还没有一个封号   “他们将皇宫看得如此重要,可是我从来不稀罕这红墙金阁的高贵牢笼!我只想仗义走天涯,我只想纵情山水间,我只想过一个平凡人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只是淡淡的叙述着,好似叙述的是别人的家长里短无涯的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红日从海上跃出,一瞬间,照雾尽散,天地间一片明丽丽日映着波光,使笼在曝光中的他,看上去如天神般挺拔俊逸宫灯旖旎,夜无烟斜倚在卧榻之上,手中执着茶盏,正在饮茶   他的得意部下张子恒张将军端坐在一侧的八仙椅子上,星眸上下打量着夜无烟,松了一口气,笑道:“王爷,您总算是回来了,末将这些日子,日日扮作王爷,躺在床榻上,可真真是累煞了窗前的一株寒梅,经了一夜风雪,竟有几朵花苞待放,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一瞬间,玲珑的脸垮了下来,道:“不是王爷要我精心伺候她,好从她那里探听消息吗?”顿了一下,道:“王爷,她若是还不走,可如何是好?”   夜无烟负手凝立到窗畔,沉声道:“你去传话,让她来见本王一趟!”   “是!”玲珑缓步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列轻缓的脚步声,伊冷雪到了   他早就变了!变得令她每一次见他,都会心生忐忑了他淡淡说道:“冷雪,你过来看看那样的你,是月里女神,是人间奇葩,是北鲁国子民心中膜拜的女神,也是值得烟钦佩的女子!难道,你不想再做回那样的自己吗?”夜无烟低低说道,语气里怀有无限的惆怅   伊冷雪听到他的话,心中剧烈一震,清冷的眸光从那朵梅花转到了夜无烟俊美无暇的脸上冷雪,过去的事情,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是那一吻,让他知晓爱的不是她,可是,也是因为那一吻,让她知晓,她心中是爱恋着他的他就如同北鲁国那些恋慕她的男子一样,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可是,因为那一吻,她心跳的那样激烈,事后,心头全是甜蜜这个翩翩公子铁血战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掳获了她的心她不甘心,她绝不会甘心的!   “冷雪,我已派人备好了马车,一会儿,便让玲珑送你回北鲁!伊良虽然是赫连霸天的孩子,但是他的心性不坏,你是她的亲娘,不要对小孩子太过苛求了   “你要赶我走?!”伊冷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冷雪,我们之间已经恩断义绝,难道你真的不明白?你救了本王两次,本王从火刑场上将你救了下来,在春水楼,瑟瑟为了救你染上了寒毒本王的孩儿因此遭受了多年寒毒的折磨你要知道,澈儿的寒毒比伊良要重的多以至于到了现在,不管多冷我都不敢离火盆太近你不知道我有多痛……”   “伊冷雪,你比别人痛些,不过是因为你表达的比别人精彩一些   夜无烟却看也不看伊冷雪,沉声道:“来人!”   棉帘子开处,玲珑领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   其实,她并不想他死,她只是要他回到当初,回到一无所有的当初,那么,他们两个是否还可以重新来过?!   他让她放下吧,可是,她知道,她放不下了,她或许永远也放不下了! 蝶恋花031章   十月二十八,墨城浓云密布,阴沉沉的压在头顶,令人心头莫名的压抑   墨城璿王府邸内,后花园里的梅花一夜间皆已绽放,风扫廋枝,冰梅疏绽眼前,花影扶疏,鼻间,暗香盈盈军威赫赫,却军纪严整   夜无烟推开棋盘,缓缓站走身来,负手走出亭子,幽深的黑眸在绚烂梅花的映衬下,透出极亮的光芒来平日温文尔雅的从容,已被出鞘般的锋寒取代   顾永一入城,便察觉到眼前的墨城已经是一座空城,心中不仅一惊,方知璿王早已得了消息,看样子是逃匿了一张脸很是俊美,是艳若春花,皎如明月那种美   顾永趋前道:“璿王,监军大人姓兰名庭!”顾永打心眼里不愿看到璿王反,就算他现下有精兵五万,而璿王府的护卫看上去不过千人,然,自从看到这墨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他心底便开始惴惴的   他振臂一呼,万余人的场面瞬间一片寂静,只听得那少年娇艳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悠悠回荡监军宣旨时,璿王忽而发难,监军逃青州永州降,梁州守将战死,不到三日,璿王已经将三洲收入囊中”   空气里淡雅茶香淡淡缭绕,瑟瑟坐在花厅之中,手中执着云杯,然,良久却没有饮得一口她的心神,此时俱在紫迷所念得一字一句之上   当日情况,应是险之又险,以一千护卫对一万精兵,想必,那一千护卫皆是他银翼军之精锐,否则,怎能敌得过   凤眠挑开帘子漫步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瑟瑟托腮凝思的样子   他径直走到瑟瑟面前,坐到瑟瑟对面的躺椅上,以双手做枕,慵懒地倚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瑟瑟   瑟瑟抬睫,静静看了一眼凤眠以少胜多的战役,主上也没少打过!”   战场上的夜无烟,瑟瑟从不曾见过,不知他是如何彪悍,竟让凤眠如此信他照的舱内一切摆设都朦朦胧胧,带着旖旎的浪漫”瑟瑟用手划了一下木案上的瑶琴,轻笑着说道”   瑟瑟嫣然一笑,用来逃跑,倒真是贴切细看,小窗子上都镶嵌着一片圆圆的透明物质,与“千里眼”上面的透明物质是一样的   瑟瑟从未见过如此色彩鲜艳的鱼儿,比之江河湖水中的鱼儿要好看多了且形状奇特,令瑟瑟颇为惊艳最美的便是珊瑚礁,如同枝干扶疏的林子   瑟瑟轻轻颔首,嫣然微笑,记忆里,似乎很久不曾这般开心了   “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我们两个今生是注定走不到一起了!”瑟瑟轻轻叹息道   潜船升回到海面上,只露出顶端,凤眠便打开头顶上天窗,让新鲜的空气透过天窗透了进来   可是,这些小船竟然一个撞礁的都没有   凤眠心中一颤,伸手握住瑟瑟的手,定定说道:“这些黑衣人身法诡异,很显然是伊脉岛的忍者,这次奇袭看样子是有备而来,你要万分小心你一定要撑到我回来!”他说完,便回身向潜船走去   凤眠低头看了看瑟瑟牵着的他手臂的玉手,唇角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你是在关心我吗?”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欣喜”瑟瑟定定答道   “我不是说了吗,这潜船是最适合做逃跑的工具了,里面一应物事俱全   瑟瑟定定看着凤眠的潜船沉入到出海面下,安然离开,才放心地转身向水龙岛而去   沉沉的夜幕锁住海面,海水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浪涛并不大,却仿佛蕴藏着连苍天都能粉碎的力量   瑟瑟凝立在船头,趋船越过那些忍者的船,所到之处,她执起船上的缆绳,不断挥舞着,将忍者的船只击打的七零八落,不一会儿,便疾驰到了水龙岛上   那些伊脉国的忍者,简直就是恶魔直到死,他们都不知,自己是死在何人手中!   悠悠的海螺声乍然拔高了几个音节,海盗们欢呼着喊道:“龙女大王,龙女大王!”   忍者们忍不住顿住了身影,向着不远处看去   夜风扬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美到极致的脸庞,她的唇角挂着一抹娴花照水般温柔的笑意,而清眸中的寒意却冷的令人胆寒   原来便是这个女子,一出手便杀了六名伊脉岛的忍者尤其是面对这双静如秋月的眸子,他们不由自主地恐惧战粟,只想逃走   马跃和宁放试图拦下那些忍者,但是,那些忍者似乎认准了瑟瑟,不断地向瑟瑟攻击   瑟瑟的眼睛停留在莫寻欢的身上,这个一贯爱穿粗布鄙衣的男子,此刻穿着一袭天蓝色衣衫,那抹蓝色在满地污浊的血色中,看上去那么洁净,好似澄净的蓝天,不曾沾染一丝尘俗   “是的,我一直寻不到你,还以为你不在岛上呢!?方才我到你的阁楼中看了看,也不见你的踪影,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莫寻欢温言道,那声音以及那关切的语气,倒真是让瑟瑟怀疑他是她的朋友他微笑着,静静说道:“不!我已经等不及了,求亲就免了,今日来,我是要接你走的,这算是直接娶亲好了   莫寻欢静静伫立在原地,待到刀光劈落,他忽然身形一转,如鬼魅般绕到了瑟瑟背后   莫寻欢伸手查看了一下瑟瑟的伤势,心中舒了一口气他这枚轰天雷特意用了很少的火药,不会将人炸死,只能将人炸成小小的轻伤,为的,就是必要之时,对付瑟瑟   莫寻欢一把抱住瑟瑟,回首望去,只见不远处几道迅疾的身影飞速追来他唇角一勾,微笑道:“瑟瑟,看来有人对你,倒真是情深意重   莫寻欢轻功和背部双翼相结合,飞跃的速度奇快,不一会儿便奔到了海边   “兰棠,传令下去,叫他们撤,否则会全军覆没   那名叫兰棠的忍者定定应了一声,便将莫寻欢的命令传了下去   很显然,莫寻欢今日奇袭水龙岛,主要目的是抓她,顺便将水龙岛占据,去掉心头一个隐患   他从一个包囊中取出药膏,然后拿出一块白布,细心地揭开瑟瑟右肩的破碎的衣衫,为瑟瑟清洗伤口,然后敷上清凉的药膏,再为瑟瑟包扎妥当当眸光触及到瑟瑟愤恨的眼神,莫寻欢缓缓收回了手,定定地望着瑟瑟最起码,恨也是一种感情,一种令人刻骨铭心的感情!   瑟瑟听了莫寻欢的话,忍不住冷笑出声他的淡然,曾令她欣赏;他的高洁,曾令她钦佩;他的才华,曾令她赞叹;他的经历,曾令她心痛   莫寻欢神色微微一顿,轻叹一声道:“不错,是我!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那么沉鱼也是你的人了?田家村的田氏夫妇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儿,你为了掩饰这个事实,竟然将全村人都杀害了   原来,就连沉鱼的出逃和死都是设计好了的,沉鱼她不惜一死来达到嫁祸夜无涯,放松他们警惕的目的让他们以为,那布防图根本就没有送出去,孰不知,却早已在之前就悄然送到了莫寻欢手中沉鱼,大约是极恨海盗的,可是,当年侵占伊脉国的西门楼以及他手下的海盗都早已在那次海战覆灭了   当年他从崖下救了她,也并非是心软,而是存了日后能好好的再次利用她打击夜无烟的心思所以,你便只好再次利用我莫非是毁容的樱子?   “难道是樱子?”瑟瑟惊异地说道当年,她在东街借宿,后来出海,又和她们乘一条船,在海上漂了数日,她对自己的言行都是极熟悉的,也怪不得模仿的那么像   “她不是我的人,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便是那一次,在张开府将她劫走时,在路上说好的他将她迷昏,然后劫走了伊冷雪,却嫁祸给了她田家村的百姓何辜,水龙岛的海盗又何其无辜,为了自己的目的,你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心中何安?”   “瑟瑟,我知道你永远不会理解我的,因为你永远不会体会到我的感觉,我曾是亡国之人,沉鱼、樱子、雅子,我的国民,甚至我,我们都是死士   她凝望着暗影里的莫寻欢,此时的他,脸上带着一丝决绝的凄凉院门外,肃立着宫里的禁卫军,挺拔的身影,望过去,俨然就是一道道坚固的防卫   屋外,风很冷,屋内,却一片暖意   更漏声遥遥传来,已经是二更天了,冬日的白日本就很短,二更天外面已经漆黑如墨了一个侍卫在门外禀告道:“雅姑娘,皇上回到!”   雅子径自站起身来,一脸的惊诧,似乎她也未曾料到,夜无尘会来这里   房门被侍卫打开,幽冷的风灌了进来,冷意好似能钻到人的骨缝里”   夜无尘微笑道:“不管如何,你们也算夫妻一场,听听也无妨   瑟瑟淡淡瞥了她一眼,起身安寝难不成还怕她跑出去不成,就算过了她这关,恐怕也出不去这个院   他疾步奔到瑟瑟面前,轻声道:“跟我走!”一把拽住瑟瑟,便从窗子里窜了出去,揽着瑟瑟的腰肢,跃到了屋檐上   然而,奔出不远,前方路段上,忽然鬼魅般地冒出十个人,他们仿佛是暗夜之中的幽灵,身法灵动的匪夷所思   “想不到皇宫之内,还有你这样的高手埋伏,倒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莫寻欢的声音从暗夜里传来   瑟瑟冷眼瞥去,只见他身上穿的是禁卫军的服饰,脸上却带了一张人皮面具,遮住了真实的面容瑟瑟也很想知晓,救他的人是谁,可是,眼下状况不是揭穿他身份的时候   他终于放开瑟瑟,施展轻功,脱出了包围圈看来,瑟瑟的住处应该换一换了望着少年俊美如花的容颜,瑟瑟忽而想起关于夜无尘宠幸男宠的流言蜚语,看来流言是真的了,那个男宠,大约就是眼前这个伊脉国的少年瑟瑟不动声色,紧随其后,她很想弄清楚,莫寻欢到底是用什么控制了夜无尘”莫寻欢淡淡哦了一声,沉静如水的声线里没有一丝的波澜,似乎少年口中所说的不是生死而是天冷风凉一般,再平淡不过了   他倒是一点也不避讳瑟瑟”   莫寻欢嗤笑一声,道:“身经百战的夜无烟怎么会怕?只怕这是他的计策,他拖住五十兵马,只怕……”他豁然转首,冷声问道,“兰庭,黄城被围困后,你可曾看到夜无烟在城楼露过面?”   “见是见过,当时隔的距离很远,又是漫天飞雪,相貌看的不是太清楚!王上,怎么了,难道您怀疑夜无烟没有被围困在黄城?”兰庭瞪大一双美目,惊声问道在莲池,莫寻欢向自己求亲,彼时,这个兰庭便是躲在莲池中的怪不得,瑟瑟听他的话语,似乎是在骂自己一样昏睡前,隐约感觉到莫寻欢将她抱了起来,藏在了书架后的暗室里夜无尘已经知晓她在宫中了,不知莫寻欢还将她藏起来作甚么这里应该有机关的,瑟瑟伸手在一侧的墙壁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凸起,她伸指一按,眼前忽然一亮,书架移开了只有隔壁的室内传来一阵阵的水声,看样子是莫寻欢在沐浴既然是服侍莫寻欢沐浴的,怎地不在室内,却躲在门外,且又怕成这样!   两个小太监看到走出来的是瑟瑟,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眼角一扫,看到了一侧的瑟瑟,明显地神色一僵,似乎未曾料到瑟瑟已经出来了   “都下去吧!”他轻轻喝道,那个小太监如遭大赦,磕了几个头,爬起来躬身一步步退了下去为了那个目标,牺牲了他的国民的生命,甚至于连他自己也牺牲在里面了   希望她不要恨他!   他想要对她做什么?   *   阴沉了好多天,第一场雪终于无声地下落,碎玉飘零,纷洒扬空,似蝶翼如绒毛,从空中坠落后面盖着血红的御盖听闻碧海龙女在海上实行“什一税”,并非十恶不赦之辈   校场口已经搭起了行刑的台子,引得绯城的百姓蜂拥而至,也不知是谁将瑟瑟曾经是纤纤公子的消息传了出去,这下子吸引了更多的人   人们围在刑台外,仰首望着瑟瑟,惊异于她的镇静和坦然如今,她已经掌管了皇宫十万禁卫军的兵权   他正用深邃淡定的眼神望着她,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   下雪天,是没有日头的但是,今年的绯城特别的冷,河面上偶尔有浮冰飘过   为首之人,一刻也不曾停留,纵身跃到了马上,便要从密林之中冲出只需记得,按计划行事便可!”夜无烟冷冷说道,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似乎比纷飞的雪片还要冷冽   骏马四蹄扬起,从几人向前跃过,声音的最后一个尾音还不曾消散,一人一马却早已如电般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明明知晓,此行危险,有可能会因此而丢了性命,可是,他还是必须要去   只为了,他必须要救出她!   他怎么能丢下她不管,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丢弃性命而袖手旁观   监斩官张远长叹一声,起身,从监斩桌上拿起一块斩令,上面书着大大的血红的“斩”字   然而,却不知这句话是谁说的他站起身来,只见一匹马风驰电掣奔来,马速太快,看不清来人模样,只见的马上那道人影一扬手,什么东西向着刽子手手中的大刀袭去,带着雷霆之势,将刽子手手中的大刀击落在雪地上   他的出现,宛若皎月,瞬间成为视线集中的焦点,让别人都成了拱卫他的星良久,他才发现,璿王不过是单刀匹马前来,似乎是不足为惧的夜无烟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在众人凝视他时,他那双顾盼神飞深邃俊丽的眸转向了瑟瑟,黑眸紧紧盯着她,仿佛一生都看不够   他却听见了,唇边漾起甜蜜的笑意,他说:“一百多年不见,想你了!”   他从水龙岛离开时,是十月二十,今日是腊月初十   她抬首,忍住胸臆间的酸楚,展颜一笑,冷声喝道:“夜无烟,滚!谁要你来的!还不快滚!”   她第一次像泼妇一般喊了起来!   他笑了!   如此炫目,如此灿烂,明明是没有日光的雪天,可是他的笑容就像光一样照进了她的内心   “夜无烟,你以为今日你还能从这里安然走出去吗?”莫寻欢冷冷说道”莫寻欢淡笑着挥手,只听得嗖嗖的一阵嗡鸣,一大簇一大簇的箭雨,毫不留情地向着刑场中心射了过来,这一旦被射中,人势必便会如同马蜂窝一般   瑟瑟瞪大了眼睛,看着铁飞扬率领几百人的队伍,和禁卫军占在一起   瑟瑟回首看去,在漫天雪花和漫天箭雨中,看到夜无烟挺拔高瘦的身影,他站在那里,如鹤立鸡群,显得格外的从容淡定,姿态优雅   最后一眼,瑟瑟看到他在冲着她笑,慵懒而潋滟的笑谋反叛逆的罪名,毕竟比她这个海盗头子要大的多”   然后负手在前带路,一行人小心翼翼尾随着他,不也有任何差池不一会出了竹林,又穿过一片满是林障,假山的园林,才安然到了后院内的楼前   凤眠微笑道:“自然是从密道里出去的,这个时候硬闯可不是办法!”   “那些在刑场上救我的人,都是什么人?夜无烟很早就安排他们在绯城了?”瑟瑟凝眉问道   “他们都是春水楼的精锐,王爷起事之前,便安排他们到绯城了,是为了便于日后攻城,能够里应外合,不想,竟然正好由他们救了你一命”   “这么来说,我还真是运气好他站起身来,便急急向外走去   云公子,云轻狂竟然也在璇玑府?   “我可以一起去吗?”瑟瑟轻声问道”   夜色已然降临,大雪还在纷飞,他们踩着厚厚的积雪,穿廊过院走着果然,只要有云轻狂出现的地方,就少不了浓郁的药味,也少不了病者果然,瑟瑟走近了些,透过玄机老人和韩朔两人之间的缝隙,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人只是,身为太上皇为何在璇玑府养病,难道说,他的病,另有隐情?   云轻狂为太上皇诊好脉,退后两步,玄机老人和韩朔忙上前向嘉祥太上皇说着什么王爷吩咐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的,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孤这是在哪里?你们又都是谁?”嘉祥太上皇的声音略带着一丝迷惑,沉声问道   “原本想待太上皇苏醒后,揭穿新帝和莫寻欢勾结着向太上皇下蛊毒的事情,可是,太上皇竟然失忆了,这可如何是好!?”须发皆白的玄机老人悠悠说道”韩朔沉声满是歉意地说道   几人正在商议,房门忽然推开,铁飞扬一身风雪赶了回来那里重兵把守,我们根本冲不进去   凤眼沉吟片刻,凝声问道:“金总管在城外有消息吗?我们的兵马几时可到?我们今晚必须将王爷救出,如若救不出来,今晚必须想法派兵攻城江东水道的霸主贺之北是夜无烟的人,是以,兵船南下的消息都被他隐瞒了夜无烟在中途得了瑟瑟要被斩首的消息,弃了战船,登上了最狭长的小舟,一路玩命般的向绯城赶   信中还言道,有一万暗兵散在绯城内,要瑟瑟命令线人们纠集铁台旁边,是熊熊燃烧着的炉火身后,尾随着数名禁卫军侍卫   “六弟,朕来探望你了!”夜无尘缓步走到夜无烟面前,借着昏暗的烛火,傲然打量着吊挂在支架上的夜无烟   夜无烟敛眸不曾说话,他头上的木簪已经滑落,一头墨发凌乱披垂而下,遮住了他俊美的面容,唯露出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唇,唇角,勾着一丝浅淡的慵懒的笑意六弟,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哈哈……”夜无烟仰首狂笑道   夜无烟缓缓抬起头,冷冽的眸光凝视着夜无尘,静静说道:“夜无尘,你看看你身边的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的?你可不要把大好江山拱手让给别人!”   夜无尘闻言眸光乍然一冷,他微笑着道:“六弟,寻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这江山是他帮朕夺来的,也有了的一半,朕就算送给他一半江山也不为过他将烙铁深深埋入到炭火之中,过了片刻,猛地从火中抬起烙铁   火红色的烙铁印在了他的肩头,只听得“嘶”地一声,青色的烟雾腾起她曾经跟了两个男人,难道你不知?可怜啊可怜,奉行一夫一妻这个承诺是昆仑婢,竟然嫁了两个男子”   “朕胡说?”夜无尘展颜笑了起来,“也怪不得你不信,恐怕就连你的母妃,都不知你究竟是谁的孩子吧!但是,朕却知道,只不过,朕知道的太晚了若朕早知晓这个消息,还和你争什么皇位难道你没有觉察出来吗,父皇对你虽然欣赏,却是处处打压而是,庆宗皇帝的儿子父皇一直忌讳你,他害怕你会为父报仇,杀了他夺了他的江山这样也好,父皇便只有利用你为他守卫江山他竟然不是他的亲儿?   夜无烟摇摇头,他不信”他伸手拂开夜无烟面前的墨发,露出了夜无烟俊美的脸   “你的昆仑婢母妃倒是留给了你一张美丽的脸,只是可惜了”夜无尘言罢,举起手中彤红的烙铁,向着夜无烟脸颊上烙去   他的身子犹如一枚沉重的铅锺,他已经痛的无法喘息   瑟瑟认得,他便是莫寻欢手下的忍者,兰棠   末了,他手中也偷偷掏出一个琉璃弹,闪耀着异光,抛了过来只是可惜的很,夜无烟在我们手中,你们这些反贼,攻下了城让谁来做皇帝?”夜无尘的声音从前方缓缓传来,冷冽、残忍她在等待,方才,她已经命铁飞扬偷偷潜入到天牢中去救人了   她希望,夜无烟能安然的被救出来!   夜已经深了,瑟瑟的眼角余光扫到了铁飞扬的身影   铁飞扬一言不发,纵身一跃,已经和敌兵战在了一起   一是夜无烟已经被救了出来,二便是,他已经不在这人世了   厢房内,炉火燃烧的正旺,屋内暖意熏人,不时有“噼啪”的轻响,是细碎的木屑爆裂,在这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的清晰眼下,战事紧急,只有您能出来主持大局了”   “太上皇,老奴斗胆说几句,璿王也是您的孩子啊,他虽然起事,也是被逼无奈啊   嘉祥太上皇心机比较重,有些心事,就算是近身的奴才也并不知晓   “这个你就不用问了   “太上皇,璿王的血是您亲自从璿王身上取出来的吗?”韩朔凝声问道可是,那御医殷廷是他信任的臣子,他是决计不会欺骗他的   嘉祥太上皇冷哼了一声,道:“虽未亲见,但是,殷御医决计不会骗孤”   “太上皇,就算璿王不是您的皇子,可是,您忘记了新帝给你下的蛊毒了吗?新帝若胜,必还会对太上皇下手的韩朔心头剧震,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如若不是身后的桌案阻住了他的身子,他几乎瘫倒在地上太上皇,夜无涯应该是您的亲儿吧!您若是不希望江山落到外寇手中,就请速速决断   砍斫,呐喊,杀与被杀不时有兵士攻了上去,被守护在那里的人踢了下来铁飞扬这个冷面,害的她方才担心死了   “王妃,请节哀!”那个护卫居然声泪俱下恭恭敬敬地对瑟瑟说道   她快步走到他身侧,冷声问道:“云轻狂,璿王呢?你们把他救到哪里去了?”   云轻狂回身,瑟瑟惊了一跳,她从未看过云轻狂脸上,有这么可怕的表情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瑟瑟,嘴唇颤抖,良久,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关押他的牢房救出来的,就一定是他吗?   不!!!   这个人绝对不是夜无烟!   夜无烟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他是何等的风流俊雅,不是白衣飘飘,便是锦绣华服,衣襟上绣着精致的花纹他又是何等的清绝俊美,怎会,怎会是这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因为错将她拍下了悬崖,所以便折断了自己的腕骨   可命运终不会始终眷顾,在她一次次挥霍了机会之后,迎来的是他血肉模糊的尸身,她甚至再没有机会看一眼他的面孔,唯一能够辨认他身份的标记,居然是他为她折断的右手可是,痛楚可以狠狠的切断吗?   不能!   她起身,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似这寒夜的冰雪,冷的没有温度   “是谁,究竟是谁这般折磨的他?”她冷冷地,咬牙切齿地问道   “护驾!”有兵将看到从天而降的瑟瑟,吓得高呼起来   这个女子,似乎是不要命了,不!确实地说,她就是不要命了!   她想死!   他的侍卫向她发招,能躲过的她躲过了,躲不过的,她索性不再躲,依旧向他发招   他的身上有伤,她的身上亦是同样!   夜无尘望着瑟瑟冷绝的表情,他不知到底哪一刀会结果了他的性命   他彻底的怕了!   他是皇上,是一国之君可是,他终究颤抖着说道:“你不要杀朕,朕真的没杀夜无烟!朕听到你们攻了过来,朕是要拿他做人质的,怎么还会傻的去杀他而来人,却被刀气所及,向后蹬蹬退了几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一瞬间,酣战的双方兵将看到前方浩浩荡荡来了许多兵将,正是围困璇玑府的兵将   嘉祥太上皇的余威显然比夜无尘这个新帝要威慑力要高很多,那些兵士看到他现身,都不知不觉停止了酣战,几员大将慌忙走到他身前,施礼跪拜   夜无涯早已从探子口中得了眼前的形势,他从马上翻身而下,快步疾走到嘉祥太上皇面前,一袭蓝衫在夜风中猎猎飘扬,俊美温雅的五官,不知是因为这战事,还是别的原因,平添了几分清酷   嘉祥太上皇望着跪在积雪中的夜无涯,深邃的眸中,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他快步走到铁飞扬面前,轻声道:“一定好好好照顾她!”   瑟瑟就在他那句话的尾音里,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这个人,曾经是南越朝堂上的一个传奇,抑或是一个传说小院凭肩私语,空相许、月佳盟眼前,只有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   “紫迷,你何时回来的?”瑟瑟木然问道,神色有些恍惚   她终于在梦里哭出来了吗?   她扶着桌子,踉跄着站起身来,也不招呼紫迷,缓步向外走去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在梦里还哭了雪后的天空高远且瓦蓝,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缥缈的流云看起来分外的洁白一颗心更是疼的好似一片枯萎的落叶,在冬日的寒风里瑟缩,随风飘零   夜无涯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瑟瑟都没察觉到   “大冷天的,哭什么哭,小心把眼泪冻住了瑟瑟无视无涯的惊诧,伸出苍白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银梳,将墨发细细梳理,然后伸手,将头顶上的发绾了一个男子的发髻,用这支玉簪紧紧簪住不眠不休,他整个人迅速地憔悴下去了   瑟瑟缓步走入到灵堂中,满目触目惊心的白色令她心头剧痛,她定定凝立在灵前,光拉长了她纤瘦的身影,映在墙上,虚浮而缥缈,她久久地伫立着,却好似失了言语,只是眼神怔怔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灵框那夜,这墨发是和血液冰水黏在一起的,她并没有看出来,他的发似乎是短了许多,而且,不似以前黑亮了瑟瑟就连紫迷都没有带着,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后山的山野中居住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陪着夜无烟可是,她却故意弹奏了一首《凤归云》   夜风拂过,亲昵地吻着她的月色衣衫,飞扬的发丝扫过她清绝的面容,清澈的眸中俱是凄婉   瑟瑟的脸乍然一白,心顿时绝望地下沉,她缓缓回首,只见的不远处的雪地上,凝立着两道人影   伊冷雪身着一袭素白的衣裙,墨发绾成云髻,发髻上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花只一双黑亮的眼睛,布满了凄迷和哀伤,她一步一步,踩着积雪,缓步走到了江瑟瑟的面前   她们的哀伤,为的都是同一个男子   她起身,冷冷说道:“凤求凰能让你弹的如此哀怨,倒也是不易!”   瑟瑟没作声,俯身,抱起来搁在地上的瑶琴   “江瑟瑟,他真的不在了吗?”伊冷雪一字一句说道,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冷,之前,做祭司时,她的声音只是清冷,而如今,是冰冷,冷到了骨子里   她的眸光从瑟瑟身上,缓缓转移到眼前那冰冷的墓碑上   山野寂寂,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冷月在天边散发着幽远的微茫   玲珑凝视着瑟瑟淡漠的神色,心情极是复杂,她幽幽说道:“你不伤心吗?王爷他可是为了你,才会身死的   玲珑低首,琴面上竟有着缕缕殷红,这才注意到,瑟瑟的手指方才被断弦割破,再次抚琴,指尖血滴飞溅,染红了琴面”   “江瑟瑟,你为什么不死?他为了你,连性命都不要了,可你,为什么不死?你爱他吗?”伊冷雪起身,缓步走到瑟瑟面前,脸上泪痕已干,凄楚的神色已经转为愤恨你在被莫寻欢劫走的当天,就已经和莫寻欢合作了不是吗?你要让王爷一无所有身败名裂所以,自从王妃跌入到悬崖以后,我在你身边,就只是受王爷所托,是监视你的!我是王爷的侍女,我怎么会背叛王爷呢?”    伊冷雪忽然咯咯笑道:“你说的对,说的对啊,我怎么会忘了,你是他的侍女   瑟瑟坐在琴案前,听着伊冷雪和玲珑的话,心中极是酸涩原来,他心中,始终是当自己是他的妻   “伊冷雪,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瑟瑟低声说道,伊冷雪被赫连霸天强暴,被自己的子民唾弃,从祭司的位子上跌落到凡尘,或许,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承受的吧,“可是,这个世上,我们都是人,平凡的人,不是神”   瑟瑟直视着伊冷雪的脸,凝声说道   伊冷雪的眸中布满了酸涩,她低低说道:“我知道你是爱他的,其实,那次在悬崖上,你救我,也是因为爱他我听到王爷因她而死,所以,我……我恨她,所以,要她陪葬”伊冷雪言罢,坐在椅子上,螓首一垂,真的睡了过去,永远地睡了过去可是,瑟瑟还是感觉到了冷   伊冷雪玉白的脸泛着一丝青紫,睫毛盖住了那双清冷的眼睛,再也不能睁开了   “王妃,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到不舒服?”玲珑疾步走到瑟瑟面前,焦急地问道也不知道,她身上的盅毒是不是发作了   她中了盅毒,如若,夜无烟真的不在了,那么,她便可以去陪他了   莫寻欢笑了笑,烛光映照,他的脸,在光晕下映成一团模糊的雾,看不清他的容颜,只觉得他很美,美的震撼人心   他弯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伸手,将匕首从刀鞘里拔了出来   “瑟瑟,你可曾有一点点爱我?”他伸出手指,停留在瑟瑟的脸颊上,黛染的眸,黑的如同永夜,沉沉的,却也闪着一丝比星光还要灼亮的期冀   “我……我……”瑟瑟的话还不曾说出口,莫寻欢的手指,已经从她的脸颊上移动到了她的唇上只是,他还是忍不住要问,问了却又不敢听她的答案”夜无涯看到瑟瑟微凝的眉,慌忙说道   “胸口有一道伤,我现在怎么了?”瑟瑟凝声问道,莫寻欢把她怎么了?   “你的盅毒解了!是谁给你解得盅毒?”夜无涯定定问道,“是不是,莫寻欢!”   瑟瑟脸色一僵,问道:“连心盅不是无药可解吗?我的蛊是如何解掉的?”   “连心蛊是无药可解,但是,却有一种解法,那便是用另一个人的心口处的血,将蛊虫引过去所以说,连心盅几乎是无解因为谁知晓这只蛊虫的母蛊在谁的身上,而那个人又肯不肯用这种法子为别人解蛊   夜无涯眸光思索片刻,淡淡说道:“应该是活不下去了吧!”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起身从床榻上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打开门,望向茫茫的夜色如果,他们肯臣服,我是不会挑起战事的   沉默了良久,她淡淡说道:“伊冷雪葬在哪里了?”   玲珑轻轻答道:“葬在后山了!”   “立墓碑了吗?”瑟瑟凝眉问道伊良在北鲁国,也算是皇家之人   “无涯,我想下山”瑟瑟转首对夜无涯轻轻说道   “你说是谁?定安侯,我爹爹?”瑟瑟抬睫问道而今日再回来,那个大大的封条已经不见,门前,再次恢复了侯府的气派   门口守门的早已不再是当初的管家,当年他爹爹犯上入了监牢,府里的下人也都是树倒猢狲散,如今的管家应当是新请的,并不识的瑟瑟   “爹爹,真的是你?”瑟瑟疑惑地喊道   江雁瞧着瑟瑟,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叹息道:“瑟瑟,你受苦了!”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瑟瑟问道,当年,她去狱中探望爹爹,回去后,就听说爹爹在狱中死去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南越落到外贼手中,而且,夜无烟也确实是一个帝王之才   “瑟瑟,这些年苦了你了或许真的还活着”   “可是,他的属下,譬如金堂,还有凤眠,铁飞扬似乎都认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在皇宫的西北角,有一处最荒凉的别院,因为常年失修,显得萧条破败,红色的高墙剥落了漆,看上去斑斑驳驳的,就连门前的树木,都没有一棵常青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枝丫,压着雪白的积雪,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后宫嫔妃最怕的便是被打入到这处荒凉阴冷的地方,然而,这么多年来,嘉祥太上皇却从未将任何一个妃子贬到此处   夜无烟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脸上蒙了一层布条,只露出眉目和嘴唇,还有散落在枕头上的墨黑的发身上胳膊上腿上处处是包扎好的布条,渗着红红的血渍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好似蝴蝶折断的翅就连呼吸都很艰难,每一次呼吸似乎都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疼的近乎麻木了,他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手一丝力气也没有,连指头都不能动一下,想要酣眠,可是那疼痛让他无法入睡,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这么恹恹地躺着   他那时还不懂回天乏术的意思屋内的药味浓烈的刺鼻   “需要多长时日才能恢复?”夜无涯缓步走到窗畔,借着昏黄的烛火打量着夜无烟   多长时日?   云轻狂眉头微皱,要说多长时日,其实不是时日长短的问题,而是,他以前也碰到不少这样的病者,手筋脚筋接上后,多半依旧不能使力,基本上和残废无疑   “不如,让瑟瑟过来陪他,或许恢复的会快一点他想假借死亡遁去,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怕自己非死既残   夜无涯心中惊诧,只见房门被两个小太监推开,嘉祥太上皇快步走了进来,身后尾随者贴身内侍总管韩朔而皇宫中,只有这处破败的院落是平日鲜少有人来的   何其相像啊!   他忍不住发出二声慨叹却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太上皇自然知晓韩朔要说什么,他抬手止住了韩朔下面的话,回首淡淡对夜无涯,道,“无涯,你带他们出去一下”   “父皇!”夜元涯不知父皇为何要他们出去”   夜无涯凝了凝眉,示意云轻狂和坠子随他一道出去,可是云轻狂好似没有看到他的示意   “孤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他!”云轻狂也算是对嘉祥太上皇有救命之恩,是以嘉祥太上皇也没动怒,只是淡淡说道   云轻狂向太上皇施礼道:“太上皇,万望恕罪,在下真的不能离开主子,这是做属下的职责”   嘉祥太上皇望了一眼云轻狂,脸色阴沉了一瞬,双眸眯了眯,道:“你们倒真是忠心啊,也罢,无涯你也留下来吧,韩朔,拿只碗来   “王爷,太上皇要从您身上取一滴血,您忍着点疼云轻狂似乎也明白了嘉祥太上皇要做什么,自嘲地笑了笑   “王爷,你不想知晓结果吗?”云轻狂趋步走到夜无烟身畔,低低问道他只要是娘亲的孩子就足够了或许是基于其他的考虑,也或许是因为没有证据   冬天的夜本就充满了肃杀和无情,在这漫长的冬夜里,月光也显得愈加冷漠而孤寂瑟瑟也曾经夜探皇宫,可惜的是,都是一无所获”   赫连傲天摇了摇头,道:“你没带我来过”   其实,他也是自从失了记忆,才开始随着瑟瑟在帝都游逛的   瑟瑟手拿筷子夹起一只汤包,道:“你尝尝!”   赫连傲天咬了一口,只觉得肉香中透着一丝梅花的清淡香味,极是爽口,连声说道:“味道真不错   这,他已经满足很满足了接着又倒了一杯,道,“来,喝酒!”   赫连傲天端起酒杯,和瑟瑟碰了一碰,仰首饮尽   左脸颊那块烫伤已经很浅了,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过些时日,应当便会消失殆尽   他静静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优美的侧脸在日光笼罩下,线条优美如画,使他看上去好似寄身在一个凝露般的幻境里他对于父皇,更多的是怨如今,他再也不敢听她的消息了   “你想听他的消息?那好,我告诉你!他的行踪我可是掌握的很清楚观者众,路堵塞   ……   他怎地从未见过她穿的这般漂亮,彼时,她和他在一起时,除了青衫就是青裙   惊艳一舞,观者甚众,道路因此堵塞?!   夜无烟的脸色愈加黑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冷声道:“好了,别念了!”    小太监闻言,慌忙噤声坠子,好好给你家主子念着折子   *   临江楼   是不是她的揣测都是错误的   正是那首——《凤求凰》   琴声萧音似乎在一问一答,琴音低缓,萧声也慢慢地低沉下去,但却低而不断,回旋婉转,优雅低沉,连绵不绝,荡气回肠   帘子被一双修长的手缓缓打开,一个长身玉立的月白色身影从舱内卓然走出,他的手中执着一管碧玉洞萧   他那身白衣,依稀看出,并非纯白的,而是用淡雅的墨线绣着一首诗   瑟瑟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他便消失,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他似乎从未见到她这样娇柔的小女人模样,让他怜惜,让他心痛,一颗心早已化作了一汪春水“夜无烟,你没死,为什么不早点来自找我!”一股火,慢慢地从胸臆间烧了起来,瑟瑟亭亭玉立在船头,冷声说道   瑟瑟蹲下身子,将夜无烟扶了起来,心痛地问道:“你受伤了对不对,还没好?是哪里受伤了?”   夜无烟定定凝视着瑟瑟,摇了摇头,缓缓抬起手,去触摸瑟瑟的脸蛋   “没事,只是,暂时还不能长久用力,还需要恢复却被瑟瑟一把抓住,她执着夜无烟的手,望着他受伤的疤痕,惊声道:“你的手筋被挑断过?是不是?”   思及他方才慢吞吞懒洋洋的样子,瑟瑟心中痛道:“是不是脚筋也被挑断了?是不是?”   “我都说了没事了,有云轻狂这个神医在,还有什么病治不好呢!你不用担心,过些日子就能恢复了!”夜无烟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是怎么过来的!”瑟瑟扭过头,生气地说道   夜无烟唇角一勾,绽出一抹春花般灿烂明媚的笑意   ……   他忽然想起夜无涯念得关于她的妆扮,心中涌起一股酸酸的滋味”他低声说道不信分钗终不悔,露寒孤宿添衣未?”   正文部分完结嘎嘎 续篇:点绛唇 第一章 醋意难平(上)   一向冷清的定安侯府忽然热闹了起来不过,当时瑟瑟正伤心,赫连傲天便以安慰瑟瑟为由,要住在定安侯府她说他身子还不大好,不想让他累着了还说要等澈儿从海外回来再说成亲的事情   根据云轻狂的医嘱,夜无烟白日里至少要有一半的工夫躺在床榻上或者软椅上歇息,手脚初好,还不能太累着夜晚自然更不必说,绝不能乱跑的,不然日后会遗留些问题   瑟瑟院子里栽着两株梨树,雪白的花在朝日里绽放,微风轻拂,淡香扑鼻   夜无烟躺在梨树下的软椅上假寐   朦胧的曙光笼着天井,他坐在这片光影里,狭长潋滟的双眸,深情如斯地凝视着她其余的青丝就那样披散而下,几乎垂及地面,随风轻轻飘荡着   瑟瑟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婆妈起来,也是很难缠的   紫迷和玲珑过来,摆好了檀木小桌,将早膳呈了上来”   瑟瑟说完,端起碗来,开始吃早膳   “怎么,手还是无力?”瑟瑟担忧地问道,拿起筷子,夹了菜,送到了夜无烟唇边而且,我有个能干的母后,我出来时!政事暂时交给她处理了”夜无烟淡淡说道,悠然地躺在躺椅上闭眸假寐不过今日倒是清静,夜无涯和赫连傲天都没来   微风习习,花香淡淡,瑟瑟坐在软椅上,听着夜无烟在吹箫   “云轻狂被我打发出去拿药去了,凤眠回璇玑府了   只是,这一吻还不及加深,院门便被一个人推开,云轻狂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夜无烟和瑟瑟面面相觑,什么东西送了一大车?两人缓步走出院门,果然见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这马车是送货的车,车上的东西堆得满满的,用灰布蒙着   “我给你们打开吧,江姑娘一看便知!”送货的男子走到马车前,将罩在马车上的灰布缓缓揭开了   一车的花!   一车姹紫嫣红的花!   红的热烈,白的素雅,粉的娇艳,紫的浓郁,蓝的清新……   各种品种的花,各种颜色的花,各种香气的花,就那样堆满了马车,妖娆绽放着,散发着脉脉馨香   瑟瑟接过来,展开一看,有些熟悉的字体跃然在眼前,赫然是一首词:   “泪痕新,金缕旧,断离肠   到如今,绮罗丝,丝管咽帆影灭,江浪如雪   江上满帆风疾,孤鸾一只云里去不以为然地说道:“怎么,这么喜欢!不就是一盆花吗?至于这么爱不释手?!”   那语气里,怎么听怎么有一股浓浓的酸味”   言罢,瑟瑟本能地暗暗偷瞥了夜无烟一眼,只见他那原本悠然淡笑的脸,已经迅速地染上了暗沉的阴霾,就连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都变得不再波光潋滟,变得幽深暗沉再说了,我可没说自己高雅之人啊,我就是一喜欢花的俗女子!”瑟瑟盈盈一笑,说道盆中栽种的果然是墨莲,送花之人倒真是风雅之人啊!他之前怎地就没想到送花呢,悠悠叹息一声,只觉得胸臆内郁结了一股气”   夜无烟凝眸沉思,静静说道:“不用拦他们了,伊脉岛这样的小国,对南越不会再造成威胁   这位客人是一位白衣公子,生的很好看,当然,这好看不是指的面容,因为他脸上是戴着面具的站在掌柜夫人面前,微微一笑”   掌柜夫人伸出胖乎乎的手,从柜台里将一个打开着的小匣子取了出来,小心翼翼放在柜台的桌面上   掌柜夫人一眼看出白衣公子并不中意这簪子,忙笑道:“公子,如果你看不上这只簪子,我们这边还有上好的珠钗,请公子一观   不过,在店内观看了一圈,都没有他合意的物事   店内正在挑胭脂水粉和钗环的姑娘们,望着他缓步离去   瑟瑟闻到了夜无烟话里浓浓的酸味,故意不理睬他,转身向屋内走去   夜无烟紧随其后,大声打了一个喷嚏,道:“瑟瑟,你何时将这些花搬到花园里   “喜欢吗?这可是我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最适合送你的礼物但是,他和瑟瑟,分别四年,才刚刚冰释前嫌,他便送她这样的东西,难怪她会羞怒   转身看了看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门,夜无烟站在门边苦苦解释了半天,房门始终没开,瑟瑟显然是气的不轻!   就在此时,紫迷和玲珑走了过来,看到夜无烟狼狈地站在门外,两人顿时一愣   夜无烟脸色顿时一沉,凤眸中掠过一丝暗沉,他捧起锦匣,穿过灿然绽放的花丛,漫步走了出去他凤眸一眯,若无其事地展颜而笑   “哦……是!”坠子应声退了出去,到了门外,终觉不安她跟了夜无烟几年了,知晓主上越是平静,怕是事情越不妙   夜无烟看坠子出了屋,脸色沉了沉,抬脚又给那精美的匣子补了两脚   “此膏药可丰乳,乃宫廷秘方,屡试不爽”这行大字又展现在夜无烟眼前”夜无烟淡淡应了声   “主上,你竟然去拿丰乳的药?不会是你送给夫人的礼物吧!?”云轻狂伸指拈着膏药,憋了半天笑,终究没憋住,忍俊不禁地问道   夜无烟眉头迅速聚拢起来,脸色暗了暗,最终,他只是优哉游哉地颔首微笑,满脸的笑容若冬日阳光一般慵懒   所有的花木都在雨中恍惚着,飘曳着,朦朦胧胧好似旧时的梦境瑟瑟坐在廊下,如雾般的水帘便近在咫尺,她纤指不停,铮铮的琴音便随着雨声从指下流淌而出   这两日夜无烟没到瑟瑟的院里来,偌大的繁华庭院看上去便有些空落落的,陡然生出清冷寂寞来   不讨,说实话,她当日似乎有此激动了,事后冷静下来一想,他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亲自出府为她选礼物,这份心,很难得她还要他搬出侯府,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搬走只是,这两日并没来她这里   瑟瑟坐在廊下,纤手无意识地抚着琴顿时再也坐不住,起身命紫迷撑了花伞,便向悠然居而去   悠然居他躺在床榻上,可能是因他得的是风寒,是以,床榻周围帐幔低垂   “也不知主上怎么想的,竟然送夫人那样的膏药?!夫人哪里用的着那样的药物啊!”云轻狂低低说道   凤眠温雅的声音不带波澜地轻“哦”了一声只有没见识的人,才会认为胸大就是美我一直认为主上是很有见识地,可是,唉……”云轻狂颇为沉痛地叹息,“大约是咱们主上多年不近女色,是以变得如此没见识了!”   云轻狂这厮,一向是吊儿郎当没啥正经,之前给夜无烟吃了安眠发汗的药物,以为夜无烟正睡的沉,所以有些口无遮掩一张脸,不由自主地慢慢红了”云轻狂微笑道,忽见的凤眠神色一僵,黑眸凝视着床榻的方向,缓缓站起身来   云轻狂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僵硬地扭过身子   他之前也是做过错事的,不过主上都是说说,还没有真正的惩罚过他   凤眠倒是神色淡然,只是夜无烟想起方才凤眠那微红的脸色,还有那句,夫人的身材真的是绝好的?他顿觉头疼,“你也老大不小了,前段日子,玄机老人和我提过,是希望你早日成亲,他等着抱重孙子呢欧阳丐他倒是不担心,只是铁飞扬也是一大难,就他那冰山般的性情,让多少女子噤若寒蝉只觉得这个任务,是平生接下的最骓的任务了   夜无烟脸色黑了黑,长吁了一口气,缓缓躺倒在床榻上其实也并不稀奇,夜无涯天天无事都会来定安侯府转一转,听到些风声也在意料之中”两人抬头,粉腮红如胭脂,美眸脉脉含情,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一会儿到我侍女那里领些银子,归家去吧!”   *   瑟瑟来到悠然居,从夜无烟门内出来开门的,竟然是两个陌生的女子生的极是美貌,最撩人的是,那身材极是妖娆,迈着莲步,婀娜多姿的从面前走过   室内没有夜无烟的人,床榻上帐幔低垂   瑟瑟睁大眼睛望着夜无烟,哪里有这么无赖的人,玉脸早已如涂抹了胭脂般娇艳欲滴,清澈的双眸中也如同笼了一层水汽   瑟瑟望着眼下夜无烟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还有一丝风寒的症状,知晓她又被他骗了”   夜无烟刻意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撩拨着瑟瑟敏感的颈窝,他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淡香,似竹非竹,幽幽淡淡的   夜无烟越逼越近,薄唇几乎再次贴到瑟瑟脸上,她忽然记起,他手脚还没好利索,眼下又染有风寒,毫不客气地起身,用力将夜无烟推开,将他安置在床榻上,淡淡说道:“乖乖躺着,我去给你熬药!”   “夫人,不用服药,运动运动就好了!”夜无烟可怜兮兮地说道   没有一丝风,院内异乎寻常的静谧   隐隐地,剑招越来越快,宛如一曲冷峻肃杀的曲子,金戈铁马,塑风怒雪,愁云惨淡万里凝,萧肃杀气酷烈而肆意   坠子匆匆进屋,手里捧了一套簇新的罗裙簪子,放在瑟瑟面前   瑟瑟蹙眉,“不年不节的,我穿这么新衣做什么?”   坠子轻笑道:“今晚主上摆宴,特地庆祝主上身体痊愈是以,主上早已将夫人的尺寸送到了“名衣坊”,今日才做出来”   两人不等瑟瑟再问话,又将她拉到妆台前,不一会儿便为瑟瑟梳妆完毕   妆成后,屋外的天已经浙渐暗了下来   晚宴据说还是摆在新月湖中间的星星小岛上,不过今日星星小岛上没有灯光,黑漆漆一片不一会儿,小舟便来到瑟瑟面前的湖水中,夜无烟从小舟上站起身来,尔雅地微笑着,伸出手,请瑟瑟上船   瑟瑟伸指去触摸那株墨色的并蒂莲,两朵花开在一枝茎上,并头而开,相依相偎,两朵花皆娇艳雅丽,在宫灯的照耀下,轻轻绽放,一层层花辫,在风里舞动它至美的年华   他眸中,是掩不住的灼灼光华,他眸中,是藏不住的深深柔情   夜无烟伸手,握住瑟瑟温暖柔滑的手腕,一颗心软的已经融化   月影婆娑,他的脸在摇曳的灯光里忽明忽暗,唇角勾起来的笑意,好似挂了一抹淡淡的月光”瑟瑟微笑道,青梅这丫头比之离开时,也成熟稳重多了   但是,瑟瑟颇有些不满,很显然,澈儿并非今日才回来,大概前两天就回来了,一直住在璿王府   瑟瑟微微一愣,还有什么惊喜?她没放在心上,看到云轻狂和风蔷儿极是亲密的样子,很显然,云轻狂已经成功地完成了夜无烟派下来的任务,将风蔷儿的一颗芳心彻底虏获她真的未料到,夜无烟,竟然为了她,发了这样的誓言   这一次,夜无涯并非微服而来,而是身着明黄色宫装,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极是肃穆,眉宇间,暗隐着丝丝郁结但是,未料到最后却还是办的极是繁华   瑟瑟是从宫里嫁出去的,嫁妆拉了一车又一车   嘉祥太上皇的内侍韩朔早迎了上来,轻声道:“纤纤公主,请这边来!”   瑟瑟和澈儿随着韩朔来到湖畔,湖边遍植着绿树翠竹,风景秀美背有些佝偻,背影中透着寂寞和萧索,再也看不出,这灰色背影的主人,曾经是南越叱咤风云的九五之尊   “老爷爷,你的鱼上勾了,你怎么不起杆啊?”小澈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嘉祥太上皇的身畔,指着水中的游鱼,奇怪地问道   日光明丽,照在澈儿的白衣上,闪着耀目的光泽然,不管日光如何璀璨,似乎都不能夺去眼前这小小孩儿的风姿   嘉祥太上皇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欣喜地答应着湖面上,山中,回荡着一老一少爽朗和稚嫩的笑声   “太上皇坚持要住在这里,是在陪着一个人吧?”瑟瑟低声问身后的韩朔那里,也就是夜无烟为瑟瑟解媚药的那处宅子   迎亲的轿子,便是将瑟瑟迎到了那里   原本,夜无烟是打算拜完堂,将所有宾客招待好后,便将他们轰走的宴席上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都被他用内力逼了出来,良辰美景,他可不打算稀里糊涂地过   夜无烟微微瞥唇,淡笑着推开房门紫迷和青梅在一侧随侍,看到夜无烟进来,笑盈盈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地关好了   南越皇帝夜无涯从屏风后慢悠悠跺了过来,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夜无烟,似笑非笑道:“六弟,恭喜了!”随后眸光复杂地瞥了一眼瑟瑟,淡笑着退了出去而且,凤眠和铁飞扬还没完成主上的任务呢,若是主上一个心情不悦,再把半年期限改成三个月,那就糟了   一室的人退了个干干净净,夜无烟满心欢喜地走近床畔上的人儿,柔声道:“瑟瑟,等急了吧!”   一伸手,便将瑟瑟头上的盖头掀了下来,眼前一亮,他有些怔愣地打量着自己的妻   夜无烟吓了一跳,脸色顿时一沉,他只顾着收拾他的属下了,完全没想到在瑟瑟身后还有这么一尊大神   澈儿立刻破涕为笑,从瑟瑟的臂弯里露出小脸,两只漆黑灵动的眼珠定定望着夜无烟,颇为得意地笑了笑,那模样那神情,绝对是挑衅啊挑衅   夜无烟顿觉挫败,他这样子是吓到了?   他真有些后悔,这么早把这小家伙从海外接回来了,早知道,他会来和他抢妻子,他应该,应该过个十年八年,不,最好是等他长大娶妻了,才接他回来的   “澈儿,你……在这里做什么?天晚了,该睡觉了!”夜无烟绽开一抹慈父般温柔的笑意,柔声说道   夜无烟眉头一皱,这什么意思?   我们盖?这小家伙要在这里睡?   刚要发火,就见瑟瑟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股浊气顿时憋在了胸臆间,寻不到出处   “好哦,那澈儿就盖了!”澈儿笑嘻嘻地从瑟瑟怀里钻出来,手脚麻利地铺好了床榻,厚颜无耻地钻到了鸳鸯锦被里,四脚马叉地躺好,那样子,怎么看,也是觉得自己睡在这里是理所应当   瑟瑟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挥手将他的手从腰间甩落,夜无烟顿时汗颜,他几乎忘了小魔头还在这里!   苍天!这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啊!   他等了四年零三个月的洞房花烛夜,他作了四年零三个月独身汉的洞房花烛夜再憋下去,他就要从和尚立地成佛了!   他心里烧了一团火,偏偏澈儿还火上焦油!   “娘亲,都说有了爹爹是好事,可是,澈儿怎么没觉得呢,爹爹总是和我抢娘,澈儿可不可以不要爹爹!”澈儿可怜兮兮地说道   “好!”澈儿脆生生地答应道   “娘亲啊,日后你一定要到海外去看看哦,那妥妥国和我们南越可是大大的不一样的,那里的人啊,都是蓝眼珠,白皮肤,还有黄头发的呢,金黄金黄的她轻轻地咬了咬唇,抬睫迅速扫了他一眼,眸光望进他那双漆黑的眸中,深不见底,满漾着浓浓的温柔和灼亮两人喝了合巹之酒   “悍妇啊,就是说一不二,为所欲为,就是要管着你!当我要星星时,你不能给我月亮,我要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好,我同意   “是啊,我就是老妖婆,你知晓的太晚了!”瑟瑟眯眼笑道,“不过,今晚悍妇的说一不二就要开始,你现在立刻出去睡!”   夜无烟哪里肯,猛然俯身,一口吻住瑟瑟喋喋不休的小嘴,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可是,他却还是留下了,为了她背后那些疤痕   瑟瑟躺在黑暗里,脸上的潮红很久才褪去   他明明心中有欲,偏偏却在关键时刻,不行了   他自然没忘那日无涯赐的那杯酒,他一直觉得那杯酒有问题,却未料到,原来,那杯酒原本就是无涯算准了他会替瑟瑟喝,所以,专门用来对付他的   *   夜无烟最近过的甚是煎熬   他爱她,原以为得到才是爱,所以他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强大”   他禁欲太久太久了!   而如今,他每夜和她一起睡在一个床榻上,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他都是搂抱着她在睡   瑟瑟一声娇吟,夜无烟眸光一深,嘶哑着声音道:“瑟瑟,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抢走你的!”   他狂霸地在她耳边宣告着主权,一手拔下她头上的玉簪,让她满头的青丝倏地垂落在她的身上   他肆意而狂热地吻她,吻得她全身无力   他快速褪下自己最后的衣物,重新抱紧了她,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香软的身躯,肌肤相贴,一股强烈的感觉重新唤起了往昔曾经历过的欢愉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上她的胸口,在最接近心脏之处慎重地吻着,像是要用唇吻写下他对她爱的誓言   他感受到她的不安和羞怯,他缓慢地直起高大的身躯,伸手将她拉的更近   可是,他并没打算饶过她,灼热的唇准确地找寻到她的,再次吻住了她,再次霸占了她的呼吸,占有了她的唇瓣,吞没了她的喘息这一次,他的进攻远比上一次更深、更重,似乎要将她揉碎在他的体内一波接一波浪涛似的激烈的感觉,从他的身体源源不绝地涌向她   怎么回事?   瑟瑟疑惑地凝眉,只见车帘掀开,小钗弯腰钻了进来   小钗浅笑道:“是,主上连夜吩咐我们,准备好了一切,带着小公子,天未亮,这便出了京!也不知主上何以这般急匆匆?”   小钗有些不解地自语道,瑟瑟却是心知肚明,浅浅笑了笑,没说话   那一年的二月份,在春水楼的摘月楼里,他的娘亲生了一个娃,是个爱哭的女娃   好在摧花公子云轻狂的夫人也快要生了,他便再次开始期盼   三月底,狂疯子的夫人风蔷儿生了,也是个女娃   无邪公子真的很落寞很落寞   一年内,春水楼添了九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是女娃!   澈儿真的感觉好悲催!   不过,这还不是最悲催的,到了澈儿十二岁以后,才是他最悲催日子的开始他寻到小鸟的鸟窝,将小鸟放在了窝中,便飘然落地,白衣飘荡,在风里飞舞   “澈儿哥哥好棒啊!”   “澈儿哥哥就好像神仙一样!好厉害!一下子就飞了起来   “你们继续玩!”澈儿冷冷说道,施展轻功就要逃   一直到了十五岁那年,澈儿才终于熬出了苦海   他不会忘记,他离开前,那些小魔女们的失落和伤心   “年纪小怎么了?本公子四岁时还在青楼住过呢!现在都十六岁了,难道倒去不得了?青楼不是只认银子不认人吗?”澈儿淡淡说着,邪邪一笑青楼是花天酒地的场所,他们在青楼也多年了,却还从未见识过这么大这么珍贵的夜明珠   老鸨是一个精明人,一看这种情况,慌忙从屋内走了出来,脸上陪着笑,弯腰拾起了那粒夜明株澈儿却正眼也不瞧她,淡淡说道:“既然你捡了起来,那就送给你吧!”澈儿慵懒地说道,伸手又从荷包里拈出一粒珍珠,放到眼前,眯眼瞧着,自言自语道:“听说拢翠楼的姑娘们很贵,不晓得我这些珍珠玛瑙够不够听她们唱曲儿!”   老鸨笑盈盈道:“三位小公子,快到里面雅间坐不过一看到澈儿,都是两眼放光   刚刚提起那九千只“鸭子”来,也不知是出现了幻觉还是怎么地,楼下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极了“鸭子们”聒噪的声音   澈儿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探头从雅间的窗内向楼下大厅望了过去,这一望,一颗心顿时“咯噔”一下   老天爷啊,怎么那九个小魔女在这里现身了,莫不是做梦吧!?   因为正值晌午,拢翠楼人很少,所以楼下来了几人来的什么人,便一目了然模样更不必说,是一个赛一个的绝色出尘   她便是明净儿,此时闲闲地坐在大厅的一个椅子上,神色恬淡地望着老鸨还有两对双生子青梅和北斗的女儿宁宁和静静,一模一样的美丽和娇俏不知这白衣小姑娘是如何知晓的老鸨好歹也是楼里的老鸨,年轻时也是一美貌女子   此时,澈儿眼见得老鸨将他的行踪泄漏了出来,又看到几个小魔女抬首向他这里望了过来眼尖的凤凰看到了澈儿,高声喊道:“我看到澈哥哥了!澈哥哥在那间屋子!”   一时间,楼下的小姑娘们,都挥舞着手臂,欣喜若狂”柔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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